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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可以”,吴量笑着应了。
“姑娘,您先去洗洗,我去抄两个菜。等您忙好了,咱们正好能吃上”。那女侍风尘仆仆,衣裳上还落着许多灰尘。杨一善猜她应是赶了一路的马车。
二更的梆子响了,杨一善同吴量招呼了声,便带着江行回去了。
下车的时候,江行见杨一善笑眯眯地,他心里也很高兴,“姑娘,异乡安总算是开了个头”。
“嗯,且开了个好头。第一位住客便是位漂亮的女老板,看着就吉利”。杨一善刚刚站在边上,仔细打量了下那位周老板。许是这两日赶路没睡好,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她的好样貌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心中有事,早上便睡不着。天还未亮,隔壁家的芦花鸡就站在墙头上打鸣,杨一善听了声就醒了。她睁着眼躺在床上,盘算着后头的事。异乡安离城门不到二里路,近的很。杨一善想着今天先去城门口看看,看看能不能在路边上立个牌子,指个路。
天刚透出点亮,杨一善就起身了。她麻利地穿好衣裳,去了厨房。大家好似心有灵犀似的,除了年红所有人都起了。年婶连早饭都做好了,烧了大米稀饭,溜了几个花卷,抄了两盘咸菜,一盘子鸡蛋。
吃完饭,杨一善让年叔找来块木板,叫江行在上头写上,‘东走二里,异乡安客栈’。她将这块木板子放在了马车上,江行赶着马车两人先去了城门口。
城门早就开了,这会儿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多,城下站着两个守门的差役。杨一善走到城墙那仔细看了,上面贴着三张告示。一张说下个月是王上六十大寿,普天同庆,免去一成田税;一张画了个人像,是追捕盗匪的;最后一张是寻子的,说是有个四岁的孩子被人拐了去。杨一善寻思自己要想在这给异乡安贴张告示,怕是不能。
她站在边上看了会儿,见有两个外地的妇人,问那守门的差役万生街怎么走。这会儿人少,那差役便客气的给她们指了路。杨一善又等了等,等没人的时候她走过去同两位差役打了招呼,“两位差爷,我姓杨,我在东边开了间客栈,离这不到二里地。刚开张,二位爷也一起沾沾喜气”。杨一善说着从身上掏出了两个红封,每个里头都装了一两银子。那两个差役相互看了看,不知道杨一善要做什么,便不说要也不说不要。杨一善把红封塞进了他们手里,“以后要是有人要投宿,正好问到您这了,还请帮着指个道”。
“原来是这么点小事,杨老板客气了”。两个差役乐呵呵地收下了红封,其中一个还同杨一善客套了两句。
“我在这路口立个牌子,人多的时候二位朝这边指一指就行”。杨一善赶紧让江行去马车里把木牌子拿下来,插在了路边上。那两个差役看了点点头。
回去的时候,江行赶着马车,时不时地回头朝车里看一眼。他憋了半路,终于开了口,“姑娘,以后这种事还是叫我去做吧”。
杨一善掀开帘子,盯着江行的后脑勺看了会儿,终是笑了,“好,以后便交给你”。
到了异乡安,杨一善一下马车便去找吴量问话。她想看看早上有没有进新的住客。两人正说着话呢,却见昨晚那随侍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来。
“快,快帮忙请大夫,要出人命了”。她一边往下跑一边喊,没看脚下,最后一脚踩了个空,差点就摔了,亏得杨一善从旁扶了一把。
“姑娘别慌,这是出什么事了?”,杨一善皱着眉头问了句。这姑娘喊得话实在是不吉利。
“我家姑娘我家姑娘”,那随侍突然打起了结巴,“你是谁?”,倒是没头没脑的问了句旁的。
“我是这里的东家,我姓杨”。
那随侍听了杨一善的话,眼睛亮了亮,倒似见着了救星。她趴在杨一善的耳边说了几句。杨一善开始皱着眉头听着,待听完了她吸了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随侍。
作者有话要说: 狂风呀暴雨
第20章 杨老板要逼死人啦
“杨老板这可耽误不得,人命关天的事”,那随侍十分着急。
杨一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呼了口浊气。她招招手,把江行叫了过来,侧了脸贴着耳朵说了几句。
“你骑马去长安堂,把唐大夫请过来。就说就说这里有人大出血了,让她带好东西过来。记着背着点人,要快”。
突然靠地这么近,说话的热气都哈着了江行的耳朵,江行瞬间红了脸,开始还觉着有些恍惚。可待听了杨一善的话,立时回了神,连声道好,抬腿就要往外跑。
杨一善一把将他抓住,“你还是赶车去吧,路上也避着点人”。
“好,我知道了!”。
杨一善又赶紧跟着那随侍上了楼,她得去看看那周老板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刚刚才出的血?”,杨一善一边往楼上去,一边问了句。
“不是,昨晚就见了红。我家姑娘没太当回事,哪知道这一大早就流了这么许多血”。
“孙逸仙啊孙逸仙,你给我算的这是什么好日子!”,杨一善在心里埋怨了起来。要知道像他们这种做买卖的十分忌讳此事。各家的铺子都有些不成文的规定,那些个月子没坐满的是不能进铺子门的,破财运不说,还会带些灾气。这类小月子则更甚,是见都不能见的。
到了门口,杨一善还想着敲门,可那随侍着急,直接推了门就进去。这门一开,杨一善见那两个伙计也在,其中一个趴在床边哭地满脸是泪。口里说着什么“都怪我,都怪我”之类的话,见人来了才慌慌忙忙擦了泪站到了一边。
那周老板这会儿躺在床上面无血色,身下的那片被单都被红色浸透了。杨一善也不懂这些,她被这满眼的血吓坏了,“完了完了,可不能有事。这刚开张才两天要是就出了白事,我这客栈就别想好了”。
那随侍把两个伙计赶了出去,房间里就剩下杨一善和周老板主仆二人。“周老板,你再忍忍,大夫马上就来”,杨一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本想着上来同周老板商议,叫她们换个地方住,可如今见人半死不活地躺着她又实在开不了口。
那周老板皱着脸睁开了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
“这位是客栈的东家,杨老板”,随侍看了她的口型,回了一句。
“杨老板,实在是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周老板自己也是做买卖的,将心比心这要是在自家铺子里出了这事,她早就将人赶了出去。可他们主仆四人在边城人生地不熟地,这要是出去了,实在没地方去。哪怕是想租个小院子,她这情况也是没人愿意租的。所以这会儿明明只有五分的疼,她也要装出九分来,不能叫这老板将她撵了出去。
“周老板,等下大夫过来看了之后,您让下人帮着找个别的住处搬了吧。昨天住宿的钱我也不收您”。她既然主动开了这个头,杨一善正好顺着说了。“我这客栈是新开的,前天刚开的张,您还是第一位住客。这要是让外人知道您在我这坐小月子,怕是就没人来住了。周老板您也是生意人,还望能体谅”。这种事情在常人看来,也十分触霉头,住客们也是要远远避着的。
周老板虚弱地张了张嘴,一副说不出话的模样。边上的随侍见了哭出声来,“杨老板,我家姑娘都这样了,您还叫我们往哪搬啊?您就行行好让我们住着吧”。
杨一善是有些见不得别人哭的,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姑娘,你们的难处我也知道,可我也有我的难处。我们异乡安也有我们异乡安的规矩,还望体谅”。杨一善说完也不去看那随侍,径直走到周老板边上,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对上,杨一善又避开,狠了狠心道,“您不妨先吩咐下头去外面找找,租个院子。等大夫来看完了,你们正好就能搬”。
周老板沉默了会儿,似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开了口,“好,我让他们出去找找看”。她说完看了随侍一眼,那随侍虽满脸的不愿,可还是出去了。
“现在血还流吗?”,杨一善轻轻问了句。
周老板摇了摇头,运了好一会气,可张了嘴却没有声音。
“您先别说话了,省省力气。其余的咱们等大夫来了再说”。杨一善拿帕子帮她擦了擦脸上的虚汗,又帮她把被子掖了掖。
没多会儿随侍就回来了,杨一善见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丢下句“好好照看你家姑娘”便下楼了。
“孙逸仙啊孙逸仙,你这是要害死我!原来你不仅抓鬼不行,测吉日也不行!”。杨一善沉着脸,在心里又把孙逸仙拉出来骂了几句。
“吴量,多烧些热水,等会儿或许有用”。刚刚那被子都被湿透了,杨一善想着等下那周老板应是要擦擦身子。
“杨一,上面是怎么回事”,吴量小声问了句。
杨一善犹豫了下,用手遮住嘴小声回道,“昨天那个周老板,好似 好似小产了”,这话她还不大能说得出口。
吴量吃了一惊,刚想说些什么,杨一善赶紧嘘了声。“这事你别让店里的伙计知道,咱们走一步看一步,等大夫来了再说。你先吩咐下头把热水烧好了”。
杨一善叹了口气,出了大门,在门口踱着步。她担心这会儿有马行的车来,这要是和唐大夫碰上,怕是有人会问起,那她便不好答了。
江行的马车赶地很快,没多会儿就带着唐大夫到了异乡安。好在这会儿马行的车还没来,杨一善松了口气。她迎上去,同唐大夫打了招呼,便带着她上了楼。
唐大夫在里头看治的时候,杨一善也不便进去,只得在外头等着。里面一会儿要热水,一会儿要干净的布带,她还得帮着往里头送。不一会儿,那随侍递出一包药来,请杨一善先拿去煎了。杨一善也不敢耽搁,即刻便拿去了后厨,安排了个帮杂的婆子帮忙熬着。
她从后厨刚出来,就听见了外头的车马声。她出去看了看,是辆王家马行的车。车上一共有八人,下来了两个要住店的。店里的伙计忙出来招呼,吴量则偷偷塞了四文钱给那马夫,并趴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那马夫听了,满脸喜色的点了点头,拉着其他人走了。
“吴量,等下还有别的车来,你只管把他们接待好,楼上的事你不用管”。杨一善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吩咐了一句,觉着总算是有件叫人高兴的事了。
杨一善又蹬蹬地跑上楼去,里头还没忙好,她依旧站在外头等着。不知道是不是太多心,她总觉着隐隐地能闻到些血腥气。她想了想又下了楼,找到吴量,“等下甲字房,从三号房开始放,二号空着”。周老板住在甲字一号房,她怕那味道飘到旁边去。
杨一善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干脆把厅堂里的香薰拿了上去,放在了廊上的角落里,这才把味道盖住。她吸了吸鼻子,闻到的全是香薰的味,便放了心。
约莫又过了两刻钟,里头才开了门。杨一善打量了那随侍一眼,见她面色还算平静,她猜那周老板该没什么大事,心里的石头便落了地。
“唐大夫,怎么样了?”,她上前问了句。
唐大夫是边城有名的女医,擅治妇人病。她就着盆里的热水洗了洗手,回道,“现在无碍了,可人虚的很,得好好养着”。
“这就好,这我就放心了,辛苦唐大夫了”。杨一善琢磨着太阳落山前,得让她们搬出去才好。可她这话还没说呢,那随侍竟先开了口,“大夫,杨老板想将我家姑娘撵出去,你看我家姑娘现在都这样,哪里还能乱动?”,那随侍说着又带了点哭音。
杨一善看了她一眼,很是有些无奈。她最烦这样的人,哭哭啼啼一点道理不讲,话也不会好好说。“我并不是要撵你们,只是住在我这里不合适。姑娘你全昌国看看,你看哪家客栈敢收留人做小月子。且我刚刚也是费了心思及时帮你家姑娘请了大夫,既没张扬,也没立即让姑娘搬出去。却也没听见你一个谢字,你不谢我也就罢了,还一点道理不讲”。杨一善顿了顿小声接了句,“都多大的人了,动不动还哭鼻子”。
那随侍听了,哭地更大声了,“大夫,大夫你救救我家姑娘。这杨老板是诚心想逼死我家姑娘”。
杨一善气地笑出了声,“姑娘你是同你家姑娘有仇还是怎样?你要嫌知道的人少,不妨哭地更大声些”。那随侍听了这话,看了看周老板,倒是立即禁了声。
“杨老板”,唐大夫这会儿开了口,“我僭越说句不合适的,周老板如今的情况还真是动不得。她在马车上颠簸了三天,出了这么许多的血,要是不先好好养几天就乱动,以后怕是再难生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冻死人了。文冷我也冷,哭唧唧
第21章 秋猎
“真有这么严重?”,杨一善小心眼地暗想,“这唐大夫怕不是收了这主仆二人的好处,故意说的厉害些”。
唐大夫顿了顿,“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这次若是有什么闪失,以后怕是真的就怀不上了”。
杨一善听了这话倒是愣了下,转头去看那周老板,见她闭着眼睛,眼珠子却在动。“唐大夫,我们这里住着并不方便,也不好一直开小灶给她单独做饭”。
“这倒也是,后面几天是要好好补补”,唐大夫说着点了点头。
那周老板听了这话,便睁开了眼,“杨老板,在您这出了这事我心里也愧疚地很。还劳累您帮着忙前忙后的,我也十分感激。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在您这养七天,七天以后我绝对走。这七天我每日出二两银子住宿的钱”。说完这么长的话,那周老板连着喘了好几口气。
“唉,周老板,这不是银子的事。自古就这样的习俗,我也是没办法。今天您先在这歇下,明早再搬吧”,杨一善见她喘地可怜,还是做了让步。她觉着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杨老板,我家下人就算是寻到了住处,那也得置办些棉被枕头、锅碗瓢盆,哪里是说搬就能搬的。还请您通融通融,容我多住几日。就当卖我周蓉一个人情,待我过了这坎,这人情我日后一定还你”。周蓉说着落了泪,她本就长得不俗,这会儿身子孱弱,又这般泪眼婆娑,显得更加凄美,看着十分叫人心疼。
杨一善见了便有些心软,“她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以后要是真的不能生养,那我罪过就大了”。她在心里踟蹰了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行吧,那就先住七天吧。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周老板约束好下人,我也吩咐好下头,大家都别把这事透出去。要是叫旁人知道了,周老板不论再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留了”。
周老板忙应了声“好”,连连向杨一善道谢。杨一善又走到唐大夫边上,“还请唐大夫也帮着遮掩下”。
唐大夫见多识广,最是会守口如瓶。杨一善想想,这事万一有人问起,总是要有个说法,“我下午给周老板带个拐来,要是旁人起疑,咱们就说你摔断了腿,要在这先养上几天”。
这会儿有人敲门,杨一善猜该是药好了。她开了门,见吴量端着药站在门口。“下头现在还有人吗?”,杨一善先问了句,倒是不忙着接药。
“这会儿还没有。可快到中饭的点了,马行的车等下越来越多。趁着人少,姑娘赶紧把唐大夫送回去吧”。
“好”,杨一善把药端了进来,递给了随侍。“唐大夫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赶紧同她们说说,说完了我安排马车送您回去”。
“也没什么别的,不要沾凉水,不要吃凉食。我也开了食谱,留足了药,你们就按我方子上的来便可”。唐大夫顿了顿,“诊金加上药钱共二两银子,要是又见了红就赶紧再去找我”。
那随侍听了这话,赶紧把银子递给了唐大夫,并连声道谢。
杨一善见唐大夫交代完了,先出去朝下头看了眼,见厅里没人才把唐大夫带下去。江行见了,忙迎了过来,不待杨一善吩咐便领着唐大夫上了马车。杨一善觉着江行做事越来越稳妥,她又想到楼上那位动不动哭哭啼啼不讲道理的随侍,不由地感叹了句,“还是江行好啊”。
江行的耳朵很尖,这么小的声音他竟也听到了。江行心道,“她这是拿我同谁比呢?同吴量?吴量今天好似也没做什么错事”。管他是谁呢,反正听了这话江行开心地很,笑意都藏不住。
杨一善从库房里抱出两床新被子来,偷偷摸摸地送了上去。“等会儿你们姑娘能翻身了,帮她把被子换了”。
“好”,那随侍顿了下,又磨磨蹭蹭地加了句,“多谢杨老板”。说完还偷偷看了杨一善一眼,不想被逮个正着,她又忙别开了眼。
这前前后后两幅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家姑娘训了话。杨一善倒是被她逗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周扬,我叫周扬”,随侍低着头小声回了句。
“呵”,杨一善笑出了声,“倒是个好名字”。她觉着这名字很贴合这姑娘张扬的性子。
周扬见杨一善笑了,便十分不自在地也回了一个笑。两人之前的那些话,好似就此便揭过去了。
“杨老板,我家伙计已经去买了菜,等下怕是要借你们的灶台用用,您看行不行?”。周扬问的小心翼翼。
“行,你用那个小的灶台,尽量避开我们要烧饭的点”,杨一善这回倒是答应地很干脆。
杨一善下了楼,让吴量把这两床被子记到周蓉的账上。“不仅这个要记,凡是她们用的东西,哪怕是一针一线,油盐酱醋,你都给我记好。等她们走的时候,咱们给算算清楚”。
“油盐酱醋怎么计?一次就用这么一点”,吴量有些好笑。
杨一善想了想,“那便按次数计,她每用一次灶台,你就记上十文,昨天的也给补上”。
吴量听了‘啧啧’出声,心道好一个奸商。
开始两天,杨一善还提心吊胆的,生怕有人将这事捅了出去。可很快她就将这事丢到了一旁,因为客栈里的生意如那点着的原上枯草,风风火火了起来。
如今马行每天拉过来五十多个人,留下住宿的一般能有十来个。中午那会儿,很多人即便不在这投宿,也会下车来吃顿热乎饭,喝口热茶再走。杨一善没想到,这食客的生意竟先火了起来。下午便又会有七八个从城门口过来的住客,晚上有时候还会有些商旅。这般七凑八凑的,异乡安的生意比城里那两个老客栈也是不差的。
至于周蓉那事,杨一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这不,如今都已经第八天了,那主仆四人也没搬走的意思。昨天杨一善还让吴量拿着账单,叫她们把这几日的账给结了。不过这回杨一善倒是想明白了些事,什么小月子破财招灾全是假的,孙逸仙也是假的。
这几日越来越凉,杨一善早出晚归的,衣裳也不知道及时添减,这一不小心便冻着了。她昨天还只是觉着喉咙有些涩,可睡了一夜起来,却脑袋昏沉,一把把的清水鼻涕。
她拿帕子擦了擦鼻涕,从嘴巴里呼出口气来。她把江行叫了进来,“我今天不过去了,你帮我去异乡安看着,给吴量帮帮忙。傍晚再去趟绕余香,把今天的流水对了”。杨一善说完,又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