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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医生，我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我不是想当男生，而是，我本来就是男生。我只是想做回原来的自己。”

  　　“嗯，我了解了，但无论如何，性别确定是一切治疗的前提，这不可避免。”

  　　“。。。。。。我们不讨论这个了行么？”

  　　“也是，那么听起来你就是患了臆想症。。。。。。”

  　　“这不是臆想，这都是真的，我清楚记得自己是男生时的记忆，而相反，我对自己是女生的记忆一点都没有。”叶静忍不住打断了医生的话：“我说的都是事实，事实。”

  　　范晓馨并不理会叶静激动的神情，而是转而盯着她的双眼，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后，仿佛被注入了镇定剂，叶静从她那从容深邃的眼神中获得了安宁，呼吸变得平缓。

  　　“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可是。。。可是”

  　　“别放在心上，比你夸张的病人多的是。发泄出来是件好事情，因害怕别人不相信而将自己真实的想法隐藏？时间长了可是真的会出状况的。”

  　　“因为。。。事实上这件事情匪夷所思，连我自己。。。我自己有的时候都不相信自己了。”叶静觉得自己现在似乎真的开始慢慢适应女生的生活了。或许若干年后，自己是男生这个想法真的会成为一个梦，遥远到连自己都会忘却的梦。

  　　“刚开始，我很确定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可是这个世界却真实地让我感到害怕。我周围的人，周围的环境，什么都没有变，变得只有我，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多苦恼。”

  　　思绪仿佛开闸的洪水，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叶静变得滔滔不绝，此刻只想将压抑在心里的一切都倒出来。这些天来的担忧，这些天来的疑惑，这些天来的怀疑，一切的一切。而自始至终，范晓馨都在一旁面带微笑地默默聆听。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只记得我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我都怀疑我自己疯了，甚至差点吞安眠药。可是我的父母，你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可是他们。。。他们真的是我的父母，我不想他们为我担心。”

  　　“所以你就决定将一切都深藏在心里？并期待有一天你一觉醒来一切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没错，虽然我也考虑过因该如何主观实现这个目的。但。。。这确实是超出我理解范围的事件，越想我的情绪就越低落。”

  　　“嗯。。。”范晓馨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很大一段记录。“基本上我了解了，那么现在我要确认一个问题。”

  　　叶静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不是确认这个。”范晓馨无奈地示意叶静放松。

  　　“接下来，我要对你进行必要的心理辅导。而这一切是否奏效的前提则取决于你是否愿意这样做。”

  　　“呃？这是什么意思？”若我不愿意我过来做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有些病患迫于周围的压力而不得不来到这里寻找解脱。但从他们内心来说，他们并没有希望解决这个问题的主观愿望。如此一来，在整个辅导过程中，他们会本能地抗拒甚至怀疑我向他们灌输的理论。”

  　　看着仍然一脸无知的叶静，范晓馨只能更加详细地解释：“比方说，最近有家长来这里帮他们的孩子实行网瘾戒断的治疗，事实上，这项业务是本诊所当下最红火的支柱产业啊。”

  　　叶静想到自己在男生时，也不可避免的深深迷恋过网络呢。

  　　“若病患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属于病态，那他在整个治疗过程中会不断质疑我的理论，拒绝我的帮助。就好像他们用各种方法证明我不了解网络，不了解他们所感兴趣的东西，从而觉得我没有资格评论他们的病症。那样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呃，不过他们说得也没错吧，若你不了解当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啦。”说起这个，叶静也忍不住评论几句。

  　　“搞错的不是我，而是他们，他们忽略了根本问题。首先对于我而言，他们如何迷恋网络，如何与现实脱节。无论他们是沉迷到玩物丧志，或者只是为了调解情绪缓解压力，这都与我无关。我关心的不是这个过程，而是这个过程所造成的结果。我不是教育家，我无意评价他们沉迷的原因，更不会指责他们的行为。争吵并不是我的工作方式，作为一名医生，我评判你是否得了网瘾的标准就是你的身体健康是否因网络生活受到影响。若患者沉迷至出现损害自己身体健康的行为，如不按时进食，缺乏必要锻炼，熬夜造成过度疲劳，神经过敏等，那便是我的职责范围。”

  　　范晓馨笑了笑：“所以，治疗的前提便是患者不能将我放在对立面，患者必须主观希望康复。也就是说，你需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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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路上留下的足迹

  更新时间2008-12-18 11:09:09 字数：3095

  　信任，这本该是人与人相处的最基本要求，在如今的社会却变得那么的奢侈。因为缺乏信任，我们每天都在浪费无数的资源，白白耗费天文数字的成本。如果人生的每一步都要设防，那这近百年的生活实在有够辛苦。

  　　虽然大多数人时不时都会产生给予他人充分信任的冲动，但当那位渴求你信认之人真的站在你面前时，你那曾经因为信任还受伤的心又会再次流血。拒绝给予信任，总是换来自身的懊悔，但虽伤痕累累却同时获得了在这个可笑的世界中那点可悲的安全感。

  　　叶静当然不会怀疑愿意帮助她的人，无论现在亦或从前，她总是坚信这个世界依然美好，这个世界的人们依然善良。说起来，我们中又有谁不曾那么认为呢？认为这个世界白天的阳光充满活力，而夜晚的月光洒满温柔。但踏入社会后，我们都变了。变得觉得白天的阳光太过刺眼，变得觉得夜晚的月光过于寂寞。成熟，同时失却了最真实的快乐。

  　　回到5年前对叶静来说确实带来很多困扰，但从另一方面说，或许她因该庆幸自己仍能保留那份单纯，那份可以给自己带来快乐的傻气。

  　　“我当然相信你，你是医生啊。”

  　　范晓欣看着一脸认真的叶静，温柔地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么我们开始了。首先，你是女孩。”

  　　“不是！”

  　　“现在是。”

  　　“可这不是真的。”

  　　“那你看坐在你面前的我是真实的么？”

  　　“。。。。。。”

  　　叶静沉默了，她实在无法否定如此真实的世界，可她却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个世界的虚幻。

  　　“可我记忆中，这20年，我都是男生。”

  　　“全部？”范晓欣郑重地问道。

  　　“当然是全部。”叶静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指的是你拥有这20年来的全部记忆么？包括幼儿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每一件？”

  　　“这。。。一般人谁都记不住吧。”

  　　“你既然无法清晰得想起幼儿时的事情，为什么那么肯定你生下来不是女孩呢？比方说，你有没有关于幼儿时大人给你穿裙子，梳辫子的记忆？”

  　　“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小孩本就不分性别，大人出于好玩，会将男孩打扮成女孩，也会将女孩当成男孩对待。”说实话，叶静确实记得幼儿园有被涂过口红，可班中男孩都被涂了，那只是一次儿童节舞蹈的化妆需要。

  　　“范医生，或许你会觉得男生只是我脑中的幻想，可我实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这一切的真实性，我。。。我现在就好像活在梦中。感觉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活在梦中么？那么你看看这个。”范晓欣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把标题读出来。”

  　　“物价上涨物价上涨6.6％，群众一致表示对生活影响不大。”叶静照着标题读了出来：“你想问我如何评价？”

  　　“。。。。。。我的意思是，人在梦中是看不清文字的。因为睡眠时大脑相关文字识别的部分处于休眠，你可以梦见自己在读报，但永远也不可能看清那报纸上面写的什么。所以，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

  　　“如果现在是真实的，那我为什么没有之前任何一丝半点的记忆？”叶静可没那么好说服，若说梦中无法阅读，那还是男生的他如何完成高中学业并考入大学的呢？不过夜静并没有打算坦白这些情况，她多少还是有点害怕他人异样的眼光。

  　　“我记得你是因为过度惊吓才造成昏迷的吧。。。。。。”

  　　“但我却有我是男生时的记忆！”叶静忍不住打断了范晓欣：“这可不是什么昏迷后失忆说得通的吧。”

  　　“别急，听我说完。”范晓欣伸手轻轻捂住叶静的嘴。

  　　从范晓欣手上传来的香气一下冲进叶静的鼻腔，又令她不能思考了，只会发出唔唔的声音而忘记了本来想说的话，因为表现尴尬，叶静的脸又不自觉地红了。

  　　范晓欣觉得不时脸红的叶静到也十分可爱。是只有少不经事的孩子拥有的那种最单纯，毫不做作的可爱。

  　　“人的大脑是个很神秘的器官，有人甚至宣称人类目前仅仅开发了自己大脑潜力的十分之一。就目前科技水平而言，仍然有很多关于人类自身的未解之谜无法解释，于是潜意识这个模棱两可的词汇便频频出现在心理医生的诊断书中。”范晓欣收回手臂，接着说道：“我这么说不是为了砸自己的招牌，事实上潜意识如何定位和确认并不重要，我只是将它作为复杂方程组中的一个X，一个代数，无论之中包含了多少东西，我只是将它作为一个整体参与到整个运算中，完全不影响结果。”

  　　“呃，我数学不好，别和我说这些。。。。。”

  　　“呵呵，我只是把你的病情比喻为方程式而已。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假设，当面临可怕的交通事故的那刻，因为过度惊吓导致你昏迷且丧失了部分记忆。而当你昏迷的长达三个月的时间中，你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想法，若我是男生，我能勇敢些的话。。。。。。”

  　　“这怎么可能。。。。。。”叶静惊讶之余又想打断范晓欣的话，结果被后者一个表达安静的手势稳稳地压制住了。

  　　“这是很有可能的，每个人内心都有双姓的一面，每个人多少都有过这种幻想，若置身此处的我是另一个性别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这种情结尤其在人们处于压力和惊恐之下尤为明显。在古代，女性如同物品般地位十分低下，处于当时压力下的女性十分自然地希望自己是男儿身。于是便出现了诸如花木兰这样女扮男装的传说，其实与其说女扮男装是男人幻想的浪漫，我倒觉得这更像女性期望的浪漫。而现代，男性在社会中承担着更多的压力，于是很多男性在不堪重负之时也会放出这样的感叹，若我是个女的，活得就肯定轻松多了。所以嘛，现在患有这类妄想的男性比女性多得多。当然，在我这里痊愈的男性也不少。”

  　　“呃，关于这个，实际上我很怀疑那些男的是真的得了异性妄想还是仅仅为了体验你那惊世骇俗的例行检查而来的。”考虑再三，叶静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接着，当你的潜意识构成另一个你后，你便在脑海中过了看似20年，实则只是短短3个月的男性生活。实际上，潜意识可能还将你未忘记的儿时记忆混杂于这三个月的生活中，使之看起来更加真实。换句话说，人们判断真实的依据也就是脑海中残留的关于过去的场景碎片，但若是仔细想来，你每天早晨起来对于昨夜之梦的记忆是否也像这样支离破碎，若非荒诞不经的梦，你难道没有这事情可能发生过的错觉么？倘若你做梦的时间足够长，当你醒来之时，你又如何确定哪个是真是哪个是梦境？”

  　　范晓欣的话多少说出了叶静目前最担心的事情，是的，无论男生是梦还是女生是梦，两者都长的可怕。男生之梦的内容断断续续持续了20年，而能作为证据的最近记忆却不曾在这时差5年的世界中发生过。另一方面，女生之梦虽时间不长但至今所经历的事情却是完整的，每天都在真实发生的。实际上叶静觉得现在的主要问题已经不再是确认哪个是梦境了，而是她将决定否认哪个现实，因为这些天来她有种两边都是现实的感觉。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叶静觉得自己心里女身的形象越来越清晰，而男性的自己则多少有些模糊了。而这也是叶静感到不安的原因。

  　　“可是医生，对于我掌握了因当在未来5年中才能学到的各种学科知识怎么解释？”叶静决定毫无保留，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范晓欣。因为此刻的叶静深刻意识到，在这个复杂深奥的问题面前，任何的隐瞒都会使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远。

  　　范晓欣显然十分吃惊：“什么？你的意思是。。。。。。”

  　　叶静从范晓欣手中取过纸笔并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微积分的基本公式。

  　　“范医生，我想在梦中是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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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新时间2008-12-19 9:20:48 字数：3205

  　“看来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范晓馨不禁感叹。

  　　吃惊之余的范晓馨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来确认叶静所说之事，其结果令范晓馨大感意外，事实摆在面前，面前的懵懂少女实际具有一个大学生的阅历，若非确实受过长时间的高等教育是不可能达到如此地步的，更别说在范晓馨之前认为的潜意识里。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所说的那个世界和这里有着5年的时差？”范晓馨小心翼翼地发问，毕竟现在所接触的事情可能超出自己的理解范围：“那我也可以看作你是来自未来的？就想科幻小说那样？虽然5年也不是很久。。。。。。但。。。。。。”

  　　“确实这样，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看到一直从容不迫的范晓馨现在所表现出的迷茫，叶静有些后悔把一切都说了出来，甚至有些担心她会将自己交给那些令人不安的秘密机构。

  　　“我想着因该很好确认。。。。。。这样吧，小静，做个预言吧，若你真的来自5年后的那个世界，这因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事实上有困难，因为照我原先那个世界的时间，最近所发生的事情也已经是5年前的往事了，我根本不可能记住。只是偶尔，我遇到什么事情时，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那时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我做不了什么预言。”

  　　“确实。。。不过就心理学来说，大多数时候你之所以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感到似曾相识，只是因为你的大脑关于处理这件事情中的信息时，由于某种原因干涉到了你脑中控制记忆的部分，从而产生一种这件事情似乎曾经发生过的错觉，也就是说实际上并不是你先知先觉，而只是你认为这件事情发生过。”

  　　叶静张口又欲说明什么，不过又被范晓馨一个手势堵了回来。

  　　“别着急，我知道这和你的情况是不同的，事实上你所回答的这些高等数学问题已经是铁证了。你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你知道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么？”

  　　“对你？你难道是想说我回到5年前变成女生和你有关？”

  　　“不，你误会了。”范晓馨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证明了那个男生的你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相对的，你确实可以肯定现在的你是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而产生的一种幻象。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所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生在这个城市，长在这个城市的我。。。难道也是幻象？也是虚幻的？难道我只是存在于你的梦境中的一个。。。一个符号？”

  　　叶静有种被雷鸣轰到的感觉，耳中嗡嗡直响。如同自己那么确定自己曾经是个男生一样，面前的范医生，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王大夫，自己的父母，包括哪个不讨人喜欢的刘主任。他们每个人对于这个世界都有自己完整的不容置疑的记忆。如果自己是对的，那么他们就一定错了么？难道这些拥有各自记忆的个体都是在自己梦中客串的演员么？显然不是，这个世界很明显的也是真实的！

  　　“对不起，我脑子有些乱了，虽然作为心理医生这么说很不负责。不过。。。”范晓馨揉了揉太阳穴，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直和充满妄想的病人接触，终于有一天，自己的脑子也不清楚了。

  　　“首先，你说你来自5年后，我们姑且认为这个科幻情节是真的。那么如果只是单纯的时间旅行。那你为何变为一个女生了呢？”

  　　不等叶静回答，范晓馨继续着她那不可能获得答案的提问：“而你的父母却在这个世界对具有完全相反性别的你又接受的如此理所当然。就好像。。。就好像你的灵魂飞回5年前，占据了这个女孩的身体，而这个女孩却有和你大致相同的人生际遇。天。。。。。。我有点头疼。”

  　　叶静很能理解范晓馨此时的空洞表情，因为这些问题至今困扰着她。这些足以把人逼疯的无解问题。

  　　“我不相信这些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叶静想说其实还没有熬过来呢。

  　　范晓馨怜惜地摸了摸叶静的脑袋：“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患有妄想症的病患，可能对你更好。”

  　　医师的这句话让叶静感慨颇多，是啊，如果打从踏进这个房间一开始，自己就认定自己是个心理病患，照着医师的话一步一步将男生的那个自己否决掉，或许这样，比起现在仍然一头雾水的状况要幸福的多。

  　　无知有的时候也是幸福的。

  　　“看来我的能力有限，事实上，连我都不可避免地被你带进去了。感觉现在都有些恍惚。在这样下去，恐怕我也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作为一清秀可爱的女孩，叶静一脸失望的表情着实能让许多人跟着她心疼。

  　　“好啦，也不用那么失望，对于你现在烦闷的心情，我多少还是可以帮点忙的。”

  　　“哦？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高兴起来？”

  　　“呵呵。”范晓馨拿着一面镜子来到叶静的面前。“看看镜中的自己，是不是很漂亮？”

  　　确实，明眸皓齿，温婉柔美。镜中的女孩确实美得不仅让人眼前一亮，更能让人觉得心头一甜，或许，这就是花季少女的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