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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走到陈腊月近前,忽然自他的广袖中伸出手来,金『色』的丝线,在灯笼的『迷』蒙光线下织出金光点点,像点了一袖的星星。他翻转着欣赏自己的手,猛然推动,面前已有半截没入陈腊月胸口的那柄剑。我觉得我要晕了,可又动不了,只好闭上眼。但一直听得到,那柄剑在血肉中的搅动,我觉得我身上的血也要流出来。诡异而妖娆的赤『色』一滴滴的燃烧,眼前已燃成熊熊大火。
那漫天的赤焰中,陈腊月炯亮于火的目光里,温暖而柔软得就像两颗最最黑暗处飘来的星辰,可当我伸出手,不盈尺的距离里,安可的触觉,并未传来,已错失。他一直没有呼喊,那可怕的缄默里。有什么飞灰烟灭。
——*——*——
今夜,我放了一盏荷灯,那里有一个我失声痛哭过的愿望。希望陈腊月可以找到他心爱的女子,过平凡而安稳的一生。
距离那夜,已经一个月了,我被罗成送到了一户农家已经远远地离开了长安。
他走时留下话来,秦王会来接我。我没有接话。我在想大漠里柔软清楚的沙,一只脚,一只脚的陷进去。当它们安静时,它们是世间最美的景致,可是它们也会暴躁,会流动。像是要做一个一生的寻找,但却要改天换地。
它们的寻找,真像这世间的寻找。都是一样的惊心动魄。有口难言就会有太多动作,生离死别。那个在我的生命里以并不美好的姿态出现的人儿,他清楚的存在过,却最终为我而永远的消失。原来寻找是在很耐心地念给我们一只离歌,因为有的东西会因之失去。
好一个要抛弃太多的寻找。我不喜欢它们的寻找,也不喜欢自己的。
接到罗成的飞鸽。字迹简短,他说,李世民五日后到。我当天夜里,『摸』出农家,从这里向西,离突厥很近。罗成带我来到离长安这么远的地方,我真的是要感谢他,没有走太多的冤枉路就远远地离开了长安。
照到我身上的目光,李世民的笑意,他说的承诺,从前我多么在意,在一个没有丝毫杂质的心意里,花木扶疏之间,他越去越远不再回来。今夜没有明月,黑『色』的夜自在地流动,均匀地涂染。
我落宿在一家小店,痴痴地看着黑『色』的夜念给我听黑夜,这样静寂的声音。庭院中出现一个人静静的身影。那时我正要关合窗子,那个影子突然镶进目光里,拿不掉了,他隐在逆光处的枯枝斑驳之间,成了个比夜亮一点点的黑影子。
今夜是没有月光的,我第二次告诉自己,可他却很特别,有一点亮。我想了想,觉得他的衣料一定很明贵。
风将窗棂吹出响动,虽然我觉得这个身影有一点特别,还有淡淡的熟悉,但我还是要关和这窗,以及右手边的一扇窗。我关好窗,犹对于着合好的窗,发了会儿呆。我觉得脑海里慢慢回忆起的,刚刚的那个身影他是……转回头……已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他目光冷冷的看着我,我退了一步,他已经一步迈掉所有的距离,靠了过来,而他的手抓紧我的手腕,施了道箍紧的力气在上面,“为什么不去找我?”
我没有看错,是颉利,他说,“我不准你,你怎么敢死。”我觉得他真是好笑,我同他有什么关系吗?我的吃惊很快淡去,我觉得他其实很陌生,比我心里想像的还要陌生。从前很久,我把他画在心里,想像成一个之于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然后太多的推移过来,一切都来阻碍,站在一个又一个的阻碍下面,连我们自己,也变成了彼此的阻碍。[]隋隅而安291
可是今天……我承认人果然善变,而我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了一桩心意,我们没有说再多的话。
他拉我出门,迎上炽白的夜风,真奇怪黑夜里的风竟然是白『色』的,让人可以看得很清楚,他们赶路的痕迹。外面是两匹高头大马,我四下瞧瞧,觉得这里民风淳朴,怎么就没有人偷马呢。他将我抱上马,在我的马【创建和谐家园】上抽了一鞭子,马儿吃不住疼,飞奔起来。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是可以大家随便决定跑的方向,我就想一直向西,可是坐下的马儿根本不听我的,它随颉利的转向,向了东。我觉得沿路熟悉,我们的去向又是长安,我同每一次一样,根本的拒绝这个方向,而且觉得颉利不是也要送我回突厥的吗,可现在这条官道,明明向的是长安。
他不理我,我问什么,他都只当听不到,我好比一记静物,只要给他的马驼着就好。
后来,我们走很崎岖的小路,连影子也完全淹没在草海之中。我狼狈极了,有一次,脚下一滑就滚倒了,又很不幸滚倒在一个有坡度的地方,滚了几个滚,就一路兴冲冲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不过到触底儿的时候压到了颉利,才使我躲过一劫。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掉了下来的,不过即使有他垫被,我还是摔了个大包,头都大了一圈儿。
他可能是看我那个大包太过碍眼,终于带我到镇店上,找到郎中给那个大包涂了点『药』,又给我吃了两副活血化淤的『药』。然后,他对我说,“到了我们该去的地方,你就会明白一切。”
我觉得,我什么都明白了,就算他强迫我,我也不听他的,他做的一切都是白忙活,然后,我瞪了他一眼,牵得那只大包隐隐地痛了起来。
他接了我的目光,冷冷的目『色』中翻腾起忧伤,他不像先时那么爱笑了,这样的陌生仿佛已不再是他。
我没有想太多,只是用想像将我和他这段行程分开,就像我是独自一个人在爬山,在捉蝴蝶,在想念那个有点赖皮却真实对我好的陈腊月,只是一想到他我就会喜忧参半地哭泣,我会伸出颤抖的手指在心中描摹他的脸庞,那是我不能尽绘的一个笑意。
可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我们为什么,一直在爬山。这是一座很高又很陡的山,树林茂密得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我状况百出,一会儿拐脚,一会摔包,一会儿又滚下山坡,简直摔得鼻青脸肿。
后来,我窝在一棵树下发誓,他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走了。他看着我,叹了一口气,然后背起了我,天很冷,这样给他背着,就有点暖和了。
我们下山时,他为我买了一身白『色』的貂裘,我穿得像个球儿,让他背也不好背,抱也不好抱。不过,我想,这样滚个山坡什么的,可方便多了,只是,我再也没有摔过跤。
十天后,我们出现在一个古怪的洞口,人尚在洞口,就能感觉得到洞中发散出犹如尖刀一样坚冷的寒气来。他站在洞中默了一会儿,转回身,为我紧了紧领口。然后,很深很深地,看着我,也许是天很冷的缘故,我怎么觉得,他眼中的颜『色』有点暖呢。仿佛让我回到了春天里,在他含而不吐的眸蕾中,我只是一个影像的碎片。怎么反而是我,这样的不真实。
可事实呢,由于山风很大的原因,我特别不情愿地,向他偎了偎。他抓住我的手,他穿的并不多,可他的手比我还热,我很满意。他手中传来的温度,差点让我想将另一只手也贴上去。不过,我自己一直很克制。
另外,也是因为,我们在钻山洞时,如果那么拉着手,运作做起来太高难了。山洞里很冷,我上牙直打下牙,而且我觉得,这个洞,它根本有点阴森林的怕人。我磕打着牙,问他,“你……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他声音并不大,但很镇定,只是孤零零的,一个音节,的“嗯!”经过山壁的折音,也是阴森森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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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给人画在墓壁上的姑娘
另外,我一直这样保持克制,没有伸出手去的原因,也是因为,我们在钻山洞时,如果那么拉着手,运作做起来就太高难了。
山洞里很冷,我上牙直打下牙,并且十分敏感地我觉得,这个洞,它根本有点阴森林的怕人。我一边磕打着牙,一边问他,“你……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这里好冷啊?”
他声音并不大,但很镇定,只是孤零零的,一个音节,的“嗯!”经过山壁的折音,也是阴森森的诡异,竟然被折成了一个经久不衰的迂回声音。
我开始发抖,央他,“我、我不想进去,你要取什么,自己去取吧,这次我保证不跑。要不,就割个指头放点血,起誓发愿什么的保证一下,凭你挑!”我很认真同他说。
他不搭声,我自己的声音,反在山洞中,也很古怪,听起来特别妖孽红楼之环御九天全文阅读。我的腿,都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不过他那厢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
我的心里就像长了很多的『毛』孔,长出长长飘动的绒『毛』线芯来,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他静静的对前面的什么东西说,“我一直不想告诉你,真正的事实,可是直正的事实,都被妖人蒙蔽,连你也要同我疏远。”他说得很是深情,我觉得么,这怎么不像是他呢,一定是这山洞有古怪。
我敲了敲一侧山壁,里面传来空空的虚声。我虽然真正的闹不明白,他在玩什么花样儿,但我觉得这个山洞真的是不简单,到处都是人工的痕迹。因为,我看到了两只辟邪,传说中古墓的神道的上震兽。从前我也听人说过一些,这座墓的气势和规模都很上层次。这个我也瞧得出来。但颉利他为什么要来这里,盗墓?
我一好奇就对他说,“这是个墓『穴』吧,怎么有王陵的气质呢,我也是听人说过的,过去的帝王陵寝,都会陪葬许许多多的好东西。不过殿下也不缺钱,到这里来挖财宝,不那么衬身份。莫不然……”[]隋隅而安292
他倏然转过身来,打断我的话。继而说出四个字,那是我曾经多次听到过的四个字,而现在他目光正对着我叫出。郑重无比,他说,“杨氏赟珂。”然后,他闪身,显『露』出他身后的山壁上。那不知是何人,凿出一幅石画来。
那上面的女孩似从这些生硬的石头中走出来,笑意柔软而真实。我看得出她在笑。细细的笑容很是让我熟悉。
这上面画的是杨赟珂吧,这人我虽不认识,但却一直被认做是她,算来与她定是很有缘分。我十分好奇地凑了过去。画面近在眼前。刻画的人功夫极强,苛刻山壁,就如唐人做画在纸帛上的功夫。画得很是传神。这一幅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再往后面看,就可以看到是一个大一点儿的姑娘的画像。
这仿佛画的是一个姑娘长大的过程,熟稔的感觉纷沓而来,最后一幅。竟与我现在的模样一模一样。我『摸』了『摸』鼻子,感叹。难怪那么多人会认错,确实很像的吧。我自己都觉得,这画的,会不会根本就是我。但那件衣服不对,我从没有穿过那样的衣服。而且我们目光中的神情不对,这画画的人手段出奇的高明,我在这姑娘眼中看到了宫檐千角与万众拥戴。这又反过来突显了她那张缀满深深笑意的脸。但她的嘴边为什么又含的是一缕极是脆弱的笑,仿佛吹弹都可破了她的笑。我带着这个疑『惑』看向颉利。
颉利看我的目光奇怪极了。他认定,这上面画的就是我,他还说,我是前朝炀帝的【创建和谐家园】。这个身份么,很是高贵,我不是不愿意给自己找个爹,是不能相信,自己真的出身那么高贵。
他还说,这是杨赟珂的陵寝,那就更对不上号儿了,既然那位公主已经死了,她又怎么会是我。我觉得他可真是无聊,而且这墓室里阴凉得厉害,我有点发抖。我心下计量,颉利这次欺负我的手法,真的是狠毒啊,他想冻死我或者吓死我,本来我就已经很害怕了,他又要在我的恐惧上起伏、冲撞。这种做法真的是如落井下石一般。
虽然,他说了我不爱听的话,可是我不敢一个人走。放眼望去,我们来时的墓口,现在黑油油的,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而前面则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如果他生气了,后果不堪设想。我不懂,他为什么还要进墓室里去,我不敢去,也不想去。
可他一定坚持,要为我解开疑团,因为公主并没有死。我说,“好吧,公主没有死,我就是公主。你满意了吗?”
他说,“公主一定不在墓室里面。”这句话引起我的火热的好奇。
我说,“殿下,你这样肯定是亲眼见到的吗?”
他摇了摇头,说,“是推测的。”
“我不懂算命,有那么准么?”我有些感叹。
颉利他很认真地看着,又给我讲解一切,几乎是有问必答,不厌其烦,他说,“推测与算命不同,推测有更多的依据,更加可信无限之升级系统。”
我只觉得,他现在说的什么,我都要相信是正经。即使不信,也要做出是正经相信的样子来,否则必定吃亏,所以,我有点儿谄媚地点头。
可是,他一直打不开那道墓门,还很失望地对我说,“墓里面已经灌了水银。这门肯定是打不开了。”[]隋隅而安292
我问他,“是谁灌的?难道当年的公主,已经知道几年后,有人会来盗墓,我们这样也算是在盗墓吧?”
但颉利说,“不像,好像是有人从外面注进去的。”
我真是要晕了,他居然是来过几次,但,却是头一次琢磨着要进去,难道是拉我来做伴的。不过,我好像,只是擅长扯点儿后腿什么的,实在不能胜任,结伴冒险这种事情。如果有谁不长眼硬要带上我,可想而知,后果将多么的凄惨。只是颉利的想法,从不好以常理予以推断,虽然我也不晓得,既然不能用常理,那该用什么样的道理去予以推断,但总归是确切晓得只要不用常理就好。
颉利在山下盖了个茅屋,算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展现出他人『性』中,卓决坚韧的特『性』,他画了许多图,通通用来研究那个陵寝。我一开见他画得有趣,就陪着他研究了一下那些圈,得出的结果是它们就是圈和框,然后就不去研究。
后来我见他研究得认真,就有几次想独自溜走,不过,正给东南西北,转得『迷』『迷』糊糊时,颉利从天而降。他带我回茅草屋,我才发现,我一直在离茅屋不足百丈的地儿,打转儿,走了许多冤枉路,实实的是白辛苦。
第二次也一样,连打转的地方都一模一样。后来,我就老实了,他画图的时候,还给他研墨,然后就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画图。好几次,看着、看着,我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一直不怎么理我,只是把烤好的兔肉丢给我,他还是在骗我。不仅要骗我,还大胆地把骗我的过程,展示给我看。我才不信,他能真进了那墓室。不过是可惜了,他找人画在那山壁上的那幅画,画得可真像。那才不是里面的公主,她根本就是我,还想让我相信他说的胡话,鬼才信呢。我觉得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但我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是,那画到底是谁画的,如果我日后实在是不得志,还可以同他学画画,聊以养活自己。
但是说实话,他烤的兔肉很好吃,我吃了两根兔腿,又趴在他桌子边睡觉。半夜醒来时发现,被抱回了,颉利用树枝铺成的简易床铺上。
突厥人生来就游牧,他们很擅长这些,所以这树枝加草的铺面,虽比不上舒服的雕花大床,也甚为舒服。我以为他燃了松脂照亮,是还在画他的破图呢。
结果仔细瞧瞧,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修长的手指给松脂火把的亮光衬得莹白,发亮,就像我见过的最好的白瓷,类银似玉,此刻,正在以手支头,打着瞌睡。
我十分的无聊,觉得前影也很渺茫啊,他这样研究一年半载,我就无聊死了。他给我编这个瞎话,肯定不是在骗财,因我也无财给他骗,那他要底要做什么呢。他的谎话里说,那里面没有公主,没有公主……呃,难道是,就正好把我放进去,一举两得了!
只是,我很客观的以为,这么着,与他的行事风格太是相悖,他来到中原历尽千辛万苦,不会是想送我下地狱这么简单吧。而且我记得,我与他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其实我也不记得多少过去的事。可是,就算我与他有什么怨恨,他一刀捅了我,也就结了,又何苦累赘成这般连绵不绝的情仇故事,怎么像是在不干正事呢。
只是,我从来都看不懂他,也没有太强求自己。这一场实在难得清闲的事,真的要将我闲得发疯。
屋外下起了雪,雪花在做一场与天空的分别,辞卷长长,每瓣都有自己的形状。然后,山上仍然起了好大的风,好像要吹起一头牛,天空也变得是没有『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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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空墓 朱砂
我很客观的以为,他这么着,带我来这个阴森可怕的墓地,用分外诡异的气氛达到从精神上将我压垮的办法,与他的行事风格太是相悖。换句话说,他应该有简洁的办法。
他来到中原历尽千辛万苦,不会是想送我下地狱这么简单吧。
而且我也着实不太记得,我与他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过往,其实我也不记得多少过去的事。可是,就算我与他有什么怨恨,不能一般办法解开他的执恨,他一刀捅了我,也就结了,又何苦,累赘成这般连绵不绝的情仇故事,怎么像是在不干正事呢。
只是,我从来都看不懂他,也没有太强求自己。这一场,实在是一件难得清闲的事,真的要将我闲得发疯。
屋外下起了雪,雪花在做一场与天空的分别,辞卷长长,每瓣都有自己的形状。然后,山上仍然起了好大的风,好像要吹起一头牛,天空也变得是没有『色』泽超级制造系统。
一切都没有改变,我打了个喷嚏,柔软的雪花被我吹开一个小小的空间。有一个人小心翼翼与我拍手掌,那其实是我的另一只手。
雪花飘飘,安睡在谷泽的最深处。而我是醒着的,安睡在这里。
我又打了一个喷嚏,我觉得,颉利应该要被我吵醒了,他安静下来时,就如同蒸在水面上的水汽,所有的变换都无声无息。让我觉得这里万径人踪灭,这样我就像是要苏醒。我已经自己一个人在千年里沉睡得疲累,似乎有一颗沉睡得深沉且永久的心,感知到了它的期盼,于是它在慢慢苏醒。
同时苏醒的还有颉利。[]隋隅而安293
他走到我面前,身子挡住了银白的亮『色』,雪花的飞舞全都不见。对着这场落雪略思考了一下,然后合上茅草屋的门。我对着他笑,我想像着一朵会发光的花,然后,就以那样的姿态对着他笑,这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笑。
我一直在做一件光明正大,但异乎寻常隐蔽的事,我穿上最好看的衣服,化上最精致的容颜,我在等人来爱。我以为只要有一个遇见、一个缘分,我就可能成就一场,两相情投意合的天长地久。
但天长地久。只是另一件事,它着实与我们无关,向从前张望,让人惶惶,我只剩下最后的一无所有。
颉利伸出手。他抚『摸』着我的笑,他的手指在随着我的笑飞翔,他的目光淹没我的忧伤。他说,他找到了办法,可以看到我到底是不是公主。
我提醒他,我们可以吃过早饭再去。他说。“好!”,然后出去,找可以吃的东西的时候。还很特别地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这一眼的意味不对,也许他不再会回来。于是,我正在合房门的手忽然顿了一下,所以与他回视的目光相遇得正好。我彷徨以为他是要回来。而且就是像是刚刚结束一场远归,正从外面回来。还想将门开得大一些。但他走掉了,背影也变得影影绰绰。
我不知道,这个漫长的等待时间,要用来做什么,孤独很快来和我做伴。我自己同自己说话,我想要逗自己开心,却把自己给弄哭了。【创建和谐家园】脆很痛快地哭了起来,肩膀在抽动。
一只手慢慢抚着我的背,我觉得很是舒服,他回来了,又烤好吃的兔肉给我吃。我再也找不到一个叫理由的东西,可以做一次圆满的拖延。
我们迎着风雪出发,去探杨赟珂的陵墓。我不知该怀有什么样的情绪。而颉利一直是志向满满。
这次他明显是换了一个行进方向,因为我虽然不记得,要怎么走去那个墓址,却格外记得那个洞口的,那个洞口,有一棵大树。而这一次,他带我来的是一处高地。上面树木稀少,正是位于陵墓顶层,被加了什么封土条石的原因。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想,我有时候会很不负责任地胡『乱』猜想。
颉利左右探看一番,就从我们位于脚下的雪面上,一直向下挖去,很快启开了白『色』的封泥。他找得位置很好,如果走神道与正经的墓道,我们可能要挖上一年。
而现在大概只有半个时辰,我们看到一片银亮世界里的空空棺木,石棺半开,里面空空如也。竟然果真是空的,但我依然懵懂。不知道空的墓室到底说明什么?
将目光转向两侧,自然可以看到墓壁两侧挂着两幅帛画,只是由视线与其在一条直线上,着实很难看清上面画得是什么。颉利不放过墓出一利的东西,他竟然想要取出那画来看。我想他要怎么做到呢?他已经动作麻利地取下腰带来,又从身上取下棕绳,系成个活扣,将那帛画勾了上来。那幅画很轻巧地就被提了上来,我有些唏嘘,他真是心灵手巧,同时又很遗憾没有在那个有利的时机,自拣条路逃之夭夭。
但看到那幅画时,我呆住了,画中的小女孩,在手腕处有一颗朱砂红痣,而我的手腕的相同位置亦有一颗,我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植祖。
画下的题跋上,写着杨氏赟珂,生辰卒日,画中画的真的是我,只是是小一点的我,墓室中并没有我长大后的画像。说明墓道上的画像是给谁后添上去的。[]隋隅而安293
我不禁疑『惑』,最外面的那幅是谁刻上去的。然后,我央求颉利告诉我一切,他给我讲了很多事,他说这些事,都被写在《隋史》上,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就是当年李世民杀了我父皇,使得我母后流落在突厥。而墓道山壁上的画,也一定是隋氏遗臣画上去的。
我震惊于,他说我的母后还活着,而我已经国破家亡,山河皆在,却已易手他人却感觉不到有什么重要,我本就没有那一切。我的心海里一个一个地去认这几个字,李世民真的是可恨,只因颉利说他杀了我的父皇。
但我转过身时,觉得我似乎不是那么恨他,因为要让我对这个恨动个真格,我却无从想起我的父皇,我把他弄丢在了记忆的太深处,寻拾不回。而且颉利说的什么江山富贵,我错失去的一切,皆不能形成确切的印象让我无从留恋。
时间忘记了回去,记忆腐烂败坏,而我始终麻木。我看着他的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再到平静,就像是听不懂的样子。任由他,带我去欣赏了墓志铭,上面说,我死在隋灭后三年。颉利为我捋顺时间,当时李朝刚刚扶了杨家最后一位小皇帝,又废去,李渊自己登了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