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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末阴雄 》-第 22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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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充摇了摇头,他从杨义臣刚才的神情中已经判断出了此人内心真正的顾虑,杨义臣绝非有勇无谋之辈,从此战中他的沉毅多谋划就可以看出此人智商极高,对人心的把握也非常到位。

        他又突然想起了这杨义臣从小在宫中长大,又给杨坚做了几年的侍卫才外放出来当上朔州刺史,应该是对杨广的所作所为也看在眼里,心中有数,至少是知道杨广不可能象杨坚那样对自己无条件无保留地信任。

        只怕是此战过后,他杨义臣就会主动上书请辞军职,入朝当个手中无兵的文官了,这才是聪明的大将的保身之道。

        王世充叹了口气,喃喃地自语道:“义臣兄,只怕是以后你我要同朝为官,朝堂相见了。你真的能舍下你的这些生死兄弟吗?”他也一打坐骑,只不过是反方向而行,向着代州城奔去。

      第0610章 论功的艺术

        两个时辰后,夕阳已经西下,战场上的火焰已经渐渐地熄灭了,可原来的火场处仍然冒着浓烟,垂头丧气的俘虏们都被剥去了铠甲,缴去了武器,只着单衣,数百人一团地围坐在一起,眼神中尽是麻木与空洞。

        而朔州军们则以队为单位,也是数百人一堆地围在一起,他们尽情地喝着酒,吃着肉干,互相吹嘘着自己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

        几千名俘虏正在数百名朔州骑兵的监视下,挖着几个大坑,把叛军一方阵亡将士的尸体扔到大坑里埋葬,而朔州军自己的尸体,则被白布裹了起来,装上了从叛军大营里缴获的大车,准备运回朔州安葬。

        临时在叛军的中军大营里召开了战后的评定会议,朔州军的都督以上的军官,二三十人,都挤在这宽敞的军帐中,虽然人人脸上都是疲惫之色,更是有十余人浑身是伤,脱了盔甲扎着绷带,但却难掩那种打心底里的兴奋之情。

        杨玄感一个人进了这帅帐,他本想和雄阔海一起回去的,但杨义臣派来的传令兵说,今天杨玄感阵前斗将大发神威,堪称第一功臣,如果不参加这庆功宴实在是说不过去,无奈之下杨玄感只得让雄阔海领兵先回,自己单骑到了这里。

        白面长须的行军司马李通正站在帅案前,朗声读着刚刚统计上来的战报,经过紧张的统计,叛军自伪柱国将军裴文安以下,被斩杀和烧死士卒超过三万五千,俘虏两万两千多人,跟着乔钟葵最后逃跑掉的不足三千。

        其中大部分的俘虏和缴获都记在了骑兵的帐上,追击时取得的战果永远要大过面对面时的拼命厮杀。

        杨谅最精锐凶悍的三万龙骑护卫部队,基本上在此战中全军覆没,再也不可能形成战斗力了。

        而叛军自仪同以上的将领,斩俘也有三百多人,这些都是杨谅多年来与突厥和高句丽作战后提拔起来的中坚力量,也是一战报销。晋阳一带,虽然他还有二十余万新征召的部队,但战斗力已经与这六万劲卒悍将不可同日而语了。

        至于朔州军方面,战死五千多人,伤者超过七千,这伤亡有许多是在裴文安那通不分敌我的乱射中造成的,步军几乎人人带伤,而骑兵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和伤亡,各军的都督和军将们都纷纷地开始争论起谁的功第一,谁出的力最多,一个个面红耳赤。

        杨义臣先是哈哈一笑,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威严地环视了众将一眼,开口道:“今天一战,各军都有各自的功劳和斩获,骑军斩获俘虏很多,按理说当记头功。”

        “但大家要记住,今天承受了敌军最凶猛的攻击,遭遇了最惨重的伤亡的,是顶在最前面的五千矛槊手,没有他们的奋战,请问骑在马上的诸位,能这么痛快地杀敌吗?”

        有杨义臣这话,一下子帐内鸦雀无声,几个骑军的副将和旅帅都低下了头,不再争辩。

        杨义臣继续道:“今天我军的五千多阵亡将士中,有三千左右都是步军的矛槊手,跟已经永远倒在了战场上,甚至无法来参加这个评定和庆功会议的刘副将和张旅帅他们相比,你们还在这里为一点战功的高低争来争取,不觉得惭愧吗?”

        这话说得帐内所有人都面红耳赤,连带领刀斧手和弓箭手的几个旅帅也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杨义臣威严而低沉的声音继续在帐内回荡着:“本帅一向赏罚分明,你们都跟随了我多年,应该清楚这点,我今天把首功记在中央步军的矛槊队上,你们可有不服?”

        众人都抬起了头,拱手齐声道:“谨遵大帅的将令!”

        杨义臣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二功,步军的刀斧手队在中央战线最危急的时刻,顶了上去,击退了敌军的攻击,整整一个时辰左右的厮杀和混战中,也都顶在了第一线,守住了阵线,记今天的第二功,大家有异议吗?”

        弓兵队和骑兵队的几名旅帅互相看了持,服气地道:“没有,大帅说得极是!”而带领着刀斧手队的王仁恭和另两名旅帅都面有喜色,连声向杨义臣道谢。

        杨义臣微微一笑,继续道:“今天的第三功,记在弓兵队的身上,弓兵队今天的箭雨袭击又准又狠,无论是最开始的火箭烈,还是中途的十轮箭雨急袭,又或者是最后的那阵箭矢加火箭的混合攻击,都是非常出色和到位,排功在此,大家有意见吗?”

        众将齐声道:“大帅英明,今日一战,弓兵队的兄弟们委实辛苦了。”

        杨义臣的眼光环视了一眼众人,那几句骑兵的将领已经满脸的迫不及待了,心中想着这回再怎么也该轮到我们了吧,可是杨义臣的嘴里却分明地说出:“第四功,应推给埋伏在山谷中的那五百辎重兵。”

        此言一出,帐内皆哗然,就连站在最后的那名辎重队的张旅帅也是满脸的惊愕,而那几位骑兵将领更是人人而有不忿之色。

        更是有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吴副将站了出来,直接问道:“大帅,我等骑兵今天再怎么也说是浴血奋战,斩获更是居全军之冠,要说不如中央的步兵兄弟们苦战,我等也就忍了。”

        “但要说连这些在山谷里赶着牛羊,敲锣打鼓骗人的辎重兵都不如,我等实在着实不服!”

        话音刚落,那几名骑兵将领也都跟着叫了起来,连那几位步军的将领也都多有出来建言,希望杨义臣重新考虑考虑的。

        王世充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在想着:论功来说把这些辎重兵排在这里并无问题,若不是他们在关键时刻布下疑阵,敌军也不可能全线崩溃。

        但只知阵上厮杀搏命的铁血男儿却是很难有人能明白这个道理,还以为敌军是被自己所打跑的,如何让这些粗丘八(合起来是个兵字)明白这个道理,服气这条命令,确实可以能看出杨义臣的御下能力和思辩的水平。

        杨义臣开始也不说话,等着这些将领们渐渐地平息了下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才微微一笑,道:“诸位可曾想过,为何大家在厮杀到最关键的时候,敌军却一下子全线崩溃了呢?”

        当时众军都只顾着和当面的敌人厮杀,突然间只听到一阵战鼓声震耳欲聋,然后就是到处开始喊遍突厥援军来了,可打到最后,也没看到这批突厥援兵在哪里,众人大胜之余未及多想,这时候杨义臣一提起,才想到这茬。

        那吴副将挺身而出,拱手道:“那显然是托了突厥援兵们的帮助,在杀到最关键的时候他们才出现,这才使得敌军全线崩溃。”

        杨义臣哈哈一笑:“那突厥援兵,就是辎重队的兄弟们,张旅帅,你来给大家伙说说是怎么回事。”

        那张旅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满脸尽是岁月的沧桑,看起来面目和善,不象那些马步军的旅帅们十有【创建和谐家园】都是满脸刀疤,一脸凶悍的沙场宿将。

        他站了出来打了个哈哈,操着一口山西腔道:“开战前大帅就跟饿说咧,让饿把牛羊赶到那山沟沟里,一见黑旗摇三圈,就让所有的士兵敲鼓赶着牛羊而进,牛羊的【创建和谐家园】后面绑了树枝,一动起来就是满天的尘土,然后还让一百多人穿了突厥人的衣服,骑了马在前面跑来跑去。”

        众将一听这才恍然大悟,那吴副将喃喃地道:“原来那些突厥人都是你们扮的呀。”

        杨义臣笑着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辎重队还有两个功劳,昨天一战过后,张旅帅奉我密令,连夜准备好了硫黄和狼粪给弓兵队送了过去,这才有今天弓兵队源源不断的火箭材料,还有一条,就是那几千头牛羊,今天全部宰杀掉,用来大赏三军!”

        众人一听这话,马上高兴地跳了起来,几个步兵旅帅边大笑边说道:“原来如此啊,那给辎重队的兄弟们一个头功,俺们也没意见啊!”那吴副将则悻悻然地退了下去,也不说话,看得出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开心。

        而那几个骑兵将领本来满怀希望而来,心想今天的评定不是第一也能是第二,没想到功劳连辎重兵都不如,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跟别人的欢呼雀跃显得格格不入。

        杨义臣看出了骑兵将领们的不开心,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对着那吴副将道:“骑兵今天的功劳本帅也看在眼里,别有重赏的,你们可别这副表情啊。”

        那吴副将不冷不热地拱了拱手:“军有军规,赏赐都是按功劳的顺序排,我等骑军此战没出上大力,连辎重队的功劳都在我骑军之前,哪有什么脸再去讨要什么封赏,大帅不必拿我等开心了。”

        杨义臣哈哈一笑:“那封赏是对朝廷报功用的,但今天不可否认的事实是,骑兵在追击战中斩获和俘虏最多,所缴获的铠甲兵器也是最多,我杨义臣别的事情做不了主,这点权限还是有的,李司马,今天缴获的战马和盔甲有多少?”

        李通忙展开了那张统计的帛书,迅速地扫了一眼后面的几行字,抬头道:“缴获了战马两万一千四百三十七匹,马甲两万三千五百四十六套,锁子甲一万七千六百多套,而上好的明光铠也有六千三百多套的缴获。步兵穿的皮甲在两万多套,至于兵器【创建和谐家园】则还没有统计出来,数量也大概在四万件上下。”

        杨义臣点了点头,对着面露喜色的吴副将道:“老吴,你总是跟我抱怨你的骑军缺乏马甲,骑手们也缺乏重甲,这回不就有了吗?这些马甲和骑士穿的明光铠和锁子甲只有你们骑军才能用,我就作主了,全归你们。出了这帐后,可别说我杨义臣偏心,不给你们骑军好处啊。”

        吴副将大喜之余,连忙单膝下跪,对着杨义臣一再地伏拜致谢:“杨元帅啊,老吴这辈子就跟定你啦,哈哈哈哈。”而其他几名骑兵的旅帅也都脸上笑开了花,跟着老吴一起纳头便拜。

        杨义臣摆了摆手,道:“我杨义臣处事最公平,其实今天当记首功的应该是杨玄感杨柱国,可惜他不是我们朔州军的人,我不好给他什么赏赐,杨柱国,今天我杨义臣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有什么事只要你说句话,我姓杨的一定肝脑涂地来报答你。”

        杨玄感见这杨义臣居然能把这战后评定安排得如此恰到好处,让一群军汉刺头个个服气,早已心生敬佩,自思要是换了自己很难做到他这样恰当的安排,听到杨义臣这句话,哈哈一笑,拱了拱手,说了声:“杨元帅客气!”二人四目相交,一切尽在不言中。

        评定已定,杨义臣站起了身,大声道:“传我将令,杀牛宰羊,犒赏全军,明天一早,全军拔营,南下晋阳!”

        晋阳城西南三百多里处的霍州,位于整个并州(山西)的西南部偏中的位置,处于与临汾郡和晋中郡的边界,扼守着从蒲州通行晋阳的交通要冲。霍州的四周群山环绕,汾河穿过西北面的韩信岭流入州境,从州西部流过。霍州的东边是霍山,太岳山在西,周围群山环绕,而这座霍州城则扼守住了唯一的进出山的通道。

        杨素的大军正在和杨谅最后征调的十余万主力部队隔河相对着,此时杨谅派往各地征战的军队几乎都已经全军覆没了,东出大行的余公理,纂良两路部队先后被右卫将军史祥调集东都洛阳一带的部队所击破,余公理阵亡,纂良则扔下部队逃到了曾在战时有书信往来的前刑部尚书,现相州刺史薛胄处。

        向北试图攻下代州,打开与突厥联系的六万最精锐龙骑护卫也几乎全军覆没,败将乔钟葵逃回后被盛怒之下的杨谅当场下令斩首。

        而向东北方向猛攻井陉,企图攻入幽州的刘建,也被掌控了幽州的李子雄亲率的三万步骑所击败,五万大军逃回晋阳的不足一万。

        至此,困守一座晋阳城的杨谅几乎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明眼人都知道他败局已定。但萧摩诃和王頍并不甘心就此失败,这一个月来杨谅在并州征召的新兵也有六七万,加上逃回的败兵和原来集结在晋阳的部队,可战之士还有二十多万。

        在王頍的强烈建议下,杨谅派出了大将赵子开,率十四万精锐向西南方向前出到霍州一带,在汾河北岸布阵,用栅栏堵塞山陉小路,在两侧的高山峻岭上派兵防守,连营足有五十多里,企图以这样的方式阻挡杨素亲自率领的讨伐军主力。

        而杨谅本人则率以王頍和萧摩诃为首的十万大军困守晋阳,准备迎击从西北边包抄过来的杨义臣和王世充,杨玄感的朔州部队与骁果部队联军,以及东北方向过来的幽州李子雄大军。

        王頍和杨谅还残存着一丝希望,指望着能打几个漂亮的防守反击,让天下各地胸有大志的不安定分子们趁机起事,好给杨谅争取一个咸鱼翻身的机会,王頍这次少了裴文安这个死对头,终于可以放手发挥了,一下子感觉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他的口号是:“坚决守住,就有办法!”

        此时此刻,杨素亲率的讨伐军主力也已经到达了汾河的南岸,同赵子开的十四万大军隔河相对。

        这次杨素从关中带出了八万大军,出关之后一路上顺道汇合所过各州郡的府兵,加上史祥从河南一带派来的援军,行进到汾河南岸的杨素已经拥有十二万大军,部下拥有麦铁杖,张须陀,周罗睺,鱼俱罗等一众悍将,可谓兵强马壮,士气高昂。

        而隔河相对的叛军也知道这是事关生死的最后一战,由于这些人里许多是多年跟随杨谅的老部下,也深知自己的命运与杨谅休休相关,如果战败被俘,肯定也是杀头灭族的命,因此也是放弃了最后的幻想,全力死守。

        两军在十余日内沿河小规模交战了数十阵,互有胜败,总体上却形成了僵持的形势,杨素当时并不知道北方的战况,也不敢冒进,于是一边驻兵汾水之南,一边等待各地援军的会合。

        王世充自那日与杨义臣大胜叛军之后,便与杨义臣,杨玄感回城与李景商议,最后决定留下步军和伤兵守城,把三万俘虏安置在城外严加看管,这次杨义臣的朔州骑兵得了龙骑护卫的装备,也全都甲骑俱装,升级成一人双马重骑兵了。

        李景看得眼红,派冯孝慈也率了两千骑兵,又厚着脸皮向杨义臣要来了装备,换装成一人双马的龙骑护卫,凑足一万联军,加上杨玄感的五千骁果,铁骑一万五千人,精甲曜日,鼓号震天,浩浩荡荡地南下晋阳。

      第0611章 奇兵突袭

        由于杨义臣年纪最长,又独自率军打垮了强悍的龙骑护卫部队,因此王世充,杨玄感和冯孝慈都尊他为主帅,听他号令统一行动。

        这支骑兵部队到了晋阳城后,只见城高沟深,杨谅坚壁清野,避战不出,坐等着这些骑兵攻城,王世充等三人军议以后认为骑兵攻城委实没有优势可言,决定绕过晋阳城,南下霍州一带与杨素会师,共破赵子开所部。

        由于霍州四面临山,赵子开的连营一直修到了北边的霍山的入山口处,一时间杨义臣所部无法突击进入山谷,又怕时间一长会被晋阳与霍州的两路敌军夹击偷袭,只好向西奔到黄河边,绕了一个大圈子南下。

        这样一来,从离开代州城时算起,经过了近二十天的长途跋涉后,转战上千里,这支联合重骑兵部队终于和汾河南岸的杨素所部会师了。

        杨玄感与杨义臣并肩而行,王世充由于职务较低落后半步左右,三人一路上早已经形成了这样的默契,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杨素的中军大帐,一进帐中,却发现自己的欢乐表现和这帐中的气氛不太合时宜,分列两边的将军们脸色都不太好看,而一身金盔金甲,高坐帅位的杨素也正捻须深思着。

        杨玄感一看父亲这副模样,微一愣神,还是在一边的杨义臣马上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正色行礼道:“末将朔州刺史杨义臣,见过大帅!”

        此时杨素的正式官职除了尚书令外,已经被正式任命为并州道行军总管,河北道安抚大使,统率所有平叛部队,负责平息此次杨谅的反叛,因此杨义臣称呼杨素的军职——大帅而不是越国公或者是杨仆射。

        杨素一下子回过神来,看到王世充,自己的儿子和杨义臣走了进来,先是微微一怔,然后笑容上脸,人也一下子站起了身,伸开了双臂作怀抱状:“原来是代州的英雄到了,本帅等你们可是等得好苦啊。”

        王世充跟着哈哈一笑:“本想趁胜直下晋阳的,结果反贼早有了防备,未能得手,后来又想着和大军前后夹击赵子开的部队,结果山间小路不好强攻,只得远远地绕道河岸,耽误了行程,还请大帅责罚。”

        杨玄感也行了个军礼,正色道:“父帅,我等在外奔波二十多天,没有收到战报,此间战事不知是否顺利?”

        杨玄感一提到这事,杨素的脸色马上变得阴沉起来,而帐内本来都面露喜色,一脸羡慕的众将也都纷纷低下了头,变得无精打彩。

        王世充一看这架式,心中猜到了几分,也不敢再开口多问,只听杨素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坐回了坐位,先用手向外一挥,道:“你们几位是远道而来的大功之将,先请入列,再议今天的军机好了。”

        杨义臣和王世充,杨玄感互相对视一眼,按各自的职务入列,杨玄感位居柱国,是所有武将中最高的,但由于杨义臣独立取得了代州大捷,因此杨玄感一番谦让,硬是让杨义臣站到了武将的左首第一位,而自己则当仁不让地站到了右首的首席,王世充现在只是上仪同,则叨陪末座,老熟人麦铁杖,张须陀,鱼俱罗等人见到他纷纷点头致意,王世充则微笑应对。

        杨素待众人站定后,沉声道:“连续十几天来,我军都与敌军围绕着这汾水互有攻防,由于此间山路狭窄,敌人又在悬崖上驻有守军,居高临下,每战都以箭雨支持前方作战,加上敌军已临绝境,将有必死之心,士无偷生之念,因此连日来的接战,我军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诸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急性子,大嗓门的麦铁杖一下子站了出来,急道:“昨天我亲自上阵,带了三千锐士强渡汾水,连续破敌军两阵,眼看就能占据河岸了,却被敌军的骑兵反击,伤亡过半,亏了张将军的接应,不然我老麦就折在这鬼地方了。大帅,老麦不服,今天请再给我五千将士,我一定打过汾水去。”

        黑脸“关公”张须陀看起来跟几年前没啥太大的区别,他看了看麦铁杖,笑了笑:“胜败乃兵家常事,麦将军不用挂怀,昨天你和弟兄们的表现已经是非常英勇了,连日的激战中你是第一个能连破两阵,在对岸站住脚的。”

        麦铁柱摇了摇头,大嗓门再次响起:“那有个鸟用,打过去了又守不住,对了,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呀,就看着我在对面孤军奋战,敌军骑兵来回突击我这三千步军,也不过来支援一下?”

        一个更大的嗓门叫了起来,活脱脱象是空中打了一个大炸雷,震得王世充的耳朵嗡嗡直响,定晴一看,一个长得活象头大狗熊的壮汉瞪着眼睛走了出来,帐中已经都是身高八尺以上,五大三粗的壮汉了,但在这位面前,一个个都象是弱不禁风的书生。

        此人脸上眉毛胡子长成了一团杂草,红通通一个大酒糟鼻子顶在当中,双眼如同铜铃,血盆大口里缺了几颗牙齿,满脸的虬髯如豪猪身上的钢刺,腰围比站在一边的那黑脸“关公”足足粗了一圈不止,撑得身上的那身明光大铠仿佛随时都要暴裂开来。

        更奇特的是,此人眼中光芒闪烁不定,王世充乍看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眼珠子里竟然有并排的两颗瞳孔,这时都随着圆睁的双眼而放大着,看起来格外吓人,可不正是当年平定江南时的开府将军鱼俱罗?

        鱼俱罗对着麦铁杖大吼道:“姓麦的,你别以为就你在前面拼死拼活,老子在后面也不是怂包,你看看老子的牙,就是昨天在那劳什子破河里摔了一跤,生生摔掉的,还有这里,你看,前胸中了三箭,这都是为了救你这家伙才会这样。”

        张须陀一看两人要吵起来,连忙站出来隔在两人中间,先是对着那鱼俱罗笑道:“鱼将军,麦将军血战在前,看不见后面的事情,你别怪他。”

        接着他又转向了麦铁杖,正色道:“麦将军,昨天你身陷险地,众位将军都是亲自冲在前面,奋不顾身地去救援你,绝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袖手旁观。冲在最前面的不是我张须陀,而是鱼将军。”

        鱼俱罗重重地“哼”了一声,接过了话头:“麦铁杖,你冲在最前面是不假,但【创建和谐家园】山崖上的弓箭手根本不去射你,全盯着我们这些后续跟进的人。”

        “加上昨天汾河水有多深多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前面的轻兵锐士【创建和谐家园】重甲,冲过河去不是太难的事,可我们后军的重甲士兵们过河有多难你想过吗?你以为个个都是跟你一样的飞毛腿,过河如履平地是不是?”

        麦铁杖涨红了脸,不服气地嘟囔道:“我只管在前面厮杀,哪知道后面的情况,倒是后撤的时候看到河里全是死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差点没摔倒在里面给人踩死。”

        鱼俱罗一听又炸起了锅来:“他娘的,那河里的死人有八成是我的部下,全是为了救你才给活活射死淹死的那破河里的,你不感激我也就罢了,还在这里说这些弟兄们看戏不帮你,还是不是人?”

        麦铁杖猛地一跺脚,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嘴巴,道:“怪我这张臭嘴,老麦是非分明,对不住昨天救我的兄弟们了。”

        鱼俱罗这才满意地道了句:“这还差不多。”于是转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脸上却还是一副郁闷的神情。

        杨素摆了摆手,沉声道:“刚才本帅不出言阻止,就是要你们自己吵吵,知道战场的情况,现在这天气汾河水很急,强行渡河攻击的一方会吃大亏。昨天麦将军算是幸运的,最后被张将军救了回来,但不是每天都会这样走运。”

        那黑脸“关公”张须陀上前两步,拱手道:“大帅,可否先搭浮桥再渡河攻击?”

        杨素摇了摇头:“这不是好办法,敌军除了有河水作屏障外,高处还有弓箭手,不会让我军这样容易搭起浮桥的。”

        王世充听了半天,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听到杨素这样一说,心中一动,暗道,这回杨谅败局已定,自己原来希望裴文安打通朔代,北连突厥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要想在杨广朝中以后混下去,此战必须建功立业。他咬了咬牙,站出来朗声道:“杨元帅,我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杨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查觉的喜色,只是一闪而过,就恢复了往常的威严与镇静,仍然用平静而威严的语调问道:“哦,王将军有何破敌良策,不妨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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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5 14:50: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