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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得一连续在统万城肆虐几个晚上,然而除了毁掉几架巨石砲之外,打死几个杂毛突辽狼畜生,却再无其他收获。
原来阿史那·豁耳只在白天秘密训练兵卒。李得一每次都是晚上去统万城侵扰,能查探到啥?自然是什么关键情报都看不见。
几天晚上折腾下来,非但没啥收获,李得一还有几次被统万城的反制手段给整的狼狈不堪。四天前一晚,他和李无敌二人刚登上城墙,还没来得及胡作非为,就忽然杀出一名早已等待多时的超凡境能人,径直向他使出绝招。
当时要不是李得一和李无敌背上背着滑翔翼,直接纵身跃出城墙,说不准他俩就要被留在统万城城头之上。
后来几晚侵扰,每次李得一和李无敌俩人刚登上城头不久,就不得不仓惶后退,免得被困在统万城内。因为阿史那·豁耳连续吃亏之后,已经摸透他俩的套路。每天白天阿史那·豁耳都让城头巡防兵卒故意留下破绽,引诱二人从那儿登城,然后在城头附近埋伏下超凡境能人,等着将他俩击杀。
多亏李得一反应快,逃跑也拿手,这才没被阿史那·豁耳的诡计坑住。
那三名超凡境能人也知道城外王壮彪的虎威,故此只要李得一和李无敌逃出统万城,三名超凡境能人就不敢再出城追杀。
李得一也曾试过白天去侵扰统万城,可每次还没等他冲到统万城城墙下,城头已经开始万箭齐发招呼他。更有一,二名超凡境能人早在城头站好等着他。
试过之后,李得一只能老实承认自己在白天无法侵扰统万城。
很显然,阿史那·豁耳吃一堑长一智,已经思索出对付李得一侵扰的有效对策。
白天无法侵扰,晚上侵扰又总是被赶出来。几天下来,当然什么收获也不会有。最终李得一只能给师哥交一份白卷,老实承认这些天自己没能搞到任何一点有价值的情报。
刘团长对此不以为意,安慰师弟道:“不打紧,现在咱们已经打上门来。等阿史那·豁耳应战之时,咱们自然就能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么好的师哥,请给我也来一个。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不经念叨。阿史那·豁耳最近果然在准备着出城与守备团打上一场。
让阿史那·豁耳终于有信心与定北守备团一战的原因,是他长久以来秘密训练的那支兵马,最近终于练成。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沙场宿将,阿史那·豁耳非常清楚,兵卒天天在家刻苦训练,练不成精锐,终究要上过阵,真刀真枪流过血之后,才能看出效果。
他为击破定北守备团长枪军阵所精心训练的这支奇兵到底能不能奏效,必须拉上阵却检验一番。
正好,如今守备团已经打上门来,也免去他带着大军远行之苦。在如今的统万城,大鞑扎阿史那·豁耳的意志,就是皇帝的意志。阿史那·豁耳几个命令传下去,突辽国这台庞大的战争巨兽立即从沉睡中醒来,开始缓缓运动。
随着统万城内突辽大军的苏醒,这些天来一直压在统万城上方的阴云,仿佛也变得更加浓厚,甚至开始缓缓旋转,好似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云旋。
统万城外,定北守备团刘团长此时正在营中巡查,观察一下兵卒的士气战心有无低落,以及兵卒生活状况,还有无兵卒冻伤等等。
走着走着,似乎在忽然间心有所感,刘团长猛抬起头,往统万城方向看了一眼。当看到城池上方那阴云变化时,刘团长眉头一皱,立即叫来一名传令兵,下令全体备战。
李得一接到军令时,正在教导朱标和刘盈两个徒弟,跟他们讲述平周朝末年天下大乱的惨事,希望这俩未来的皇帝能够从中吸取些教训。
接令之后,李得一立即留下两个徒弟各自准备铠甲战马,自己则立即赶往师哥的团长营帐,想问问发生何事。
“师哥,统万城有动作?还是又有新的紧急军情传来?”李得一开口问道。
“并无军情传来,乃是统万城有所动作。”刘团长边准备事物,边答道。
“那咱这是?”李得一有些纳闷。自己可没听到任何统万城传来的响动,也没收到一点消息,师哥这是从哪儿得来的情报?
“你看见统万城城头那片多日凝聚未散的阴云了么?”刘团长忽然出声问师弟。
李得一点点头:“这大片阴云确实有些怪异,已经在统万城上方积累不散长达半月之久。俺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阴云。冬日里这片草原虽然时不时就要下雪,难得晴天。可如此浓重持久的阴云,还单单待在统万城上方,这实属罕见。”
“那是师父与我联手施为招来这片浓厚阴云,以此蒙蔽天机,截断统万城最后这点龙脉与天地之间交感,使其难以察觉到必死的危急,好趁机将其一举击杀。”刘团长忽然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啊?”李得一显然难以当场消化这个消息,直接傻在了那里。
李得一当场傻住,是因为他长这么大,师父和师哥还从未对他讲过此类事情。
“哎。”叹了口气,刘团长道:“如今你也是能独领一军的统帅,也修到俱五通境,这些事儿也该跟你说说。此术乃是师父的师门秘技,当年创出此术的北见门前辈师祖,也是一位惊采绝艳的圣人。但你知道,观星天象之术,望气之术,还有寻龙脉之术,历来是皇家大忌。一旦泄露消息,立即会引来朝廷大军围剿,罪名就是窥伺天机,意图不轨。”
李得一听到这儿,旋即明白过来,为何此术自己一直没听师父提起过。早年间还是平周朝统治天下,威北大营又被朝廷权贵不停挤压,师父吃饭都成问题,哪敢泄露这等会招致杀身之祸的秘术。
后来天下大乱,天机混沌不堪。天下更是龙蛇混杂,群雄并起,便是蛟龙也常有乘势而起,建立国家,僭越称帝。比如那个伪晋朝的石麦州。那时候,即便学了这类秘术,也用不上。而且自己当时修为低下,根本没可能学的会此术。
“你还记得否。在中神城废墟时,师父从定北县赶来给狄大帅上坟。此后不久,师父去而复返,我就带着你和咱们守备团一干精锐,千里跃进,突然袭击突辽国金帐王庭黄龙府,将突辽国小皇帝一举击杀。那时候,我也未能熟习此术,故而必须请师父来坐镇。由师父作为主导施展此秘术,才能蒙蔽天机,一举击杀突辽国皇帝。”刘团长道。
“师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当时一路悄悄接近黄龙府,却没有突辽斥候发现咱们,乃是因为师父施展秘术蒙蔽天机之故?”李得一大声惊讶道。
“不错,最后咱们被突辽国修为最高的范国师首先发现。乃是因为这类秘术对于原气修为高深之人,效果会逐渐减弱。”刘团长道。
“啊?!难道不是因为师哥你突袭路线选的好。加之突辽国大肆屠戮平周百姓,导致那一路上千里无鸡鸣,渺无人烟。咱们才能顺利摸到黄龙府附近?最后范国师首先发现咱们,难道不是因为他偶尔走出帐外,这才碰巧先发现咱们?”李得一惊讶之下,接连发问。
“唔,这龙脉气运之说,民间历来传的玄妙深奥,鲜少有人能将其说清。真知道的人往往又依之为宝,不肯轻传。其实若说白了,也并不玄奥。”刘团长道。
“师哥,你先跟俺简单说说。”李得一顿时大感兴趣,忍不住催促师哥给自己说说。
刘团长理清一下思路,说道:“这世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地至理。人人皆如此,便是皇帝也不例外。拥有皇帝命格之人虽然是人中极尊,有龙脉护佑,气运加身,善神相保,但一样也要顺服这天地至理。因为终是这天地所生,身上每一块血肉,都是来自这天地之间,故而不能超脱其外。”
刘团长先没给师弟解释这龙脉到底咋回事,反而先跟师弟说起道理。
“这龙脉,并无实形,却又真实存在。可若因此说其无,龙脉又明明在这天下起着作用。可若说其有,龙脉又无形无质。有些风水相士以山川地脉走势,说是龙脉。这不过是他们学问不深,不明此理,思维仍旧纠结于实物所致。”刘团长开始缓缓给师弟说龙脉到底怎么回事。
“这龙脉,与一国气运,天子气数,三样其实乃是一体。只是名字不同而已。就如同每个人有大名,小名,字,号,别号,虽然叫法不一样,可都是同一个人。原本这天下龙脉,最大一支是在平周朝,乃是当年平周开国太祖,凭借圣人无穷神威,强行擒缚龙脉于窦氏皇族,故此有这六百年王朝气数。当年平周开国太祖,以一己之能,救活苍生无数,更是用起圣人无上智慧,发明出种种便利技术与器物,使得天下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衣食丰足。当时天下人,莫不对平周开国太祖感恩戴德,故此这天下龙脉,自然归附窦氏皇族所有。”刘团长说道。
“等等,师哥。难道擒缚龙脉不该是平周开国太祖施展神威,与龙脉大战一场,然后用什么铁索将其锁在窦氏皇族墓地,这才迫使龙脉归于窦氏皇族所有么?怎么俺听你的意思,是平周开国太祖因为活民无数,有奉养天下之功,这龙脉才归附于他?”李得一又是一问。
“我方才不是说过,这龙脉无形无质。既然龙脉本无形无质,纵然平周开国太祖再大本事,又如何与龙脉争斗?你莫要受那些世间争强好胜之人影响,以为凡事都要打打杀杀与人争斗抢来。这是修罗想,若是沉迷其中,早晚要堕入修罗道。有些人以为龙脉是一种气雾,殊不知气雾便是有形实质,根本不属无形无质。我来问你,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刘团长反问师弟一句。
李得一摸着脑袋好一通寻思,才不敢肯定地小声道:“思维?”
刘团长哈哈一笑:“虽不中,亦不远矣!便是一切含灵之意念。这世间龙脉,便是天下万民之意念!平周开国太祖当年手提三尺青锋,于乱世拼荆斩棘,使得天下早定,救苍生何止千万,其后更是轻徭薄赋,锐意发展生产恢复民力。天下万民,由此莫不归心于平周开国太祖,自然这龙脉最大一支,也就被他窦氏皇族得去。”
李得一听到这儿,双眼忽然一亮,大声笑道:“怪不得前贤曾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果不欺俺!如此说来,平周朝后来灭亡,乃是因为窦家皇帝一代不如一代,渐渐奢靡无度,任由贪官污吏欺上瞒下,鱼肉百姓。几百年间,终于将百姓心中那股‘人心所向’渐渐磨灭。故此平周朝的龙脉气运也就渐渐衰落,终至亡国灭族?”
“你说的不错!确实如此。当年范国师投靠塞外突辽族,使得突辽族能够平定草原,终结草原各部千百年来互相厮杀,也是活民百万的善举。故此,突辽国当时便也拥有当时世上最强一股龙脉。那时天下,平周朝虐民百年,早已民心尽失,朝纲涣散,故此其实已经失去龙脉庇护。突辽国上下团结一心,入侵朝纲涣散民官互为死仇的平周朝,自然如同热刀切油一般,无往不利。”刘团长笑眯眯道。
“当时平周朝龙脉散去之后,一时间本无归属。哪知你忽然在定北县开始大量收拢流民,开垦荒地,几年下来,居然养得几十万民壮!这天下龙脉,那时便被你得去一隅。”刘团长笑眯眯看着师弟,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慈爱。
“啥?俺得了一份龙脉?”李得一忍不住张大嘴巴,大声惊讶道。
这时,李得一才回想起,当年他看到那些流民可怜,确实生一念怜悯之心,开始收拢流民。
“如此说来,这龙脉便是民心?王朝气数便是民意向背?那师哥你这这秘术叫啥名?”李得一好奇地问道。
“斩龙诀。”刘团长答道。
“为啥杀皇帝要运用这种秘术?咱们这么强的兵力压上去,杀个皇帝还不是轻而易举?”李得一问道。
“不然,咱们的兵马虽然厉害,天下无人能敌。但好似皇帝这类人中极尊,皆身俱大气运,有龙脉相保,有善神常在身边护佑。当其气运未尽之时,若想将其击杀。其护身善神就会给其感应,助其逃脱。平汉国那个皇帝刘赖,你也见过。他当年起兵之时,多次被【创建和谐家园】辽大败,但最终皆险险从万军当中逃脱,说起来简直类似奇迹,实则是他有龙脉气运加身,善神冥冥暗护所致。”刘团长耐心给师弟解释道。
“可师哥,那刘赖起家初期,不过是个市井无赖出身,泼皮破落户。为何能得一份龙脉?”李得一不解地问道。
六百五十七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砖开(三)
“其实若真说起来,那刘赖得龙脉气运的方式,与你颇为类似。当年刘赖占据城池之后,立即废除前平周朝种种苛政,并与民约法三章,对百姓秋毫无犯。他为人虽然也贪财好色,却能严禁兵卒掳掠百姓,只取些权贵世家之钱财。故此,他也颇得民心,从而分去前平周朝遗失的龙脉一份。”刘团长给师弟简单解释平汉国皇帝刘赖当年得龙脉加身的原因之一。
李得一点点头,又问道:“那平唐国又是如何得到一份龙脉气运?”
“平唐国情形与刘赖又有所不同。平唐国李氏乃是上晋一省世家大族,世世代代镇守上晋省。上晋一省数千万百姓在李家代代治理下,也算是安居乐业。故此李家在前平周朝灭亡之后,顺利成为上晋一省数千万百姓的主公,依仗上晋省数千万百姓民心所向,顺利承袭得一股强大龙脉气运。由于上晋省未遭战火涂炭,人丁兴旺远超天下其他被战火波及的省,所以李家所得民心最强,龙脉气运也最大。这也是天下三国之中,平唐国现今最为富庶,国力最强的原因。”刘团长道。
“那平明国皇帝朱禄臣又是如何分得一股龙脉?”李得一问道。难得今天师哥跟自己讲起这天下龙脉气运之事,李得一索性一股脑全部问个清楚。
“朱禄臣起家的时候,双水江南群雄并起,相互征伐不休。但当时群雄麾下各支兵马,对百姓皆暴虐无比,动辄就强征男丁入军,强抢百姓口粮为军粮,抢民女以供兵卒将领消遣。朱禄臣是江南地界最早停止抢掠百姓粮食的兵马,这种征粮当时还有个说法,叫做‘寨粮’。后来朱禄臣势力渐强,一次巡营时,看营中有小儿哭泣,便起一念不忍之心,上前询问缘由。原来此儿父母均被拉入兵中服役,父母日日相见,却不敢相认,只能以兄妹相称。那朱禄臣听闻此事之后,心中不忍,遂下令夫妇俱在军中者,予以查明之后,允许团聚。诸如此类爱民之举,朱禄臣一一下令施行。渐渐地开始传出其仁爱百姓的名头。由此,江南名士听闻之后,多出仕其麾下,辅佐于他。在三叔口中都有些名头的刘基,便是在那之后出山辅佐朱禄臣。朱禄臣由此慢慢使得不少百姓归心,终得以承袭一份天下龙脉气运。”刘团长道。
“噢,如此说来,能分得这些龙脉气运的三国皇帝,皆是因为仁爱百姓,使得民心所向,才能依凭龙脉护佑,最终在群雄厮杀中脱颖而出,建国称帝?”李得一总结道。
“可以简单地这么说,其中也还有好些其他复杂原因,但总归脱不出这个模式。”刘团长说道。
“师哥,你之前说俺也得到一隅天下龙脉气运?”李得一忽然想起这事儿。
“是有这么回事。当年师父收留你时,只是因为你是李师伯后人,加之全庄被屠,你也无处可去,可怜的紧。实在没想到,后来你居然能有那一番造化。你这些年行军打仗,数次身受重创,数次身临险境,最后却都能化险为夷,皆是因为这股龙脉气运冥冥护佑所致。”刘团长说道。
“俺还当俺命硬,这才几次大难不死。这龙脉气运居然如此厉害?”李得一有些高兴道。
“别得意,这龙脉气运确实能够庇护你,但也不是那么好使。突辽国那个小皇帝,当年不就被你给杀了么?”刘团长道。
李得一赶紧道:“对,师哥还有斩龙诀哩!专门杀皇帝。”
“若皇帝身上龙脉气运未耗尽之时,想要将其击杀,可谓十分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二龙相斗。当年咱们千里奔袭,直捣黄龙去杀突辽小皇帝,最后就是由你追上那突辽国小皇帝,将其击杀。当时若是换个人去追,保管要被其走脱。只因你也身负龙脉气运,故此能擒杀那突辽国小皇帝。”刘团长说道。
“这么说来,俺还是专克皇帝?!”李得一高兴地一拍双手,大声道。
“确实如此,不然你以为为何天下三国皇帝见了你,都由衷客气?那是同类相敬。不然尽管你身后有咱定北守备团撑腰,也必然难以与其分庭抗礼。至少见面之后,在气势上就要弱其一头。”刘团长道。
“嘿嘿,想不到俺李泉庄也能出个皇帝,这以后回去给父老乡亲上坟,也能夸耀夸耀。”李得一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在你十五岁那年,师父曾秘密动用星辰图,算出你有问鼎天下的至尊命格,但当你是还年幼,心性也不成熟。所以后来师父成立定北守备团时,就让我当团长带着你。”刘团长道。
“啥?俺还有问鼎天下的命格?俺不是也就与天下其他几国皇帝平分秋色么?”李得一根本不敢相信。这鼎么,自然就是平周朝遗失的那个紫金鼎。紫金鼎作为平周朝传国之宝,这‘问鼎天下’,自然也就有一统天下的含义在其中。
“师哥,你不是在跟俺玩笑吧?俺这出身,俺这模样,哪里能看出有一点像个一统天下的皇帝佬儿?书里都说,平周朝开国太祖,面貌神俊,举手投足就有山河沉稳气度,头顶更是有天子气环绕。”李得一还是不敢相信。
“你出身怎么?英雄莫问出处。若真讲出身,那平明国皇帝朱禄臣,与你也差不多。平汉国皇帝刘赖,年轻时就是个【创建和谐家园】子,甚至不如你。长相?你休听那些相士胡言乱语,他们只知因面相人,却不知人之面相,乃是由善恶业报所定。那平明国皇帝朱禄臣你也见过,长相殊为奇特,地包天。刘赖更是一脸的泼皮相,面多黑痣。我看这俩皇帝面相还不如你哩。至于书中所说平周开国太祖的样貌,你大可不必相信。平周朝那帮【创建和谐家园】文人,向来喜欢在书中粉饰皇帝,很少敢实话实说。”刘团长道。
李得一将信将疑点点头,不知该说啥来回应师哥。
刘团长却自顾自接着说道:“你小子也是古怪。师父虽然算准你有皇帝命格,后来却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压根不想当皇帝,甚至还痛恨当皇帝。”
“俺就是看史书里那些皇帝家最终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前平周朝窦氏皇族多么显赫,结果一朝国破,直系血亲早已死伤殆尽。就是旁系血亲,为了苟活下去,也不得不改名换姓。而且皇帝当着虽然痛快,但造恶太多,死后难免堕入泥梨。俺这也是后怕。”李得一坦然说道。
“恩,你能做此想,也是宿世善根深厚所致。”刘团长忽然说道。
“这是啥意思?师哥。”李得一显然不大明白。
“你曾大力收拢流民,刘赖与民约法三章,朱禄臣更是仁爱百姓。你们三个皆因仁爱百姓之举获得龙脉气运加身。你说说看,这些举动,难道是纯属偶然?又或者是一时起意?为何其他群雄却只顾自己多占城池,对百姓死活毫不在意?比如当年那伪晋朝皇帝石麦州,虽然起势极快,却丝毫不爱惜民力,将百姓视为鱼肉,予取予夺。”刘团长又是一问。
“额……”李得一愕然不能答。
“当年你收拢流民,大力抢救那些被塞外草原夷人掳走的女子时,咱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当时威北营还穷的很,老兵们衣甲都不齐全,你的本事更是低微弱小。那时节,收拢流民,抢救百姓,都要冒着极大风险,一不小心,就要兵败如山崩,再难复起。偏偏你就敢做。这又是为何?”刘团长紧跟着又是一问。
“不光你如此。当年刘赖与民约法三章时,还穷的底掉,手里的兵卒更是些虾兵蟹将。可他偏偏就肯听纳麾下谋士意见,绝不肯残民自肥,与那石麦州之流的豪强行为迥异。朱禄臣也是如此,当时他的死对头陈禄友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拼命扩充军力。朱禄臣宁肯自己兵马处于弱势,也不强征丁壮,更下令停止抢掠寨粮,让军中夫妻团聚。这一桩桩一件件事,难道都是偶然?”刘团长连着发出三问。
“俺当年也不知为何,就是看着那些流民衣不遮体,眼瞅快要饿死的模样,心里不忍,就像拼力救他们一救。当年救那些被掠走的女子时,俺也没多想,就是觉着她们可怜。”李得一老实道。
“人若是已经吃饱,大多数人都肯将剩余饭食送与那些饿肚之人。故此先贤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可人若自己还饿着,就鲜少有人愿将自己一份饭食送与其他饥饿之人。宁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将饭食送与他人者,自然会使得他人感激涕零,诚心随附。你如此,刘赖也是如此,朱禄臣同样如此。所以你们三人虽然出身低微贫陋,却能分得一片天下龙脉气运,成就一番事业。”刘团长说道。
“确实如此。这天下间,少有人能够舍己为人。听师哥你这么一说,俺还是个好人哩!”李得一以为师哥在夸奖自己,忙不迭接住。
“这天下人,打瞎子,骂聋子,撵瘸子,刨绝户坟,踹寡妇门,这一类恶人居多。非但少有人肯帮助别人,反而是喜欢落井下石者居多。听到大家都骂某人,便要凑上去一起骂。少有人心怀善念,能够原谅帮助他人。所以这世上,永远是富贵人少,贫穷低【创建和谐家园】多。也是老话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刘团长道。
“这么说来,俺这辈子能够分得些龙脉气运,皆是因为心起一念,安置流民,养得定北县数百万民壮所致?”李得一觉得自己好似明白了。
“不错。但人之行为,皆非凭空而来。若不是宿世就惯于行善,这辈子哪会兴起如此善念?”刘团长道。
“嘿嘿,师哥你越说,俺越觉着自己停了不得。”李得一没脸没皮笑道。
“先贤有云,性格决定命运。命运绝非偶然,早已前缘注定,不然这天下哪有算命这种勾当。你,刘赖,朱禄臣,皆因前世就养成这种舍己为人之性格,所以这一世才能做出那些举动,赢得民心归附,分得龙脉气运,成就一番伟业。”刘团长自己给出答案。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李得一恍然大悟,随即又开口问道:“师哥,这命是前世注定的?难道今生不能改?”
“能!突辽国就是现成的例子。当年范国师协助突辽国开国太祖皇帝一统草原,结束草原各部数百上千年的血仇厮杀,建立一个内部稳定和平的帝国。由此得草原数百万牧民归心,形成一股势力强大到足够其问鼎天下的龙脉气运。突辽国最终能够攻灭平周朝,正是得益于这股龙脉气运。可惜后来入关之后,突辽国杀戮太甚,平周朝亿万百姓或被其残忍屠戮,或被其奴役折磨致死。因此这亿万平周百姓死前必然对突辽国有着强烈的憎恨。亿万百姓之意念,自然比草原上数百万牧民要强大得多。故此突辽国此后形势急转直下,被咱守备团打得节节大溃,丢城失地。突辽国太祖皇帝一手塑造自己的国运,又亲手将其在短短十余年内葬送。”刘团长道。
“俺大概有些明白……”李得一轻轻点点头。很显然,今天师哥给他说的事情太过离奇,李得一之前从未接触过此道,一时间还很有些茫然。李得一沉默着,努力消化着师哥告诉自己的这些事情。
“如今突辽国虽然败势已现,但毕竟仍是草原正统,尚有最后一点龙脉气运遮蔽。故此要杀突辽国皇帝并不容易。阿史那·豁耳虽然不是皇帝,但他大权独揽,已经在无形中将突辽国气运加披在自己身上。为蒙蔽他身上的龙脉气运,我只能运用斩龙诀。师父在定北县,也遥遥助我一臂之力,这才能引起天地异象。招来这片浓厚阴云,这些天一直沉沉压在统万城上方。如今看来,终于是有些效果。那阿史那·豁耳终于忍不住,要有所动作。若是他一直缩在城内,咱们还有些无从下手。”刘团长道。
听到师哥这么说,李得一终于明白为何师哥看到云动,就下令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