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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和谐家园】手们已经扔下了手中的长弓硬弩,换上大刀战斧,追着落在后面的蛮军就是一通猛砍,而原来顶在最前面的长槊兵,因为长槊和锁甲太重,跑起来不如别人轻便,这会儿反而落在了后面,只能心有不甘地一边继续列队前进,一边看着【创建和谐家园】手和刀斧手们飞奔着斩杀逃敌。
这些南朝的精兵都是杀人高手,出刀时全部是向致命处招呼,由于今天王世充下过令,此战不计首级数,全军分功,所以也没有人停下来收割人头,冲着前面敌军的后背狠狠一刀,把他砍倒在地,然后继续向前追击,把重伤的敌军留给后面的长槊手刺死,这几乎是所有刀斧手们的杀人套路。
王世充在后面看得连连点头,吴兵轻果,湘军剽悍,其实南陈军队是非常强悍的,虽然纪律性是硬伤,但是在这种追杀战中,效率比起长槊重甲的北方精锐还要高出不少,转眼间,一千多名刀斧手们就杀掉了三千多蛮兵,而剩下的蛮兵们则象赶羊一样地被驱赶到东衡州的城下。
向东逃跑的蛮兵多数被左翼部队挡了回去,还有一两百人终于冲出了生天,向着东边的始兴方向没命地狂奔,可惜两条腿的人跑不过四条腿的马,赶来的驮马骑兵们很快追上了这些逃亡者,一刀一个纷纷斩于马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这一两百个蛮兵便一个不剩地被追兵杀了个干净,连一个人也没逃出去。
还有些蛮兵向西边逃窜,实在是慌不择路了,可是战场的西边是一大片沼泽,四五百人跑进去后就纷纷陷了进去,不到半分钟就会连人带刀地陷进那淤泥之中,连个气泡也不留下,而陷入者在临死前那恐怖的哀号,吓得其他还企图向西逃命的蛮兵们纷纷掉头逃跑,北边是可怕的隋军军阵,相比下,南边的城墙下还可以获得暂时的安宁。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无处可逃的蛮兵们居然纷纷开始顺着那些沙包爬墙,这回不是攻城,可是这些逃命的蛮兵却迸发出比前些阵子攻城时更大的热情,虽然李丰在城头上不停地组织守军们以弩箭向其射击,但四五十部弩箭根本挡不住如潮水般向上扑来的蛮兵们,这些逃命的蛮夷争先恐后地向上爬,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肩膀,很快就有些人快要够着城头了。
李丰回头对着城头的守军们吼道:“快,向下浇热水和滚油,倒桐油,扔火把!”随着他的话,刚才守城时没用掉的沸水,滚油,桐油和金汤一骨脑地向着城下浇去。
城下再次传来一片鬼哭狼嚎之声,而爬墙的蛮军们被烫得纷纷松了手,捂着自己的脸一阵惨叫,随着城头扔出几十枝火把,沙袋堆上也燃烧起了腾腾的火焰,虽然火势跟上次攻城时城下的冲天大火无法相比,但也足以把企图踩着沙包上城的蛮兵们给烧退了。
李丰长出了一口气,蛮兵的这一波凶猛爬城是守城以来最惊险的一次,甚至比起那次上百人上了城还要危险,因为那次至少可以在城下纵火隔断,蛮兵们也得通过爬梯子才能上来,而这次他们直接踩着沙包和人,城墙上处处可以攀爬,要是刚才放火慢了半拍,只怕连倒油的机会也没有了。
远处的王世充也显然注意到了对面城墙下的战斗,他皱了皱眉头,对身后的传令兵们说道:“鸣金,停止追杀,原地列阵,【创建和谐家园】手们捡回兵器,包围敌军,快!”
刘全狠狠地一刀,砍死了一个逃命的敌军头目,这是他今天杀的第十七个人了,上次在苏州也没有象今天杀得这么爽过,他哈哈一笑,抹掉脸上溅着的鲜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边的红白之物,咸咸的,这种血腥的味道就象毒品一样,让他血脉贲张,在战场上充满了杀戮的渴望。
刘全用手抹干净脸上的血渍,正要继续冲杀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响起一阵锣声,这是收兵的信号,他一下子愣住了,紧接着,几个骑马的传令兵在战场上一边跑一边喊着:“王将军有令,停止追击,就地列阵!长槊手在前,【创建和谐家园】手捡回武器在后待命!”
军令如山,刘全看着前面跑开十余步的敌军,狠狠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心有不甘地收起大刀,吼道:“全部听令,就地列防守阵形,快!”
不少湘州军的刀斧手和【创建和谐家园】手们正追杀得痛快,听到这锣声后也跟刘全一样原地【创建和谐家园】,但人人都知道王世充令出如山,十七禁令五十四斩可是在出兵前当众宣布过的,没人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只能悻悻地在各自队里都督们的指挥下,回去列阵拿武器。
战场上短暂地恢复了平静,王世充迅速地扫遍整个战场,作出了最直接的评估:这场大战里,蛮军在中央和东边被杀超过六千人,城墙下烧死的也有几百,加上沼泽里淹死的四五百人,光是这场反击战,就杀掉敌军超过七千人。加上第一轮弩箭攻击射死二千人,今天本方在加入战斗后杀敌超过九千。
现在的战场上,蛮军尸横遍野,到处都是赤身裸体,满身纹身的蛮夷,几乎见不到几具身穿盔甲的隋军尸体,粗略判断本方伤亡撑死只有十几个,很可能就是个位数,这种战损比,赶得上后世的美军打伊拉克了。
现在在战场上的蛮兵已经只剩下四五千人,被本方完全压缩在城下方圆不到五百步的一个狭窄区域里,人挤人,摩肩接踵,密集得就象沙丁鱼罐头似的,虽然人人手中还拿着刀,但此刻的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斗志与战意,只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
后面的【创建和谐家园】手们跑回了出发时的地方,一路之上顺手把还在喘气的蛮夷伤兵们一刀一个全部解决掉,然后拿上【创建和谐家园】和箭矢跑回阵列,王世充挥了挥手,又摆成了标准的攻击队形,两排的弩手和箭手再次举起【创建和谐家园】,对准了远处的蛮兵。
满头羽毛掉了一半,皮甲已经无影无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的周师举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把他的长刀向地上一扔,双膝跪地,用汉语高声叫道:“我等愿降!”
第0242章 血债血还
王世充微微一笑,他刚才其实挺担心这周师举会在混战中给砍死或者是踩死,现在眼见他自己走出来投降,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他骑马从队伍的空隙中穿过,走到了最前方,远远地对着周师举说道:“来者何人?报上你的身份!”
周师举有力无力地说道:“败将乃是俚人渠帅周师举,一时冲昏了头脑,跟着贼帅王仲宣起兵对抗朝廷,今天亲眼目睹了朝廷天威,才知道我等螳臂当车,不堪一击,甘愿率部投降。”
王世充的脸上收起了笑容,沉声喝道:“我乃大隋奉车都尉,番禺道行军总管王世充,周师举,你若投降,自己先一个人扔掉武器,走到我们这里。”
周师举在刚才的逃亡中挤在败兵里一起逃跑,吃了不少苦头,摔倒了两次,差点给人踩死,连皮甲也给踩裂了,若不是急中生智脱掉了甲胄,只怕早给砍死了。他和所有的蛮兵们一样,已经彻底胆寒,失掉了再战的勇气,听到王世充的话后,突然回过了点神来:“将军,我等放下武器投降,可否留我等一命?”
王世充眼中杀机一闪而没:“周师举,你没有和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格,放下武器,马上投降,是你现在唯一的活路。”
周师举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几千部众,咬了咬牙,站起身,用俚人部落语说道:“【创建和谐家园】将军说了,放下武器,可以有条活路,大家不要乱来,听他们的吩咐才能保住性命!”
他说完后,回头一瘸一拐地向着隋军走去,王世充手一挥,几名军士跑上前去,很快就把周师举五花大绑,刀架在脖子上押回了本阵。
那些蛮兵们一看周师举被生擒,也全都丢下了武器,想要有样学样地走过来投降,却只听到王世充厉声喝道:“全军听令,不接受这些蛮子的投降,全部格杀,首级算入此战斩获中!”
湘州军一下子暴发出阵阵欢呼,弩手们纷纷扣动了手上的扳机,而弓箭手们更是向天空中洒出阵阵箭雨,如同乌云一般清洗着蛮军的人群。
这会儿的三四千蛮兵,全都密集地挤成了一团,一支弩箭过去,至少能射穿两个人,而空中的羽箭更是可以一片片地扫倒人群,虽然有一些蛮兵垂死挣扎,想要冲出来拼命,但跑不了十几步就全部被弩箭射倒,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三四千蛮兵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通通被射得跟刺猬一样,尸横遍野。
一边的周师举早就泪流满面,不停地破口大骂:“背信弃义的恶贼,你,你不得好死,老子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世充刚才一直嘴边带着笑,看着这场屠杀,理都不理周师举,这会儿大局已定,他挥了挥手,长槊手们纷纷上前,在尸堆里对每个躯体都再补上几槊,以防有些人装死。
王世充扭头看了一眼周师举,冷冷地说道:“周师举,我可没有说要你们投降,是你自己要投降的,我甚至没有说接受你的投降,你只是自己扔掉了武器走过来,我让人把你绑起来而已。至于你的这些手下,在我们【创建和谐家园】的村子里烧杀淫掠,无恶不作,现在扔下武器就想活命?别做梦了!”
周师举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姓王的,你屠杀战俘,不得好死!”
王世充不屑地说道:“我得不得好死是以后的事情了,反正你是见不着啦,周师举,之所以留你一命,是因为你还有用,好好跟我们合作,对你没有坏处。”
王世充说完后,挥了挥手,几个军士连拖带拽地把还在叫骂不休的周师举拖了出去。
裴世矩骑马从后面奔了过来,看着前方还在戮尸的士兵们,长叹一声:“世充啊,你可是答应过我,要把这些人交给我处置的。”
王世充笑了笑:“弘大,我知道你不忍心下手杀这些贼人,所以提早帮你动手得了,自古慈不将兵,义不行贾,你觉得我王世充无情无义也罢,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把这些人留下来。这对我军接下来的征战没有好处。”
裴世矩面冷如霜:“哦?你难道还有道理了?这些人放弃了抵抗,非杀不可吗?你杀了他们也不可能让那些村民活过来,这只会冤冤相报,何时是个头!”
王世充摆了摆手:“我当然不只是为了帮村民们报仇才杀掉这些贼人的,那只是其中的一个次要原因,身为将者,不可因怒而兴兵,以愠而攻杀,杀降不祥的事情,我更是很清楚,处理掉这些蛮兵,主要还是为了将来的作战考虑。
第一,我军兵少,只有三千人,而这些俘虏就有四五千,以这东衡州的兵力来看,根本无法控制这些俘虏,到时候我们只有把他们放回,而这些人熟悉了我军的战法,下次回去跟王仲宣等人一说,他们也许就会有所准备,不会象今天这样胜得轻松了。
第二,我军这次来岭南,匆忙间没有征发民夫,连辎重大车也都要我们自己搬运,所以只带了十天的干粮,今天解围了东衡州才有的吃,不然三天后就要断顿了,一下子多这三四千张嘴,我们拿什么养活?
第三,这次征讨岭南,需要恩威并施,但何时立恩,何时立威,很有讲究,我大军平定南陈时,是以强击弱,以大吞小,打赢的问题不大,关键是要收拢将来的人心,所以越国公他们可以打了胜仗后将俘虏尽数放回,因为不影响战局。
可我们这次征讨岭南不一样,敌众我寡,即使消灭了周师举这两万人,王仲宣的主力还是有十万以上,远远超过我军和番禺城的守军,如果敌军接到兵败的消息,势必会收缩各处的蛮兵,集中主力与我决战。
所以我们这战就需要立威,一方面不能给王仲宣汇合各地守军的机会。另一方面要让蛮夷们知道,周师举的主力被我军杀得一个不留,这就是对抗我大隋天军的下场,这样一来也足以威慑那些三心二意的蛮族渠帅们,让他们主动来降,甚至可以给冼太夫人和他的孙子们一点警告,如果他们还在犹豫的话,知道此战的结果后也不会再磨蹭时间了。”
裴世矩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一些:“世充,你说的是有道理,可这毕竟是违抗了高仆射的怀柔政策,此事几千双眼睛都看着,只怕我也无法帮你隐瞒。”
王世充微微一笑:“弘大,不需要你帮我隐瞒,如实禀报就行,高仆射下这条命令的时候本意是让我们随大军入岭南的,如果我现在手上有五万大军,当然也不必这样做,而是会尽释俘虏,让其宣扬我军的仁德,但我军现在只有三千人,是以寡击众,所以取得军事上的胜利就是首要任务。刚才在战场上,我一直没有说是接受敌军的投降,就是不想落人以杀俘的口实,高仆射真要怪罪下来,我只说这些并非是战俘,因为他们屠杀村民,所以我拒绝接受他们的投降。”
裴世矩回头看了一眼周师举被拖走的方向:“那周师举又怎么说?你杀了所有的蛮兵,却留下了贼首,这好象说不过去吧。”
王世充哈哈一笑:“这个事情也好解释,刚才在交战前,敌军阵营里跑出去了十几骑,好象去向也不是向东边的始兴,而是直接向南走了,这些究竟是什么人,还有王仲宣叛匪的内情,都需要审问这周师举才能得知,所以我暂时留他一个活口,也没什么好置疑的,当然,问完之后,一定会把周师举千刀万剐,以祭奠这次被他们杀害的【创建和谐家园】村民。”
第0243章 劫后余生
裴世矩叹了口气:“世充,我说不过你,这里是战场,你是将军,就由你来定吧,现在贼军已被消灭,这战后巡抚的事情,乃是我的本职事务了,现在我们就进东衡州城吧。”
王世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冒着黑烟,残破不堪的东衡州城墙,叹道:“幸亏我们急行军赶来,不然只怕李丰撑不过今天,但他能在这小城苦守近月,也真难为他了,弘大,我跟你一起去见见这位李刺史。”
王世充转头对着已经跑了回来,一脸兴奋的麦铁杖说道:“麦都督,传我的令,斩首只要三千,用盐腌了存着,其他的让录事参军直接清点尸体的数量就行。此外,大家辛苦一点,挖个深坑把这些尸体全掩埋了,洒上些石灰粉消除尸毒,岭南天气炎热,这些尸体要是隔夜不埋就会烂,到时候疫病流行,我们也不用打仗了。”
麦铁杖今天一战中,充分发挥了跑得快的特长,一个人就杀了三十多个,这会儿正高兴着呢,听到王世充的命令后,马上兴冲冲地得令而去。
王世充安排好了战后的处置后,和裴世矩并辔而行,骑到了城门下,李丰正在城头指挥着守城的军士和百姓们搬开城门口的沙袋,裴世矩远远地看到了一身戎装的李丰,拱手抱拳道:“城头上的可是东衡州李刺史?”
李丰正了正自己的甲胄,拱手应道:“本官正是东衡州刺史李丰,敢问阁下是哪位?”
按大隋制,下州刺史是从四品的官职,所以现在的李丰论官阶还要高于身为五品给事郎的裴世矩,更不用说六品奉车都尉的王世充了。但另一方面,现在两人一个是身为岭南巡抚大使,另一个身兼番禺道行军总管的军职,在权力上比这一个下州刺史又大了许多,岭南地区所有的官员,此时都归裴世矩所节制,从这一点上来说,李丰现在又成了裴世矩的下级。
于是裴世矩在马上回了个礼:“本官乃是岭南巡抚大使,给事郎裴世矩,李刺史,你守城有功,回头本官一定会向朝廷上报的。”
李丰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侄子在此战中也死于自己之手,再看看东衡州数千百姓,现在还活下来的不到两千人,不仅潸然泪下:“裴巡抚,今天亏得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全城百姓都要成为蛮兵叛匪的刀下之鬼了。”
王世充这会儿也颇为动容,说道:“李刺史,你们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战斗已经结束,我军很快就要转攻始兴,然后南下番禺,今天就不进城,只在城外扎营,一些具体的事务进城后还要和你交接一下。”
三人说话间,城里的人把堵在门口的沙包搬开,李丰连忙下了城楼,亲自到门口迎接,而王世充和裴世矩出于对李丰独守孤城的尊重,也下了马,跟着李丰和刘子才一路走到州衙大堂。
衙门里倒是满满当当的,连大堂都成了城外难民们临时的住所,七八个老得走不动路的老人就睡在大堂上,而守城战中的伤兵,尤其是这几天来中了毒箭的一些人,也都被临时抬到了这里,有气无力地躺着,一看到李丰带着两个全副武装,将军模样的人走进来,全都眼睛一亮,挣扎着要起身。
裴世矩对着这些百姓们好一阵安抚,王世充眼见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眉着一皱,趁着裴世矩忙活的时候,对李丰说道:“李刺史,还有什么可以说话的地方吗?”
李丰一边擦着头上的汗水,一边回道:“只怕要到后院了,那里还算清静。”
王世充点了点头,等裴世矩安抚完百姓后,跟着李丰走到了后院,这里就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四周种着几棵梧桐树,地上是细石子小路,通向后院女眷们住的内宅,石子路中间有个不大的石头方桌,周围圈着四个石墩子。
裴世矩看到这石桌,笑了起来:“这不正好是谈话之所嘛。”李丰也跟着笑了笑,迎两人入座,而刘子才则垂首恭立一旁。
李丰坐下来后,叹了口气:“军情紧急,下官的仆人全部也上城头防守了,现在连个伺候上官的人也没有,怠慢之罪,还请恕过。”
裴世矩摆了摆手:“李刺史,你的官阶在我之上,也比我年长,就不必来这些官场上的客套了,平级相称吧。这里乃是您的私宅后院,不是公事场所,咱们就以兄弟相称,世矩年纪比您小上不少,斗胆称您一声李兄了。”
李丰客气了两句,也不推辞,说道:“裴老弟,这回幸亏你们及时相救,不然我们这全城百姓都难逃劫难了,今天兄弟我亲眼见识到了我大隋铁军的威力,也算是开了眼啊。”
王世充笑着摇了摇头:“李兄太客气了,这些军士也都是从湘州募得的南陈老兵,依我大隋的军制进行了一阵子强化训练而已,还不是正宗的隋军,听说李刺史也上战场打过仗,这次能靠着数千百姓对抗两万蛮兵,守住这东衡州城,这才是让王某开了眼的事。”
李丰的心中泛起一阵得意,捻须微微一笑:“以前跟着南陈军作战时学过一些攻守之道而已,不值一提。今天贼人想到了堆沙包攻城,要是他们早点想到这个办法,那只怕我们这里早就沦陷了,也等不到你们到来。”
王世充点了点头:“不错,交战前我似乎看到敌军中有人离开战场,向南而去,那个周师举看起来是个有勇无谋的蛮夷莽夫,哪会想到这个办法,敌军中应该有高人指点,可能那个提前离开的,就是敌军的智囊。”
一边的刘子才也插话道:“王将军说得一点不错,这帮蛮子居然还会造攻城器械,肯定是有人指点的,而且这人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个【创建和谐家园】。”
王世充今天并没有看到周师举用冲车攻城的那一幕,微微一愣:“他们还造了攻城器材?那基本上有个【创建和谐家园】军师是肯定的了。可惜,让他给跑了!”
裴世矩哈哈一笑:“世充,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创建和谐家园】,今天已经大胜,跑个狗头军师也没什么,他要是真的向南跑去,也是投奔王仲宣的,到时候我们击灭王仲宣部时,自然会把他一并擒获。”
王世充想到了那个在江南平叛时神秘消失掉的狗头军师,心中懊恼,但转念一想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握将来,于是点了点头,对着李丰说道:“李兄,现在城中可有余粮?我等这一路行来,只带了十天干粮,现在不足三日之食,就指望着沿途州县的补给呢。小弟知道你现在也有许多善后的事要做,只是军粮的事情能不能先帮忙解决一点?后面岭北的运粮队应该过几天就会到。”
李丰脸色一变,说道:“哎呀,实在对不住,我们这东衡州本来粮食存储就不是太多,这回贼人又是赶着我们秋天收粮食的时候来犯的,所以秋粮几乎是颗粒无收,加上四周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进城逃难,本来我们这城里的粮食也支持不了两三天了,还要指望着你们用军粮来救济呢。”
裴世矩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看向王世充:“世充,这可怎生是好?”
王世充刚才乍听的时候心里一沉,但突然脸上又绽开了笑容,他站起身,对裴世矩说道:“弘大,敌军的营寨里还有守军,肯定也有余粮,刚才我们急着进城,忘了管敌军的大营,现在就要迅速派骑兵过去,此外始兴那里的贼人肯定有粮,到时候我们占了始兴,不仅军粮无虞,还可以接济这东衡州的百姓。”
第0244章 抢占始兴
裴世矩听得连连点头,抚掌大笑:“世充,还是你想得周到,事不宜迟,这就快点动身吧,不能让守营的贼人跑了或者是有时间放火烧粮。”
王世充点了点头,说道:“弘大,那安定这里,还有接下来组织民夫运粮的事情,就麻烦你和李刺史了,这事也提醒了我,我现在就去占了营寨,然后连夜攻下始兴,然后再和你联系。”
裴世矩也长身而起,拍了拍王强华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一趟了,这里的事情你放心,部队全部带走,到始兴时攻城用得着。”
王世充一边向外走去,一边笑道:“始兴城不用攻,我会留五百人在这里助守的。”
王世充出了城后,就直接骑马前往正在城北扎营的部队,录事参军正在一个临时搭设的帐蓬里统计着各个队的战果,而城中的百姓和军士们也都在帮着挖坑的湘州军士往里面扔蛮夷的尸体,一边扔一边计数,三千个龇牙咧嘴的首级已经被砍下装车,辎重兵们正准备向城里运,用盐腌渍呢。
王世充骑马到了录事参军这里,也顾不上向着对自己行礼的众人回礼,直接说道:“快,传令,调一千人随我出发,把蛮兵的大营攻下,三百人骑驮马现在就出发。”
王世充的命令被迅速地执行,二十队军士马上紧急【创建和谐家园】,刚才骑驮马追击的那些人还没顾得上把鞍鞯卸下来,这会儿倒是直接省了再套一次,三百人骑上马就跟着王世充向城东的蛮兵营寨奔去。
跑了五六里地,一座木制的,方圆五六里的营寨浮现在王世充的眼前,寨子的设置一如正规军,门口有岗楼,栅栏都是用削尖的木头扎成,而门口还有各种拒鹿木马等防冲击之物,里面的营帐也是排列地整整齐齐,和这座正规的军营唯一的不和谐的地方是,这营门口居然没有一个卫兵!
王世充一挥手,骑兵们都下了马,两队人结成战斗队形向里小心翼翼地前进,而后面的士兵们则持了【创建和谐家园】,一旦有什么埋伏,则会第一时间提供火力支援。
两队士兵们搜索了一阵,所有的营帐都是空的,王世充这才放了心,想必是守营寨的蛮兵们看到前方惨败,全军覆没,吓得直接逃散了,这里并没有任何火光,想必是这些蛮兵们连辎重粮草也来不及烧。
王世充带着人从营中的仓库里找出了两万石的谷子,堆满了十几个高高的米堆,还有千余斤腊肉腌肉,也堆在仓库里,其他的刀矛吹弩等兵器还有几千件,全都堆在武库里无人看管。
王世充心中暗喜,看来这些蛮兵真的是毫无纪律,不通兵法,拱手把这么多军需都送给自己,他下令新赶来的七百步兵留下来看守营寨,而自己则带着三百骑兵回到了城北,命令民夫们拿出那些装土的沙包,倒出沙土,把那些首级放进去,一个大沙包能装上十个脑袋,用麻绳把口扎紧,扔在大车上,把驮马重新套上车,留下五百人进东衡州防守,其他人全部跟自己向东行军。
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录事参军把战果也统计得差不多了,这战杀敌一万五千六百余人,而本方仅亡三人,伤十一人,都是敌军的毒箭造成的,可谓一边倒的胜利,王世充在临行前吩咐东衡州的军士和百姓加紧掩埋尸体,还带走了三百民夫,让他们跟着到东边的营寨里运粮食。
等王世充带着大部队来到营寨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今天大家打了一整天,兴奋之余都很疲劳,看到满仓库的谷子和肉,一个个两眼放光,但王世充还是狠了狠心,下令所有部队开拔,除了留两百人助那三百民夫搬运粮食外,其他人全部向东,急行军前往始兴城。
等王世充带着两千多人的军队赶到始兴城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午时了,城门紧闭,吊桥也被高高地拉了起来,几百名断发纹身,手持大刀的蛮夷全部登城防守,如临大敌,但他们的眼中透出的,却更多是恐惧与慌乱。
王世充一看城头蛮兵的架式,就知道他们定是得了昨天逃走的蛮兵们的消息,知道大军全军覆没,但这些人居然敢据城死守,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再转念一想,蛮兵一定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战马,离开城池就是被骑兵追杀的命,所以才会缩在城里,好歹还能多撑些时间。
王世充冷笑一声,一挥手,推着大车的军士们把三千个人头全部拿了出来,就在城西这些蛮兵的注视下,把人头堆成了三个小山,时值夏秋相交,岭南的气温仍然居高不下,这些首级已经有些开始腐烂了,淌着黄黑腥臭的尸水,招得苍蝇臭虫飞过来一大群。
城头的蛮兵们看到这情形,吓得一个个面无人色,几个胆小的直接小便失禁了,王世充趁势吼道:“城头的蛮子听着,本将乃是大隋奉车都尉,岭南道行军总管王世充,这次就是来率天兵平定你们这些造反蛮夷的。周师举所部两万多人,已经被我军杀得一个不剩,你们这些人自认为比周师举还要厉害吗?昨天周师举顽抗到底,所部就是这结果,现在本将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允许你们开城投降,本将可以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如果我数三声,你们还不放下吊桥,打开城门的话,本将一旦下令攻城,就是死路一条,一个不留!”
王世充说完之后,身边的麦铁杖迅速地以俚语把王世充的意思传达了出去,还没等到麦铁杖说完,城上就有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王将军,别数了,我等愿降!”
话音未落,吊桥便直接落了下来,而城门也缓缓地打开。城头的蛮夷旗帜被放倒,守军也都从城门列队走出,垂头丧气地把手中的刀剑都扔到城门边上,堆成了一个大堆。
麦铁杖指挥着这些俘虏们解下裤带,互相把手捆起来,然后五十人一堆地围成一个圈,而一个穿着皮甲,戴着皮质头盔,头领模样的蛮将,则被四个护卫夹着,走到王世充的马前,以手按胸,向着王世充一鞠躬:“败将李光仕,见过王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