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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听到李公子的回答,这位公子一定是就忙着笑了,他没有功夫理我。一路上我都觉得这位公子的马一定是少了一条腿,要不然它怎么能把路走成那样,坑坑洼洼的,我们来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要不就是换了一条路。我的头找到了一个靠头,好好地靠上去,坐着这匹一跳一跳的马,看着道路两边的房屋起起伏伏。
还有那个特别大的府门,今天这府门挑出了好多好多的灯笼,我眯着眼使劲地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觉得有点数不过来。从前,不会点这么多灯笼的。然后,里面涌出了很多的小黑点点,每个人拿着一个棍子支着一只萤火虫,他们这种玩法真是别出心裁的匪夷所思,也不早点让我见识见识。
我觉得有点困,记起爬下这匹马就可以睡觉时,可高兴了,我爬呀爬,就是下不去。正在这时,一只手过来帮忙,他在我腰上一箍,一下子就把我放落在地面上。我转了两圈被这只手扶住,觉得两只腿一下子离了地面,天都近了。我又看到了星星,好多好多的星星,其中有两颗最亮了,它还朝着我笑来着,我伸出手,离星星好近好近。
突然,颠簸了一下,我像是掉井里一样咕咚了一下,此后就顿在这里。我发现了一共有四颗星星,我去够新发现的两颗,可能是刮到什么树梢了,被打掉,有点痛。不过我不气馁,我坚持去抓那两颗星星,那可恶的树枝终是不肯让路。还缠紧了我的手,我一痛就清醒了许多,这棵树长得太像颉利……
我一害怕就想睡觉。
终于睡着了。
醒来时,觉得这个脑袋瓜子就像给谁一棍子一棍子的敲,疼得没完没了。我嚷着,“养儿快给我倒一杯水,我都渴死了。”从前,这些养儿都会给我准备好,等在床前的。今儿是怎么了?我语声落下,连儿从外面小跑了进来,我向她身后打量,没有发现养儿。
连儿说养儿出事了,我才记起来,这个头疼之前,我被那伙公子带走,昨天很晚才回来,也并没有爬墙。最要命的是,昨天府里搞出了很大很大的动静,那些棍子顶的根本不是什么萤火虫,全是松油的火把。房府对外界只说是失了一样心爱之物,其实大家找的都是我。我想起那些没完没了的灯笼,头上挨的棍子更狠了。
半晌后,我清了清嗓。嗫嚅着,“那养儿她……”
“正罚跪在中堂,她把罪责全认下了。阁老很生气,还说要送她出去。”
我捂着耳朵不敢直接听到连儿说什么,对了对口形,知道养儿还在房家,才稍稍安了安心。
我想问颉利是什么态度,一直都不敢问出口。[]隋隅而安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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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涯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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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耳朵不敢直接听到连儿说什么,对了对口形,知道养儿还在房家,才稍稍安了安心。
我想问颉利是什么态度,一直都不敢问出口。
我正愁眉苦脸,快要哭出来时,颉利跨门而入。我看了他一眼,不能确信,日上三杆了他竟然还在府中,一定是在等着向我兴师问罪。再看一眼,他眉目闲闲中稀疏的厉味顷刻便能相约成狰狞,我向后缩了缩,在他神态自若照拂下,小小颤抖了一下。
颉利一摆手,连儿知趣告退。我一下子毫无屏蔽暴『露』在颉利的目光中,眼珠左右转转想要同他讲一些趣事,把他给哄高兴了。不过这是难倒我了,哄他高兴,估计比登山还要难,难道要和他苦口婆心讲上些道理,我哪有那个能耐。
我藏不住心事,想这些事,脸上『乱』七八糟的情绪全在上面冲突。颉利也不说话,只是瞧着我有趣,就快要发笑,我忽然想起,昨天那位公子也觉得我好笑,这样就有点正『色』。
颉利呼出一口气,可想而知都是昨天的郁气。我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自从知道哥哥也是在皇宫中做事,我就不得不讨好颉利。
他突然问我,“长安好玩吗。”[]隋隅而安142
我也问自己好玩吗,马上想到昨天,止不住点头,“从前不知道还真是挺好玩的。”
然后就反应过来,颉利的这句话是要问我的过错,根本不是在问我长安好不好玩,只是我反应太慢了,如实给说了出去。
他听了,也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我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第一次这样含着什么话不说狐女仙途最新章节。以前他对我所有不满都会被放大。甚至放大成很大,然后就要我知错,认错,改错,不胜其烦。
但是今天,直到他最后离开什么也没有说。晚些时候,养儿也回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闹大从她没有受到什么过火的惩罚上,就可以看得出来。我还是舒舒服服的趴在树上找虫子,但这样的日子太无聊了,有了第一次出去的事。我的心就像是长了一棵小草,而且它们每天都在疯长,都快长成了突厥的草原。
养儿被吓怕了。不肯陪我出去,我就给她讲事实摆道理,但她始终不为所动。那样,我也没有了办法,我一个人是爬不出去的。我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把花拔去,踢小树一脚。只因为我太烦了,像个不能出笼的小鸟,有几次我偷偷溜到前院,就差一点从那个角门溜出去。但都被养儿及时发现,给她带了回去。
但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给我逮到了一个机会。其实也不是我主动逮到的,而奉珠要带我一起去进香。现在提到奉珠小姐,养儿还是有一点抖。她始终记得之前那件事,我觉得这小丫头想得太多了。奉珠都已经嫁出去了,也不常回家。养儿又是二夫人身边的人,怎么会与这位小姐有什么交集呢。只要她步步循规蹈矩又怎么会有问题。
想起来,最近养儿不怎么循规蹈矩,主要是因为她不幸跟了我,而我又有幸不知道什么是规矩。我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所以分外觉得,今天是个机会我们大可以向这位小姐表白一下:我们才没功夫理她那破烂事。
养儿掀起轿帘,我爬进一顶轿子,我是最不爱坐轿子的,摇来晃去,都不如一路走去,但是原想着讨好奉珠小姐就不好**折折的总是是非。
我要拉上养儿一块坐,她坚持不肯,我觉得一个人坐没人说话,就更没意思了,但想着养儿那个心结,又瞧了瞧前面的奉珠小姐,只得如此。
因是上山,行轿甚慢,山风打起轿帘,山花烂漫中,我又看见了那位公子,他胳膊上站着一只鹰,我一见就喜欢得不得了。但是,现在我不好向奉珠告辞,因为养儿同我说,中原的小姐们都是有规矩的,很大很大的规矩。你要是做错什么,不仅是有那千般错处,而且又有对她的不敬,那就是失礼于她。总之,她给我说了很多很久,我真正能领会的,就是要大家一起夹着尾巴做人。此时我心很刺挠,只得挠了挠轿子上的布帘。
终于,到得什么寺庙前,我的心已经飞走了好久,巴不得一下子就给拜完,可以去追那位公子,看看他的鹰,看一下也好啊。
我悄悄玩着落在袖上的蝴蝶,不妨奉珠小姐来携我的手。我抬起头,正对上她明明如许的笑意,我也想对她笑一个,但已经被她携手带得前行。我瞧瞧此处距山门还有几步路,想着正是说那些话的时候,又不想她已经开口说,“妹妹来我家已有一段时日了,却没有和妹妹好好说话。这里的佛祖最是灵验,妹妹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大可求来。”
我想了想,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果真是有许多,现在就是一桩,我本想着去看那鹰,可眼下只得随着这位小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我原不擅于同这样的大家闺秀说话,偏偏此时又心不在焉,只是“嗯”了一声便别无下文。
然后,这位小姐只差没有拜庙门外那两只石狮子,将庙中诸什一一拜过,才得空听我说两句话。我那时基本上语无伦次,心里想着万不要说出当日的事,就是说也要转几个弯子。谁知一不小心,就将所有的弯子转到了原点,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小姐,今日不去见那位相公吗?”
奉珠小姐的脸白了白。[]隋隅而安142
我忙改口,“我说的不是那位相公而是你自己的相公。”说过之后一想,毁了,这一句解释得好生没有情理。
我收拾起一尽的胆战心惊,向着奉珠小姐干笑一下,就想这些弯子我是转不好的,不如竹筒倒豆子,同她直白说了吧。但如果换了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就能直白得很好,但眼下这里牵扯着养儿,我现在同奉珠小姐说的每句话里都闪立养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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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飞下天峦
养儿对我真的是很好,我天天独自呆在那个空房子里,没有被闷死,就是因为有养儿这个小丫头,所以我这个可怜的直白啊,说出来都会吓我自己一大跳,我咬了咬牙,刚想说……
那边奉珠小姐已经接得下话来,她的声音像是我见过的何妃穿的禅纱又轻以薄,柔柔打她唇齿中切合出来,散逸我周身,轻加进山花草树芯叶中,“妹妹,今日姐姐已为你求了一桩心愿。”
我不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怔怔地瞧着她,心中往复划算,她给我求了一桩心愿,那意思是什么。
正在入神之际,一个身影加速潜了过来,之所以能够看清他的加速,因为他一直撞过来,终于将我撞倒。多么不凑巧,一旁正有一个深沟,我别无选择直落深沟。奉珠的声音萦在耳际,“那心愿便是让公主早登极乐世界。”
这一次的语调与从前殊无二致,那般柔软,那般清楚,我蓦然想到我命中一定是犯公主,所有跟我提到公主二字的人,似乎都在用一副脑子思考,都会想要害我。连衣福云第一次见我时都厉目瞧我。我想不明白,大家一致将我认错的原由,但我无论如何不能相信我是一个公主。因为在这里我见到了太多的世家小姐,她们每一个都知书达礼而我大字都不识几个,连名字都写不好,就更不好当公主家门幸事。只是他们只是自顾自地将我认错,完全不给我反驳的机会。如之奈何。
天上忽然降下一片云来,它并不化雨时,飞下天峦竟会这般奇速。我看见天上的游云,自以为是最后一次这样看天上的游云,同那天喝醉后的感觉一样,唯独觉得遗憾。这并不是是一个无穷无尽的距离,那片云追过我,独自落去。我想如果我这样掉下去,可能会摔成八瓣。突然给什么东西乘了一下,我下坠的力道减弱了一点。然后看清自己正趴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这个东西到底有多软呢?我觉得我的脚陷进去了其中一点,而我自己做这种察看的动作竟然是不紧不慢的悠闲状态。
多么不可思议,万山在眼前流淌而过,这是在飞吧,我竟然站在一只雄鹰的翅膀上做飞这种高难度动作。我咂了咂舌。有点要晕,就不应该让我知道这种事实。
雄鹰降了降高度,我还突突着它该不会是把我错认成了什么山羊绵羊之类准备抱回去。餐一顿吧。山顶上那位好看的公子,微笑着递给我一根草,我跳了起来,去抓那根救命稻草,好像不是稻草。先行抓紧,我记得这种稻草一般是靠不住的。不明白那只鹰为什么不直接将我放落在崖边,后来想,它可能是没有练过这个。其实练过也不一定有经验,就好比我眼下算是跳过崖了,但也难保下次能跳得又快又好。
我顺着那根草一直爬上去。这根草真是好样的,一点都没有要折的意思。我抵着崖边时瞧到那只伸过来的手,“李公子好巧啊。”我向他绽放一个大大的微笑。他笑得很有意思,身上的衣服也在笑,因为他笑得抖了起来。我看到一旁的随侍略含诧异地瞧着他。这个空当我已经被他拔了上去,他瞧了瞧崖下,我才深深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沟而是一个悬崖。突厥也有悬崖。而且之前,我不记得从前小时候的事。也是因掉到了悬崖下面。刚刚的微笑一下子缩了回去,我抽了抽鼻子,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隋隅而安143
李公子,忽然勒起眉头,他这个样子,如同远山静静在暮『色』中凝重合闭,他生起气来。我还觉得奇怪刚刚他不是很开心吗,我可想不明白这个,就悄悄向一边蹭,看看要是不再他眼中,会不会好一点。
但他突然叫住我,一脸的认真,就像颉利生气时一样,其实也不一样,他更加,更加……我用不好这个词,他已经说起话来,我认真听去,“晴柔姑娘,没事闲的,来这跳崖。”
我给自己的口水呛住。没事闲的来这儿跳崖,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一定是傻子。但是,我还真是解释不出房奉珠她为什么会干这种事情。她看来柔柔顺顺,怎么会是这么狠毒的一个人,确实不是她亲手推的我,但她对说的那些话明明是承认了的意思。杀人这种事情,在她看来只是一件寻常小事吗,不知道她会对颉利怎么样?想到这儿,我急得直跳脚,一下子扒住李秦公子的手,对他讲,“李公子,你能借我一匹马吗?房奉珠她是个坏女人,我怕他会对我哥哥不利,我得快快回房府。”
我不错珠目地瞧着李秦,他亦不错珠目地瞧着我。瞧得我低下头去。我想,纵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可他正在气头上,那对我提出的肯求也在气头上。
我一想救人要紧,哪里想得了那么许多,转身就向山下跑。来时是坐轿的,不觉得,此时但感山上的石头,又硬又尖,硌得我的脚像是裂开了一样疼。那有什么办法呢?那位公子生气了,我又跑不快,这样跑回去,颉利可能都给害死了。我一急,泪珠一对一双地往下落,但心中已经发狠,就这样跑死也要跑回去。我的头发被风廷成鞭一样犀利的物什,狠狠掠过我的面颊,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子。它们生气时不记得我曾经怎样将它们梳理,它们想用这种痛苦让我停下来,但我都来不及拒绝就已经拒绝了。
直到它们扬起最大的一波覆盖,让我看不清前路,又直到一匹马停在我面前。李秦,坐在马上看着我,他的脸『色』那样遥远不及于怜爱,他甚至有些生气地望着我。
是的,他的气还没有消。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们离得太近了,造成仰视。他居高临下的目光那般高高在上,不像草木人生一样循序生长的阔远感觉,而更像被谁搭在弦上一般,轻轻抬手,就会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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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乱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们离得太近了,造成仰视。他居高临下的目光那般高高在上,不像草木人生一样循序生长的阔远感觉,而更像被谁搭在弦上一般,轻轻抬手,就会远去。
我觉得心被什么东西蚀去了一块。我避过他的目光想要绕过马头,他忽然向我伸出手,他的手修长洁白,在阳光下发散着柔亮的光泽。他的掌心智慧纹深入肌理,他的手上有温温的茧子,那般触觉在放手后久久停留在手中。我觉得有茧子的手比一双柔软的手更加让人难于忘记。可他没有带我下山,他调转马头,将那马飞驰着上山,马蹄踏石以“得得”,在寂静得只剩下风声的山间,那般突兀让人警醒。
我觉出了他的意图,心里都要悔死了,早知道就不上这贼船了。他的马很快翩上崖头,最后缓缓停驻在一块更高凸起的崖石上,再无举动。这样最好了,如果他一直保持飞驰状态,我是不敢跳下来的,但是现在我偏偏身子想要跳下去。只要我跳下去就再也不会上他的贼船,为今之计只得如此。他伸开手臂,阻止了我的动作。我矮了矮头,想要从他手臂下钻过去,他只略略低了低手终将我环抱在怀中。
我使劲瞪着他,胡『乱』擦了擦泪,大声问他,“你这样是要干什么?”他忽然笑了笑,怒意紊『乱』在这笑里,混迹得不甚清明,淡淡的嗓音如同星月的唱和,“你要找的,是那个人吧。”
我顺着他的目意,做无意的一瞥,然而终于定住目光。因为就在崖头,就在一块更大的崖石上面,像永远可遇而不可求的梦一样的颉利。他穿着唐人的衣服,像一只在风中盘旋的苍鹰一样,有风时而来掀他的翅膀,命他以起飞。
我的心“咚”的一声回落原地,当那些可怕的失去,只是虚惊一场时我忽而觉得自己是这样的虚弱而孤单。
颉利轻荷着山风,闲逸地走下来,我想不清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像是一场跋涉千里的会面,这般让人觉得满足。
李秦将我放落下马穿成炮灰伤不起。只在一旁幽幽地瞧着,我奔向颉利时还是没有忍住不留泪。
不知是怎么了,最近总是不再觉得颉利讨厌。也许是举目无亲的感觉让什么讨厌怆然老去。化痕无迹。在万千际遇之前,没有什么来得及予以预期。当我再也感觉不到他的玩世不恭,再也感觉不到他的锐利隐匿,一切却不过是一瞬的事。是来日方长中再短不过的一瞬,草儿蓄下一滴『露』。花儿打开一点苞,而我却做成了这样的大事。我扑到他的怀里,使他顿下脚步。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并没有说什么,然后他一点一点拉开我,递给我一个手帕。我听到他同李秦说话的声音,“秦王殿下金安万福。”[]隋隅而安144
他们说起话来,他是高高在上的殿下。
那个李秦他在骗我。他不肯说出真的姓名,但到底给颉利戳破,我觉得他的笑,有一点冷。又继续看时,就不觉得似从前那般温润。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都骗人。无缘无故的骗人。可我一想到自己也骗了他,而且到现在还在骗着他,又有点过意不去。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的好,但他刚刚救了我,这又是我一时忘记的,可见我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我怎么能够,怨他不告诉我他的真名字,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怎么可以不理他。哎哟,我的心真的是『乱』极了,像麻一样『乱』。
直到好久,颉利过牵起我的手,我们顺着山路下山。我没有和李公子说什么别过的话,终于忍不住回头偷偷瞧他,刚刚他还生气来着,但这会他又在向我微笑。只是笑里有一点隐忧的样子,他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是为我吗,我想不明白。
到了山脚,我咬了咬唇,终于,对颉利说,“我们能不能不回去,那个奉珠小姐她想要杀了我。”
颉利停住了脚步,他并没有转侧过来,他只是向着前方。
我想他是在在思考,就由他静着并不催促。
他忽然对我说,“你回突厥吧。”
我说,“那你呢。”
他说,“留在这里。”
我一时情急问,“为什么。”
我知道他不会做出回答,他在这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但他要的结果,却是堪堪难于实现。那样就好比我们有一锭银子去买长衫,一定买得到任何一种长衫,但我若是要再拿着这一锭银子去买长安,无论如何买不任何一个长安。这也就如同颉利,突厥对于长安就好比是一件长衫,而颉利只有一锭银子,他买不到长安,就要另动脑筋。似乎一直以来从不曾有什么事物阻止过他的脚步。从没有过。
一个身影在山脚下快速潜来,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眩晕。而当那个人逐渐清晰到出现面容时,也只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太快了,不由我做出反应,直到他顿住好久,我才得以顺利勾留出从前的记忆,这个不会与推我下山崖的同出一人之手吧。
伪装的嗓音已经响起,他似乎是在发怒,他同颉利小声但阴鸷地说,“颉利,你要让她走吗,这不行。”
他说的是我,我狐疑。
然后,觉得天地一转,似乎有莫大的困意袭来,覆盖住我的狐疑,我的好奇,将一切影像收去。我这般睡过,唇间仍留着轻轻的呼唤,“颉利。”[]隋隅而安144
第二天,仍在房府出现是个不争的事实,我敲了敲头,不知昨天怎么睡得这么香,连个梦都不曾做。
听到我这边有了动静,养儿打开床幔,她的眼睛都哭红了,但什么都没有说。我坐在床上静静想着心事,她给我打的洗脸水都凉了几回。我不想洗脸,因为我不想出去,最终养儿怯怯递过手巾,我接了过来,一切还同从前一样我向她笑了笑。我知道这些都与她无关,如果她不留在房府还能去哪里,她是一个孤苦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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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造作
我知道这些都与她无关,如果她不留在房府还能去哪里,她是一个孤苦的小姑娘。
我深深的知道那种滋味,如飘篷飞梗,断在风中,没有一个等待在任何地方,一想起,就会化作泪殇。
我在小亭边别喂鱼,没想那么快碰到奉珠,我想是她故意来找我的。但她只是隔着一丛花看了看我,我也只能当作不在意,好在也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后果。我想只要她以后再不起歹意,她遥向着我点了点头,她目视的那一瞬我愣住了,等她转身后才反应起自己的生硬。真想不通,就是因那个相公的事情,她竟然想要害我,唐人都是这般虚情假意吗?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呆在这个渔池旁,因为我讨厌见那么多穿行来去的唐人。
那个高贵的背影渐渐隐在那些不知名却努力盛开的花海之后,我叹了一口气。又忽然跳了起来,因为我见到了李秦不对,他是秦王李世民。长安城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我终于知道,他身后的兄弟为什么会笑,他像骗小孩子一样的骗我,可恨我还相信。
我转过身,就当没有发现他,不过他早就发现了我那一跳,情急之下我发挥的很是出『色』,竟然跳了那么高,惟一的一次竟这样让我后悔。他披拂过花草,比我想的来的更快。千花转叶的那么一下子,岿然在我面前。他身上有着与花花草草不一样的香气,也不沾女人的脂粉香,我很少用那些,所以对那些味道很是敏感。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但到底还记得他救过我,向他福了福。唐人都这样,有很多的礼束。我这一下做得生硬极了。他笑的时候,把头转向另一边,这显然是在嘲笑我了,我才不在意呢,因为现在我觉得他们唐人才是惺惺作态,而像我这样就应该是真实。真实的东西多么可贵,在大汗一个真实忠心的大臣可值一万金呢。
那厢,他已经开口,“鱼一次不能喂太多,否则他们会撑到的。”
我觉得他这是在讽刺我网游之醉行天下。这些鱼从前不也是自己打理自己的吗,也没见有什么鱼是撑死的。于是我不服气道,“你又不是鱼。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撑到。”
他笑得『露』出了牙齿,他的牙齿长得可好看了,闪着碎碎的光,像是从前早些时候,有一些星星把光辉交付在给了他。然后它们划下了天空。我见过几次划落的星星,却不知它们落去哪里。我常常想,如果骑上像颉利家一样的快马,是否可以追得到呢。[]隋隅而安145
我去想了这些,表情自然凝着一些惊奇,还直落在他脸上。时间有点长。
等我省神时,已经被他拉到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下,其实这园中所值的花木大部分我是叫不上名来的。因为听养儿说。它们都是移自全国各地的珍奇花草,这样我自然不晓得它们珍奇在哪里,只是觉得这里游来游去的金鱼才是最好玩的。
秦王,温温的声音如同一只菜青虫爬过的声音,他说。“不要晒在阳光下。”边说边把我转到了另一面背对阳光的地方,暖暖的阳光晒在背上。果然很舒服。我终于忍不住了,问出了那句在心中琢磨了好些遍的话,“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根本就不叫李秦,这世上没有叫李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