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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巴士后又步行了一段,就来到一处高级住宅区。若菜一个个门牌数过去,终于在名牌写着“和泉”的大房子前驻足,犹豫片刻还是按响了门铃。
训练有素的管家将她领到客厅,因为事先联络过,这个家里的男女主人已经在客厅沙发上等候了。
“叔父,叔母,下午好!”若菜用惯常的轻快语调打了声招呼,然后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呵呵,很久不见还是那么有活力呢。”中年男人微微笑道,“住宿生活习惯了吗?”
“唔,一切都很好,不必担心!”若菜比出大拇指道,然后又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啊,不过,唔,今天来是有事情想拜托叔父和叔母……”
“有什么困难吗?”女人接口问道。
于是若菜便将事情来由说了一遍,随即不安地望向互相交换眼色的两人。
“是需要印刷校刊的钱吗?没关系哦,这些钱可以给若菜的。”男人说着从皮夹里拿出几张纸钞递给若菜,“不过啊,最近经济不景气,也只能赞助那么多了。”
小心地接过那几张钱,若菜拼命摇头:“这样已经够了!叔父,谢谢你!”
女人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地说:“没必要道谢的,若菜,你是我们的侄女呀。我们已经答应过你去世的父母要好好照顾你了。”
“叔母……”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却让人心里莫名地压抑:“所以,若菜你要加油哦!一定要加油。”
闻言少女用力点头:“叔母放心,我明白的。”随即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就像经过演练一样完美,被亲戚收养而免于被送去孤儿院命运的孤女,因为人们的善良而被拯救了。世界上,真有那么多同情心泛滥的人……吗?
每个人都对自己说“要加油”,自己也习惯了接受这些或同情泛滥或轻描淡写的目光,扬起头微笑着回应“一定会加油的!”。
因为自己和母亲约定过。
明明只是两年前的事,记忆却已经模糊不清了。一片一片的碎片,怎么也拼凑不成完整的形状。
雨夜的高速公路,失控的车子,被撞断的护栏,冲天的火光……
自己被用力推出去的那一刻,仿佛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若菜,要幸福地活下去哦!”
现在想来,自己那个时候是否真的听见了也不能确定。但是,当得知自己成了孤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要遵守这个约定了。
在葬礼上拼命地哭,仿佛要流完一生的眼泪,之后便发誓不再哭泣。
——一定……一定会幸福地活下去。
*** *** ***
又寒暄了一阵,若菜这才告辞离开。不料刚出门就看见的眼熟的人往这边来,在四周都没地方躲的情况下只好大眼瞪小眼地和来人打了照面。
“……真巧啊,柳生君。”若菜尴尬地笑,先同来人打了招呼。
“啊,是和泉桑。”柳生推了推眼镜,目光瞟向门后那栋房子门口的名牌,“和泉桑也住这里吗?以前一直没遇到过呢。”
“……啊,不,这里不是我家。”若菜笑着摆摆手,“是亲戚家而已,我来有点事的。”
自己的家,已经……没有了。
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记忆里充满三个人欢笑的小小庭院,那棵总是不按季节开花的樱树,已经成为永远的回忆了。
“这样么。”少年绅士略略点头,见对面的人似乎想拼命掩盖什么似的作出微笑的表情,就非常有礼貌地没再追问。
气氛一下子有些冷场,直到若菜的手机哗哗地乱叫起来。
柳生略微皱了下眉,听得出来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是最近oricon公信榜上排名很高的一首歌,只不过这种摇滚的曲风不太符合他的胃口而已。
若菜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只超薄的金色翻盖手机,打开后贴近耳边:“喂喂?”
“和泉吗?”清冽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若菜又一瞬间疑惑地皱起眉头,不过马上又笑起来:“啊,是柳啊!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
没有回答若菜的问题,柳淡淡地说:“明天——也就是星期六有空吗?”
“呃……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就好。那么明天上午9点半,学校大门口见。”
因为对方用完全是在谈论“今天天气真不错”的口气在说话,以致于若菜一时间忘记了惊讶,只是下意识地点头:“哦。”
“就这么说了,再见。”
直到电话被切断,若菜还举着手机呈定格状态中。一阵秋风吹来,卷过几片落叶,也吹乱了某绅士一丝不苟的头发。
柳生轻咳一声,有手理了理头发:“和泉桑,没事吧?”
“没……”若菜笑容飘忽地转过脸来,快速地挥动着手臂道,“没没没没没事!完全OK!呃……”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若菜滑下一滴汗。
将有碍自己绅士形象的黑线全部扫到一边,柳生又恢复到平时优雅而疏离的态度:“既然这样那么我先告辞了……和泉桑也快点回家吧。”
“嗯,明天见。”若菜对优雅离去的柳生努力挥手,挥了几下后忽然扶住一边的墙。
(十四年……十四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有男生要和我约会啊啊啊……)
某菜飙泪中。
于是,趁这时候让我们来仔细看一下女主角同学的身材相貌。
短短的,好像小男生一样的短发,没有任何装饰品。
不高不矮的身材——不过,在网球部那帮长太快的家伙中身高只能算二等残废。
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巴巴平板板的身材。
没有任何特色容易被埋没在人堆中的脸蛋——有些稀疏且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眉,眼睛不大不小还内双,鼻子勉强不算塌,嘴唇倒比较饱满,符合当下流行的审美观。
到此鉴定完毕,此人属性乃万年路人甲,属于扔进人堆就不太容易再扒拉出来的那种。
而现在路人甲同学正为了自己人生而感动地涕泪交加中,至于真相是不是如她脑中所YY的,且听下回分解。(啥?)
五、东京名校一日游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安慰心情不好的花少爷,再更一章=3=
大家要快乐唷~ 经过一个晚上瞎激动和胡乱妄想而导致睡眠不足的某菜此刻正顶着一双熊猫眼爬行在去校门口的路上。远远就看见柳莲二同学颀长的身影立在校门“立海大附属中学”几个闪闪金字旁,就是万年一零一号的冰山表情有点煞风景。
没有想象中“对不起我来晚了”“哦没关系我也先到”这样充满少女浪漫风格的对话,柳莲二只说两句话:“来了?走吧。”然后便和若菜并肩前行。
“呐,我们要去哪里?”若菜天生性格比较外向大方,自然也不必扭扭捏捏害羞脸红。倒是因为想到柳平时是个话不多的人,这才自己挑起了话题。
“东京。”柳淡淡地道,瞥了旁边人一眼,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
“哦。”若菜点点头,随即低头偷笑。
(原来别看这家伙表面冷漠,其实还是很有心的……东京,确实是约会的好地方呢!)
气场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各怀心思地踏上了去东京的电车。
*** *** ***
没有去涩谷,没有去竹下通,也没有去原宿,一切都和若菜预想中的“约会”不一样。她只是跟着柳在东京大街小巷穿来穿去,然后听他介绍:“这个是山吹”“这个是冰帝”“这个是青学”“这个是圣鲁道夫”“这个是银华”等等等等。
(口胡啊!为什么会有人约会内容是东京名校一日游啊!)
某菜的少女心受到严重打击,不过即使如此还坚持认为这是所谓“约会”也不知道该说是执着还是迟钝。
终于,奔波了一上午的两人跑到了街边一家寿司店去解决午饭。默默无语地吃了半晌,柳莲二突然开口问:“之前和你说的那些学校记住没有?”
“唔,记得哦。”虽然很疑惑为什么要特地去看东京的学校,若菜还是有努力地按照柳说的记住路线和校名。并且在脑子里组成了以下飘散着粉红色泡泡的情景:
柳(睁眼,深情状):若菜,让我们一起考上XX高中,然后一起去早稻田!就让笨蛋和恐龙去东大吧!
由此可见看《龙樱》看到走火入魔是不对滴~
“那就好。”柳微微点头,“和泉,下星期开始就麻烦你了。”
“嗯!没问题……就怪了!”若菜条件反射地一口答应后才发现不对,“等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依旧面无表情:“我的意思是,因为我要制订下一阶段的训练菜单以及搜集神奈川和千叶各个学校网球部的DATA会比较忙,所以想麻烦你帮忙搜集东京地区各个学校的DATA。”
“……=口=”某菜面部肌肉抽搐中,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是我?”并不是说讨厌帮他的忙,纯粹只是因为对“达人柳莲二郑重拜托废柴和泉若菜”这件事情感到震惊而已。
“因为你说过‘柳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告诉我吧’。”面对板着一张脸却将语气都模仿地惟妙惟肖的柳莲二,若菜风中凌乱了两圈后摔到桌子底下去了。
“没问题吧?只是简单的搜集工作而已,DATA的整理和统计当然还是由我来做。”柳忽然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找若菜帮自己这个忙是否明智了。不过,网球部的大家都要忙着训练,找部外的人实在没法放心,而自己也确实有些分身乏术……真是困扰啊~
之所以找上和泉若菜,也只是因为看她做网球部新闻特辑时发觉她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天赋,加上她也正好欠自己一个人情……不过,现在看来,倒真的有那么一点不放心。
无力地从桌底爬上来,不去看那碎了一地的少女心,若菜挂着两根宽面条泪貌似嘴角抽筋地笑:“那好吧,没问题,交给我好了……不过到底要怎么做?”
“只是去各个学校里稍微拍一点他们训练时的照片,不过要小心不要被发现。还有就是尽可能多地搜集正选的相关信息,如名字,身高,打法之类的。毕竟……”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明年每一个学校都有可能成为立海的对手,必须要谨慎对待。”
勤奋好学状若菜举手,弱弱问道:“那来回路费呢?”
“网球部活动经费里出。”
挠头:“呃……可是我不懂网球……”
一本《网球初级入门》递到眼前,若菜忍住喷血的冲动颤抖接过:“啊,非常感谢,真是让柳破费了。”
“没关系,反正是活动经费里拨的。”
(会计柳莲二你居然挪用公款啊挪用公款~)
不断在内心吐槽的若菜将文库本大小的书塞进包包里,和几本少女漫画并排放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