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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花道:“你说错了。”
丁喜道:“难道这杆枪不是王万武的?”
红杏花道:“以前是的。”
丁喜道:“现在呢?”
红杏花又倒了杯酒,好象想用酒塞住自己的嘴。
难道她心里还藏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权保留自己的秘密,只要这秘密不危害公益,谁也没有权逼他说出来。
丁喜还很小的时候,红杏花就常常告诉他这道理。
现在他当然不敢再问。
邓定侯却忍不住问道:“这杆枪怎么会在这里的?”
红杏花朝他翻了个白眼,才冷冷道:“因为它的主人马上就要来了。”
邓定侯道:
“到这里来?来干什么?”
红杏花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邓定侯道:“我是来喝酒
的。”
红杏花冷笑道:“你能到这里来喝酒,别人为什么不能来?”
邓定侯看着她,忽
然笑了。
他忽然觉得这老太婆的脾气,和那王老头子倒是天生的一对。
他也看得出.这老太婆不愿说的话.只怕天王老子也休想叫她说出来。
所以他只有坐下来喝酒。
他们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小马为什么会一直都没有说话。
小马的嘴正忙着喝酒。
刚开封的一坛酒已经快被他喝光了,他的眼睛已经有点发直。
邓定侯忍不住悄悄道:“你能不能劝他少喝点,别喝醉?”
丁喜道:“不能。”
邓定侯道:“你喜欢让他喝醉?”
丁喜道:“不喜欢。”
邓定侯道:“可是你也不劝他?”
丁喜道:“他清醒的时候.我不许他喝酒,他绝不会喝,可是现在……”
他看了看小马的眼睛,苦笑道:“现在只怕连天王老子都劝不住他了。”
邓定侯叹了口气,也只有苦笑。
他实在不懂,为什么这些人全都是这种连天王老子都无可奈何的脾气。
现在第二坛酒也快被他们喝光了。
红杏花一直手叉着腰,在旁边盯着他们,忽然道:“你们枪也看过了,酒也喝够了.现
在你们总该走了吧。”
丁喜道:“你真要赶我走?”
红杏花冷冷道:“难道你真想看着小马在这里醉得满地乱爬?”
丁喜还没有开口,邓定侯已站起来,笑道:“我们应该走了,再喝下去,很可能连我都
会醉得满地乱爬。”
他刚想去拉小马,外面忽然闯入了十七八个人.看他们的装束打扮,就知道他们不但全
是在江湖中混的,而且混得不错。
这些人一进了门,就抢着问道:“决斗开始了没有?”
红杏花又翻了翻白眼,道:“什么决斗?”
一个锦衣佩刀大汉道:“金枪银梭徐三爷,今天要在这里决斗霸王枪,你难道不知
道?”
红杏花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没有开口,别的人已抢着道:“这杆枪一定就是霸王枪。”
“枪既然还在这里,我们就一定没有来迟。”
“听说这里的酒还不错,我们先喝它几杯,等着好戏开锣。”
“不管怎么样,这次决斗我们绝不能错过,就算要我等三天三夜,我也一定会等的。”
邓定侯看了看丁喜,丁喜看了看邓定侯,两个人全都坐了下去。
红杏花走过来,瞪着他,忽然叹了口气,道:“看样子你们现在是不会走的了。”
丁喜笑道:“现在你就是用扫把来赶我们,也赶不走。”
邓定侯笑道:“用鞭子抽也抽不走。”
红杏花看着他,又看看丁喜.忽然又笑了,道:“老实说,我若是你们,用刀砍都砍不
走。”
她自己也坐下来,跟他们坐在一起.喃喃道:“但我却还是不懂,那边的那些小兔崽子
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刚才进来的那些人,现在已开始喝酒。
若有十七八个江湖人已开始在一起喝酒,旁边就是天塌下来,他们也不会注意。
丁喜看了他们一眼,道:“我看他们一定是金枪徐找来的。”
红杏花道:“哦?”
丁喜道:“有胆子找霸王枪决斗,不管胜负,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金枪徐当然要找
些朋友在旁边看着, 日后也好替他在外面宣扬宣扬。”
邓定侯道:“所以我正在奇怪。”
丁喜道:“奇怪什么?”
邓定侯道:“我想不通金枪徐怎么会有胆子找霸王枪决斗的?”
丁喜道:“也许他胆子本来就很大,也许他这几年忽然得了本武功秘笈,练成了种独门
枪法。”
邓定侯笑道:“我看你一定是看传奇故事看得太多了,这世上哪里来的许多武功秘笈?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有人找到过?”
丁喜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听说过。”
两个人同时大笑,又同时停住,两个人的眼睛都在瞪着门外,瞪得很大。
门外正有两顶轿子停下来。
轿子很新,装饰得很华丽。
可是无论多华丽的轿子,都不会很好看,他们看的是两个人。
两个人刚从轿子里走下来——当然是女人.很好看的女人。
(六)
桌上有一壶茶,一壶酒。
轿子里的女人现在已坐下来,一个在喝茶,一个在喝酒。
喝茶的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很美、很害羞,只要有男人多看她几眼,她就会脸红。
有些女人就象是精美的瓷器一样,只能远远地欣赏,轻轻地捧着,只要有一点儿粗心大
意,她就会碎了。
这女孩就正是属于这一类的。
喝酒的女孩子看起来也很文静,也很美,甚至可以说出她的同伴更美。
只不过她的美是另一种美。
若说她的同伴美如新月,那么她的美就像是阳光,美得令人全身发热,美得令人心跳。
她们穿的都是一身雪白的衣服.既没有打扮,也没有首饰。
喝酒的女孩子脸色好象有点苍白,喝茶的女孩子却一直红着脸。
因为屋子里所有的男人的眼睛,都在瞪着她们.丁喜也不例外。
邓定侯叹了口气,喃喃道:“难怪有很多女人都认为,天下男人的眼睛都该挖出来。”
丁喜笑道:“其实说这话的女人,心里一定最喜欢男人看她。”
邓定侯道:“看来你好象很了解女人?”
丁喜道:“自己觉得自己很了解女人的男人,若不是疯子,就一定是笨蛋。”
邓定侯道:“你既不是疯子,也不是笨蛋。”
丁喜道:“我不是。”
邓定侯又看了看那两个女孩子,忽然笑了。
丁喜道:“你笑什么?”
邓定侯道:“我在笑她们。”
他微笑着悄悄道:“这两个女孩子一个喝起茶来象喝酒,一个喝起酒来却象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