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来护儿额头开始冒汗,强辩道:“那是你最险恶的一点,你早就趁着几次进入敌军大营的机会,和那敌军的狗头军师有所勾结,让他布好了阵势在此伏击我,后来你看到他不能得手,就放他一马,以掩盖你们间不可见人的交易!哼,这些人在城东打都没打就跑了,一定是你通风报信的。”
王世充哈哈大笑:“来将军,你该不是气晕了头吧,这么牵强的理由都能想得出?我再神机妙算,再跟敌军有所勾结,能算到杨大帅是派你来将军在前面追击,然后再派我王世充跟进接应?按你的说法,我王世充要假手叛军来消灭我们隋军,要是这样的话,早在我身处苏州的时候,就有的是办法放他们进城,是一个苏州城重要还是你来将军带的这三千将士有价值?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来将军说的都对,我跟那叛军将领有勾结,要借他的手来在此消灭你来将军,那我又何必为你来将军解围?大不了我换条路走,绕过这片密林就是,对不对?”
来护儿刚才的言辞确实是气晕了头所说,过于牵强附会,连他的那些亲卫和部下们都觉得不妥,有几个小兵听了王世充的反驳,差点就要鼓起掌来,被来护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王世充收起了笑容,正色道:“第三,来将军,你说进松江城报信是我王世充所为,又说我抢占松江城是跟你抢功,请问你来将军不进松江,却是在这里大肆搜捕到处乱跑的叛军士卒,你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找到那个叛军军师吗!恕我直言,我给刘都督下的令也是叫他优先搜索那个叛军军师,可是既然松江已经是座空城,满山遍野都是逃散的敌军,那个叛军军师也不可能混在这些人里,那个进城报信的很有可能就是敌军的军师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叛军四散而逃,而让来将军你象这样分头捉拿这些小兵,给他逃命创造时间!”
王世充没有理会已经目瞪口呆的来护儿,转头看了一眼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这尸体应该是松江城的守城敌将吧,如果是那个军师,想必来将军也不会动这么大的火气,亲自砍了他。”
来护儿眼珠子一转,换了一副笑脸:“王参军,刚才本将一时情绪失控,让你见笑啦,你也知道本将过江以来,都没有捞到大功,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追击敌军军师的机会,却又眼看着到手的敌将跑了,能不急么?你说得不错,我刚才杀的这人就是松江城的守将沈一石,此人既不知道敌军的那个军师姓甚名谁,哪里人士,也不知道来报信的那个小兵去了何处,只顾着扔下守城军士,自己逃命。哼,这种贪生怕死的垃圾,杀他都脏了我的刀!呃,王参军,刚才你说的那个敌军军师趁机跑了,可有什么好办法能把他追回呢?”
王世充看了一眼日头,跟来护儿的这一通争吵又用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已经接近午时了,他摇了摇头:“只怕这会儿那个军师已经跑远了,现在我们没人知道他的姓名,但是那个叛军将领刘元进我却认识,二十左右,黑脸暴眼,他在昨天晚上和来将军的激战中夺马而逃,现在八成是跟着那个军师一起跑了。”
来护儿双眼一亮,连忙说道:“对对对,昨天跟我军交战时冲得最凶的就是这个黑脸贼将,王参军,你的意思是找到这个黑脸贼将,就能顺藤摸瓜地找到那个军师?”
王世充叹了口气,他的心里其实已经对找到那个军师不抱任何希望了,但为了让来护儿安心,还是笑了笑:“总算有个目标嘛,来将军也见过那人,不妨画出些图形,悬赏捉拿此人,总比现在这样在松江附近大海捞针要来得强。”
来护儿转头对着手下们说道:“都听到了没有,二十岁左右的黑脸年轻人,大眼睛,面相凶悍,都去远一点的地方搜索。”
王世充叹了口气,暗道这来护儿虽然深通兵法,骁勇善战,但是其他方面的智商却捉急了些,只要不跟此人抢军功,一切都好说。
来护儿打完走了自己的部下后,对着王世充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王参军,再次给你赔个不是啦,要是到了大帅面前,还请你能包涵一二,不要把今天这事说出来,如何?”
王世充知道来护儿怕自己在杨素面前告状,笑了笑:“来将军请放心,世充自有分寸,今天末将接到的命令就是来接应和协助来将军你的,大帅也有此意,所以无论是林中的军功还是搜索敌军军师和将领的功劳,末将都无意和来将军争。在末将来之前,已经让张将军押着俘虏们回去了,本就是想让来将军脸上多有点光,如果来将军还是觉得不满意的话,末将现在想办法让刘都督和冯都督退出松江城,让来将军进驻,即使抓不到敌军军师,只凭着这夺占松江,斩俘上万的功劳,来将军此战也足够居功一等啦!”
来护儿的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推辞着:“这怎么好意思呢?”
王世充心中冷笑,这来护儿没捉到那个军师,现在肯定已经看中了这两样功劳,即使自己不主动说出,想必他也会旁敲侧击地提及,如果自己当面拒绝,肯定会让他恨上自己,以后暗中对自己使什么坏也说不定,而现在自己主动提出来,让来护儿顺杆向上爬,势必让他结怨冯孝慈与刘全,进而得罪皇甫绩。
自己这次本就是率军接应,没指望靠这个得功升官,少一个攻取松江的功劳也不会亏到哪里,反正无论是林中的斩俘还是攻取松江,跟自己出谋划策打赢这场大战相比,都不算什么。
来护儿要抢也是抢的冯孝慈与刘全的功劳,自己拿着他人的功劳让双方相争,两头都不会得罪,最后就算闹到杨素面前,两边在辩论时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候自己的功劳自然也跑不掉,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王世充的嘴角边浮起一丝微笑:“来将军,此战中你奔波辛苦,这松江城外满山遍野地搜索敌军也是费心费力,进松江城是应该的,如果末将带的是自己的部曲亲信的话,早就让开松江城,让您进驻了。只是您也看到了,末将手下带的是皇甫将军借调过来的两个都督,要是强行下令,只怕会适得其反。”
来护儿这时候已经心里象有一百只猫爪子在挠,他并不是傻子,眼前的松江城变成了最实在的军功,本来跟王世充装模作样地推来推去,也是吃准了王世充不敢跟自己抢这个松江城,但听他这么一说,顿觉事情严重,皇甫绩职位在自己之上,远非王世充这个无权无势的中兵参军这么好对付。
来护儿眉头紧锁:“王参军,你有何办法,能说服两位都督呢?当然,要是伤和气的话就算了,本将也不是很在乎这个。”
王世充心中暗笑,这来护儿真是口是心非,但他也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来将军,我看这样吧,我跟冯都督和刘都督说一下,您带中军护卫入城,借这松江的县衙大堂作为临时帅帐,发布命令,只怕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只是要这二位带兵离开,有点困难,等您进了城后自己想办法吧。”
第0208章 争功
来护儿转念一想,自己身为上开府,离大将军只有一步之遥,乃是大隋的高级将领,这次南征更是作为行军总管,可以独立统领一军两万人,而冯刘两人不过是两个帐下大都督,只能带五百人,到时候自己随便使点手段,就能把这两人给挤出城去。
于是来护儿哈哈一笑:“好嘛,王参军,我先进了城,到时候跟二位都督交涉时,你可要在一旁帮帮我啊。”
王世充点了点头:“一定!”
离开了来护儿后,王世充骑马进城,已到正午,冯孝慈在北门城头上指挥着防卫工作,而刘全则带着士兵们在城中到处贴安民告示,今天他本没有带这些东西,打下松江后在县衙大堂里现写了一批,然后敲锣打鼓地在家家户户门上张贴呢。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松江的百姓比起当年姑孰的居民,友好了许多,有不少人都倚门而望,更是有些老头主动带着家中的子侄到街上洒街扫水,王世充最初看到的那些在西门处扫地的人就是这样出来的。
王世充进城之后,登上了北门城头,把刘全也叫了过来,摒退左右的护卫,对着冯孝慈和刘全低声说道:“来将军没有捉到敌军的那个军师,现在他准备进城,我们现在得把县衙收拾一下,给他腾出来作临时的中军帐。”
冯孝慈一听就嚷了起来:“这怎么可以!王参军,这松江城可是刘老哥进驻的,当时姓来的急着去抓俘虏,没有派一个兵进城,这城防和城中安民工作全是刘哥做的,现在他抓不到敌将,就想来抢这松江城?门都没有!”
刘全脸色也微微一变,他先是转头对着冯孝慈喝道:“孝慈,慎言!来将军的地位比我们高得多,我们不能这样妄议大将!”
他训完了冯孝慈,转头对着王世充说道:“王参军,我这兄弟心直口快,嘴上没遮拦,您请担待一二,不过话糙理不糙,这松江是您下令小的率兵突袭的,而且此城的夺取与维护治安都与来将军没有关系,现在他要夺我等的功劳,似有不妥,即使到了皇甫将军和杨大帅那里,我们也有话要说的。”
王世充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我这个中兵参军,手上没有兵权,只是大帅派过来接应来将军的,今天你们也知道,来将军一无所获,最重要的捉拿敌将的事情也泡了汤,心里正恼火着呢,刚才也冲我发了半天脾气,怪我抢了他夺占松江城的功劳,非要赶我们出城不可。”
冯孝慈恨恨地向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抢他娘个蛋啊,现在明明是他来抢我们的功劳,这松江城关他屁事,要是这也给他抢了,我们也不用见人了。王参军,这事与你无关,你且不要管,刘哥,我们关上城门,笼城固守,我看我姓来的还真敢攻城不!”
刘全沉声喝道:“孝慈,管好你的这张臭嘴!就我们两个小军官,人家来将军捏死我们就跟踩个蚂蚁没区别,你关了城门他当然不好进来,但以后有的是办法治你,要是他跟杨元帅提议把你调到他帐下听令,以后你还有活路么!”
冯孝慈心中气得要炸,却无可奈何,只能重重地一拳击在城垛子上,松江城不过是个土筑的小县城,城防极差,给他这一拳打得半个垛子都碎裂了开来,碎土落得满地都是。
刘全叹了口气,对王世充说道:“王参军,小的知道你也为难,这样吧,我们这事听你的,如果来将军非要强行进城,驱逐我等,那我们也只能听你的命令,但事后我们到了皇甫将军那里肯定会把今天的事情如实禀报的,到时候皇甫将军若是和这来将军理论起来,还请你作个见证。”
王世充心中早有计较,脸上却变得很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刘都督,冯都督,我知道这事让你们受委屈了,其实我作为这次指挥你们的参军,何尝想让自己到手的功劳被人夺取呢?找二位过来,只是想问一句,二位甘心让来将军进城,我们退出城吗?”
冯孝慈一下子吼了起来:“甘心他奶奶!娘的,给人这样抢功都没个屁放,不如回家种田算了,还当个鸟的兵!”
刘全的眉毛动了动,这回他没骂冯孝慈,而是看了王世充两眼:“王参军这样问,可是有什么良策,能保我二人夺占松江之功?”
王世充微微一笑:“这也是我刚才突然想到的,二位并不是我王世充直属的部下,要想调动二位行事,得用杨元帅给我的令箭才行,今天拂晓在那密林里,我带着冯都督出来前,已经把那令箭交给张将军,让他押送俘虏回苏州了,这会儿我手上没有令箭,自然无法强行向二位下令。”
刘全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所以王参军的意思就是要我二人跟您合作演戏,拒绝执行您让我们撤出城的命令?”
王世充点了点头:“也不全是,刚才来将军只是说他要进城,并没有说要你们出城,我来这里也只是传达他的命令,你们可以召集兵士上城防守,或者在城内挨家挨户地搜查奸细,只说是怀疑敌军重要人物躲在城里,需要全城搜索,这样一来,来将军即使进了城,也不可能把你们赶出去了。”
冯孝慈高兴地拊掌大笑:“好嘛,这个主意真的不错,王参军,我听你的!”
刘全想了想,开口道:“如此甚好,只是这样一来,来将军也进了城,到时候这夺城之功,又算是谁的呢?”
王世充笑了笑:“这个嘛,就是刚才我问你们那个是否甘心的用意所在了,如果你们甘心让来将军得了功去,那回去后就对皇甫将军说,松江是来将军所夺,你们是进城协防共管。反过来要是你们不服,回去后就跟皇甫将军说明真相,需要找我作证时,我自然会据实相告。”
刘全咬了咬牙,用力地点点头:“王参军,您多费心啦,此事我们就照你说的办了,放心,我们兄弟也是知恩图报之人,刚才您教给我们的这番话,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冯孝慈连忙跟着说道:“就是就是,要是老冯说出去半个字,管教天打五雷轰,【创建和谐家园】!”
王世充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出个小点子而已,用不着这么正式,二位切记,第一,不能给来将军赶出这松江城,一定要撑到大军到来,第二,千万不可以和来将军当面顶撞,以后如果要争,只要跟皇甫将军说明就可以,由他来定夺。”
刘冯二人齐声称是,王世充跟二人说完后,走下城头,骑马回到了来护儿所在的高坡,这会儿只见来护儿已经【创建和谐家园】起了队伍,准备进松江城了。
来护儿看到王世充,脸上就挂起了笑容:“王参军,谈得如何了?那两个都督肯撤出城,和我换防吗?”
王世充面露难色,一摊手:“他们的态度也挺强硬,非要说这松江是他们打下来的,治安也是他们在维持,现在还在全城挨家挨户地查奸细呢,暂时不能出城,说是来将军如果要进城,尽管进就是,他们绝不阻拦。”
来护儿勃然大怒:“娘的,两个小军官也敢跟本将作对,反了他们!”
王世充连忙劝道:“来将军,将心比心,他们来这趟也是想为了军功,您先进城,有什么事以后慢慢说。”
来护儿重重地“哼”了一声,马鞭一挥,直指远处的松江:“进城!”
第0209章 军令如山
松江只不过是一个县城,规模不大,跟那南豫州的州治所姑孰城相比,还要小一点,现在是公元590年开皇十年的夏天,不是后世2014年,这里还没有成为那个著名的东方巴黎,国际大都市,只是一个住着几千户桑户与渔民的小城。
松江城的县衙大堂是王世充见过的最小最破烂的县衙大堂了,比起自己老家新丰县都远远不如,也就比两侧低矮的土房子高了那么一点点,门口立着两个只到人腰间的小石头墩子,代替了一般府衙前的石狮,大门的红漆也因为年久失修而开始斑爻脱落了。
进了大门没有院子,直接就是公堂,而这公堂还没有王世充老家的客厅大,一张只有普通书桌大的文案一摆,下面最多一排站三四个衙役,就要顶到门口。正堂上方无匾,文案后面无屏风,也不知是本来就没有还是被叛军抢走了。
王世充这会儿正站在文案的一边,冷眼看着坐在文案后面的来护儿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堂下站着的刘全与冯孝慈。
只见来护儿重重地一拍文案,吼道:“你们两个小小的帐下都督,竟然敢不听本将的调令!眼睛里还有没有军纪!如果你们是本将的属下,现在本将就可以依军法斩了你们!”
刘全抬起头来,神容平静,一拱手,行了个军礼:“来将军,职下虽然军职低下,但也知军中有法度,服从命令,听官长的安排就是我等的第一要务,但我等只能服从直接指挥我们的官长安排,来将军虽然军阶大过我等许多,但并不是我二人的直接上司,恕难从命!”
来护儿扭头看向了王世充,沉声道:“王参军,你是他们二人的直接上司,这次是你给他们下令让他们进松江城的,现在请你命令他们出城。”
王世充面露难色:“这个,来将军,实在是抱歉,让张将军带俘虏回去的时候,末将已经把那个调兵的令箭给张将军了,现在末将手上并无令箭,刚才末将回城的时候,两位都督就说一定要有杨大帅的令箭才肯听我这个中兵参军的令,他们说末将有令箭时下的令就是让他们进松江,他们只执行这条命令!”
来护儿气得一拍帅案:“你们是在串联起来耍本将吗?”
王世充双手一摊,一脸的苦笑:“来将军,末将又不是诸葛亮,哪能知道你们来松江以后的事情!当时若不是用了那枚令箭,属于您麾下,职位比末将还高的张将军又怎么可能听我的命令,带俘虏回苏州呢。”
来护儿知道王世充说的是实情,虽然心中气极,却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地转向了刘全与冯孝慈:“刘都督,冯都督,你们进城后做得很好,本将会据实向皇甫将军,甚至向杨元帅报告你们的功劳的,只是现在军情紧急,敌军可能有重要首脑人物躲在松江城内,本将需要闭门仔细搜查。令出多方,容易造成混乱,本将也不便指挥二位的部下,此事还是由我的亲卫来做比较好,还请二位先带人退出松江城,等本将搜查完毕后,再让二位带兵回城值守,你们看如何?”
刘全微微一笑:“来将军,如果要搜查的话,您可以关闭四门,带上您的亲兵护卫挨家挨户地搜查,我二人的部队全部上城头防守,不会在城内给您添乱,如何?”
来护儿一见这刘全软硬不吃,脸色一沉:“刘都督,兹事体大,万一因为我们两边的配合出了问题,让叛贼首领跑了,这责任你负得起么?”
刘全神容平静,声音铿锵有力:“请问来将军,何出此言?这叛军首领明知松江不保,还要跑进城,然后再等我们两军入城,您挨家挨户的时候再逃跑出去,这不是脑子有病么!来将军,我二人只接受守卫松江,待大军到来的命令,此外的命令,一概不受。”
来护儿“霍”地一下站起身来:“刘全!我来护儿所部三千精骑,就是大军,今天这松江城你必须离开!”
一边忍了很久,涨得满脸通红,手指的骨节捏得“噼啪”作响的冯孝慈终于受不了了,抬头叫了起来:“来将军,你现在手下没三千人了,除掉战死者和伤者,现在也就两千出点头,比我们这一千人也多不到哪里去,哪叫什么大军!刘都督所说的大军,是皇甫将军,是杨元帅亲临,到那时我们才会撤出城!”
来护儿猛地一拍帅案,震得桌子上的令箭筒都倒了:“好你个胆大狂妄,目无上司的小小都督,敢对着大将如此无礼,来人,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
冯孝慈退后一步,“呛啷”一声,佩刀拔出一半,手按刀柄,沉声喝道:“我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我!”
一时间,刚才迈步准备上前拿下冯孝慈的几个来护儿亲兵都收住了脚,扭头看向了来护儿,而府衙外,一下子冲出了两队冯孝慈和刘全的部下,围住了府衙大门,跟守着门口的几名来护儿亲兵怒目相视。
来护儿没料到这个姓冯的如此难缠,这样纠缠下去,没准真的逼反了这家伙,自己这次只带进城几百名亲卫,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是这帮人的对手。想到这里,他脸上转而挂起一副笑容:“大热天的,火气都消消,大家都退下吧!”
几个来护儿的亲兵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悻悻地退了下去,而门外冯孝慈和刘全的手下们也都退到了大街上,跟衙门口的护卫们保持了十几步的安全距离,刚才紧张地象要爆炸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下。
冯孝慈把刀插回了鞘里,向着来护儿行了个礼:“来将军,您也是军人,这刀就是我们军人的命,除了我直属长官下令外,谁要夺我的刀,就先得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刚才说话冒冲,多有得罪,不过理就是这样,王参军给咱们下的令就是夺取并守住松江,没有接到正式命令前,我们都会接受这个命令!”
来护儿沉声道:“事急从权,这个道理你们不知道?”
冯孝慈大声道:“来将军,我等都是军人,军人就得听军令,这个军令只能来自于我等的直接长官,就算是王参军,他有杨大帅的军令时,就是我二人的直接长官,现在他没了那块令,他就不再是我二人的长官了,我们也不会听他的令,除非皇甫将军或者是杨大帅亲自令我二人出城,不然谁的令我们也不会听。”
来护儿没有答理冯孝慈,而是转向了刘全:“刘都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全摇了摇头:“小的想说的,和冯都督要说的完全一样,来将军是大将,入城办公,无可厚非,我等也愿意将这县衙奉上,只是这城防一事,断不敢相让,还请将军见谅。”
来护儿转向了王世充,他突然笑了起来:“王参军,你刚才好象说过,因为没有杨大帅的军令,所以无法让这两位帐下都督听令,对不对?”
王世充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只能回答道:“来将军,我大隋军令如山,非直属下级,不必遵循军阶高过自己的长官的命令,如需行事,必要有元帅或者是行军总管的将令才行。二位都督刚才所言非虚。”
来护儿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只要有大帅军令就行了对吧!王参军,你的军令交给张将军押俘虏回去了,本将好象还有一枚军令,你看看这是什么?”来护儿一边笑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了一根杨素的军令,“王参军,既然你们说军令如山,这两个人藐视本将,现在我令你把他二人斩了”
第0210章 分析利害(一)
王世充一下子脑袋“嗡”地一声,心中大叫“苦也”!这回可真是玩大了,本指望靠着这个军令来推卸责任,没想到来护儿手上也有一枚,这回在这里对自己下了令,不执行也得执行了,而自己要是真杀了冯孝慈和刘全,那跟皇甫绩的梁子就算结下啦,而来护儿也绝对不会领自己情的。
王世充迅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了一眼刘全和冯孝慈,只见两人也都给雷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发白,来护儿冷笑一声:“冯都督,你还想拿刀是吗?看清楚了,这可是杨元帅的军令,你动下刀就是造反,夷你九族!来人,给我把这二人拿下!”
来护儿话音刚落,那几个亲兵便一拥而上,把刘全和冯孝慈按倒在地,绑得跟个麻花一样,冯孝慈的牙齿咬得“格登登”地作响,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来护儿看了一眼冯刘二人,走到了县衙门口,高高地举起了那枚军令,厉声喝道:“尔等都看清楚了没有,这可是杨元帅的军令,尔等在这里聚众围堵县衙,是不是想哗变?!现在帐下大都督刘全,冯孝慈因为目无军纪,顶撞上级,被本将拿下,尔等速速列队出城,在城北五里处驻扎,不得有误!”
刚才那些军士们敢在这里闹事,也是冯孝慈和刘全事先做了工作,鼓动这些人说有皇甫将军在后面撑腰,来护儿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这下子这些人一看刘全和冯孝慈二人自己都被拿下而不敢反抗,加上那块杨素的军令就高高地举在来护儿手上,就象一颗随时可以砍了自己全族脑袋的鬼头大刀,哪还敢多话,一下子散了个无影无踪。
来护儿得意地笑了笑,暗道:奶奶的,跟老子斗,你们几个还嫩点。
他一回头,看到正在沉思的王世充,心中一阵子火起:你小子以为这样玩两面三刀的把戏,老子看不出吗?这回我看你还怎么玩!
来护儿厉声喝道:“王参军,杨大帅军令在此,现在本将就命令你把这两个目无长官的家伙推出去斩首,以正军纪!”
王世充在刚才这短短的时间,心中已经想好了说词,听到来护儿的话,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来将军,请借一步说话!”
来护儿上前一步,面沉如水:“王将军,你也想抗命,无视本将的权威吗?”
王世充摇了摇头:“不敢,不敢,军令在将军的手里,末将自当从事,只是在执行军法前,有些利害关系还得跟来将军分析清楚,这事绝对对您有利,您若是不怕后果,在下现在执行军令就是!”
来护儿一下子好奇心又给勾起来了,他转头对着几个亲兵说道:“将这两人押到衙外,一会儿本将和王参军商量完了再杀。”
冯孝慈和刘全被几个亲兵架了出去,王世充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对来护儿低声说道:“来将军,末将以为,这两个人杀不得。”
来护儿早知道王世充会说这话,不屑地歪了歪嘴角:“王参军,这松江县衙现在就是我军的临时帅帐,这两个人在这里目无长官,公然辱骂我,还不遵大帅军令,凭这一条,我有什么不能杀的?”
王世充微微一笑:“来将军,您在给他们下令的时候,没有拿出这个军令吧,如果手上无令而强行命令其他部队比自己军阶低的人,违背原来身上的命令行事,好象真要追究起军法来,是您有错在先,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