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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谨行又说:“岑岳你该回家了。”
而岑岳除了说“好”,什么也做不了。
胸口很疼,头也很疼,岑岳觉得自己生病了,都怪江谨行,他再也不要喜欢他了,他要立刻拉黑他的微信,把他送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最好再把窗户封住,谁再从窗台看他谁就是狗!
岑岳说干就干,他气冲冲地打开微信,刚找到江谨行的头像,突然发现对方发了一条新消息。
“来窗台。”
岑岳丢下手机直奔窗台,打开推拉窗朝楼下望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隔壁江家的院子正亮着灯,江谨行举起手里的两瓶柠檬汽水,冲岑岳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来。
岑岳二话不说夺门而出,三秒后又噔噔噔地跑回来,换掉了小熊睡衣,又噔噔噔地冲下去,岑妈妈问他去哪,他丢下一句出去夜跑就没了踪影。
岑岳在出门前告诫自己,他这是去和江谨行诀别的,明天就是江谨行返校的时间了,可能今年岑岳都不会见到他了,他要给自己的暗恋画一个句号。
他一推开门,江谨行就站在门口,他随意地站着,看见岑岳的第一眼就露出笑容,英俊又温柔,但岑岳已经不会再因为这样的笑而感到快乐了。
“要一起出去走走吗?”江谨行把柠檬汽水递给岑岳。
“嗯。”岑岳接过汽水,关上院门,和江谨行一起朝小区的花园里走去,和岑岳过生日的凉亭就在那里。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此刻花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周围只有虫鸣和他们的脚步声。
岑岳想,如果这时候江谨行敢问他,这几天为什么不来找他了,岑岳一定扭头就走。
“对不起。”
“啊?”岑岳以为自己听岔了。
江谨行在凉亭外停下脚步,面对岑岳认真地说:“对不起,你生日那天我太过分了。”
岑岳慌起来:“没有!你不用道歉,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岑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明明已经决定了再也不理江谨行,再也不喜欢他了,可是当江谨行向他道歉的时候,岑岳还是心软了,不,这根本不是心软,这是倒戈,岑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倒向了江谨行。
江谨行无奈地笑起来:“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那天我心情不太好,明明是你的生日,还那样扫你的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岑岳仰头看着江谨行,直看得眼睛泛酸,他想告诉江谨行,是的,我讨厌你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很累了,我要休息了,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这么好,否则我会做白日梦,然后在醒来的时候无比痛苦。
但是江谨行明天就要走了,岑岳以后可能都不会有这样和他说话的机会了。
岑岳的脑子很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一会儿想起同桌说的“百分之五十的成功几率”,一会儿又想起政治课本上的“意识具有主观能动性”……
然而,他听见自己颠三倒四地对江谨行说:“我不讨厌你,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我那天不应该给你送绿豆汤的,如果没有那碗绿豆汤,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是我骗了你,我说了很多谎话,我从窗台偷看你,我跟踪你,我没有不会的数学题,我故意写错题目然后拿来问你……”
岑岳突然觉得喘不上气,连说话都要断断续续,最后还是江谨行用手背蹭上他的脸颊,擦掉一片水渍,岑岳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哭。
岑岳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江谨行,那是他喜欢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想剖开胸膛给他看自己的心,却害怕他不肯要。
江谨行扔下汽水瓶,双手捧住岑岳的脸,用手指揩掉他的眼泪,岑岳流一滴他就擦一滴,等岑岳稍微平复下来以后,告诉他:“我知道。”
岑岳没明白他的意思,红着眼睛等他的解释。
江谨行垂眸看着他,宽大温热的掌心依然捧着岑岳的脸。
“我知道你偷看我,跟踪我,你拿会的题目问我,这些我都知道,现在到我问你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真相,还要配合你吗?”
岑岳愣住了。
路灯下,两个分离的人影突然贴合。
江谨行的脸近在咫尺,岑岳听见他小声地问:“我们岳岳这么厉害,就算早恋,也能考上A大的吧?”
岑岳没有回答的机会,因为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他瞪大双眼,看见了江谨行身后的月亮。
这一刻,岑岳终于明白。
地球从不问月亮为什么在晚上升起,正如同江谨行从不问岑岳为什么要趴在窗台上看他。
晚风吹来,带来一丝凉意,这是一个夏天的结束,也是无数个夏天的开始。
(完)
完结啦!!!暑假限定的最美好的初恋~~~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标题全部都是以江谨行的口吻来写的,我爱双向暗恋,下一本还要写双向暗恋!!生活已经这么苦了,小说必须给我往死里甜!!!
大学番外会有的,等我缓一段时间再写吧,年底了,社畜狗忙到要死……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谢谢你们的评论和点赞,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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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番外一:请客
吴航用钥匙打开寝室房门的时候,发现江谨行已经回来了,他拖着行李箱进门,奇怪地看向室友的背影:“你在寝室还锁什么门?对了,你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早?过去你哪次不是上课前一天晚上才回来?哎这大白天的你拉什么窗帘?搞得房间里乌漆嘛黑……”
吴航的碎碎念断在江谨行转身的那一刻,因为他看见了对方怀里探出的脑袋——娃娃脸,大眼睛,长得又白又嫩,一时之间,吴航甚至没能认出来那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但他好歹知道了江谨行大白天锁门拉窗帘的原因。
岑岳红着脸想推开江谨行,却又被他揽着肩膀拉进怀里。
看着突然死机的单身狗室友,江谨行露出了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把岑岳推到吴航面前,大方地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小男友,岑岳。岑岳,这是我室友吴航。”
“学长好……”岑岳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江谨行的室友见面,又羞又窘,于是看吴航的眼神也带着点可怜兮兮,像只不小心做错了事的小狗。
吴航顿感罪孽深重,对岑岳说话的声音都温和了好几个度:“你好你好,你是今年才考上A大的是吧?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吴航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在江谨行不善的眼神下,他改口道:“口误口误,问他,问江谨行,问你男朋友,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谨行满意了,他看了一眼手机,问吴航:“今天晚上有空吗?岑岳想请你们几个吃顿饭,我已经和闫涛、陈家瑜说过了。”
“请我们吃饭?”吴航冲岑岳摆手,“不用这么客气的。”
岑岳却坚定地说:“要的!”
在岑岳的认知里,如果脱单了,是一定要请对象的朋友吃饭的,之前他还是高三生,各方面都不允许,现在他也考上了A大,那这顿饭是必须请的。
于是晚上六点,岑岳和江谨行寝室四人一起坐在了A大校外一家餐馆的包厢里,这家餐馆物美价廉,学生们经常来光顾,岑岳本来想去更贵的餐厅,被江谨行的室友们劝住了。
江谨行的三个室友都是健谈的,人也很好,关于他俩的性取向提都没提,不过倒是对他们两人在一起的过程非常好奇。
“你俩谁追的谁呀?”陈家瑜是最八卦的,他看岑岳的眼神像个变态怪蜀黍。
闫涛笃定地说:“这还用问,肯定是江谨行这老狗比诱拐人小朋友,他坏得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服务员,上两瓶冰啤再来一瓶白酒!”
岑岳不好意思地挠头,他偷瞄了一眼江谨行,发现他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要笑不笑地看着自己,于是岑岳只好硬着头皮坦白:“是……是我追的他。”
“嚯,牛批!你怎么追的?快跟学长说说。”陈家瑜追问。
岑岳单手撑住脸颊,避开江谨行的视线:“就是,就是死缠烂打呗,拿着作业去他家问他,上学路上制造偶遇之类的……”
吴航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想起什么,插了一句:“原来我们系草喜欢这样婶儿的?怪不得之前有好几个纯情学妹学姐写情书都入不了老江的眼。”
饭桌突然安静下来,岑岳瞪了大眼睛,转头去看江谨行,江谨行赶紧解释:“我没收,也根本不认识她们。”
吴航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顶着江谨行凶狠的目光向岑岳道歉。
闫涛用酒堵上了吴航的嘴,然后撸起袖子对岑岳说:“弟妹我告诉你,你要觉得是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才追到的老江,那你一定被骗了,回去好好拷问他,这家伙心脏得很。”
“啧,你们干嘛?一个个不是挑拨离间就是拆我的台,”江谨行揉了一把岑岳的脑袋,“他们都是老【创建和谐家园】,让你别请他们吃饭你就不听。”
陈家瑜不乐意了,用筷子当魔杖挥向江谨行:“呔!他们【创建和谐家园】关我什么事?你看你诱拐未成年我说什么了?是吧岑岳,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应该还没成年吧?话说你现在成年了没啊?”
江谨行:“服务员,结账。”
“菜都没上一个结个屁的账!”
“这顿饭又不是你请的,你说了不算!”
“江谨行欺负人,弟妹你快管管!”
场面一时乱成一团,岑岳快活地大笑起来,刚开始那点拘谨完全消失了。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匣子都打开了,岑岳头一次喝酒,虽然江谨行没让他喝多少,但也有点上头,别人问他什么都实话实说,有些事情甚至连江谨行都不知道。
比如,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江谨行的?
岑岳傻乎乎地笑起来:“从初中就开始了,但是那个时候我不懂事,虽然喜欢他,但说了他不少坏话。我记得那时候有个女同学夸他长得帅,被我听见了,我就骗她说虽然江谨行长得帅,但是特别花心,所以千万不要喜欢他。”
江谨行:“……”
再比如,初吻是在什么时候?
岑岳脸红:“就在一年前,我跟他告白的那天,说起来我们在一起刚好一年了。”
一直默默听着的江谨行突然说:“不对,我们在一起一年零两个月了。”
“是吗?”岑岳的脑袋被酒精糊住了,一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很快又被新的问题引开了注意力。
为什么选了金融专业?
“因为我要赚钱,赚很多钱。”岑岳说。
而之前他给江谨行的回答是,他喜欢经济类的专业。
“赚那么多钱做什么?当然是为了养家呀!”岑岳端着酒杯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不是学生物的吗,我听说实验室的设备器材啥的都很贵,我想赚很多钱,然后给哥哥盖个大实验室,哥哥只要安心做研究就好了,赚钱养家的事情就交给我。”
单身狗三人组猝不及防吃了一嘴【创建和谐家园】,关键是这【创建和谐家园】还是自己要的。
江谨行实在没忍住,捧住岑岳的脸狠狠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会疼人?嗯?那我们说好了,你得养我一辈子。”
岑岳虽然脑袋糊了,眼睛却亮得很:“好!我的钱、我的存折、我的工资本都给你!”
电灯泡三人组直呼受不了,八卦问答环节到此结束。
岑岳刚考进A大,又是第一次见江谨行的朋友,特别高兴,他虽然是在座喝得最少的,却是醉得最厉害的,临走的时候已经醉得连路都走不了,只能让江谨行扶着。
告别了室友,江谨行背着岑岳慢慢往校外租的小公寓走,岑岳趴在他背上一直没有动静,江谨行以为他睡着了,没过多久却听他突然小声嘟囔:“为什么是一年零两个月?明明去年暑假前你都不认识我……”
江谨行笑:“怎么不认识了?你上高中第一天在讲台上发表新生演讲,忘词忘了四次;文理分科后,只有一次没考到第一,因为那天你急性肠胃炎,缺考了一门,成绩竟然还在班级里排到中等;有次你们班同学抄你作业,因为对的太多被怀疑抄了答案,结果一问,没抄答案,抄了你的……”
岑岳趴在江谨行背上,脑袋耷拉在他肩头,口齿不清地质问:“你你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啊?”
江谨行扭头亲了一下岑岳的鼻尖:“你说呢?”
岑岳傻乎乎地笑起来,然后突然展开双臂快活地仰天大喊:“因为你喜欢我!江谨行喜欢岑岳!耶!”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岑岳差点从江谨行背上仰翻过去,吓得江谨行赶紧弯腰把他往上驮。
江谨行不想跟醉鬼计较,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他改用公主抱的方式把岑岳打横抱在怀里,这时候岑岳又恢复了安静,乖乖缩在江谨行怀里,不知道是不是睡过去了。
江谨行无奈叹气,像是自言自语般道:“是啊,江谨行喜欢岑岳,喜欢很久了。你说了要养我一辈子,可不能反悔。”
过了半天,岑岳“嗯”了一声,不知道是给江谨行的答案,还是梦中的呓语。
江谨行笑起来,他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就是他们同居的公寓,此时月色正好,他抱着喜欢的人,每一步都是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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