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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末阴雄 》-第 9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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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充叹了一口气:“汉高只不过醢了一个彭越,你可是把成百上千的俘虏都用大石磨子砸成了连骨带肉的肉饼,残暴程度比起汉高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薛举,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明白,只靠着暴力是成不了事的。”

        薛举重重地一拍桌子,屋内一阵灯光摇曳,厉声喝道:“王世充,你小子不用在这里教训我,事实上这些年我靠了这些手段,已经把金城一带收拾得服服帖帖,从兰州到秦州,金城到天水这几百里路上,是我薛举才保了太平,这都是靠了我的那些手段,你小子的商队这些年再没给盗匪抢过,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

        王世充冷笑道:“这些年的过境好处一文钱也没有少你的,我们可是十年前就有过约定,过境给你一成好处的,怎么,你现在想要狮子大开口,提高过境费了?”

        薛举冷冷地说道:“你一直躲着我,不就是想躲这事吗?我几次三番地通过你在这里的商铺要约见你,你却一直不来,难不成还要我到大兴去找你要钱吗?”

        王世充的眼中绿芒一闪:“薛举,你我算是朋友吗?”

        薛举微微一愣,声音中带了几分怒气:“王世充,我们要不是朋友,现在我会这样坐在这里跟你谈事?会让你赖了我这么多年的抽税钱还能忍着?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劫了货,把商队全做成人肉干了。”

        王世充“嘿嘿”一笑:“好啊,那你现在最好把我也做成人肉干,再让刘长水接了我的生意,以后我的店不是全归你了么。”

        薛举的脸色微微一变,转而笑道:“王世充,你可真会开玩笑,刘长水是你在这里的掌柜,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王世充冷冷地“哼”了一声:“薛举,你的脑子这么多年了还是不好使,我为啥不住刘长水那里,而是要换个客栈住,就是为了看看刘长水会不会给你报信说我来了,你现在还敢说没收买他?”

        薛举的眼珠子转了转,哈哈一笑:“又上了你小子的当了。也罢,你反正这么多年都对这地方爱理不理的,那刘长水在这里一呆七八年赚不到什么钱,我平时给他些好处,让他帮我通些消息,这不算过分吧。”

        王世充不怒反笑:“挖合作伙伴的墙角,还说不过分?薛举,你这厚黑功夫学得不错啊。”

        薛举摆了摆手,沉声道:“行了,没用的废话也不跟你多扯了,王世充,你想必也知道了我现在在这城里的新规矩,来往商队我都要抽二成的税,你那一成的抽成也实行了十年了,该往上动动吧,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一成五,如何?”

        王世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问道:“老朋友的面子就比那些普通的商人少半成?薛举,当你的朋友好象没什么好处啊。”

      第0298章 与虎谋皮(二)

        薛举的声音如豺狼夜嚎,说不出的刺耳难受,王世充自己的嗓子其实也有点粗,但是听到他的这种十足的豺声,仍然很难适应:“王世充,就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才让你这么多年都只抽一成,现在给别的商队都在提价,你也看到了,我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这金城内外足有三四千人靠我吃饭,你现在生意做这么大,多分一点给我的兄弟,也不过份吧。”

        王世充冷冷地说道:“你收买拉拢刘长水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要涨价,也可以好好跟我谈,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你应该清楚,我王世充最不喜欢给人强迫了做事。”

        薛举的眼中凶光一闪:“我这几年不断地通过刘长水来找你,你一直不肯来金城跟我谈这生意上的事,现在还要反过来怪我用强?”

        王世充微微一笑:“薛兄,你只需要在这金城呆着就行,我王世充可是要天南地北地跑,去一趟岭南就要大半年,去一趟江南也要半年,更不用说去突厥了,你应该也知道前几年我在姑臧那里出了些事情,陇西一带的店铺几乎全完了,也就是两年前才慢慢恢复的,你当我有多少时间来走陇西这条线?”

        薛举一动不动地盯着王世充:“好,就算你说的有理,你忙,你有事,现在你人在金城了,你不肯来见我,还要连夜出城,难道你人到了金城,也忙得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王世充平静地说道:“刚才我就解释过了,我这样做只是测试一下你是不是已经收买了刘长水。看你这一身打扮,只怕是怕我连夜出城,所以才带兵追赶的吧。”

        薛举冷冷地说道:“你小子一向滑头得紧,我怕你又玩个金蝉脱壳,不得不防,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只要到了我金城的地面上,你就别想再跑了。就是你连夜出城,我也能把你给抓到。”

        王世充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表情:“这么说来,我现在已经是你的阶下囚了?老朋友?”

        薛举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可怕起来:“王世充,你一再地愚弄我,轻视我,把我当成一个有勇无谋的匹夫,你以为我现在还和当年的愣头青一样,可以任你摆布吗?一成五的抽成,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契约,直接扔在了王世充的面前。

        王世充看都没看这契约一眼,笑了起来:“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薛举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杀气:“答应的话,我们继续做朋友,不答应的话,哼哼,是想当馒头馅还是想当干肉条,可以最后再让你选一次。”

        王世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薛举,不是我说你,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难怪这十年下来还是在金城这里打转,虽然势力扩大了一点,但向西进不了秦州,向东进不了关中,再让你折腾二十年,也还就是这鸟样。”

        薛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吼了起来:“王世充,你他娘的啥时候了还在这里卖弄嘴皮子,你有本事今天怎么就成了我的阶下囚了呢?哼,告诉你,你别以为在这里假签个契约回去就可以不认账了,你看清楚了,我这次可是以兰州刺史的公文给你的,以后我要恢复这金城周边的哨卡,你的那些钱,是交给朝廷的税,一文钱也别想少!”

        王世充微微一笑:“能想到这个合法的官税路子了啊,有长进,只是我想问你一下,你有什么本事,有什么权力可以在这金城一地,抽出三成的税来?朝廷的税卡最多也就是百里一设,一卡抽八厘到一分不等的税,就是从大兴到姑臧,两三千里的地也不过是二三十个税卡,你倒好,金城这三百里之地就能设二十个?”

        薛举微微一愣,转而沉声喝道:“这事不要你操心,我自有办法,你只要回答是签还不是签就行。”

        王世充笑着摇了摇头:“再回到刚才的那个问题,你说我如果不签,就要把我做成馒头馅或者是人肉干,请问谁给了你权力做这种事?我王世充可不是你去剿灭的马匪,我可是堂堂的朝廷五品仪同,比你这小小的金城都督大了不知道多少,就你也能杀我?”

        薛举的眼中凶光大盛,一下子站起了身,恶狠狠地吼道:“姓王的,你别以为老子不敢动手,我官是不如你大,但这金城地头上,我说了算,谁知道你来过金城?直接让你人间蒸发,一点问题都没有。”

        王世充也收起了笑容,油灯的照耀下,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表情:“薛举,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会傻到不做任何预防,就来你的地盘?”

        薛举微微一愣,转而强硬地说道:“你有了预防又能如何,现在我在这里要弄死你,那就跟杀一只鸡没两样,你的预防措施又能救得了你吗?”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窗外,笑了起来:“你带来的麦铁杖虽然不错,但我自信还能对付得了他,加上我这里有成百上千的精兵猛将,你们两个人就想逃出生天?那是做梦。”

        王世充摇了摇头:“薛举,你在这里当然是可以杀了我,但杀了我你有什么好处呢?我的那些商铺你根本不可能得到,相反你要赔上全族人的性命来为我殉葬,你觉得值得吗?”

        薛举的嘴角抽了抽:“你胡说些什么,我在这里黑了你,还要灭九族?开什么玩笑,我现在一巴掌拍死你,又有谁能知道?哈哈哈哈。”

        王世充平静地说道:“我来之前就已经作好了安排,薛举,你可别忘了,十一年前,就在这个客栈里,你跟我商量过什么!”

        薛举的身子猛地一震,浑身的甲叶子撞得叮当作响,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断然喝道:“王世充,你什么意思,那件事情你还提什么?!”

        王世充哈哈一笑,他和薛举的思路都回到了十一年前: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呜呜的风声吹得窗洞上木板呯然作响,随着木板不时地被外面的狂风吹起,冰冷的雨丝不时地钻进房间,狠狠地打在相对而坐的王世充和薛举那两张年轻稚嫩的脸上,王世充刚走完了去姑臧的生意,回途中路过金城,在这平顺客栈里约了薛举一叙。

        桌上放着两坛酒,地上还有三个空酒坛,薛举已经喝得有八分醉了,一仰头,把面前的一碗酒一饮而尽,嘴里喷着重重的酒气,面目狰狞,恨恨地说道:“世充,你他娘的给我找的好老婆,现在老子天天受这婆娘的鸟气。”

        王世充的眼中碧芒一闪,帮着薛举继续把面前的酒碗满上,淡淡地说道:“哦?鞠姑娘又怎么惹着你了?你武艺比她强,现在又做了军官,她还能欺负到你吗?”

        薛举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溅得面前碗里酒水四溢:“这臭婆娘仗着她爹现在当了城里的车骑将军,老子也在他爹手下听差办事,现在骑老子头上拉屎撒尿,娘的,还要老子天天给她洗脚捶背,老子活这么大都没受过这鸟气。”

        王世充微微一笑:“原来是这事,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嘛,鞠姑娘毕竟以前出生草莽,不太懂礼数,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

        薛举抓起面前的酒碗,又是一碗酒下肚,狠狠地把碗向着桌上一磕:“好个屁,土匪头子教出来的土匪婆娘,一辈子也不会改,娘的,只要沙漫天一直在金城当这车骑将军,老子一辈子也就得忍着。”

        王世充的嘴角边勾出一丝邪恶的笑意:“薛兄,世充有个办法,能让你彻底解脱,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第0299章 大利灭亲

        薛举抬起了头,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他的两绺头发有气无力地披在额前,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薛举不耐烦地拨开了头发,使劲地睁大了眼睛,盯着对面的王世充:“你?你能有什么办法?世充,我那老丈人现在可是手里有钱,手下有人,连朝廷都要让他三分,你还能治得了他?”

        王世充的眼中杀机一闪,他站起身,走到薛举的身边,俯下身子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道:“干掉沙漫天,你就是城中的老大。”

        薛举这一下惊得差点没有从凳子上摔下去,他定了定神,站起身,一把抓住王世充的胸前衣服,厉声喝道:“你小子胡说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宰了你?!”

        王世充的眼中绿光闪闪,他轻轻地拨开薛举抓着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低声道:“那你就一辈子好好当你的受气包吧。嘿嘿。”

        薛举的眼中光芒闪闪,他的身子在微微地发抖,拳头握得紧紧地,显然内心在作复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

        王世充按住了薛举那沙包大的拳头,声音低沉而带着冷冷的杀意:“一日为匪,终生是匪,你以为刺史和朝廷会真的把沙漫天当成官员吗?现在沙漫天虽然名义上成了官军,但也就是合法的强盗罢了,从金城到天水再到东边的大散关,一路设卡收税,过境的商队都要交三成的税,这和强抢有什么区别?”

        “他现在开始借了这张合法的皮收钱招兵,日后一定就会图谋不轨,趁机自立,薛兄,你可是朝廷的人,到时候要是你的老丈人拉旗子再次造反,你觉得你能逃得了!”

        薛举咬了咬牙,也低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可我又能怎么办,刺史都没发话,我就是有心也没这能力啊。再说你也知道他手下几百个兄弟,我现在只不过是他的中军亲兵队长,就是杀了他也逃不掉啊。”

        王世充冷笑道:“薛兄,你不用多虑如何动手,我现在只问你,想不想动手,想不想搬掉这个会压你一辈子的大山。”

        薛举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他斟满了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狠狠地说道:“当然想了!”窗外一道雷电劈过,电光照亮了他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看得一边的王世充都心中一凛。

        王世充转过神来,猛地一拍手:“哈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薛兄,大丈夫当如是也!”他笑着给薛举又倒了一碗酒,压低了声音,“薛兄,我最后问你一句,如果干掉了沙漫天,你老婆怎么办?”

        薛举的脸色一下子大变,他的脸上肌肉猛地抽了抽:“你什么意思,要我亲手杀自己的老婆?沙漫天罪恶滔天,她可是无辜的!”

        王世充冷冷地说道:“除恶勿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如果这次你成功地杀了沙漫天,以后让她知道了这事是你做的,她会放过你吗?”

        薛举咬了咬牙,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红巾无罪,而且她现在有了我的身孕,世充,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不然我不做了。”

        王世充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好,薛兄,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将来不要后悔。”他说完后,对外面高声叫道,“李刺史,王司马,你可以进来了。”

        就在薛举睁大了眼睛的同时,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一身便服的刺史李景和城中司马王颁走了进来,王世充向着两人恭敬地行了个礼,“二位,世充幸不辱使命,薛兄已经同意动手了。”

        王颁哈哈一笑,拍了拍王世充的肩头:“世充,你小小年纪,就为国家立了如此大功,实在是厉害,以后我一定会奏明朝廷,为你请功的。”

        王世充狡黠地一笑:“王司马,虽然沙漫天是个土匪头子,但他现在这个车骑将军的封号可是实打实的,朝廷不会鼓励我们这些杀害朝廷命官的普通百姓吧。”

        李景摆了摆手:“明着不会赏,但你们的功劳,我是记得的,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放心吧。”他转向了还没有完全醒过神来的薛举,“薛都督,你这是大义灭亲,为国除害,李景向你拜谢了。”言罢深深地一揖及腰。

        薛举这会儿酒有点醒了,他的眼神里现出一丝犹豫:“李刺史,王司马,你们可是当真的?刚才我不过是跟王老弟发发牢骚,那沙漫天虽然四处设卡,但罪不至死啊,最多朝廷下令让他取消这些哨卡便是。”

        王颁冷冷地说道:“薛都督,你没听明白刚才世充说的话吗?一日为匪,终身是匪,他现在只不过是披了一身官皮的土匪罢了,做的那些事跟土匪有啥区别?本来招安就是给了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他却把这个当成了可以合法抢劫商队财物的手段,我们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的。”

        李景也沉声道:“不错,薛都督,实话跟你说了吧,当初的招安,也不过是一个把他引出山中老巢的妙计而已,本官早就和王司马,还有世充商量过了,如果他能老实本份,真的洗心革面,那就相安无事,可他还是贼性不改,那就怪不得我们除恶勿尽,跟他算算总账了。”

        薛举听得额头上冷汗直冒,勉强挤出了丝笑容:“李刺史,王司马,就算你们要对沙漫天动手,我一个小小的帐下都督,又能起什么作用?现在我的手下那几十号人,除了四五个是以前就跟我玩得好的兄弟外,其他都是沙漫天的手下,我根本指挥不动他们。”

        王世充与王颁对视一眼,哈哈一笑,眼中杀机一现:“薛兄,谁说了要你带兵去消灭沙漫天了?”

        薛举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还能怎么办?诱杀?下毒?他手下可是有上千号人,真要是闹起来,那可不得了。”

        李景冷冷地说道:“当然不会让他的手下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过几天引诱吐谷浑的莫何部落来抢劫城南的两个羌人部落,然后由沙漫天带兵过去追击。你现在是他的亲兵队长,到时候不离他左右,我们到时候伏兵于城南三十里的飞马山断魂谷,你把沙漫天的中军护卫引过去后,我们截断山谷两端,将其伏杀。事后把这事都栽到莫何部落的头上,你再带着沙漫天剩下的手下,把那莫何部落斩尽杀绝,以后沙漫天的人都会对你死心塌地,怎么样。”

        薛举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还是犹豫着,没有说话,王世充不失时机地上前一步,对着薛举低声道:“杀掉沙漫天,他的一切都是你的!薛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狂风狠狠地吹起窗板,重重地磕在窗洞上,密密的雨丝一下子拂在了众人的脸上,而电光把每个人的表情照耀得分外可怕。薛举一拍桌子,站起身,把面前碗里的酒狠狠地灌进了肚子,重重地向地上一砸,吼道:“干了!”

        李景和王颁相视大笑,王颁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帛书,笑着放在薛举的面前:“薛都督,这可是我们这次起誓诛灭暴匪的文书,以后要密奏给高仆射,给至尊的,我和李刺史都在上面具了名了,你也写一个吧,以后要赏赐有功人员,都是要以这个为准的。”

        薛举没有看帛书的内容,只看了一眼最后的名字,他扭头对王世充说道:“世充,你为什么不具名?”

      第0300章 薛举服软

        王世充微微一笑:“我又不是朝廷中人,也不求赏赐,此事不过是穿针引线而已,以后在金城呼风唤雨的,还不是您薛兄么。”他说着把那帛书递给了薛举,薛举咬了咬牙,接过王颁递过的笔,在末处歪歪扭扭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颁收过了帛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王世充说道:“世充,我们要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细节了,你先回避一下吧。”

        王世充微微一笑,行礼出了门,客栈里早已经被清得空无一人,几个士兵正在门口守护着,王世充没有出门,下了楼梯后找了一家一楼的客房,径自走了进去。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混合着时不时的闪电破空与雷鸣之声,让人心惊胆战,而王世充独自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眼中的碧芒闪烁,却是没有一点异常的表情。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楼上响过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楼梯的作响,然后王颁的声音响起:“那就有劳薛都督了。”

        薛举没有说话,“嗯”了一声后就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推开,王颁举着一部油灯,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世充,这回多亏了你,现在有那东西在手,也不怕薛举反悔了。”

        王世充冷笑一声:“此人性格凶残,有勇无谋,却又野心勃勃,用来当枪使是最好不过了。王司马,为何你不在事成之后,趁机除掉此人呢?”

        王颁叹了口气:“世充,我虽然痴长你二十多岁,但你我一见如故,以后就叫我景彦好了,这样不那么生份。”

        王世充微微一笑:“景彦,那世充就托大了。”

        王颁点了点头:“这薛举是外来户,在此处根基不深,沙漫天的手下多是悍匪,如果我们杀了沙漫天,却又没有一个他们信得过的人来统领的话,只怕会生出事端,上次之所以招安沙漫天,就是因为这些贼人熟悉地形,来去无踪,官兵要想剿灭他们非常困难。所以我们在消灭了沙漫天之后,还要安排好他的继任者才行,如果我们尽杀沙漫天的属下,那个莫何部落根本没有这样的实力,做得就太明显了,就算我们能尽杀这一千多人,陇右一带的大小匪盗以后都不会相信朝廷,招安之策也无法再施行。至尊要是知道我们言而无信,先招再剿的事情,那我和李刺史都得掉脑袋。”

        王世充皱了皱眉头:“可是景彦明知这薛举凶猛残暴,心如虎狼,为了权势连老丈人都杀,这种人如果让他坐大了,以后又如何制约呢?”

        王颁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了那张帛书:“有了这个,就不怕,万一薛举以后想动歪心思,我们就想办法让他老婆,还有这些沙漫天的老部下看到这东西,让他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王世充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还是你想得周到。”两人想视拊掌大笑,外面的雷声在他们两人的笑声中也显得微弱了不少。

        王世充脑海中的回忆戛然而止,如同十年前那样,他的嘴边又带上了那丝做了坏事得手后得意的笑容,看着对面的薛举,他的眼神也和当年在这个客栈时一样,惊恐而慌乱。

        王世充不慌不忙地说道:“薛兄,你应该还记得,当年就是在这个客栈,同样是二楼的房间,我们商议过什么,做过什么吧。”

        薛举抓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说道:“不要说了,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王世充,十年前的旧事,重提有什么意思?”

        王世充冷笑一声:“哦,那要不要我帮薛兄再回忆一下,飞马山,断魂谷?”

        薛举一下子弹了起来,厉声喝道:“王世充,你再敢提一个字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你信不信?”

        王世充微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对着薛举轻轻地说道:“我不提往事,那帛书可是还在,薛兄,你若是杀了我,这帛书我保证三天内就会传遍整个金城,最后传到尊夫人手上。”

        薛举的眼中先是杀机四射,最后听到“尊夫人”三个字时,身子如同遭遇雷击似的,虎躯一震,向后退了两步,直接瘫坐回了凳子上。

        王世充哈哈一笑:“当年你宁可杀沙漫天也舍不得动你老婆,可见你根本就不是个做大事的人,只会被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我当时提醒过你,叫你斩草除根,你不听,现在你跟他夫妻这么多年,她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你更下不了手。还有宗罗喉,当年是沙漫天的头号战将,现在也是你的头马,你想想看这些人知道了你当年做的事情后,会有什么反应。”

        薛举捂着耳朵,吼道:“别说了,别说了!”

        王世充“嘿嘿”一笑:“薛举,你也不想想,我要是没做好充分的准备,会来你这里吗?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跟当年的王司马王颁是什么关系,我南征灭陈时就是跟他一起去的,一起在战场上流过血,得过功,他的那个柱国和代州刺史之位是我一手扶上去的,你当年可是在讨伐你岳父的帛书上签字画押过,我要是在这里有什么不测,那道帛书自然会到你老婆和兄弟们的手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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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1 21:3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