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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岑岳刚想答应,突然念头一转,“算了,天气太热了,蚊子又多,我自己回家就行了。”
江谨行笑了笑没再说话,把蛋糕放进车篓,和岑岳一起慢慢骑着车往前走。
岑岳敏感地察觉到了江谨行的不愉快,他是个憋不住话的,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还是开口问:“哥哥,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啊?”
江谨行和他并排骑在非机动车道上,他制止了岑岳不停看他的行为,让他好好骑车,然后说:“没有,我只是在想,虽然你已经十七岁了,但还是个高中生,一切都要以学习为主,所以比如说,手机要少玩……”
江谨行很少对岑岳说教,但一旦开口说了,分量就格外重,岑岳立刻开始反省自己,他最近因为跟江谨行聊天,确实经常玩手机,要改。
“再比如说,不能早恋……”
关于这一点,岑岳忍不住反驳:“我不会早恋的。”
你不跟我谈恋爱,我跟谁早恋?岑岳在心里暗暗补全这句话。
“不会就好。”江谨行说完就一直保持沉默。
岑岳在这种沉默里焦虑起来,他和江谨行很少有谁都不说话的情况,他们俩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江谨行随便给一个话题,他都能展开一万字的小作文。
江谨行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早恋”这个话题呢?
岑岳开始胡思乱想,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这是一种暗示吗?暗示岑岳不要有非分之想?
岑岳不愿意再想下去了,于是他强行打开话题,把今天同学们在食堂给他举办生日趴体的事情告诉了江谨行,但江谨行明显兴致缺缺,岑岳的独角戏没法进行下去了,他难过地闭上嘴。
江谨行为什么不高兴呢?
岑岳想追问这个问题,但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很烦人,说到底,他只是江谨行隔壁邻居家的弟弟,他有什么身份什么资格去关心他呢?
前面就是江家和岑家的院子了,岑岳突然减速,对江谨行说:“我们不回家了,去那边的凉亭里吃蛋糕吧。”
今天是岑岳的生日,岑岳有任性的理由,他想至少在一块蛋糕的时间里和江谨行独处。
江谨行似乎在走神,他愣了两秒才停下车,拎着蛋糕和岑岳一起朝凉亭走去。
“真的不回家吃蛋糕吗?这里蚊子很多。”江谨行把蛋糕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听到这话,岑岳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瓶便携式花露水对着空气一阵猛喷。借着路灯,江谨行认出来,那就是上次自己给他送的那瓶。
一晚上糟糕的心情被安抚了一些,但问题的根本没有解决,烦闷郁结在胸,江谨行难得笑不出来。
岑岳喜欢其他女生的传闻固然让江谨行不痛快,但更让他心烦的是,他不能直接开口问岑岳这件事。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注定收不住尾。
江谨行当然可以直接告诉岑岳,你不要喜欢别人,你只喜欢我好不好?但是后果呢?岑岳明年就要高考了,江谨行要怎么跟岑岳的父母交代?
就在江谨行发呆这几分钟,岑岳已经打开了蛋糕,并插上了蜡烛,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没有火源,蜡烛点不着。
“用这个。”江谨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岑岳打量着打火机,好奇地问:“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
江谨行插在兜里的另一只手握着半盒烟,骗岑岳说:“从店里顺回来的。”
“哦。”岑岳不疑有他,很快点燃了那只数字“17”的蜡烛,双手交叉,像模像样地许了个愿,然后吹灭了蜡烛,“好啦,可以吃蛋糕啦!”
江谨行被岑岳认真的样子逗乐了,他问:“许了什么愿这么严肃?考上A大?”
没想到岑岳竟然摇头说不是:“A大我能自己考,这种事就不要麻烦神仙了。”
少年的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芒,像是黑夜里永不熄灭的火把,这一刻江谨行止不住地心悸。
他挑眉吃惊地问:“那还有什么事是需要神仙保佑你才能完成的?”
岑岳眼睛里的光突然淡了下去,可他脸上还是笑着的,他说:“我希望你永远开心。”
几秒之后,江谨行突然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用蛋糕盒把蛋糕扣了起来,重新装好,绑上红丝带。
他的动作很急,甚至没有抽出那根蜡烛,从蛋糕盒透明塑料的那一侧,岑岳眼睁睁地看着坚硬的蜡烛深深斜刺进蛋糕里,碾碎了一块草莓。
“你该回家了。”
岑岳听见江谨行这样说。
第20章 因为喜欢你
江妈妈端着一碗面敲响了江谨行卧室的房门:“我能进来吗?”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才传出江谨行的声音:“嗯。”
江妈妈推门而入,看见江谨行又躺在床上,忍不住皱眉叹气:“多少吃一点,你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她把面碗放在桌上,低头看向床下大敞着的行李箱,“明天一早你就要回校了,今晚抓紧收拾一下吧。”
江谨行突然翻身坐起。
“我出去一下。”
说完,他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就朝屋外跑。
从生日那天晚上起,岑岳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和江谨行碰面了。
他麻木地考试,拿到第一,接受学校表彰,收到父母的夸奖,一家人甚至还出去旅游了两天……这些原本都应该是很高兴的事情,但岑岳却感受不到一点快乐,仿佛快乐这种情绪从他身体里消失了。
放假在家这几天,岑岳成了演技【创建和谐家园】,只要身边有人在,他就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岑岳,一旦自己独处,他就被抽空了灵魂,常常面对着墙壁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慢慢地,他想明白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开心了,因为江谨行,只有江谨行,是他唯一的痛苦来源。
岑岳曾经以为,是江谨行给他带来快乐,其实并不是,自从江谨行介入他的生活以后,他的烦恼成倍增长。
江谨行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坏人,他怎么能在对岑岳好了这么久以后,突然对他不好了呢?
江谨行说:“坐我的车就得戴我的帽子。”
江谨行说:“记得每天来烦我一下。”
江谨行说:“我不喜欢女的。不要告诉别人。”
……
但江谨行又说:“岑岳你该回家了。”
而岑岳除了说“好”,什么也做不了。
胸口很疼,头也很疼,岑岳觉得自己生病了,都怪江谨行,他再也不要喜欢他了,他要立刻拉黑他的微信,把他送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最好再把窗户封住,谁再从窗台看他谁就是狗!
岑岳说干就干,他气冲冲地打开微信,刚找到江谨行的头像,突然发现对方发了一条新消息。
“来窗台。”
岑岳丢下手机直奔窗台,打开推拉窗朝楼下望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隔壁江家的院子正亮着灯,江谨行举起手里的两瓶柠檬汽水,冲岑岳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来。
岑岳二话不说夺门而出,三秒后又噔噔噔地跑回来,换掉了小熊睡衣,又噔噔噔地冲下去,岑妈妈问他去哪,他丢下一句出去夜跑就没了踪影。
岑岳在出门前告诫自己,他这是去和江谨行诀别的,明天就是江谨行返校的时间了,可能今年岑岳都不会见到他了,他要给自己的暗恋画一个句号。
他一推开门,江谨行就站在门口,他随意地站着,看见岑岳的第一眼就露出笑容,英俊又温柔,但岑岳已经不会再因为这样的笑而感到快乐了。
“要一起出去走走吗?”江谨行把柠檬汽水递给岑岳。
“嗯。”岑岳接过汽水,关上院门,和江谨行一起朝小区的花园里走去,和岑岳过生日的凉亭就在那里。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此刻花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周围只有虫鸣和他们的脚步声。
岑岳想,如果这时候江谨行敢问他,这几天为什么不来找他了,岑岳一定扭头就走。
“对不起。”
“啊?”岑岳以为自己听岔了。
江谨行在凉亭外停下脚步,面对岑岳认真地说:“对不起,你生日那天我太过分了。”
岑岳慌起来:“没有!你不用道歉,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岑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明明已经决定了再也不理江谨行,再也不喜欢他了,可是当江谨行向他道歉的时候,岑岳还是心软了,不,这根本不是心软,这是倒戈,岑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倒向了江谨行。
江谨行无奈地笑起来:“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那天我心情不太好,明明是你的生日,还那样扫你的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岑岳仰头看着江谨行,直看得眼睛泛酸,他想告诉江谨行,是的,我讨厌你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很累了,我要休息了,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这么好,否则我会做白日梦,然后在醒来的时候无比痛苦。
但是江谨行明天就要走了,岑岳以后可能都不会有这样和他说话的机会了。
岑岳的脑子很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一会儿想起同桌说的“百分之五十的成功几率”,一会儿又想起政治课本上的“意识具有主观能动性”……
然而,他听见自己颠三倒四地对江谨行说:“我不讨厌你,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我那天不应该给你送绿豆汤的,如果没有那碗绿豆汤,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是我骗了你,我说了很多谎话,我从窗台偷看你,我跟踪你,我没有不会的数学题,我故意写错题目然后拿来问你……”
岑岳突然觉得喘不上气,连说话都要断断续续,最后还是江谨行用手背蹭上他的脸颊,擦掉一片水渍,岑岳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哭。
岑岳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江谨行,那是他喜欢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想剖开胸膛给他看自己的心,却害怕他不肯要。
江谨行扔下汽水瓶,双手捧住岑岳的脸,用手指揩掉他的眼泪,岑岳流一滴他就擦一滴,等岑岳稍微平复下来以后,告诉他:“我知道。”
岑岳没明白他的意思,红着眼睛等他的解释。
江谨行垂眸看着他,宽大温热的掌心依然捧着岑岳的脸。
“我知道你偷看我,跟踪我,你拿会的题目问我,这些我都知道,现在到我问你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真相,还要配合你吗?”
岑岳愣住了。
路灯下,两个分离的人影突然贴合。
江谨行的脸近在咫尺,岑岳听见他小声地问:“我们岳岳这么厉害,就算早恋,也能考上A大的吧?”
岑岳没有回答的机会,因为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他瞪大双眼,看见了江谨行身后的月亮。
这一刻,岑岳终于明白。
地球从不问月亮为什么在晚上升起,正如同江谨行从不问岑岳为什么要趴在窗台上看他。
晚风吹来,带来一丝凉意,这是一个夏天的结束,也是无数个夏天的开始。
(完)
完结啦!!!暑假限定的最美好的初恋~~~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标题全部都是以江谨行的口吻来写的,我爱双向暗恋,下一本还要写双向暗恋!!生活已经这么苦了,小说必须给我往死里甜!!!
大学番外会有的,等我缓一段时间再写吧,年底了,社畜狗忙到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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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番外一:请客
吴航用钥匙打开寝室房门的时候,发现江谨行已经回来了,他拖着行李箱进门,奇怪地看向室友的背影:“你在寝室还锁什么门?对了,你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早?过去你哪次不是上课前一天晚上才回来?哎这大白天的你拉什么窗帘?搞得房间里乌漆嘛黑……”
吴航的碎碎念断在江谨行转身的那一刻,因为他看见了对方怀里探出的脑袋——娃娃脸,大眼睛,长得又白又嫩,一时之间,吴航甚至没能认出来那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但他好歹知道了江谨行大白天锁门拉窗帘的原因。
岑岳红着脸想推开江谨行,却又被他揽着肩膀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