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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末阴雄 》-第 22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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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玄感的胸口和肚子里这时正是翻江倒海,说不出的难受,全身更是有种几乎要虚脱的感觉。在敌我两军眼里他是无敌的英雄,再世的霸王,但刚才那风沙中的一战,实在是他毕生从未有过的惊险:

        那百名护卫个个都是武艺高强,弓马娴熟,换了每个人至少都有正规军军将以上的实力,被这样的五十多人围住了厮杀,那感觉实在是【创建和谐家园】。

        加上风沙扑面,混战中被人几次突加暗算,胸前那个陷进去足有一拳的地方就是给一人使了流星锤砸到的,当时自己一口血直接喷在了对面一人的脸上,糊得他双眼一下无法视物,本来直劈自己左壁的一刀才猛地一滑,直接砍到了自己的左腿上。

        还好杨玄感是天生的战士,受伤之后越战越勇,战斗力完全爆发,霸王神枪更是神出鬼没,左手的链枷锤虽然直来直去,招式简单,但一力降十会,无人能挡得住他那可怕的力量,左右的长槊搠死的不过十余人,倒是有三十多人是被这双头链枷锤生生砸死,甚至有一名敌军的脑袋被他直接从脖子上砸得飞了出去。

        黑云在此战中也是跟着对方的战马拼命地撕咬、踢打,有四五个想从后面偷袭杨玄感的家伙的坐骑都是被黑云直接用后腿蹬到了前腿的膝弯处,一下子就跪了,顺带着还把马上的人给掀了下来,这也导致了有个使枪的骑士直接用大枪在黑云的【创建和谐家园】上扎了一家伙,那半截枪头现在还陷在黑云的【创建和谐家园】里呢。

        杨玄感跳下马来,拿起酒囊,拔开塞子,对着嘴里一阵灌,烈酒入喉,全身的疼痛感一下子减少了许多,而那种脑子里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麻木的神经和混沌的意识也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杨玄感一【创建和谐家园】坐上了杨义臣的战车,几名军医和十余名小校忙跟着跑了过来,两个跳上车的小校七手八脚地帮杨玄感卸起身上的连环甲来,时间紧迫,二人直接取出小刀去割杨玄感肩上和肋下的绳扣。

        不消片刻,外面那件已经被砍砸得变了形状的兽面连环甲被解了下来,重重地丢在了地上,而那颗呲牙咧嘴的兽头,却是因为染满了血污,变得更加面目狰狞。

        杨玄感没有理会后面这些人在自己身上的折腾和忙活,他虽是坐着,但这辆主帅观战车是经过特制的,轮子和底盘远比一般的战车要高大,加上杨玄感体格魁梧,即使是坐在车上,仍对前方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

        杨义臣看了一眼杨玄感,微微一笑:“玄感,如果换了你,敌军换了此阵,要如何破解?”

        杨玄感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盯着对方的那个木墙,一边道:“兵书上说,这种木盾战阵,正面射击效果不大,可以再向前一些,把箭向天上射,起个弧度再去杀伤盾后的敌军,如果有抛石机这样的武器就更好了。”

        杨义臣笑着摇了摇头:“还有别的办法吗?”

        杨玄感也觉得自己的这方法不是最好,要形成吊射,就要离得近,这样盾后的敌军有了准备后可以以木盾为掩护,重整队形,直射本方冲击的骑弓手,缺乏护甲和盾牌的骑弓手到时候就会大量地伤亡。

        杨玄感又想了想,歪着头道:“如果让骑兵迂回两翼包抄,而让步弓手压制正面呢?”

        杨义臣微微一笑:“玄感看看敌军的正面,宽度足有三里,骑弓手们很难绕到两翼的,再说如果从侧面进攻,那我军最大的优势,也就是这强劲的北风也发挥不出来了。”

        杨玄感看了看那西北处的山谷,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者是让伏兵尽出,牛羊掀起满天的尘土,以震慑敌军?”

        杨义臣摆了摆手:“那是彻底击溃敌军的最后一击,在此之前还要想点别的办法。”

        杨玄感脸上的两道血印子被风吹得有点疼,突然他心里一动,一下子从车了跳了起来,叫道:“义臣兄是不是想要火攻?”

      第0607章 火攻龙骑军

        杨义臣哈哈大笑:“玄感,终于让你想到了啊,北风,木盾,这种时候不用火攻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啊!我已经传令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杨玄感内穿的第二层连环甲这时候也被卸了下来,只着中衣,那两名医士也上了车,开始在杨玄感身上的伤处抹酒涂药,只是杨玄感现在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战事上,根本无心去管这些上药裹布的事情,甚至连身体的感觉也丢到九宵云外了。

        只见朔州骑兵们仍然用着密集的箭雨继续肆虐着那些大块的木盾,但杨玄感注意到箭尾都挂了些干粪蛋子,外面用枯长的茅草包着,甚至有些蛋子呈黄色,很明显是加了硫黄等引火之物,没过一会儿,那道木制盾墙上就挂满了这些晃来晃去的引火之物,而躲在木盾后的敌军对这一切竟然还一无所知。

        代州城头,王世充冷冷地看着那密布于木盾上的硫黄火药包,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裴文安,你毕竟是书生领军,纸上谈兵啊。”

        就在朔州军的骑兵们以箭雨压制敌军的时候,步兵们已经推进到了离敌阵不足一里之处的地方,最前方的箭手们从那些刀车,战车后奔到了前排,抽出了箭囊里包裹着硫磺和狼粪在前端的箭,又掏出了怀里的火折子纷纷打着,极快的工夫,前排的三千余名弓箭手便全部火箭上弦。远远望去,沙场前腾起了一片火龙。

        叛军阵营里,裴文安看到对面的那些步弓手们开始点火时,一下了也反应了过来,他声嘶力竭地叫道:“撤!快撤!”

        乔钟葵这时候也顾不得再给他一拳,让他明白军中应该由谁来发号施令了,他甚至顾不得让传令兵再去摇旗子,直接转身一个箭步蹿到放信号旗的地方,一下子抓起了一面白旗,使劲地在空中摇了五圈。

        乔钟葵所部一向是以白旗为撤退的信号,最快速度的撤退也只是摇三圈而已,而乔钟葵则是情急之下一连摇了五圈,所有士兵们看到后都是不明所以地微微一愣。

        就在这走神的一瞬间,对面的三千余枝火箭,从空中划过一阵美丽的弧线,带着滚滚的热浪,奔着那木盾而来,射中了那早已经裹满了干草和狼粪的木板,“轰”地一下,一下子炸出了不少个火球,火借风势,一下子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瞬间将这道木盾排成的墙变成了一道火墙。

        火焰燃烧的噼哩啪啦声加上火势借着大风滚滚前行的声音盖过了举着木盾的士兵们被烧到时的惨叫声。

        这回大家不用再犹豫了,也不用看那旗子,动作也变得整齐划一:扔下手中的兵器,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逃,离这该死的火场越远越好!

        朔州军的轻骑们这回找到了最开心的节奏,敌人在火光与浓烟中不顾一切地向后逃跑,那道刚才看起来还不可逾越的木墙也已经变成了一堆在地上燃烧的火墙,杨义臣的帅旗处升起一面绿旗,朔州骑兵们都心领神会,也不追进火场内,而是尽情地拔出自己箭囊里的长箭,也不用瞄准,对着那火墙后面尽情地发射。

        一拨拨的黑色箭雨透过那道火墙中尽情地挥洒着,带去一片片的死亡,不少羽箭在穿过火墙时被点着了箭尾处的羽毛,钉上人体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条火蛇,被这样的火尾箭射中后背的士兵们无不惨叫着变成了一团火球。

        步弓手们也都进入了自由射击的阶段,由于骑射手们来回驰突,挡在了前面,步弓手干脆就放弃了直射,改为向天空以大弧度曲射。

        尽管叛军的士兵们都在拼命地向后逃跑,但几万大军刚以密集的队型挤在了一起,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跑快,后心的护甲永远没有正面来得厚,这一片片的箭雨每次砸下去,都会有数百名叛军被射倒在地,即使没有当场咽气的也很快被后面的人踩成了肉泥。

        裴文安和乔钟葵双目尽赤,心痛而无奈地看着这些汉王手下最精锐的部队,现在就象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成片地屠杀,甚至多数人连哼都哼不出来一声,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紧接着被后面那蔓延过来的大火烧成一具焦尸。

        乔钟葵长叹一声,扔掉了手中的令旗,转身跨上了自己的坐骑,上马的时候对着还呆立在那里的裴文安道:“大势已去,裴柱国,还是先逃命吧!”

        裴文安本来一直愣在那里,听到这话时突然象是回过了神,一下子把自己的头盔摘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披头散发,象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大吼道:“不,现在还没输,我们还有机会,乔钟葵,要逃命你自己去,我裴文安在这里要么胜利,要么死亡!”

        说来也奇怪,裴文安这么一吼之后,那刚才还凛冽的北风居然一下子停了下来,本来跟着风势一路烧过来的大火这回又停留在了原地,一下子不再象刚才那样以刮风的速度追着逃命的叛军【创建和谐家园】后面再烧,而离着火最近的那几百名叛军突然感觉到了背后一下子没有那么炎热了,连空气也变得清新了起来。

        裴文安见此情形,先是一呆,马上反应了过来,“哈哈哈”地仰天一阵狂笑,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在马上不知所措的乔钟葵道:“看到没有,天不亡我也,火停了,就可以反击了,我们还有机会!”

        乔钟葵马上对着身边的掌旗官吼了起来,嘴里那咆哮而出的风带着口水喷得那掌旗兵一脸都是:“还愣着做啥,快点传令,重新整队,骑兵在前,步兵居后,列好队型后就杀过去!”

        另一边的杨义臣呆呆地看着那面突然间一动不动的大旗,喃喃地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才半个时辰不到,这风就停了?”

        杨玄感摇了摇头,拍了拍杨义臣的肩膀:“义臣兄,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也不用太懊恼了,就算只烧了小半个时辰,这烧死射死的敌军也足有上万人了,剩下的也多数已经胆寒,正面打起来我们也能赢的。再说我的骁果铁骑一直在养精蓄锐呢,这时候换他们冲杀,就算五千铁骑也一定能大获全胜。”

        杨义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用,我们朔州军一定能单独打赢这一场战斗的,要是我们败下阵来,你们的骁果骑士再上,这可是我们约定过的。”

        他的头转向了前方的战场,一脸阴沉地看着叛军们在西边两里处重新开始集结,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话:“这仗,我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到,大隋的精兵锐卒,不止是你们骁果铁骑,还有我们朔州军马!”

        王世充看着城头已经停下,不再飘舞的大旗,又看了看对面已经开始重新整队,准备反击的龙骑护卫们,微微一笑:“有点意思。”

        杨玄感长叹了一声,坐了下来,他肩头手臂的伤都已经被处理过了伤口,撒上了上好的金创药粉,并裹上了绷带。

        那几个小校帮他套上了贴身的那套连环甲,杨玄感趁着刚才打仗的工夫,吃了一袋肉干,又把那一大囊烈酒喝得一滴不剩,那惊人的力量又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身上,随时都可以再次上阵厮杀。

        杨玄感幽幽地问道:“义臣兄,你总是拒绝我们骁果的帮助,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兵凶战危,你的赌气会造成成千上万的兄弟们无谓的伤亡,值得吗?”

        杨义臣的声音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没有半分的犹豫与迟疑:“值得,太值得了!”

        “玄感,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边将,长年出镇在外,却不能用军功证明自己的苦闷。”

        “男儿生于世,就当建功立业,马革裹尸而还,若是一辈子默默无名,什么也不能留下,最后老死床榻,那还真不如就象思恩那样,血洒疆场,留一段英雄的传说了。”

        杨义臣说到这里时,虎目中隐隐有泪光闪现,杨玄感知道他又想到了自己兄弟的死,不禁默然。

        杨义臣装着不在意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看着前方,嘴里说话的对象却明显还是杨玄感:“玄感,一会儿就是我们朔州军和这支贼军精锐的最后决战了,请你千万不要插手,如果我们死光了,你们再上,行吗?”

        杨玄感哈哈一笑:“我相信义臣兄一定能赢的。”

        杨义臣自信的笑容也浮上了脸,他跳下了战车,骑上了那匹花斑褐鬃马,对着刘武周和后面那几名撑着帅旗的兵士们说道:“一会儿短兵相接时,把我的大旗前移,我要让每个将士们看到,杨义臣战斗在最前方!”

        叛军的阵中,这些训练有素的龙骑护卫们即使在如此不利的败退过程中,仍然迅速地稳定了下来,重新根据帅旗处的旗语开始集结。

        刚才骑兵有马跑得快,损失倒不是太大,而步兵被射死踩死烧死的却是超过一大半了,剩下的人也都几乎个个没了武器,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一个个灰头土脸,两手空空地站在骑兵的马【创建和谐家园】后面。

        裴文安也抢过了一匹高头大马,在军前发表着演讲,他现在这副模样已经完全没了一个谋士和儒将的风度,由于他刚才亲手杀了两个逃兵,这会儿活脱脱象个凶神恶煞的厉鬼,满脸的血污,头发几乎根根倒立,声嘶力竭地激发着龙骑护卫们的自尊心和战意。

        裴文安还不失时机地宣布只要此战击破当前之敌,顺势攻下代州城,则纵兵大掠三天,而汉王也一定会为击败了骁果骑士和朔州步骑的将士们封爵赏金的。

        激得这些刚才还丢盔弃甲,只恨爹妈没有多生两条腿的溃军们一下子又是士气满满,个个拍着胸脯嗷嗷直叫,恨不得马上能冲出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朔州军也回复了最基本的阵型,由于朔州骑军多是轻骑,无法与这些铁骑重甲的龙骑护卫们正面厮杀,因此都退回了两翼。

        正面的弓箭手们都已经纷纷退回了刀板和战车之后的整个步兵阵列的后排,长【创建和谐家园】们举着如林的矛槊站到了战车的后面。在最前面的位置,杨义臣正横刀立马,站在阵前,而他的身后,就是那面绣着斗大“杨”字的帅旗。

        叛军早已经离开了那片燃烧着的火场,向西边去了足有三里地,远处的火光映红了一张张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对面的敌人生吞活剥的脸。

        裴文安演说结束后,直接驰马奔回了乔钟葵的帅旗处,两人互相对了个眼色,乔钟葵一挥手,中军的一百面牛皮大鼓被擂得震天价地响,而龙骑护卫们则正对着对方的正面军阵发起了冲锋!

        双方和距离在迅速地接近,从五里左右缩短到三里,再到一里,披着铁甲的战马那震天动地的气势震憾着战场上每一个双方将士们的心。

        杨义臣一挥手,推着刀盾和战车的士兵们大吼一声,全力把这些沉重的障物向前推进,后面的长槊手们则一手把矛槊架在前面同袍的肩头,另一手死死地顶着前面人的背,推着前面的同伴一起向前冲。

        两大团钢铁军阵发出了一声如同火星撞地球般的巨响,直接撞击在了一起,叛军第一排冲击的骑士们一个个如同空中飞人一样,直接从马上向前方飞了出去,往往在飞行的过程中就被步兵队里的那些斜举向天的长槊在空中刺成了串糖葫芦。

        而没有被直接在空中戳死的几十个“幸运儿”却如同投石车发出的巨石一样狠狠地砸进人群,连带着一路的滚翻,能生生地砸倒十几个人,然后才被后排的兵士们刀枪齐下,再加上几十只臭哄哄的大脚,生生给砍成和踩成了一堆的模糊的血肉。

        但龙骑护卫的这番全力冲击并非没有效果,虽然前面的几百人不是放了风筝成了飞人,就是给直接挂在了刀板上,万刃穿心,死状极惨,但也有数十骑成功地冲翻了当前的战车或者刀板,成功地向着后面的步兵阵营里踩了进去。

        虽然这些人很快就被长槊手们从马上刺下、拉下、乱刀分尸,但后续的铁骑一个个继续从这些狭窄的缺口里涌入,挥舞着狼牙棒、铜锤、钢鞭、铁锏、马刀等重武器,一通乱砍。

        由于人马俱甲的龙骑护卫们每个人连人带马,甲骑俱装,再加上武器的重量,足有【创建和谐家园】百斤,加上这些都是力道十足的壮士,所用的兵器全都是势大力沉,一时间越来越深地向着朔州步军的阵营里挤,挤得长矛手们一边咬紧牙关抵抗,一边缓缓地向后退去。

        随着叛军铁骑的不断涌入,朔州步军的这五千长槊手被挤得慢慢地离开了前排的战车和刀板,留下了一条足有二十多步的空隙,这段空隙里倒是挤进了千余名铁骑。

        有些亡命之徒更是从马上飞身扑进长矛手的阵中,先是砸到一片人,起身后再抽出随身的大刀重剑乱砍乱劈,锐不可当。

        战不多时,长朔手们已经丢下了近千具尸体,前排剩下的两千余人也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还在不住地向后退,眼看就要到达杨义臣的大旗所在了。

        杨义臣双目炯炯有神,面沉如水,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把大刀,身后的一个掌旗兵心领神会,马上举起了一面黄旗,使劲地在空中摇了三圈。

        杨义臣身后的那三千名早已经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刀斧手们,在早已经迫不及待的王仁恭的带领下,一下子向前冲出,如猛虎下山。

        这些刀斧手一个个身披重甲,双手握着战斧、大刀、重剑等武器,纷纷地从长槊手们的队形间隙中钻了进去,然后迅速地向前涌去,如同一道道小溪汇入了一个硕大的湖泊,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正在第一排杀得起劲的龙骑护卫们,一边挥舞着沉重的马上兵器尽情乱砸,一边驱动着胯下的坐骑,踩着地上的伤者和死尸向前碾压式前进,突然间这些骑士们纷纷觉得坐骑一下子失了重心,向前栽去,而自己也被直接从马背上掀了下来,摔了个七晕八素。

        原来是那些刀斧手们,从长【创建和谐家园】的队形中间纷纷钻了出来,也不砍人,直接对着马腿就是一顿乱砍。

        这些龙骑护卫虽然人马俱穿重甲,但战马的盔甲只限于马头和马身,在马腿上不可能象骑士一样地套上胫甲,因此刀斧手们用这些锋利而沉重的斩马刀、双手斧之类的兵器砍上马腿,就如同用大斧砍一棵小树一样,一抡就断。

        全身包得跟铁罐头一样的骑士们一下子被摔到了地上,这时候身上那过于厚重的铁甲就起了副作用了,先是摔得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等想爬起来时又一下子起不了身。

      第0608章 死斗,最后的五十步

        【创建和谐家园】的骑士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同伴们被重剑大刀一阵乱砍,利斧铜锤一通乱砸,长枪步槊一齐攒刺,片刻间数百名刚才还威风八面的龙骑护卫就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加上那数百匹被砍断了前蹄,躺在地上满地乱滚的战马,居然在两军之间形成了十余步的隔离带,地上浸满了鲜血,阻止了后面的骑士们的进一步前进。

        朔州步兵的长矛手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前排的两千多名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士兵们潮水般地退下,轮到阵后治伤休息,换上后排的生力军顶上,而那三千名重甲铁盔的刀斧手们则稍稍后撤,混在长【创建和谐家园】们的队形当中,只等对方再次攻击时,便上前再次偷袭马腿。

        杨义臣一见前方的战线得已稳定,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大刀,掌旗兵这回又立起了一面红旗,就象鲜红的血液的颜色,在空中无风自飘。

        在火箭攻击结束后便撤回大阵后方的三千弓箭后们重新迅速列成了一千人一排的三排箭阵,在队正们的统一指挥下,再次计算好方向与角度,瞬间便把一千支黑压压的羽箭射向了天空,划过一阵优美而绵长的弧线,落在二百多步外原先的那些刀盾与战车的位置。

        现在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了一个朔州士兵,倒是全挤满了叛军,甚至有些急性子的骑兵已经跳下马来,正跟着那些扔掉了盔甲,从后面跑过来帮忙拉车的步兵们,合力把那些碍事的战车和刀盾推倒拉开,以便自己能更好更快地挤到前方参战。

        这样一来,那些刀盾和战车便成了弓箭手们最好的指引物,虽然龙骑护卫们都是重甲在身,一两枝箭很难射死,但一千多枝雁翎箭加上半空中落下的巨大势能,却是把不少人射得东倒西歪,更多的人肩颈处插了好几枝箭,一边叫骂着一边抓着箭杆向外拔。

        而那些没有盔甲防护,挤在一起拉车推盾的步兵们则更是倒了大霉,被射倒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活人们也纷纷扔下手中的拉绳和工具,要么抱头鼠窜,要么就近钻到车下盾后寻找掩护。

        箭雨过后,那些跑远了的步兵又马上跑了回来,车肚子底下的人也都纷纷钻了出来,继续拉这该死的车,但转眼间,空中又是一片乌黑的箭雨袭来,不少人张大了嘴巴,惊得都忘了跑,长箭贯体而入的时候都在奇怪为何这第二拨的箭雨来得如此之快,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城头的王世充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杨义臣把弓箭手分成了三排,相隔不过五六步,前一排的弓箭手们射完后迅速地回退,第二排的弓箭手上前继续发射,而第三排的箭手们则一边装箭一边前行到第二排弓箭手的位置。

        如此交替往复,排与排间击发的时间相隔不过跑步五步,再拉弓射箭的时间而已,连绵不断的箭雨不断地倾泻而下,又准又狠地砸在战车刀盾那一线,很快就留下了近两千具被射得跟刺猬一样的尸体和倒地不起,翻转哀号的伤兵们。

        剩下的步兵和龙骑护卫们也不是傻子,除了几百个来不及跑掉的步兵,正抱头躲在战车的下面,掩着耳朵,心随着头上的战车坐板每一次被箭射中而跳动着,剩下的骑士和步兵纷纷向后退,远远地撤出了百步的距离,到了弓箭的打击范围外,车阵之内,朔州军阵前,只剩下了两千多挤得密密麻麻的龙骑护卫们。

        杨义臣的嘴边闪过一阵得意而残忍的笑意,再次举起了大刀,那掌旗兵把手中的红旗向着后方摇了三下,弓箭手的队正们马上传出一阵口令:“减力二分,射程向内靠近五十步,十发速射!”

        这回三排弓箭手不再使用那种轮番发身的模式,三排一起发箭,发出一箭后迅速地再次搭箭上弓,以最快的速度将箭射出,这次一轮三千多的箭雨声势比前面一千枝一轮的箭雨要大上了许多,尽情地倾泻在那挤得象沙丁鱼一样的钢铁集群当中。

        前排离着朔州枪兵们最近的龙骑护卫,拼命地试图踩过地上的伤马和死尸,挤到前方去厮杀,却被那又长又密,如同森林一般的枪阵阻挠着。

        朔州的枪兵从刚才的刀斧手们的动作里学到了经验,十杆枪槊中有五六杆向上斜刺,用来捅人或者刺马的前胸,以抵住骑士的钢铁推进,但是有四五杆枪开始专门向下刺马腿。

        这样一来果然奏效,有不少骑士被直接刺中马腿,或是被地上的尸体与战马绊倒,连人带马地跌倒在地,落地的倒霉鬼们很快就会被乱枪捅死,或者是被人群里钻出,手持重锤的刀斧手们一下子砸死,连尸体也变成了新的障碍物。

        更致命的打击还是来自于空中,饶是这些龙骑护卫们全身重甲,也并不代表他们刀枪不入,十轮箭雨急袭,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两三分钟的样子,让他们避无可避,甚至来不及掉头向后逃跑。多数骑士的身上被射得矢如猬集,远远看去象是一只只活动着的刺猬。

        这样密集的空中打击,有不少还是能射中头,颈等处的要害,由于从空中落下的巨大势能作用,被射中头部或者贯穿脖颈的骑士们还是会一箭毙命,变成一具具伏在马身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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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5 14:2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