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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换到二号房,怕是盯上了周蓉主仆”,杨一善也不答吴量,独自想着。她有些呆不住了,很想去周蓉房间看看,可又怕那盗匪有所察觉,再打草惊蛇。她正犹豫不定的时候,周扬下来了。
“你怎么不在上头伺候你家姑娘”,杨一善问地有些急。
“姑娘睡了,我下来把早上买的老母鸡炖上”。周扬特意下来早点,这样鸡汤炖好了盛出来,便不会耽误厨子用灶。
“等会儿我让厨子帮你炖,你快去照顾你家姑娘”。
周扬十分怪异地瞅了杨一善一眼,“杨老板你这是怎么了?又想赶我们走,你的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嗯对,姑娘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事,咱们之前的七日之期早到了。再住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今日太阳落山前你们必须搬走。你快去同你家姑娘好好商量商量找院子的事”。
这事确实是她们理亏,周扬张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只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便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杨一善坐立难安,只盼着王捕头赶紧带着捕快过来。可又担心江行把这事办砸了,她有些后悔,觉着应该亲自跑一趟才把稳。
江行倒是比王捕头他们来的早些,杨一善见了他一把将其抓了过来,“如何?”。
江行也学着她之前的样子,趴在她耳边说道,“王捕头带了四个捕快来,就在后头,马上就到”。
“好!没把我们牵扯进去吧?”,杨一善追问了一句。
江行摇了摇头,“没有,姑娘放心”。
王捕头带着四个捕快,威风凛凛地进了异乡安。吴量见了匆忙迎了上去,“王捕头,您大老远的过来,不知有何贵干?”。吴量心里打鼓,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有人去衙门报信,说是你们这混进了通缉的要犯,我们过来搜一搜”。王捕头倒是还算客气。
吴量还想辩驳两句,杨一善将他拉住。“那还请王捕头尽量不要吓着其他住客”。王捕头点了点头,直接问了甲字二号房在哪。杨一善让个伙计领着他们上去,她自己则跟在后面。江行也想跟着一道去,杨一善冲他摇了摇头。马行的车马上就要来了,杨一善便让他留在下面帮忙。
一行人到了二号房门口,却听旁边一号房里叮叮咚咚,咣咣当当地响个不停。王捕头直接踹开了一号房的门。就见两个姑娘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地正酣。杨一善从人缝中看去,见周扬和那男扮女装的盗匪纠缠在一处。
王捕头一开门便认出了那盗匪,带着捕快围了上去。捕快们都佩着刀,周扬见了忙闪到一边去,腾出地方给他们打斗。杨一善不敢靠地太近,和伙计一起守在门口,防止盗匪窜出来。其实若是真的窜出来,她也并不敢拦、也不会去拦,这会儿不过是做做样子。
杨一善先扫了一眼整个屋子,见桌椅板凳全部被掀翻在地,茶盏也被摔地稀碎,杨一善有些肉疼。她又朝床上看去,隔着屏风,隐约见周蓉还在床上躺着。倒是也不见惊慌,看着平静地很。杨一善心中十分佩服,觉着周老板定是见过大世面的,都这会儿了还能在床上躺的住。
杨一善以为王捕头人多,抓一个盗匪当很轻松才是。可看了一会儿才知,那盗匪身手十分了得,空着手以一挡四,似乎也并不吃力。她看地十分着急,心道这王捕头实在大意,怎么不多带两个人来。
这会儿周扬从里头悄悄走了过来,“杨老板,快去把我家伙计叫来”。
杨一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便蹬蹬蹬地朝楼下跑去,不想却与那两个伙计迎面碰上。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两人已经同她擦肩而过,直奔甲字一号房去了。
甲字房虽说比其它三等房大上许多,可这么多人打斗起来,空间还是很有些局促。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杨一善再来看的时候那盗匪竟已夺了一把刀来。有一个捕快受了伤,膀子上被划了道口子,滴滴答答地留着血。那盗匪有了刀之后气势更甚,刀刀都往捕快们的要害处砍,王捕头和剩下的三个捕快竟被砍地连连回退,毫无还手之力。杨一善看着很害怕,她这才知道,这盗匪为何如此猖狂,竟敢顶风作案,原是因为有身好武艺。
那两个伙计一进来便围到了床边,周蓉也不知道同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见两人点了点头,便起身过来,留周扬一人在那边守着。
杨一善只见那两个伙计从地上各自抄起一个圆凳,提着就冲了上去。那盗匪见了,忙又分神提刀来砍。可那两个伙计并不惧刀锋,反而把凳子舞地飞快,那盗匪根本招架不住。其中一个伙计见他拿刀的手有些发飘,便瞅准机会踢了一脚,那脚出的快收的也快,一下便将盗匪手中的刀踢脱了手。盗匪不过怔愣片刻,便又被另外一个伙计用凳子砸了背,一下子便被砸地吐了血。
盗匪眼见形势不好,心知这回怕是躲不过去,便咬了咬牙,往窗子上扑了过去。好在有个伙计反应快,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将他拉到了地上。其他几人也赶紧围了过来,一窝蜂地将他制服。
刚刚他往窗子上扑地时候,杨一善被吓地不行,她十分害怕这是第二个江昌。要知道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必死无疑。那她的异乡安怕是就要..
两个捕快将那盗匪的胳膊拧在后面,扯着将其拉了起来,盗匪疼地大叫出声。
王捕快同周家的两个伙计道了谢,又问了问有没有丢失东西。周扬过来回了句没有,王捕头朝床上看了一眼,便押着盗匪下去了。
杨一善跟着一道,走到厅里的时候,那盗匪硬是顿住。他十分阴毒地瞪了吴量一眼,仿若是吐着舌须的毒蛇,他怕是把这仇记到了吴量身上。杨一善在旁边看了,心里咯噔一跳。她也不知这盗匪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待到他从牢狱里出来,怕是要回来报复,这也是为何开始她并不想插手此事。
“王捕头”,杨一善走上前去,“不知是谁将小店告了?这次确实有要犯,我便不好说什么。可这日后若不论是谁,只要去您那告上一嘴,您便带着人来将我这上上下下搜查一遍,那我这生意就实在是没法子做了”。杨一善面上略有些苦涩,有掺着些怨怼,看着十分逼真,好似真的有个多管闲事的旁人将这盗匪给告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万多字,60个收
好扑啊,记录下
我自己还挺喜欢这个故事的
哈哈,自我安慰下
第28章 近云国
王捕头也很能理解,做买卖的自是怕官家上门,没的吓着店里的客人。他便也照实说了,“是有人去衙门递了个条子给我。杨老板请放心,若是普通犯人,我们也不会轻易就上门来搜。只是这人”,王掌柜说着看了眼那盗匪,“这人不是一般盗匪”。但怎么不一般,他也没再往下说。
“东家,我知道”,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倒是叫杨一善听地一愣,她回头,见说话的是店里的一个伙计。那伙计又继续开了口,“去告状的定是全来客栈里的人,这两天我总看见他们家的伙计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查看。对了,那伙计昨日还在咱们这吃了中饭”。全来客栈便是城里两座老客栈的其中之一。
“无凭无据地,莫要胡说!”,杨一善训斥了一句。她不过想遮掩下,可没打算祸水东引,引到人家全来客栈的小伙计那。不过她见那盗匪竖着耳朵,听地认真,倒是放下些心来。
王捕头可不管那么多,不论是谁递的纸条,确实帮了他大忙。那追捕告示都已经贴了一个多月,上头是一催再催,如今好不容易才把这事给结了。他同杨一善告了辞,杨一善恭恭敬敬地将他们送出了异乡安。
一回来,杨一善便径直上了楼,去了周蓉房里。周蓉这会儿靠坐在床上,看着精神比刚才倒是好上许多。
“让周老板受惊了,实在对不住”,杨一善先赔了礼。周蓉摇摇头,表示无碍。
“刚刚多亏了您的两位伙计,要不是他们,这盗匪怕是就要跑了。没想到那两位身手竟那么好,连周扬姑娘也都是深藏不露”。杨一善这会儿开始琢磨这四位的来路,觉着并不是什么普通客商。
“那我这算不算是帮了杨老板一个大忙?”,周蓉这会儿似乎还有心情说笑。
“自是算的,要不是您,我这会儿怕是麻烦大了”,杨一善说的十分心诚。盗匪若跑了,于她也是有些后患的,毕竟告发的人是她。
周蓉浅浅地笑了笑,看着十分柔美,“那这次,便当是还了之前的人情”。杨一善听着倒是有些尴尬,上次周蓉那般说的时候,她其实并没当真,也没放在心上。刚才打斗那会儿,周家一行人是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的。
“杨老板,那我们太阳落山之前还要不要搬走?”,周扬斜睨着杨一善问了句。
“自是不用搬,四位想住到什么时候便住到什么时候”。周扬刚刚露了身手以后,杨一善再看她就觉着很有些不同。她都替自己捏一把汗,当初幸好没将她们逼急了,要是逼地她们动了手,她这店里上上下下的加在一块,怕都不是对手。之前觉着周扬不讲道理,惹人厌烦,可这会儿回想起来,却觉着她可爱极了。毕竟那会儿她只是哭了哭鼻子,并没同她动手。
“杨老板,麻烦吩咐下头烧些热水来。我刚刚出了一身冷汗,得擦擦身子”,周蓉柔声说了一句。
“好,好。我先叫人把这屋里收拾干净,等下水烧好了帮您送上来”,杨一善说完便下了楼去。
待她走了,周扬叹了口气,“这杨老板也挺不容易的,嗓子都哑成这样,还嘚嘚嘚地说了半天的话。姑娘,您这会儿觉着好些了吗?身上有劲了吗?”。
“比刚刚好点,还是有些乏。再有一炷香的功夫,那软骨香的劲就差不多该过去了”。
“刚才幸好我上来的及时,要不您就被那采花贼..”,周扬说到这又赶紧住了嘴。“说起来还多亏了杨老板,要不是她逼着我回来同您商量租院子的事,我还在下头炖鸡汤呢。对了,您的鸡汤该好了,我下去给您端来,您先喝点垫垫”。
“杨老板,我的鸡汤好了吧?”,周扬见杨一善在厅里站着,便问了句。
“什么鸡汤?”,杨一善被问地有些愣,不过说完便想了起来,不由地轻轻‘啊’了一声,“对不住,周姑娘实在是对不住,刚才事情多,我把这事给忘了”。杨一善忙去了后厨,见那只杀好的老母鸡还完完整整地在砧板上躺着。杨一善有些讪讪,“你看这样吧,我先让他们给你家姑娘做个鸡蛋羹,这个一会儿就能得。母鸡我也帮你给炖起来,到中午正好喝”。杨一善说完咳了下,皱着眉清了清嗓子。
周扬见她都要说不出话来,且刚刚也确实纷乱,便也能体谅。“那你这回可不能忘了”,她叮嘱了句便上楼去了。
杨一善没想到周扬这回竟这般好说话,倒是越发觉得她可爱起来。
嗓子难受,杨一善便早早回去了。
杨家今日的晚饭吃地格外早,年婶刷完了碗筷,日头都还未落尽。杨一善这一天都绷着根玄,这会儿躺在床上便什么也不想,倒是很快就入了梦乡。
这本该一夜好眠,可不想一睁眼又换了个地方。杨一善靠在红木椅上,鼓着腮帮呼了口气,盯着案上的烛火发呆。“我是连个好觉都睡不成了吗?唉”。
她打量了下这间屋子,入眼便是那两面墙的书架。书架做地极高,离屋顶不过一尺余。一排排地隔出了许多间距不一的木档,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册。想来这里便是李盛岩的书房了。
案上有本摊开的书,地上掉落着一只硬笔,杨一善猜李盛岩刚刚大概是睡着了。她将笔捡了起来放在桌边,又拿起那本书看了看。那书极厚,她翻到封页,看了眼书面-《三十二过史--下篇》。这个名字她倒是十分感兴趣,便端坐在案前,从第一页看起。
或许因是下篇,杨一善看着觉得十分晦涩,好在李盛岩做了些注解,又总爱写些长长的感悟。杨一善这才能把纷乱复杂地人物关系理顺,才能将风云变幻地朝政形式看明。这书详述了三十二国政权叠替,里面便涉及了许多政权要闻和大大小小各类战役。许多事情杨一善从前都是闻所未闻,哪怕是知道的也多是被传歪了的。
就譬如那近云国覆灭之异事,杨一善原以为不过是个遥远传说,可这书里前因后果尽述,她才知道原来确有其事。其结局比传说要惨烈许多。
近云国在昌国以东数万里,遥不可及。乃是一岛国,独立于汪洋大海之中,约莫有昌国十二分之一大。传说近云国有一座高山,名曰近云。此山蹬顶后,伸手可触云。近云国土地肥沃,临海又可捕鱼,故近云国民一代代的倒也衣食无忧、生活富足。近云国与他国无往来,本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历代国主重农、重工,然不重军,这本也无事。可后有一日,有一名叫洪达的商贾,带着四艘大船,携随从百余众,因缘际会避难至此。
近云国民少见外人,淳朴好客,便热情相迎。洪达带着随从,在近云一呆便是五年。这五年里,洪达将近云国走了个遍,且熟谙近云国语。洪达乃长狼国人,长狼国距近云国约数千里。五年后,洪达以想念故土为由,辞了近云国,携着满船粮食,带了一半随从,回了长狼国。
长狼国土地贫瘠,好征战掠夺。洪达不在的五年,长狼国东征西战,鲜有胜仗。故国库空虚,民力疲乏。洪达便与长狼国主说了近云国之事,请求带兵远征近云国。原来洪达并非普通商贾,乃是长狼贵族,自小熟读兵书,苦练武艺。年少时,也曾随父辈上过沙场。长狼国主大喜,赐万兵。
后面的事杨一善有些不忍心看。她小时候就听说书的说过近云国。说那里乃是蓬莱仙境,有缘才能得见。说是一百多年前就有一个叫洪达的有缘人,得了机缘找到了近云国。可往后,就再无人有此机缘,近云国就如那昙花一现,成了美丽传说。
她呼了口气,艰难地翻了一页。
两年后,洪达率军至近云国。与之前留在近云国的随从里应外合,一夜便破了国门。长狼国兵众宛如恶鬼,杀人掠物,直捣近云国都。近云国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十日,这场杀戮之战便尘埃落定。近云王族尽数被屠,近云人从此变洪奴,至今日已有百年。世上便再也没了近云国,只存长狼国的洪都郡。
“洪奴?洪奴原来由此而来”。杨一善不自觉地将自己代入了近云国民,觉着嗓子堵地十分难受,她摸了把脸,沾了一手的泪。结尾处,李盛岩倒没有同前面一样写许多长篇大论,只留寥寥数语,‘军衰则国弱,国若则民哀’。
杨一善没了看书的心情,站起来走到窗前。这会儿起了风,院子里的松柏被吹地沙沙作响。她望着窗外,天上月亮很明,月光透过松柏枝梢的缝隙洒落到窗前。这个夜与往常的许多夜并无不同,可杨一善此刻却觉着它十分珍贵,原来这再平常不过的漫漫长夜竟是这般难得。她白天的那些个麻烦事好似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知道李盛岩把‘鬼’错认成谁了
第29章 你恨我吗
杨一善长呼一口气,心情变得平静。
李渔悄悄走了进来,“爷,三更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去秦家上课呢”。
“好”,原来夜已经这般深了,杨一善转过身来,对李渔笑了笑。
李渔有些【创建和谐家园】,见她脸上挂着泪,这般又哭又笑地,定不是他们家世子。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前轻声问道,“爷,饿不饿?要不要用点夜宵?”。
杨一善还是头回见李渔这般柔顺,心中不免起疑。不过也不怕,她倒要看看他打的什么鬼主意,总不至于将她毒死。想到这,杨一善又往深处想了想,“他要是真把我毒死,那到底是我死了还是李盛岩死了?李盛岩肯定死了,毕竟身子是他的,我死没死倒是不好说”。杨一善想明白这些,倒是真的觉着有些饿了。
不知道李渔是不是将睡地香喷喷的厨子从被窝里叫起,反正没多会儿,一碗热腾腾地汤浴绣丸就端了上来。
杨一善盯着李渔,李渔把筷子递到他手上,“快尝尝,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了”。杨一善这会儿认定李渔是成心与她作对,这大半夜的她哪里能吃下这么油腻的东西。她也不信李盛岩会爱吃这个。
汤浴绣丸是肉末与鸡蛋揉搓在一起,捏成的丸子,自是油腻,那汤里还飘着一层油花。可杨一善还是接住筷子叨了一个尝了尝,她想看看王府做的这道菜比绕余香如何。
丸子放入口中后,她轻轻一咬,那鲜香味就散了开来。里头或许放了虾仁,很有弹劲。杨一善本来只想尝尝,这会儿倒是真的被勾起了馋虫。不知不觉地,竟把一大碗都吃光了,还喝了两口油汤。她拿起桌边木盘子上放好的帕子,擦了擦嘴,又换了一条擦了擦手,心道,“以后晚上要是都能来忠王府吃顿好的,倒也不错”。反正到最后胖的也不是自己。
杨一善把帕子放回盘子里,一抬头却见李渔站在边上偷偷摸摸地摸眼泪。她皱起眉,一脸疑惑,这李渔今天实在是太怪了。不过既然他不想说透,杨一善也不打算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她就当自己是李盛岩,安安心心地让丫鬟们伺候着就了寝。
“这般吃完了就睡最容易长胖”,杨一善哼笑一声,心满意足地睡去。
第二日早上,李盛岩是被李渔叫起的,“爷?该起了,再不起要迟了”。李盛岩皱着眉头起身,立即便有丫鬟围上来替他更衣。
“他昨晚来了?”,李盛岩伸着胳膊问了一句。
“嗯,吃了一晚汤浴绣丸,唉。爷您没见他吃丸子时的样子,好似多少年没吃过似的。开始细细地品,后来虽说吃的斯文,可还是将一大碗都吃了干净,还喝了两口汤”。李渔觉着他实在可怜,也不知道做鬼的这些日子能不能吃上好的。
“他有没有说什么?或是做什么?”,李盛岩问地有些急。
“说倒是没说什么,不过好似在书房看了好一会儿的书。三更的时候我去叫他,他站在窗边,一脸的泪”。
李盛岩听了,忙去了书房。那本《三十二国史--下篇》被卡在桌上,他走过去翻开,正是近云国篇。李盛岩仔细把这两页看了,在篇尾页脚处发现两滴泪渍,他抖着手摸了摸,“随心,李随心,真的是你吗?你你恨我吗?”,李盛岩喃喃低语。
起了风,风吹过屋檐瓦隙的时候带出了些呜呜声,将杨一善吵醒了。她睁开眼,听着外头的声音,还有些恍惚,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她拥着被子坐起来,望着外头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没多会儿,大概是想通了,她将被子一掀,利索地起了床。
吃饭前她先喝了一杯温水,往下咽的时候觉着嗓子已经不疼了,总算是有了件好事。
吃完了饭,她既没去异乡安也没去绕余香,而是带着江行去了衙门,找了王捕头。
“王捕头,我来是想同您打听,昨日那盗匪,衙门给判了吗?”。这事一日未了,杨一善便放心不下。若只是判个一年半载,那后面就麻烦大了。
“判了”,王捕头想,这个同她说下倒是也没什么,“判的斩立决,后天午时三刻北边菜市口行刑”。
“这么快?不知他是偷了什么东西?”,杨一善想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两人此时站在衙门口,来往许多行人,王捕头似是有些不便开口。杨一善朝他笑笑,“王捕头,绕余香今日出了新菜品,不知您晚上下了差,能不能赏脸过去一趟,帮我尝尝味道”。
“好,晚上一定去,杨老板客气了”。王捕头知道杨一善话中意思,答应地十分干脆。
“那我先谢谢王捕头,您先忙”,杨一善行了小礼。
回去的路上,杨一善问江行,“江行,你见过砍头没有?”。
江行有些愣住,“没有。姑娘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