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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定北守备团已经名扬天下,若还想着像以前一样,专挑些弱的对手,不敢应战强大的敌人,那么定北守备团的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这个艰难困苦的时候,也正是定北守备团浴血蜕变的时候。撑过去,从此天下之大,任你纵马横行,若是挺不过去,从此以后也只能困守定北县弹丸之地,再难有所作为。
强者怎么才能变强?只有打败眼前出现的强敌,才能变强。整天想着变强,得到强者才配拥有的一切,却又抱怨自己遇到的事儿太难,遇到的对手太强,这是典型的走地鸡思维方式,一辈子也飞不上蓝天,见不到那高空俯瞰下来,天地如画的美景。
但雏鹰想要搏击狂风,展翅翱翔万里之外,必须有老鹰在前面为其展示,教其如何飞翔,如何迎战狂风恶雷。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若是雏鹰从没学过飞翔,只是被两只走地鸡爹妈养大,那一辈子也不会搏击苍穹。所以有些爹娘本身是走地鸡,非要儿女成龙成凤,成为雄鹰,只能是白日做梦。爹娘虽然不会飞,但你起码要懂得扇动翅膀,这样在将来某一天,你的儿女或许会在无意中,扇动翅膀飞向高空。若爹娘一辈子只干些走地鸡的勾当,思维也是走地鸡模式,那还是老实下蛋吧,别老催促儿女高飞了,会摔死的。
听了师父这番话,李得一和小刘团长纷纷抬起头来,静静看着师父,等着师父的下文。李得一和小刘团长无疑是幸运的,他们在即将展翅搏击苍穹的关键时刻,有一只老鹰为他们展示飞翔的技巧。
“为师这些年来,仔细搜集过范国师过往一些传闻,发现此人用兵,向来以稳妥为要,从不行险。虽然他为人做事喜欢走暗路,手段阴狠毒辣,双手沾满血腥,丝毫谈不上光明正大。但他用兵却是堂堂正正,最讲究以正兵取胜,很少用奇兵。范国师这种用兵之法,颇有些用兵大家之风范。观这种人行军布阵,每战必先抓住最重要的对手一举将其击垮,然后再扫清其他残余枝干。”孙老医官把自己的推论跟两个徒弟缓缓道出。
“现在突辽国的大敌就是洛都的平唐国,在彻底打垮李家之前,范国师绝不会抽调大军来攻灭咱们,这点为师十分肯定。所以这次作战,咱们应该立即南下!范国师到时候必然还是派撞令军,或是那个新成立的狼牙都,混杂少量金狼骑兵来防御咱们。到时候这支战力参差的混合兵马,正是咱们定北守备团磨练新兵成精锐的最好磨刀石。”孙老医官往木桌上重重一拍,将此次出征定在了板上。
“若是再拖延下去,一旦洛都战局明朗,金狼骑兵攻下洛都。到那时咱们再出战,恐怕就要面对全部金狼骑兵的猛攻。”孙老医官最后又舔了一句。
要么说关键时刻,还得是师父出马。李得一和他师哥俩人光看到眼前自家的困境,却没看到突辽人的问题,思虑还是不够周全。孙老医官统观全局,定下这个作战方略,确实是愈老愈辣,对整个战局的把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得一和小刘团长听了师父这话,顿时也觉得眼前一亮,都有所感悟。小刘团长肯定是在整体战局把握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至于李得一感悟了些什么出来,还真不好说,但我十分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路子。这么些年偏锋走下来,李得一已经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而且明显是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孙老医官做了南下出战的定计,定北守备团这台战争机器,瞬间再次隆隆开起。数万兵马准备工作,粮草、军械等等都在紧张进行,一夜之间,定北县的气氛忽然就紧张起来。
即将初次上阵的新兵们在老兵的指导下,努力给自己打着气。“你们别害怕,我告诉你们,只要把平时训练的动作都做规范,战场上不乱套,最后一定是咱们能打赢。咱们定北守备团步卒练出来那一刻,就是天下第一,无人能敌,也无人能挡。”这名老兵显然是上过识字课的,说话已经不是白字连篇,还能使几个词儿。
几名新兵用力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位老兵的话,不停回忆着平时训练的基本刺杀动作。
狂风呼啸战鼓擂,男儿浴血铸真钢。血战千里定生死,英雄豪迈屠金狼。
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孙老医官再次给表演了一套他的烧龟壳绝活,大增士气之后,定北守备团浩浩荡荡出发了。
这次出征,定北守备团出动步卒三万,其中精锐战兵一万两千,新兵一万八。骑兵成分复杂些,定北守备团精锐骑兵两千,还有五千刚训出来的夷人骑兵。骑兵之中,李得一和悍马是一把利刃,二十四个气壮境学生骑兵是第二把刀,还有整三百和合境老兵组成的“背嵬军”。
对夷人骑兵的战前动员很简单,李得一把他们召集起来,许诺打胜这仗之后,给他们一人发一个媳妇,若干钱货。一帮年轻的夷人光棍耳朵里到现在都全是发媳妇,发媳妇,打赢了发媳妇,根本没注意后头的财货奖励。
这些夷人骑兵精通骑射,但是纪律不强,作战喜欢一拥而上,刚冲出去百十步看着还有些样子,没等冲多远,就变成了一窝蜂。为此,李得一打算把他们当成弓骑兵来用,专门负责远程射箭就行,不必冲上去抽刀砍人。
骑射要是运用的好,威力也很大,净够使的。这次作战,小刘团长和李得一达成一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金狼骑兵正面硬拼,不是打不过,而是损伤太大,不划算。
这些年来,孙老医官早把往南连通洛都城这一路给经营熟了。沿路的粮草供应,大军扎营地,都是早已预备好的。因此小刘团长这次带兵往洛都城这一路,还比较轻松。大概是突辽人正集中兵力攻打洛都,李得一至今也没遇到突辽人的斥候。
走到离着洛都只有五天路程时,李得一终于看到了突辽人的斥候。看到这些斥候第一眼,李得一就看出,这不是最精锐的斥候!看那个骑马的架势,还有慢腾腾的模样,应该是撞令军的斥候。金狼骑兵的斥候,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绝不会是这个懈怠模样。
“师哥,突辽人这是怎么了?连好点的斥候都舍不得派出来?你看这些斥候,尽是些歪瓜裂枣,俺都懒得去撵杀他们。”李得一来到师哥面前,大言不惭道。
小刘团长可没师弟这么得瑟,他皱着眉头思索一阵,语气严肃道:“这些斥候尽是些下流货色,不必多费工夫。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派往洛都的侦骑,已经连续三天不曾发回消息。而且我也从未收到从洛都传出来的最新军情。”
听师哥这么一说,李得一顿时收了满脸的轻松,紧张道:“师哥,你的意思是?”
“咱们的侦骑虽不如金狼骑兵的斥候那样精锐,但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咱们接连派出去几波都没收到回报。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金狼骑兵斥候已将咱们的侦骑全部格杀。”小刘团长说着,有些心疼这些好骑兵。
定北守备团骑兵不多,能当侦骑的,个个都是难得的好手,死一个,小刘团长都得心疼半天。
李得一听完,顿时也怒了,恶狠狠说道:“师哥,你不必挂心这事,俺一会儿就骑着悍马,亲自去洛都城下走一趟。俺就不信,那金狼骑兵能奈何得了俺!”你小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没了那头骡子,敢这么得瑟?
(未完待续。)
三百二十五章 我来闹事了
不想这回小刘团长却没立即答应,而是认真说道:“金狼骑兵这次如此严密【创建和谐家园】息,只恐怕是洛都城下的战事,如今已经到了至关紧要的时刻。此时你若前去,一定要小心,万事不要冲动,更不可莽撞擅自行事。”
小刘团长说这话,是担心师弟到了洛都城下,看到范国师,想起新仇旧恨,眼一红,直接杀将进去。自己就这么一个师弟,万一出师未捷,可怎么跟师父交代。但他又不能拦着师弟不让去,拦也拦不住。
“师哥,你的意思是李家的平唐国这么快就撑不住了?真他酿是个废物!李寺乃好歹也占着那么大的地盘,管着那么多丁口。兵马数十万,居然只能顶住突辽人一年。真是废物!”李得一忍不住就骂上了。他其实是在骂李寺乃无能,居然让李无敌陷在金狼骑兵阵中。
这事儿还真不能怪李寺乃,李无敌平时看着不说话,其实主意极强。李寺乃那么不让他上阵厮杀,最后李无敌不还是去了?结果这一去,就横着被人抬了回来,至今昏迷不醒。
“这是我根据以前的军情分析出的局势,目前没有第一手的军情,也做不得准。还要你亲自出骡,去侦察一番,我才能做出定论。去吧,赶紧出发。”小刘团长到底大几岁,说起话来明显比李得一沉稳许多。
他不像李得一,有个事情总是一惊一乍。他对自己这个便宜岳父,了解还算清楚。突辽人纵然有爆箭和巨石砲两样攻城利器,但他这个岳父怎么会是那种任人宰割的老实人?必然会有反制手段。眼下别看被突辽人攻到洛都城下,但依仗着高城坚墙,最终结果究竟如何,还真很难说。
对李家,小刘团长根本不担心,他担心的,只有这个时不时匪气发作,不管不顾豁出命去的好师弟。当初在洛都城下对阵突辽西路精骑,李得一单枪匹骡去救李无敌,后脚小李团长回营,心里可是急坏了。
李得一骑着悍马,一路往南疾驰而去。他刚才发怒,确实是真的,但不是因为李寺乃无能。李家的平唐国如何,与他有什么干系,他发怒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李无敌身受重伤,到如今更是生死不知。他其实天天都在盼着,盼着能传来最新的军情,上面写着李无敌没事儿了。
但现在金狼骑兵把洛都围了个水泄不通,严密封锁了任何消息,让李得一根本不知道李无敌最近的情况,这才是他发怒的真正原因。
一路惊起无数尘土飞鸟,李得一策骡狂奔,冲着洛都急急赶去。原本五天的路程,李得一只花了一天一夜,就远远看到了洛都城那雄浑高大的城墙。还有山脚下,突辽人密密麻麻的围城兵马。
李得一最后这段路程,却没急着冲进洛都城,而是先登上一座小土丘顶,就是为了能把洛都到底什么情形一眼看个清楚。
只见洛都城东面,是突辽大营,延绵数十里,把个洛都东面围得密不透风。北面是打着撞令军旗号的一群混合兵马,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数量比金狼骑兵还多,围住洛都北面。西面同样是撞令军。范国师指挥手下兵马三面围城,除了南面水门没法围住,光这么看,洛都城可以说是局势危急。
站在土丘上看到洛都城的情形,李得一还感到奇怪,精锐金狼骑兵被自家守备团砍死两万,纵然突辽皇帝努力增补,也就勉强十余万才是。想要围住洛都这样的雄城,没有三十万以上的兵马,想都别想。这一年间,突辽人哪里弄得这么多兵马?
这却是范国师的功劳,去年他一战击退李家五将之后,趁势兵临洛都城下。与此同时,他向整个天下发出消息,如今十万金狼骑兵已经兵临洛都城下,不日即将破城。
这个消息一出,原本还在平唐国与突辽国之间摇摆不定的那些世家大族,顿时都急了眼。他们匆匆忙忙派出家中嫡系子弟带着私兵部曲,加入了突辽国,想要赶着喝这最后一口汤,好混些军功,在将来一统天下的突辽国占上一席之地,再保家族数百年之延绵。
所以现在李得一看到的这些围城兵马,其实都是这一年多来新投靠突辽国,新来的走狗。突辽人收了这些新走狗,实力顿时膨胀几倍。虽然这些世家大族的兵马凑到一起,战力不怎么高,但好歹看上去,说出来也很能吓人了!这可是二十多万兵马!就是手拉手一排排走过去,也能趟平了洛都城!
李得一看不懂范国师为何招揽这么多乌合之众助拳,至于洛都城的平唐国,他就更加看不懂了。李家兵马再窝囊,怎么会打不过这些乌合之众?就这么甘心情愿地被他们把城池彻底围困?
带着满脑子疑惑,李得一转身进了山林当中,没急着行动。先在山中找了个隐秘的场所作为临时窝点,李得一跟悍马一起饱饱吃了顿饭,然后抬头看看天,发现今天天气不错,接着一扭身,趴到草窝里跟悍马一起歇歇了。
美滋滋睡了一觉起来,消去了连天赶路的疲乏,李得一忽然来了兴致,叫过悍马,俩人继续往深山里钻了进去,居然是打猎去了。不一会儿,俩人合伙弄了一头鹿,剥洗干净了,架起来,生火烤来。李得一这几年跟王壮彪颇学了几手,现在正好用上了,一边盯着火候,一边不时撒点盐上去调调味儿。
如今定北守备团有钱了,这盐也不必像以前那样省着吃。李得一还听夷人中的老者说起,说定北县再往西过千里,有个纯是白盐形成的湖泊。那湖里的盐捞出来,使用太祖滤法稍稍滤过就是最好的白盐。李得一听完之后暗暗记在心中,打算什么时候有空了,把这条路打通,把那盐湖也纳入定北守备团囊中。
现在定北县吃盐,大多还是通过邺城的商户买。虽然不愁吃,但总是花钱从别人手里买盐这种极其重要的物资,老让李得一觉得心里不踏实,一直想解决这个事情。但无奈,定北县没有产盐的地方,井盐也没有,又是西北之地,不靠海,也没法熬煮海盐,所以一直也没法解决这个事情。
切下块外边先烤熟的鹿肉,李得一递给悍马,悍马一口接过来,立即大嚼起来。“瞅你那样,差点咬着俺手。”李得一嘲笑悍马一句,转头接着烤。
若是有人以为李得一这是不务正业,吃喝玩乐,那可就误会了。李得一这是又冒了坏水,你想啊,山下就是几十万敌军,李得一在山里生火烤鹿吃,这得凭空生起多大的烟尘?金狼骑兵,撞令军会注意不到?肯定得派人来查看一番。
李得一和悍马俩边烤边吃,没多大会儿工夫,一头鹿就只剩下了骨架子。吃的时候,李得一眼珠子乱转,耳朵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吃完了,李得一懒洋洋站起来,手里拎着个鹿腿骨,往一边树林走去,边走边解裤腰带,看那样子是打算解手。
李得一刚走到一棵树旁边,忽然劈手就把手里的鹿腿骨冲着树上砸了出去,紧接着一声惨叫传来,一个身影从树上跌落下来。
大略瞅了一眼,应该已经没气了。李得一抽出刀,走过去确认一刀,这斥候已经必死,然后在附近找一圈,找到被其藏起来的马匹,牵着一块儿回到悍马面前。“好好地突辽斥候,学什么爬树,这下摔下来,摔惨了吧。”李得一把马匹找个碗口粗的树拴上,嘴里笑嘻嘻说道。
你要是不砸人家一腿骨,他会掉下来?
杀了这个突辽斥候之后,李得一随手薅起一根狗尾巴草,塞到了嘴里,随即马上吐出来,啐了一口道:“呸,居然沾上了这条狗的腥血。”
抽出军刀割了些软和的草,在那个藏身的矮洞中弄了个厚草垫子,李得一舒舒服服翘着二郎腿,躺了下去,耐心等天黑。
杀一个突辽斥候祭刀,山下数十万大军,李得一很难有什么作为,有了这个人头打底,好歹贼不走空,没白来一趟。
现在山下的洛都城外面,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李得一这趟是来侦查的,他可不打算白天就这么大咧咧出去。之前他抽空往山下瞅了几眼,就看出山下北面这些兵马不过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纪根本不严密,各种号令也颇为混乱。他亲眼看到大营中兵马来回走动杂乱无章,甚至有争道的事情发生。
看到这种情况,李得一当即就不愿再多看山下的兵马一眼。这么乱糟糟的兵马,根本对自家造不成任何威胁,自家的兵马随时都能把这些杂碎收拾妥当。还是先攒足了精神,等到了晚上好好去摸摸突辽皇帝的大营吧。
白天侦察当然更好,但突辽皇帝身边有范国师坐镇,李无敌被其打成重伤。李得一当然不想自己也被那范国师揍一顿,他还得给李无敌报仇呢。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李得一毫不犹豫选择晚上侦察,白天睡觉。至于引来斥候袭击,有悍马在,他怕什么?
“按照师父所说,这范国师是个绝不肯冒险的人。到了晚上,有了夜色的掩护,即便自己被发现,在弄不清情况下,范国师绝不会冒险出手,到时想必俺也能顺利脱身。”李得一想着想着,沉沉睡去。至于警戒的事,交给悍马就行了,这世上能悄无声息摸到悍马身边的,还真没几个。
(未完待续。)
三百二十六章 有埋伏!我要完!
悍马站在李得一旁边,闭上了眼睛。按说骡马睡觉都是这个姿势,但悍马跟着李得一这么些年下来,所谓学好三年,学坏一出溜。悍马把李得一冒坏水儿的劲头,全给学了过来。
若是熟悉他的,都知道悍马这样其实根本没睡。这时候要是有倒霉蛋以为能趁机靠近,悍马随时都会瞅准机会暴起伤人,尥起蹄子狠狠给胆敢来偷袭的人胸口盖两个马蹄章。谁能想到,一头骡子,居然学会了使诈?
这怎么能说是使诈呢?真没文化,这是正经的兵法,而且是阳谋,就叫示敌以弱。额,好吧是阴谋,阴谋。悍马其实早就使过这招,不过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当年跟四眼俩一起合作打猎的时候。那时候,悍马常常装成一头迷路的肥美小骡子,瞪着两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迷茫地走在深山老林中。
然后,就会有不长眼的山豹,老熊,虎大王跳出来,把路一拦,满脸银笑道:“哇咔咔,小骡子,来来,到哥哥这里来,哥哥这里有糖给你吃。”虎大王,你也不想想,这深山老林里,到底多傻的骡子才会迷路迷到这儿?
然后,悍马就会傻乎乎地走上去。等走近了,还没等这位拦路的豹哥,熊老大,虎王出手,悍马扬起前蹄就是一下子。然后,四眼就跳出来,俩一起合伙做了这送上门来的肉票,高高兴兴拖回家里去。
后来四眼走了,去草原上打一片江山,继承他爹的狼王之位。悍马独自一个,也就不爱再去山里逞能。但这招示弱使诈,悍马还是一直记着。
悍马若是真睡觉,他会趴在李得一身边。这些年来,悍马跟李得一同吃同住,早就习惯了趴在李得一屋里那个舒服的特制棉花大垫子上睡觉。
寻常人哪里知道,这头平时生活奢侈无度,每天都要吃红烧肉的骡子,居然还会诈睡。
太阳刚一落山,当最后一丝阳光离开时,李得一准时睁开了眼睛。悍马随即也走过来,冲着李得一点点头,示意安全,没人发现咱们。伸了个懒腰,李得一纵身跳上悍马,找了条山后小路,转转绕绕,悄悄下了山。
一路小步慢行,尽量把走路的声响控制到最小,李得一顺利摸到金狼骑兵大营外的一处隐秘地。此处距离更近,瞅着眼前这座大营,比在山上看得更加真切。
略瞅几眼,李得一忍不住对眼前这座大营啧啧称赞。
不愧是突辽皇帝金帐所在,整座大营气势威严有序,整齐肃杀,透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帝王雄气,让人不自觉望而生畏。这座大营正中最高大的那个金色帐篷,就是突辽皇帝的金帐。周围一圈负责拱卫金帐的,是十八个较小的金色帐篷。
这十八个帐篷猛一眼望去好似散乱无章,其实暗合兵道。十八个帐篷恰好堵死了每一条通向金帐的直路,任何人若是想要到达中央金帐,必须穿过这十八个帐篷,从而团团拱卫住中间皇帝金帐。
十八个金帐拱卫皇帝大金帐的同时,又给皇帝金帐专门留出足够的空间,显示出突辽皇帝凌然不可侵犯的至尊威严。
除此之外,是一群群猛一眼看上去杂乱无章,实则整体呈十字分布在整个突辽大营当中的无数较小军帐。这些军帐依着中间留出的十字型直通东南西北四个营门的交叉大路布置,以方便金狼骑兵快速进出。在军帐周围的空地,则是专门留出来专门放置战马和牛羊的空地。
这种营盘布置方法,也凸显出突辽金狼骑兵强大的自信。营中道路如此宽阔直敞,很容易被夜袭的敌人利用,长驱直入搅乱整个大营。但突辽人就是敢在李家眼皮子底下这么布营,就是有这个自信,你李家绝不敢来偷营。即便来了,我金狼骑兵也能把你偷营的兵马一口吞吃干净。
实际情况也真是如此,除了李药师曾有一次略作尝试旋即撤走,李家还真就再没来尝试偷营。
李得一猫在离着突辽大营百十步远的地方,浑身除了眼珠一动不动,正在用心记着突辽人夜间换岗的时间。若是李家的兵马看到李得一就趴在离着突辽大营这么近的地方,非得大惊失色不可,他们的侦骑,是绝不敢如此大胆的。
但李得一有悍马相随,别看金狼骑兵人多凶猛,他也是浑然不惧。若不是知道眼前这突辽大营中有范国师这样的高手坐镇,他非要再掏出那面锣,敲打着闹他一宿不可。
范国师的赫赫凶威,再一次发挥了作用,为十万金狼骑兵换来一个安稳的夜晚。李得一虽然有股子匪气,但他并不傻,知道打不过人家的时候,就不要硬上,先等着。人家名门子弟,都是打不过人就在家猛练,什么时候本领强了,再去找人家打过。
这李得一么,可不好说到底在憋什么。当年他跟李无敌过招,没多久就搞出面粉包砸脸这种招数,打完了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只论胜败,不论招数,简直【创建和谐家园】之极。
可是转眼一想,李得一跟范国师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当年范国师头一次带着突辽人南侵,被狄大帅打得大败,回头他就乔装改扮,潜入平周朝内部,利用文官倾轧和诸皇子争夺太子之位的机会,将狄大帅狠狠阴了一把。最终害得狄大帅屈死在病榻之上,一代英雄,窝囊而死。
只能说是后浪推前浪,范国师这个老阴贼,现在遇到了李得一这个小阴贼。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不信抬头看看,这苍天饶过谁?
到了下半夜,李得一已经摸清突辽人职夜换岗的规律,开始想要动手试探试探这些守夜兵士的成色到底怎么样。他估摸着自己若是不闹出太大动静,应该不至于惊动范国师这样的大人物出手料理自己。
说干就干,李得一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块卵石,瞄着岗楼上火盆旁站着的突辽职夜兵士就打了过去!啪,夜空中传来一声闷响,这石头正好砸在这名兵士的后脑上,他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软软倒在了地上。
瞅着一击见效,李得一抽出军刀,就要上去砍了这个脑袋下来。结果他刚猫腰冲出去几步,猛然间看到那火盆旁的阴影中冒出一名突辽兵士!李得一吓得立马就匍匐到了地上。“酿的!这范国师果然谨慎,布置夜岗都是一明一暗两个人。幸亏俺没着急,不然这下非得挨一箭不可。”
果然说中了,李得一刚趴到地上,耳边就听到嗖嗖嗖三箭破空声接连传出。这三箭贴着李得一上方飞过,若不是他趴下及时,这时就以被射中。这名守夜的突辽兵士居然如此精锐,黑夜中看不清状况,仅凭微弱的声音,就能找准李得一的位置!
外面茫茫黑夜,此刻犹如一头吃人不见血的恶兽,三箭一过,李得一死死趴在地上一点动静没有,那名暗哨再听不到李得一的动静,只能朝着外面三个可疑方向又发了三箭。
他不放箭还好,这三箭一过,李得一同样来了个听声辩位,唰,扬手还给这突辽守夜兵士一石头。啪一声传来,接着就是跌倒在地的闷响,这回李得一不再迟疑,爬起来猫着腰飞快靠到突辽大营寨墙外。
寨墙外有近一丈宽的壕沟,但也拦不住李得一。他纵身一跃,直接使双手攀在寨墙上,紧跟着手脚并用,三窜两蹦,攀上寨墙,顺势爬上里面的瞭望的岗楼。上去之后,李得一挥刀将两个人头割下系在腰里,转身就想下去。
就在这时,李得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吓得他赶紧又猫了下去,躲在岗楼的黑影中,一动也不敢动。
原来这时刚好来了巡夜的突辽骑兵队,带头的突辽巡夜队长看到这个岗楼见不到人影子,直接就张嘴喝问了一句。
李得一猫在岗楼上听着,虽然听不太懂,但他知道,这肯定是在叫这俩被自己砍了脑袋的倒霉蛋。李得一继续猫着,一点动静不敢发出,希望这队长赶紧去查下一个。
可惜,事与愿违。今天这巡夜队长是个负责任的,一看这岗楼没兵士答话,还当兵士在偷懒睡觉,立即加重语气,又喝问了一句。李得一在岗楼上一想,这回若是再不答话,恐怕就要露馅。没奈何,他只能站起身,把大半身躯都藏在黑影里,只把手露在火盆明影里晃了晃,然后呱啦了一句自己掌握的突辽话,想要应付过去。
下面巡夜队长看到岗楼上兵士答话这么慢,骂骂咧咧一通,转身带着身后一队骑兵往下一处赶去。李得一看到巡夜队走了,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怕这些突辽骑兵,他怕的是闹大了,万一被拖住,再引来范国师出手对付自己。
本打算今晚来闹事砸人家场子,结果人家场子没砸成,今夜自己反倒栽在这里,那可就倒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