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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致立看到仍昏睡一旁的绿珠,眼中担忧愈深。他走到座机旁,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对小辉道:“一会儿就有人来,在这之前,我们该好好‘招待’一下贵客。”
何洛辉顺着他的视线看到绿珠,她走过去,捋起绿珠的袖子,不意外地看到她的手臂上有三个红色的针眼,深浅不一,显然是先后注射的。她叹了口气:“糟,看来她也成了试验品之一。”
白致立握住她的手:“你知道?”
洛辉摇摇头,“我只知道日本人在用人体做一个实验,好像是用来操控人的意志的,可是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
他的眸光一黯,伸手拔出塞在风池口中的袜子:“你一定知道!”
风池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白致立也不着急,他蹲在风池面前,俯视着对方:“你以为是我杀了你的女神?”
风池的眼中迸出仇恨的火焰。
“你完全错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杀他的人是黑木——山口五十岚同父异母的哥哥。”
“你胡说!”
“我有这个必要骗你么?”白致立也冷笑了,“难道我还会怕你报复?”他从边橱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来,摔在他面前:“你可以看看她的尸检报告!”顿了顿又道:“还有,这件事你们组中中很多人都知道。”他报了几个名字,“只是瞒着你而已!好让你为他们卖命。”
风池心中已信了几分,抬起头犹疑地:“他们为什么要杀她?我不信。”
“任务失败,身份暴露,”白致立以陈述事实的口气评述,更多了几分说服力,“还有就是,她怀了黑木的孩子,黑木不想要这个孩子。”
风池愕然地瞪大了眼,一旁的何洛辉也吃了一惊,随即厌恶地皱起眉头。
空气中漂浮的是白致立冷静无情的声音:“尸体解剖的时候,她肚子里的胎儿刚足三月。”
风池呆了很久:“好,我说。”
原来日本人在东北、华北和沿海三区都成立了生化研究基地,表面上叫做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实则专门研制各种细菌武器和强大的战争武器。南京郊外的基地最近发明了一种能摧毁人大脑中枢系统的细菌,在日军之前进行的数百名例以活人为试验对象的试验中(日军称之为丸太),受害者有一半在注射后一小时内就会死去,余者则逐步丧失自我意识,渐以生肉为食,且受催眠者操控,一段时间后就彻底沦落为生化武器。过程为三天到两周不一。
何洛辉听了怒火中烧,一脚踢在他肋骨上:“有没有解药?”
风池摇摇头:“目前为止没有,你们可以去问那里的医生。”
洛辉转头对白致立道:“我在苏联时认识一名医生,他和他的同事对细菌很有研究,或许能帮助我们。”
“没有用的,”风池插话道:“她已经进入试验晚期,很快就要完全病变……”
“什么叫完全病变?”
“就是开始吃人。”
“妈的,”她掏出枪,对准风池的太阳穴:“你们日本人真是丧心病狂!”
白致立拿手一档,“别冲动!”
“报告!”一队特种兵跑了上来,眼看他的手下都到齐了,白致立揪起风池:“带路!如果抓到黑木,任你处置。”何洛辉紧随其后。
枪响,针筒被击的粉碎,强大的冲力逼得黑木倒退了半步。
工厂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枪声,一名卫兵冲进来:“(日语)报告长官,敌人发起进攻,我们被包围了!”
他脸色一沉,击飞四裂的玻璃碎片嵌入他的手掌,他手一松,子矜伺机挣脱了他的魔掌,捡起刚李茂才掉在地上的【创建和谐家园】,指着他:“你别过来!”
黑木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线,冷笑道:“我不信你会杀人。”一边手肘微沉,探向腰际的抢。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他有些愕然地看着自己肩膀上鲜血汩汩地渗出。他迅速拉过倒在地上的卫兵的尸体挡在胸前,在子矜第二次扣动扳机之前跃出了窗口。
看到白致远身影的那一刻,她觉得全身的力气弃她而去,再也支持不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白致立带着他的部下几乎是同时赶到。
一场激战之后,负隅抵抗的日军尽数被俘,然而不幸的是黑木却在事发第一时间带着他的亲信逃走了。
当卫兵们冲进地理位置隐蔽的实验室时,里面的景象让他们震惊。
手术台上是一具变形了的尸体,五脏六腑全部被打开,露出里面青黑色的内脏,一截肠子还悬在外面。
穿着白大褂戴着面具的日本军医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带血的剪子。
地上躺着两个护士,颈动脉已被割断。
那人缓缓摘下面具,说了一句日语。
程果夫皱起眉头:“他说,我们来晚了。”
“什么意思?”
“说!解药在哪里?”程果夫拿枪指着他。
那人阴阴一笑——
“糟!快阻止他!”洛辉看到他伸手朝墙上的红色按钮按去,情急之下开枪射击,那人沿着墙壁滑下去,可是按钮仍被触动了。
整个工厂发出刺耳的警笛声。隔壁的屋子有如地动山摇。
“快!所有人撤出工厂!”透过监测器,他们已经看到那些被实验变成了怪物的人从笼子里开始往外爬。
“轰隆”一声巨响,工厂被夷为平地。
几十箱的炸药爆炸的气浪把最后跑出来的人冲到老远。
老王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抖掉身上的尘土,忽然肩膀吃痛,然后一双手掐住了他脖子!
他一个过肩摔把那人甩到地上,是“小曹”!他吼叫着又朝他扑来!
老王连发数枪都没有击毙他,正惊惧时,一颗子弹从对方的眼睛直贯而入。“小曹”终于踉跄着倒下,如同一具骷髅倒了架,散落四处。
白致立赶来,看着老王的伤口担忧地:“怎么办?会不会感染?”
何洛辉把手里的试管在他面前一晃,露出一口白牙:“还好刚才抢出来一个!”(说明:是毒剂,不是解药)
白致立舒了口气,一边指挥手下:“把小曹也带走!”
收队的路上白致立看着躺在白致远怀中仍昏迷不醒的子矜,问:“她怎么样?”
白致远摇头:“不大好。好像不愿意醒来。”
车停了。“把她叫醒吧,她总归要面对现实!”何洛辉插话道。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看不真切。脑海中似乎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被忘记了,是什么呢?
她下意识地不愿去想。答案一定是很可怕的。
有一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是谁?
不要,她不要醒过来!
然而那声音是温柔地、坚定地、不放弃的。
过了很久,仿佛有冰凉的水低在她额头。
子矜睁开一线眼,四周是黑的,有微弱的烛光。
白致远握着她的手,“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她缓缓看向四周,茫然地。似乎是一时间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继而眼神一惊,痛哭失声:“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
他的心似乎被大力撞击了一下,痛得说不出话来。
怀里的人闭上眼睛,极轻地喃喃道:“我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父亲……”
白致远只觉得心痛愈甚,下意识地抱紧她:“这不是你的错,绝对不是。”
然而子矜却似乎是累极了,合上眼睛不再说话。
伤心到了极处,反而觉得疲惫,没有力气再流泪。
今夜无人成眠。
刷拉刷拉的声音,是靴子掠过草丛。
何洛辉看到远处静立的孤独的身影,很长时间了,一动也不动。
树木凝寂,参差斑驳的树影在地上交织成光怪陆离的网。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身畔。
白致立一个转身,“走吧!”
“你决定了?”他看似坚定的背后隐藏起来的沉痛和决绝,她没有忽略。
“是。”
“让别人动手吧。你不要看。”
“我想再看她一眼。”
两人一起往回走,还没有走近小楼,就听到里面一声枪响。
他们一惊,齐齐跑进去。
小辉请来的苏联医生斯波特遗憾地冲他们摊手:“刚才这位姑娘有一瞬间恢复了理智,抢过枪【创建和谐家园】了。”
白致立向前迈了一大步,小辉拦住他:“你别看,她一定不希望你看。”
斯波特医生也点点头:“是的,她现在的样子很可怕。”
白致立一手搭在医生肩上:“老曹呢?还有救么?”
医生摇头:“很难,受伤部位离大脑很近,已经感染脑细胞了……”突然他失声大叫:“你的指甲怎么了!”
指甲根部蔓延着一种诡异的蓝紫色。
他急急扣住白致立的双臂前后摇晃:“你哪里受伤了?你被感染了?”
白致立愣了一下,抬起左手,手腕上一个极细的半月型的伤口,隐隐泛着同样的颜色。
小辉大惊失色:“谁咬的?”
他眸色一暗,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