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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末阴雄 》-第 27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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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铣喜道:“太感谢王兄了,将来魏某一定唯王兄马首是瞻!”

        萧铣顿了一顿,继续道:“这第二件事嘛,就是魏某还是希望日后王兄可以率先起事,为天下英雄之先,魏某一定会紧随其后,奉王兄为盟主。推翻隋朝后,王兄自可黄袍加身,到时候只要给魏某一个荆州总管,或者是西梁那种藩属国的地位就行了。”

        王世充听了哈哈大笑,一如他现在的心理状态,这回他是真正的不加任何掩饰,声音震得书架上的灰尘又是一阵抖落。

        笑毕,王世充的眼神里透出一阵杀意,直视萧铣,一字一顿地道:“萧铣,这才是你的真正用意吧,让我王世充做陈胜吴广,你好当个刘邦在后面捡漏?”

        萧铣赔着笑,说道:“怎么会呢,王兄英雄盖世,一定可以创立自己的天下,无论是魏某还是其他人,都只能尊您为盟主,跟在你们王家后面分一杯羹罢了。”

        王世充沉声道:“历来的天下大乱,首先发难起事的都笑不到最后,无论是秦汉时的陈胜吴广,还是西汉末的绿林赤眉,再或者是东汉末的黄巾起义,无一例外地是为他人作嫁衣。这个道理你明白,我也明白。现在你萧铣甜言蜜语地忽悠我去造反起事,到了那时候你肯定也是咬我咬得最凶的一个,你敢说不是?”

        魏征猛地拍了一下手,喝了声彩:“主公说得太好了!此人心肠歹毒,不可不防。”

        萧铣依然是一副平静的表情,道:“王兄说得有些道理,可是你忽略了一个前提,这些起事的都是平民身份,他们根本不可能获得天下人的认同,所以在天下人的眼里,他们只不过是乱臣贼子罢了。”

        “可是王兄你不同,王兄是天下闻名的富豪,也是海内闻名的俊杰,如果是王兄起事,那号召力是没有问题的,不怕没有人追随。”

        “就好比汉末的曹操,他当时可是真正地挟天子而令诸侯,可是没有人敢对此质疑,即使是与他对抗的刘备和孙权,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打起反对汉献帝的旗号,所以在这大义上,曹操就是占了大便宜。”

        “王兄你也完全可以学那曹孟德,一旦诛除暴君后,就立他的一个儿子,不,最好是侄子,比如杨勇的长子杨俨为傀儡,王兄或者魏先生则可以位居丞相和大将军,分封天下给各路英雄,这样就可以大权独揽了,岂不美哉?”

        王世充冷笑道:“说得倒是不错,只是你的这番言论经不起推敲,如果你们真的到时候以我们王家为盟主,那你充其量不过是当个国公,现在不用冒这么大风险,你的堂叔萧琮已经是莒国公了,那你还要这么废劲折腾什么?”

        萧铣摇了摇头,道:“不一样,他那个虽然是名义上的国公,但是无兵无权,只不过是一个给关在大兴城的人质罢了,如果杨广想要他的命,一杯毒酒就行了,他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王世充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杀气,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异常的冷酷:“那你说唯我们王家马首是瞻,最后要的却是一个不受控制的结果,也就是说即使按你的设想,最后你也只是名义上臣服于我,实际上是想要自立,对吧。”

        萧铣微微一笑:“其实说白了呢,就是三国时刘表和曹操的关系,王兄可以一统北方,挟天子令诸侯,甚至如果想要自立为君,我都没有问题,会上表称臣的。只不过我这大梁国需要象以前那样有个帝号,没有其他势力的驻军而已。”

        魏征冷笑一声:“好个野心勃勃的刘表,刘表终其一生,也只不过是以汉朝的荆州牧自居,还不敢给自己加个皇帝号,萧先生的胃口和胆量可比这刘景升大多了。”

        萧铣神色平静,道:“我们西梁以前可是一个独立国家,跟刘表当然不一样。怎么样,王兄,李兄,我这个合作的提议如何?”

        王世充摇了摇头:“萧先生,抛开你的野心和动机不说,你这样一来,我们完全没有合作的基础,你如果没了萧皇后的帮助,老实说什么也不是,就连维持这个郢州的情报网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却要跟我平分天下,请问你有这资格吗?”

        萧铣哈哈一笑,两眼之中凶光暴射:“王兄也未免太小瞧了萧某。不要以为萧某是真正的草民一个,这么多年来,姑母对我的支持是极为有限的,她久在深宫,无论是人手还是资金,都远没有王兄想象的实力雄厚,只不过在杨广面前她能说得上话,施加些影响力罢了。这里的天下,基本上还是我一个人打的。”

        王世充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嘲讽:“哦?那请问萧先生又是如何空手套白狼,靠着你这三寸不烂之舌来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呢?”

        萧铣笑道:“王兄是不是以为我们萧氏在这江陵三代帝王,加上以前的萧绎任荆州刺史,前后经营数十年,会真的两手空空,一无所有?李兄是不是以为当年我祖父萧岩出逃南陈的时候,也是白手跑路,没有带上国库的积蓄?”

        王世充脸色一变,他一直没考虑过这件事,听萧铣这样一提,一下子想起当年萧岩在出逃时还能裹胁数十万百姓一起逃到南陈,而崔弘度追之不及。既然萧岩连百姓都能带走,那席卷国库存款自然是小事一桩了。

        萧铣一见杨李二人都低头沉思不语,继续道:“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其实当年萧琮去大兴之前就做好了这样的布置,因为在萧琮即位的第一年,负责监国辅佐他的叔父萧岑就被杨坚征调入朝,给了个大将军的虚衔,扣留不返。第二年杨坚又故伎重演,再次召萧琮入朝。”

        萧铣咬牙切齿地道:“结果这个胆小鬼不敢不去,也不敢奋起一搏,于是玩了个心眼,让我祖父萧岩,也是他的另一个叔父掌管了我们大梁的国库,把里面的金银财富转移到了个安全的地方,还让叔父一旦发现隋朝有吞并我们梁国的企图时,就联合陈国反抗。”

        王世充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据我所知,你祖父最后是选择了逃往陈朝,而没有敢兴兵反抗,保家卫国。”

        萧铣道:“王兄,你要知道,当时我们大梁被隋朝连年蚕食,吞并土地,只留下了江陵周围的八百里地盘,也只有今天一个郢州的大小,还不如现在的半个荆州大。而且人口也稀少,当年西魏可是把江陵城的数十万百姓席卷一空的,我大梁建国时不过几万户人口。”

        “以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保家卫国?当时隋朝是派了那个狠辣的崔弘度来接手江陵总管,他直接就带了五万兵过来,而且江陵城内到处都是隋朝的耳目,祖父也根本不可能整军备战。”

        王世充冷笑道:“那你们为何不去联合陈朝,并力抗敌?”

        萧铣长叹一声,道:“王兄此言差矣,你这样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我大梁立国之初就是与那南梁的荆州刺史萧绎有血海深仇,最后引西魏兵攻杀了他。而这萧绎又是陈朝开国皇帝陈霸先的名义上级,陈朝建立后,数十年间一直与我大梁国反复征战,那仇结得比跟名义上我们的宗主国隋朝要深得多。”

        “所以先祖父当年思前想后,引陈兵入境绝对是下下之策,即使一时守住了我大梁,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无非是从隋朝的傀儡变成南陈的傀儡罢了。”

        “于是先祖父咬咬牙,带上国库的财宝,和几十万大梁的百姓一起逃往南陈,路上将这批宝藏隐藏起来。”

        “南陈本来一见我大梁被隋朝入侵,不请自来,已经派出了军队。结果这支部队走到半路直接碰到了祖父所带领的百姓,才知江陵已失,只好护送着我们回归了南陈。”

        “看在这几十万人口的份上,当时的陈宣帝封了祖父一个虚职,再后来的事情就是二位所知道的了,隋朝灭南陈后,先祖父也落入杨坚之手。”

        “当年杨坚派了崔弘度占领江陵后,发现国库里空空如也,于是抓到先祖父后不肯罢休,将其押往大兴,严刑逼供那财宝的下落。可怜我那先祖父,年老体弱,哪经得起酷刑折磨,随便说了个以前埋藏过宝藏的地方,便就此故去了。”

        “我父亲当年转移了那批宝藏,杨坚派人到了先祖父说的地方时,发现已经一片狼藉,他们以为是那批宝藏被乱兵和暴兵发现,哄抢一空,又搜查了一阵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萧铣说到这里时,双眼圆睁,两只拳头紧紧地攥着,整个人象是一座随时要暴发的火山一样,连离他几尺远的王世充和魏征也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熊熊怒意。

      第0676章 货币战争

        王世充正色道:“所以你不仅恨先皇这个杀你祖父的仇人,恨大隋的皇室家族,也恨你的堂叔萧琮,因为是他把这祸事推到了你祖父身上,对不对?”

        萧铣咬牙切齿,字字铿锵地道:“不错,正是如此,他是大梁的皇帝,也明知杨坚老贼已经存了吞并我大梁之心,结果却自己拍拍【创建和谐家园】走人,继续去大兴享受着他的荣华富贵,把这家国重任的千钧重担扔在了我祖父身上。王兄,换了你是我的话,会不恨他吗?”

        王世充不想陪着他做这种无意义的情绪发泄,他淡淡地道:“这是你萧家的家事,我无意卷入。不过既然如此,你萧先生想要自立的话,又为何又要仰仗你的姑母?她可是你最恨的那个萧琮的亲妹妹,而且当年你祖父带着百姓离开江陵时,萧皇后姐弟可是留在了江陵,没跟你们一起走。”

        萧铣恨恨地道:“这个事情我也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们的,姑母也是因为在此事上心怀愧疚,觉得有愧于我祖父这一支,所以才会对我暗中加以关照。”

        魏征冷冷地道:“既然已经和你姑母合作了这么多年了,以后一直继续合作下去不是也很好?我们毕竟是外人,你难道宁可和我们这些外人合作,也不想依靠自己的族人吗?”

        萧铣冷冷地“哼”了一声:“实话跟二位说了吧,无论是萧琮,还是我那姑母,都以为他们那一支才是萧氏正统,是真正的皇族,而我们这一支没有人当过皇帝,只能算是宗室而已,所以只要我继续接受姑母的帮助,就得永远听命于她,做她的奴才。”

        王世充笑道:“你刚才也说如果我们的大事成功后,会尊奉我们王家为主,难道这和你听命于你姑母有什么区别?”

        萧铣的额头上的青筋直暴,连脖子也变得通红,他大声道:“当然不一样,至少我到时候会是梁国的君王,而不会是被姑母呼来喝去的一个小辈。王兄,你虽然可以当我的宗主,但也不能象使唤仆役一样使唤我,这点萧某必须和你说明!”

        王世充笑着拍了拍萧铣的肩膀,道:“开个玩笑而已,萧兄不必如此激动嘛!”

        萧铣气鼓鼓地道:“王兄,萧某的底已经全交给你了,请不要总是这样出言讥讽,如果你看不起萧某的话,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以后王兄走你的阳关道,我姓萧的走自己的独木桥,就当今天我们没有见过面。”

        王世充知道此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能再出言【创建和谐家园】,于是他点了点头,道:“萧先生,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如实回答,那没说的,我们就此合作,按你说的条件办,如何?”

        萧铣心中一阵兴奋,但脸上仍然装着余怒未息,没好气地说道:“王兄但问无妨,萧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世充平静地问道:“萧兄,你说你手上有那梁国数十年积累的国库财富,想来至少有个几千万,甚至上亿,如此大规模的巨款,难道不够你自立门户吗?还非要借助我王家的那五六百万钱?”

        萧铣嘴边的肌肉跳了跳,道:“王兄当真不知?还要萧某把话说明白?”

        王世充微微一笑:“王某愚钝,希望萧先生能自己说出来。”

        萧铣咬了咬牙,道:“好吧,王兄既然如此说了,萧某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二位请静听萧某道来。”

        萧铣的脸色变得异常的严肃,双眼中放出热切的光芒:“不瞒王兄,那批大梁国的宝藏确实有个几千万钱,但是现在根本不能使用,主要是两个原因。”

        “一来,那钱是大梁国当年自行铸造的,还有一些是金银财宝,隋朝自从开皇五年统一币制后,就禁止原北齐、北周和南陈的钱在隋境内流通,后来隋朝一统四海,更是把这个禁令贯彻到底,我们大梁的那钱只能在江南这一带的黑市上流通,不能进行大规模的交易。”

        “二来,那笔钱不能用于平时的招募密探,建立情报站,而是要用于将来起兵时的招兵买马。到时候无论是招募军队还是打造兵器,都用这大梁的货币。而且要在这荆湘一带禁用隋朝的钱币,这样一来,隋朝想要收买分化我们的将士也就不可能了。”

        “战乱时能者为王,隋朝在这里失去了统治力量后,自然是从经济到军事都要恢复到大梁时期,这样一来,我大梁在这里的统治根基才稳固。”

        王世充哈哈一笑:“萧先生真的是奇思妙想啊,在这荆湘地界不允许隋朝的货币流通,而只能用你这笔前梁朝的钱,请问这里的几百万人,你都能顾得过来吗?你有那么多的钱币发给民众吗?”

        萧铣微微一笑,道:“这个自然只是初步的,真正天下大乱的时候,钱是什么也买不到,只有粮食才是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到时候我们控制了这块地盘,可以开仓放粮,先招揽大批的军士,然后再先在这些将士中发放这种钱币,以作军饷。”

        “同时开设铸币厂,大规模地把市面上的隋朝五铢钱收来融化,铸成大梁的货币,这样就能在几年内逼得民众都用上我们的这种大梁钱币,再也不可能投向隋朝了。”

        王世充以前在穿越前知道些国共内战的旧事,听说过那种【创建和谐家园】最后因为【创建和谐家园】和军事失利,最后发行的金圆券也全部崩溃的往事。没想到这萧铣这么一个古代人,居然也想到了这种货币战争,不由得听得入神,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魏征听到这里,长叹一声,道:“想当年汉末的王莽施行新政,收民间的钱,禁止旧钱的流通,然后再发行自己的货币,如此往复四次,都是以质量较次的新币去兑换质量较高的旧币,每次换钱的过程都借机盘剥了一次百姓,最后弄得【创建和谐家园】人怨,作茧自缚。萧兄,你就不怕重蹈王莽的覆辙吗?”

        萧铣笑了笑,道:“这个并不用担心,王莽的失败是因为他在和平年代弄这件事,而且是以份量明显不足的新币去代替成色十足的旧币。”

        “加上他当年其他的改革方面得罪了当时的大贵族和大地主,这些人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甚至明里暗里地支持民众起事。这才是王莽最后改革失败,自己也身死的原因。”

        “可是我萧铣是在战乱中搞这些,目的是为了保境安民,让荆湘这里只流通梁国的钱,只要能保证粮食的供应,这里的百姓就能支持我。而且这样也会大大增加其他势力的军队进入这里的难度,他们就是打下一两座城池,也不可能养活那里的民众,所以迟早都无法在这里立足。”

        王世充听到这里,突然道:“萧先生,你这样发行基于充足米粮供应上的梁国钱币,禁止隋朝的五铢钱流通,指望着靠这种办法就能阻止被别人攻打,是不是太天真了点?其他人攻这荆湘,就不会也发放米粮吗?”

        萧铣笑道:“王兄过虑了,萧某考虑过这个问题,并不用担心的。因为群雄并起的时候,多数都是要打下自己的一块地盘,我们大梁萧氏在这里经营数十年,门客旧部遍布,这荆湘之地舍我其谁?不出意外的话,不消三年,我萧铣就可以在这里站稳脚根,恢复梁国。”

        “到了那时候,大梁的钱币在这一带彻底流通,以前的富人通过钱币兑换,还会是富人,而穷人则多数要去当兵吃粮,也要靠这大梁钱币作为军饷,养活一家老小。若是有外部势力进入,宣布这大梁的钱币作废,那么无论是富人还是军人,都会和这样的人拼命,我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

        王世充笑了笑,道:“可是萧先生,若是你的粮食供应出了问题,比如哪年产量不足,你没办法养活这荆湘的几百万百姓了,到时候你又如何自处?要知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你固然能让这块地方经济上独立了,但也失去了和外地做贸易的可能,不是吗?”

        萧铣微微一笑:“王兄只要上任就会知道了,托那老贼杨坚的福,这二十多年来这荆州,郢州和湘州区域都是风调雨顺,年年大丰收。官仓里的粮食足够吃上二十年,库房里的钱堆得如山一样高。就算是年年颗粒无收,只靠存粮也足够我们维持这里的统治了,所以王兄不必对此担心。”

        王世充叹了口气,道:“萧先生心思缜密,算计深远,竟然能考虑到这么多事,实在让人叹服。好吧,王世充说话算话,就和你萧先生合作了。”

        萧铣大喜过望,一下子站起了身,向着王世充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礼:“多谢王兄看得起萧某,你我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王世充摆了摆手,道:“好了,那现在麻烦萧先生告诉我一声,那个陈棱的底细,他既然是你姑母打入到这郢州州府的一枚棋子,此人是不是可以为我们所用,你又准备如何对付他?”

        萧铣笑了笑,道:“这个陈棱嘛,说起来可话长了,他可是我们萧氏在南朝埋伏了多年的一颗棋子,祖孙三代都为我所用,一直到了这陈棱身上,中间也有反复,一直到陈棱这辈,才真正开始发挥他的作用。”

        王世充和魏征那次长谈后,已经对这种世代忠仆不再觉得奇怪,只是不知道这陈棱又有何过人之处,于是一下子又有了兴趣,不再说话,听那萧铣说下去。

        萧铣喝了一口水,说道:“这陈棱祖籍庐江,他的祖父就是我们萧氏手下的一个密探,平时一直以渔夫的身份作掩护,为我们打探陈朝的情报。在我朝与陈朝的多年征战中,立下过不少功劳。”

        “到了陈棱的父亲陈岘这辈时,又被我们大梁派向了陈朝大将章大宝手下担任亲兵护卫,顺便刺探陈朝的情报。可没想到陈岘其人对年复一年地担任我们萧氏的密探心怀不满,不想再继续这样的生活。”

        “那章大宝后来与我们大梁接触,想要投降我们大梁,而中间的联系人就是那陈岘,可是这陈岘却出卖了章大宝,把他要归顺我军的情报传递给了陈朝,导致章大宝事败被杀,陈岘这个叛徒也因功被陈朝封为谯州刺史。”

        王世充笑道:“那这陈岘是个背叛了你们梁国的叛徒啊,你们怎么还会继续用他的儿子?”

        萧铣微微一笑:“王兄稍安勿躁,请听我道来。那陈岘投降了陈朝后,好景不长,没过两年,陈朝就被杨坚所灭,而陈岘也被除名回了庐江老家。当时我们大梁也被杨坚强行灭国,因此也就没有去追杀这个叛徒。”

        “可是隋朝灭陈后不久,就发生了高智慧之乱,这个王兄应该非常清楚,此次动乱几乎席卷了整个江南,最后还是王兄亲自出马,奋战了两年,才好不容易镇压了下去。”

        王世充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确实是王某平生一大功绩,不过当年我主要是在江南和岭南作战,没听说过什么陈岘。难道陈岘也参与了此次叛乱?”

        萧铣叹了口气,道:“当时陈岘在庐江一带算是比较有名气的了,除了周罗睺以外,就数他陈岘的势力最大,而周罗睺则早早地降了隋朝,举家北迁,所以陈岘被当地的那些豪强土匪们共推为首领,起兵反隋。”

        “当时陈岘开始还不想出这个头,而还是个少年的陈棱则劝他父亲说,现在这帮反贼群情汹汹,如果要强行拒绝,只怕他们会把你先当成隋朝的同党一起杀了。不如先假装接受他们的推举,当他们的首领,以后再看情况随机应变。要是反贼们得了势,就顺水推舟带着他们做番事业,反之则在关键时刻倒向朝廷。”

        王世充笑了笑,道:“我好象记得最后这陈岘又想倒向朝廷,结果事泄被杀了。因为当时率军平叛的是柱国李彻,此人当年是高仆射的至交好友,高熲也对此人的军事才能有过称道,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李彻当时和那陈岘暗自通信,让那陈岘把手下的那批叛匪出卖给他,可惜后来搞砸了,是吧。”

        萧铣道:“不错,正是如此,当时陈岘派去与李彻联系的就是陈棱,这陈棱与李彻约定了时间和地点,答应让他父亲率领叛匪们到那个指定的地点供李彻剿灭。而李彻则大喜,当着陈棱的面给杨坚写奏折,保举那陈岘当大将军、宣州刺史、食邑一千户的谯郡公。”

        “可是当陈岘父子兴冲冲地把叛军们带到指定地点时,李彻军却是无影无踪,于是这个密谋泄露,这些叛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陈岘,陈棱则拼死逃得了一条命。而事后杨坚老贼只给了陈棱一个奉车都尉六品官,还是个虚衔,没有正式的编制,只是给了他一笔钱,让陈棱回乡去带领乡勇。”

        王世充笑道:“那这陈棱一定恨死了先皇,也恨死了那个李彻,这就给了你们萧氏趁虚而入的机会?”

        萧铣道:“不错,当时先祖父也是刚刚死在老贼杨坚之手,而先父则怀着血海深仇,隐名埋姓,四处逃命。后来他听说了那陈棱的事,索性心一横,直接去找了陈棱,结果陈棱对着落难的家父痛哭流涕,深悔他父亲以前的背叛之举,还发誓以后一定会效忠我们萧氏,推翻隋朝。”

        王世充“哦”了一声,道:“这么说,还是那陈棱救了你父亲一命?”

        萧铣点了点头,道:“不错,高智慧之乱后,隋朝一直在江南一带追捕参与叛乱的头目,还有我们家这些萧氏后人。如果不是当年陈棱的庇护,只怕先父带着我这个当时只有八岁的少年,恐怕也逃不过隋朝的天罗地网。”

        魏征冷冷地道:“这么说来陈棱应该是你萧先生的救命恩人,你应该对他报恩才是。”

        萧铣重重地“哼”了一声:“话不能这样说,若不是他父亲背叛我们萧氏在先,他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后来所做的那些,也不过是为了他那叛徒父亲赎罪而已,我无恩可谢。”

        王世充不屑地笑了笑:“这么说来,只要有人得罪了你,背叛了你,那么你萧先生一直到子孙后代都要记着他的仇,哪怕他的子孙后代救过你们,也偿还不来这份情,是这样的吗?”

        萧铣一下子给刺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开口道:“可是,可是这姓陈的只是我们萧氏的家奴啊。”

        魏征笑着摇了摇头,道:“萧先生,魏征不觉得人应该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你这辈子生在了高贵的萧氏皇族世家,下辈子若是不小心投胎成了别人的家奴,还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这些话吗?”

        萧铣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汗珠又开始在额头上显现,他摆了摆手,道:“这个问题就不用多争了,我们萧家有自己的观点,也请二位不要干涉的好。”

        王世充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这陈棱后来跟你们又有何关系了?”

        萧铣道:“后来到了开皇末年,老贼杨坚觉得江南基本上平定了,也放松了对我们萧梁皇室的追捕,这时候先父才能堂而皇之地从陈棱家里走出来,并设法跟在大兴的萧琮和姑母等人取得了联系。”

        萧铣说到这里,恨得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扭曲得变了形,头上的幞子无风自飘:“结果萧琮这厮是死不悔改,不仅没有一点恢复故国的雄心,还劝先父,说什么天下太平,四海是心,老贼杨坚是天命所归,不可与之对抗。”

        “他让先父死了这条心,从此安份守法做个隋朝的臣民。哼,他也真说得出口啊,反正死的不是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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