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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忘记了回去,记忆腐烂败坏,而我始终麻木。我看着他的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再到平静,就像是听不懂的样子。任由他,带我去欣赏了墓志铭,上面说,我死在隋灭后三年。颉利为我捋顺时间,当时李朝刚刚扶了杨家最后一位小皇帝,又废去,李渊自己登了基。
颉利很悲伤地看着我,以为我会很简单地认可这段国仇家恨。但他高估了我的接受能力,我只等他重新封好墓『穴』,看了一遭山山连雪,树树银装,甚至平静得冷漠。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伤心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恨任何人,若要是伤心,我也只想一个人。
他带我回到茅草屋,我窝在树枝草铺面上,想了想。这些根本不能对应情感的心事,也不知道我能这样想,是不是可以叫做开明。
但我想,江山之争从来如此,这一目河山多少纷争,何所谓爱,又何所谓恨,不过是人心狭隘又贪恋。就连我,这样一个无为的小姑娘,初初时也曾狭隘而自私地爱过颉利。心里不断淤积着的想法,是要为他做一件事,即使是要只身闯进红尘中最大的血腥纠缠里,也在所不惜。
我也曾想卑微地发力,哪怕只做他身后盈闪间,可以照正方向的光,我也会卖力气,想要自己在他眼中的身影更加清晰。但贪恋抵不过狭隘,也抵不过我对唯一的执念。我不能和另一个人去争,我从一开始就胆怯,如果从前是因为身份的胆怯,现在就是因为我怀有一颗不断凋零的心和对尘世的无望。我知道,我会最先失望,因为我的那颗平凡的心,一直在向自己强调唯一的重要『性』。
现在我的心中并没有出现不甘,只有感叹命运的不济会如此周密,如此严谨,让我不敢展望,也更加不敢回望。
夜深,雪花被风吹起,扑在茅草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颉利拉着我下山。
我给一个雪团绊住,摔了一跤,心里一阵一阵发痛,那些细如游丝的记忆,被摔成波澜壮阔的回忆,李世民温柔如昨,一遍一遍的垂下眸来,现实却要将这温柔,涂抹成一个平凡不含余味的注视,不能,不能再用于留恋,更不能用于朝思暮想。
颉利无奈地看着我,为了标榜我什么都没有想,我很认真地扒拉着自己身上的雪。但这场雪大得像会下上我的一生,我不断的摔倒,只觉得心中都日月无光。最后,他背起我,给我找了个大夫,我默默坐在床上,看他跟那位大夫形容他的意思。
他要让那大夫给我回复,之前已经失落很久的记忆。
大夫很是犯难,最终却被『逼』得点头。
他给我一诊脉,说我是因为头里有淤血。如果足够天长地久,也许这些淤血会自行散化,只是这个天长地久,可能会是足够长至不可【创建和谐家园】的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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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香气撞上手指
颉利要让那大夫给我回复,之前已经失落很久的记忆。
大夫很是犯难,最终却被『逼』得点头。
他给我诊了一遭脉,说我是因为头里有淤血,才会失去关于小时候的记忆。那大夫见我盯着他的目光有些发紧,不仅发紧还有点发直,以为,我是很着急想起从前,语锋一转,便说出许多可人的话来,“如果足够天长地久,那么,这些淤血就会自行散化。到那时就会不治而愈。”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说法。
然而,许是同许多从前的事一样,这天下,终究是没有什么,是真正可人的事,他最后的语锋忽转,却是一路的,急转直下,“只是这个天长地久,可能会是足够长,至不可【创建和谐家园】的遥遥无期。”
我想,也许我的那些从前,会等到,我真正要死了的那一刻,才完完整整地冒出来,供我走马观花地想一遍。但那时,美好、丑恶形状的一切,已经统统没有关系。就连风中也飘着我的过去,可是我不知道,那是我的过去,甚至不比这些风更清楚。无知这种东西对人很好,它不让人们对什么害怕。
颉利大概也认为,如果放任,我在不断来往着新的记忆的人世,自然地想起曾经,是一件多么不可能完成的事。于是,他一再主张用『药』,将那无可【创建和谐家园】的遥遥,变成有可【创建和谐家园】。
我终于有点明白,颉利要做什么了,他是要我恨李世民,像他一样的恨,却一直没有如愿地煽动起我的恨火超级制造系统最新章节。于是,他就想让我找回,从前那些可怕的记忆。他是觉得。我的人生过得这么的轻曼,若是不添些恨进来,我就会一直像这样没心没肺地自由自在,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找不到它的边缘。
颉利很快端来那『药』碗,『逼』我喝下去。我真奇怪,我从前喜欢他哪里,他对我一直都这样残忍。[]隋隅而安294
我告诉他,我不会喝,因为我根本不想想起来。我这样直白地对他说。看见他的长袍在空气中拧出好看的泽光,然后,迂回着再打一个折。他要走过来了。
他将那碗『药』放在桌子上。声音很轻、很轻,他对我说,“是为了余关关,还在同我怄气。”
我摇摇头。悻悻地叹气。
他在床边坐下来,“你从前。不是总想去秋阳谷吗?”
我有点儿想不起来那个地名了,我想不用去了。可他却说,我已经去过那里了,那陵寝所处的地方,从前就叫秋阳谷,只是现在那个名字被废弃了。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记得它过去的名字。
我不再想听这些。
我对他说。“我有点累了,想要睡一会儿。”
他仍将那只碗端了过来,他说。“等一会再睡,先喝了这碗『药』。”
我转过头,帐子上画的是优昙婆罗花。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那时。我觉得,他是个不可救『药』的纨绔公子。每天唧唧歪歪的,简直连哥哥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而今天,对于他的回首,则会每每让我惊叹,他简直是一场之于我的灭顶之灾。他将我重复带进,我好不容易逃脱的牢笼,还要帮助我拾寻,早已碎如齑粉的悲剧,将那些伤口重新置开来看,有多狰狞,有多嶙峋。他现在苦口婆心地,要我提前看见自己的伤口,然后掉进伤口里沉沦,无法自拔。
我决定要奋力地拒绝那个伤口。
我只是想,像从前一样地过活,哪怕落了寂。
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如此抗拒,他抱着那只碗叹气地离开。
第二天他没有再提吃『药』的事儿,他带我去附近的市肆。虽没有长安的繁华,但风致与长安很像,因这里离长安很近。近到如果使劲呼吸,长安皇宫中的龙涎香,就会从茫茫时空中闪出味道,渐渐变得馥郁,让人来不及认真攥住那个开头,就能写成一篇关于流芳百世的传奇。它香得如此嚣张。我伸出手掌来,握成一个虚空的形状,似乎可以感觉到,那缭绕的香气撞上我的手指,它发出微弱的叹息声。
他带我去一个,听说,我从前也听过两次,虽然觉得好听,但也很容易睡着。[]隋隅而安294
不过,睡在在一段段千奇百怪的故事中颇感自由,自由得无法无天,我枕着我的掌心睡觉,亲切、自然。
我不喜欢滴水不漏的故事,编造的痕迹过于明显,因为如果活过,就知道这日复一日演绎着的生活中,本就有天然的漏洞,一点点向更深处坍塌。
那个说书先生讲得很兴致,他们的嗓音都有点特别,有的嘶哑,有的沙哑,还有的像融去了一半的声音,只剩下半个声域在说话,总之天然的不正常。不过,这会使他们变得与众不同。今天,他津津然讲的故事,是一个女主,针对家破人亡之后的情感变化,并最终走上复仇之路,又复仇得很圆满的故事。属于仇恨范畴,我不爱听,而且简直觉得这是颉利故意的。
我只是在听到这个故事后,有一点很不明白,圆满的复仇,他是属于虐恋还是属于大团圆风格。这下子我不仅不爱听了,还很困『惑』。并深深地隐入到这桩困『惑』里面去了,我两个眼放着光,津津有味地困『惑』着植祖最新章节。
好在面前几样的小吃中,有一味五香花生米,吃得人嘴巴里很香、很香。我吃了整整一盘子,然后,开始喝水,上面的老先生也喝水。老先生笑了笑,继续说书。他笑得时候,很像是个轻蔑的先知者。而我就是一个无知的无聊者,因为,我的困『惑』,并没有结成什么果实。当年李渊,肯定是困『惑』于杨朝的官怎么这么不好当呢,总有想去做皇上的感觉呢?结果,人家做成了皇帝。可见,不是困『惑』的本身不好,如果今天我能灵光一现,会不会就一路掀翻所有阻碍,不仅弄明白了,这则故事,它的实质,就是一则虐心文,还顺带以其为榜样了结了自己的爱恨情仇,从此在红尘中留下众生可以侧望的剪影。
颉利坐在对面,一直很耐心地看我吃花生米,喝水,然后带我离开。这个王子做的事情一点也不王子,我们挺无聊的,站在河边看人家捉鱼。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我就觉得看这个挺有意思的,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很有兴致。我隐藏在这个兴致之下,显得挺开心的,就像得到了一个涉世未深不及悲伤的理由,咦,涉世不深,就这点好处。
这里物产丰富,人们在街上卖五颜六『色』的石头,末世皇帝的搓脚石,鸡蛋壳绘成的不倒翁,还有本土才俊写得的天书。
我里外翻看着一本号称天》,果真是一个字儿不见,我决定买下它,因为我读懂了它。
天地人间的每一个场景,落入它的空白中,都可以成为它要记叙的内容,这才是天书的气质。
但买这本天书代价很大,颉利付了足足十两银子。颉利很有钱,常常挥金如土,可那不关我的事,我现在想与他划清界限,才不能欠他的。
我苦思冥想后,做为报答,我乖乖地喝了一碗『药』。我抹了一把嘴角,感叹,他一直有办法对付我,包括知道怎样,才会让我觉得有愧于他。
第二天,他对我说,有人已经将陈腊月敛了。我哭着,喝了第二碗『药』,然后,我发觉,我有了一点点儿回忆,似乎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要防备李世民。那么颉利,他并没有骗我,我已经记起了,秀月宫和镜中雍容高贵,从前母仪天下的母后。
我难得自我觉醒,开始努力喝『药』,喝滚烫滚烫的『药』,并努力想要想到更多,却不能果真想起更多。
颉利说,“李世民已经取道雁门关。”不等我反应出来,那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娓娓道来,“现今,突厥那边正是大雪封山,无法入内通知。但若等到开春,冰雪消融时,李世民的大军就已经兵临城下,势不可挡了。所以要让,李世民走得慢一点。”
我还是太幼稚,还是太简单,根本没有想到,他怎么会不能入内通知呢。尽管现在是大雪封山,他也总会想到很多的办法的。
如果,我肯折回来想一下,他是否是要将计就计,要让李世民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困在里面,然后,前后夹击。但那时,我着实没有想得太多,也就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卖力地跟上他的思路,任由他将我带『乱』。
我还很奇怪,李世民会听他的吗?但我想,颉利一直很厉害,他想要做的事,也很少会不成功。于是,我捧着天书,认真听他说,亦如同天书般难懂的现实。他说,“罗成由于要去做一些事情,会押着粮车晚些到来,如果可以顺利地支走他,让他晚些到,李世民他们就会不得不退出来,要是那样,就可以兵不血刃地阻止生灵涂炭。”
我很喜欢兵不血刃,以为那就是双方罢兵的意思。
我说,“不是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吗,大唐人都熟读兵书,为什么粮草还会到得如此晚呢。”
颉利说,“他们铁骑飞蹄,就是要行个,人知鬼不觉的计诈。如果整配粮草,就有失刻意寻求的诡道,正是基于这些考量,罗成会晚些到,做足了唐军轻敌,冒进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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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红口白牙
我说,“不是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吗,大唐人都熟读兵书,为什么这回,粮草反而要到得如此晚呢?”
颉利说,“他们铁骑飞蹄,就是要行个,人知鬼不觉的计诈。如果整配粮草,就有失,刻意寻求的诡道,正是基于这些考量,罗成会晚些到,做足了唐军轻敌,冒进的假象。”
假象,这里到处都是假象。才说了几句话我就落下来,我跟不上他的想法。
好吧,问题转个向。罗成,罗成会听他的吗,他可是李世民的结拜兄弟,功夫也好的没边,我的衣福云都打不过他。另外,几个将军里面,顶数他脾气急,是个从不认输的『性』格。要牵着他的鼻子走会不会有点难。我察觉到自己其实是这样巴望的。难以言表的心意里,总会与那个人的欢乐情愁,息息相连。
颉利仿似业已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他笑眯眯地说,“他只认李世民的『性』格,很好,我去同他说,李世民让他改向东行,他就会乖乖地听话神服。”
我当时正大口啜着一杯茶,这里的茶,有一种很清新的味道,挺好喝的。猛然听到,如此让人震惊的论调,一口茶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
不过,幸亏我反应快,拿天书全接了下来,现在,这本天书给我喷得湿淋淋的,成了落汤书。就只好晒出去,好好地晾一晾。
我晾好了书回来,发现同样被晾在一边的颉利,正一脸欲望地,等我回来听他的下文。
我就只好装作真的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凑过去。他很神秘,也很有把握地说,“你有什么疑问。问吧。”[]隋隅而安295
我是有很多,多到说不完的疑问,但不方便问出来,就算我问了,他要么是不回答,要么就骗我,我才不会问他。
在当下这个,有恨无情的年代,背叛很容易,相信却很难。反正若要是问那一锅粥的心里话也不知从什么地方说起。
于是。我淡淡的摇了摇头,然后默不作声,一刻过后。我想起来要问他,“换言之,殿下的意思是,你可以扮成我的样子去骗罗成。”我这样故意和他装糊涂。哪有这么简单的办法。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要我去。我又不是李世民,罗成在这种正事上是要看什么帅印,虎符的。他才不会见我红口白牙,轻飘飘一说就信了。换了是颉利,颉利也不会轻易相信,我瞪大眼睛。有点翻白眼儿的样子【创建和谐家园】了他。
他看了看我的眼神,仿佛我心中的密集想法,已在他心中稀稀疏疏地着落下来了。他轻轻弹指,有笑容从眼中喷薄而出,让大多数人的笑对比着显出鄙薄,他说,“如果你是以一种很怜弱的状况出现的话。他就不会要虎符和帅鉴什么的。”
我想出这个计谋的名字,它叫做苦肉计。在历史上很有名气。他转了那么多弯子,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就是想让我心甘情愿地去做一块苦肉,共他合演一出苦肉计。
不过,我再也不想骗人,更不想去骗罗成,因为,罗成不仅帮过我,还救过我,我还没有报答过他,就更不应该去害他。
但颉利替我分析了一下,这到底是骗还是帮。首先,是在方向上,这是罗成主动送上门儿来的,有被骗之人,主动送上门来的吗。
我虽然无精打采,但是一不小心就认真地点出头来。被骗之人有时候是会被骗得很惨,当然就包括,主动送上门去挨骗。这个我是知道的,他甭想蒙我。
他摇头。与我再认真地挑起眉头,仔细分析给我,“他们大冬天的行军根本就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如果不小心遇到了暴风雨,直接被老天爷修理了,那多冤,我只是让罗成将他们拖累得,行进不下去,然后,我们要打架就拉出来,漂漂亮亮的打一场。你不一直是个正义的小姑娘吗?”
反正他总是有理,我不服气,可也不反驳。总之是不再说话。
他也并没有再继续说这些,我估计,要他硬生生搬出道理,也是为难他,果然他转换了话题,很是声情并茂地说,“今天早上还是个阴天,这会儿就已经开晴了,真好。”然后他就示意我,要出去走走。
有了上次的教训。就算我再善忘些,今次也不敢放开手脚,真的就上什么街。街上就是卖再好的东西,我也不瞧上一眼。天气真晴朗,那冷也就是干巴巴的,真的是冷,我很伶俐地打几个哆嗦。
本来每一次,都是我走在前面,东瞧瞧、西看看,一会儿钻进什么、什么屋;一会儿又钻进了什么、什么坊。看中什么东西时,还不等我出声,颉利总能看破我的心意,主动的付钱,而且从来都不会跟丢。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他若是动用起他的聪明智慧来,还真是做得很好英雄无敌之尸山骨海最新章节。
但这一次,却是我跟在他后面,蔫巴巴地走,可这也并不妨碍他逛得很有兴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书上说的,田野埋麒麟的缘故,一路上碰到了不少卖字画的摊子。每一个,他都会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点一番,就差翻看人家的存货了。他终究是读过很多的书,还酷爱画画,除了对江山大业挚爱外,偶尔也会对这些如痴如醉一下。我也不打断他,只是随便在一边翻翻。[]隋隅而安295
其中,他很喜欢的两位书生,生意都清淡如水。其实,有时候,意境那种东西是这样的,太超群,反而没有市场,没活路,因同类太少,估计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看懂。
但颉利说,天上的神仙,也不都爱舞文弄墨,还有的,也可能是神仙世家,从生下来就袭了仙爵,真是想平凡,都无有可能。当然,这也不全然是他们的过错,要怪只能怪命太好,否则,反其道而行之,命途多舛几个给他看,就会多出几个哭天沫泪的苦命人儿。呃,那也就更没有时间去舞文弄墨,看来他们的宿命里就与文墨无关。
颉利一发狠竟然,买了二个摊子上的全部字画,直接导致当天我的这一场困觉,是不得不困在字画上的。第二天,一大清早起来,还觉得找到了点灵感,就是下次,帮颉利将晾晒的字画收起来时,能够心灵手巧地记得,这一天我流水捆字画时的手法,捆得又快又好,就好早些结了他那劳役。
谁知这还不算完,他又请这两个书生吃饭,然后,我就觉得这两个人简直是颉利的托儿,还是那款千年的神托。颉利这边,刚一开腔儿,说科举。他们就一致说炀帝是个好皇上,炀帝那会儿,他们是要考科举的,但偏偏『乱』世祸人,兵连祸结、大地兵戈,生灵涂炭……
我不得不,悄无声息地,夹一个狮子头,放到那正在说话的书生碗里,又埋头吃饭,那书生蓦然发现碗里的狮子头,卡住了话茬儿,道了声谢,又想话付前言。我又给他夹了个狮子头,他看了看碗里快跳出来狮子头,还想说什么,犹豫一番下来,还是得,先行解了那只狮子头摇摇欲坠下碗来的危机。
我刚要松一口气,颉利给我倒了杯新烫好的酒,放到我手里,要我暖手,笑看了那书生一眼,“仁兄的这字写得不错,画的也不错。一山一状,一树一态,深得山水韵之灵慧,此等高材怎么也隐在市井,徒做碌碌。”说完还配上个及优雅的动作,摇了摇头,由于他与我坐得及近,头上的文生公子巾,触到了我的后脖子,闹得我一阵接一阵地痒痒。
这书生一笑惨然,痛饮了杯烫酒,“古来大材难为用,小生虽说不是什么大材,但也是报国无门。前朝科举初开,给了寒门苦士进身之阶,小生便发誓要搏个功名,虽不为名利地位,只是想一展平生所学,无负凌云之志。”
我默默递过去,碗里最后一个狮子头,这小书生向我点头,致了个谢意,又重新拾回了情感。
我实在没有办法,又将颉利面前一只没有动过的狮子,一并又渡给了他。
颉利何许人也,顺水推舟的一笑,是个请势,然后,他格外淡定从容地说,“内子也赏识二位先生大材,她从来温慧善良,最是见不得不平之事。昨日我们曾于暗中,见过二们的才识,真真如惊鸿一瞥,绝难忘怀,一定要在下相请二位兄长,以廷敬佩之情。”
我听着他道,“内子”二字,又瞧他面不改『色』地从容淡定。真真是惊他为天人一般。
那二书生同时抬眼瞧我,一脸莫大的感谢,看那个情况,那个是意思莫不是要跪谢于我。那他们就太冤了,这里面完全没有我的事,而且我也不觉得颉利找到他们是什么好事,没准儿还会害了他们。
我因嘴里还裹着一口狮子头,情非得以,只好拍了个响动以为劝诫,我是诚心实意地想要劝告他们,只是我拍得手指都发麻,把二个书生倒是吓了一跳,却不能一下子将他们吓跑。让人很是忧虑。
那脸皮厚的主子一笑绝尘,“内子『性』格豪爽,不拘小节,二们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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