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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末阴雄 》-第 18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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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密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卢兄和祖兄都是大才,当今正是用人之际,李密虽不才,但也愿意向越国公,向皇上举荐二位,刚才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二位会随我一起上路,结伴去大兴。王兄还要继续在这一带游历访友吗?哦,对了,我记得你现在有公职在身,这次怎么这么得空,能到河北来转一圈呢?”

        王世充的嘴角勾了勾:“前一阵马不停蹄地到处跑,也没空照顾自已的生意,现在天下太平,兵部的事不太多,我就告了半年的假,出来走走看看,顺便看看这河北一带有什么生意可以做,蒲山公是知道我的嘛,自己也有些产业的。对了,蒲山公现在不在东宫当千牛备身吗?也请假了?”

        李密叹了口气:“我早已经不在东宫里当差了,当年废太子杨勇被囚之后,东宫卫士基本上换了都有两拨人了,反正我这也是个闲差,干脆就先回了家,只要每年例行清点的时候报个到就是。”

        王世充点了点头:“蒲山公这次出来,没有和杨世子一起吗?”

        李密的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大哥可是位高权重,不象我们可以随便走开或者请假的。”

        王世充笑了笑,拱手道:“既然如此,那王某就不打扰几位了,卢兄,祖兄,李兄,改日大兴城中再会,王某作东,来我满园一游。”

        李密“哦”了一声:“王兄不进来坐坐聊聊吗?远道而来,至少吃顿饭吧。”

        王世充笑着摆了摆手:“还得赶路,改天再聚。”

        李密叹了口气:“那就此别过,改日回了大兴,一定亲临府上讨教,对了,当年的射箭场之约,一直未践,找时间一定跟王員外切磋一下箭术。”

        王世充哈哈一笑:“乐意之至。”言罢王世充和卢楚,祖君彦等人行礼别过。

        卢楚和祖君彦等人很快地转进了门内,李密却看着王世充离去的方向发起了愣,若有所思,柴孝和上前低语道:“公子,幸亏早来一步啊。”

        李密叹了口气,摇摇头:“我觉得还是来晚一步了。有魏玄成在,何需卢祖二人呢。天意,天意啊。”

        王世充一行没有在城里作停留,直接从东门出了城,一直走到十里长亭处的一个小摊子上,才停了下来,这年头茶叶还没有开始在北方普及,可是酸奶和西瓜却是在这河北之地随处可见,正值当午,热浪滚滚,连树上的知了都给热得叫个不停,行路的人们无不戴着斗笠,披着汗巾,尽量找树荫的地方匆匆而行,就是地里的农夫,这时候也多数找了些荫凉的大树下,吃起自家浑家送上来的饭食。

        王世充这一路也赶得有些饥渴了,找了这个歇脚铺子就坐了下来,要了三碗酸【创建和谐家园】,一边喝,一边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魏征微微一笑:“主公还在为今天晚了一步的事情而懊恼吗?”

        王世充举头四顾,这个歇脚铺子今天几乎没有人,小二都躲进了店里乘凉,而他特意挑了个店外的凉棚坐着,就是为了谈话方便,确定了说话安全后,王世充摇了摇头:“不,见了他们二人后,我倒没什么懊恼了,卢楚是个口吃,而且看起来为人古板,不知变通,而那祖君彦则一看就是个奸滑小人,不可托以大事,没有带走这两人,我一点也不可惜。”

        “我真正觉得不安的地方,是李密居然没有和杨玄感在一起,难道这两兄弟是分头行事,四处经营吗?我才不信杨玄感会在大兴老实呆着,连他爹都不用上朝了,他又有啥事可做,李密都跑出来了,杨玄感一定去了别处。”

        魏征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李密如果来了河北,那杨玄感有可能就去了陇西,他们首先要经略的地方,绝不会是南方,更可能是陇右一带,甚至是关中。”

        王世充的眉头一皱:“关中陇右可有什么出色的谋士和文人?”

        魏征笑着摇了摇头:“出色的谋士,如果在关中的,多半已经是当官了,至于陇右一带,一向是出精兵猛将的,文士不多,五姓七望这样的大家族之中,世居关中的两个李氏已经渐渐地和关陇将领集团融合,博陵崔氏也是如此,其他的几家多是留居关东,主公若是要找悍勇之士,那是应该去陇右,可是找文人嘛,还是在关东或者江南那里比较好。”

        王世充哈哈一笑:“这回出来,能找到先生,已经胜过十万雄兵了。也不管他杨玄感在哪里打转,我们做我们的事情,先去幽州,见识一下窦抗和薛世雄,然后取道并州,回大兴。我也很久没有见王頍了,不管怎么说,这次也要看看汉王那里的虚实。”

      第0550章 幽州薛世雄

        幽州的州治所(首府)蓟城,总管府内的会客厅里,一片灯火通明,幽州总管窦抗,已经在刺史府内的会客厅里摆下了宴席,来专门款待远到而来的前任幽州副长史,现任兵部驾部司員外郎王世充,而现任幽州长史元弘嗣与现任幽州骠骑将军薛世雄,也一同列席。

        宾主落座,觥筹交错,穿着轻纱薄裙的侍女们流水价似地来来去去,给主人和客人们把盏换菜,而堂下的几个绝色美姬在轻歌曼舞,以助酒兴。

        王世充今天换了一身上好的绸缎便服,戴着纱帽,虽然没有着正式的朝服,但也别有一派朝廷命官的气度,上首主席位置,坐于小桌之后的窦抗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中等个子,穿着一身紫色的绸缎便服,浓眉深目,高鼻阔口,长髯及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上面插着一只翡翠的玉簪,虽然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眉宇间却透出一股飞扬的狂傲。

        窦抗放下了手中的酒觥,笑道:“王員外,上次多亏你从中帮忙,不仅救了元长史,而且为朝廷扳倒了在这里称王称霸多年的燕荣,可谓上为国家,下为幽州百姓立了大功,所以今天你来此访友,窦某特地设此薄宴,款待王員外,今天咱们不叙政事,只谈朋友之谊。”

        王世充心中清楚,今天从一开始,这窦抗只怕就将自己当成了朝廷派来微服察访的御史,上次自己帮忙搞死了燕荣,而这位窦总管好不容易从中州刺史直接给调来当了大州总管,想必私利也不会少捞,在这个时候自己前来,肯定让他神经紧张,所以才会以总管之尊,对自己折节下交,破格招待呢。

        而对面的元弘嗣也是满脸諂笑,他今天换了一身黄色的绸衣,今天就数他最积极,从开始就不停地向王世充敬酒,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对王世充的能量有了充分的了解,一方面确实感激王世充上次救了自己一命,另一方面,在窦抗来之前,元弘嗣这三四年时间一直是以长史身份接管幽州大权,其搜刮百姓的残酷暴虐,比起燕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幽州上下苦不堪言,这回看到王世充重来幽州,心里也有些发虚,生怕王世充会在这里明察暗访,把自己的不轨行为上报朝廷,杨坚杀起燕荣来都是毫不手软,更不可能对自己网开一面了。

        可王世充今天真正留意的,却是坐在元弘嗣身边的幽州骠骑将军兼幽州司马薛世雄,此人五十上下,看着沉稳干练,眉如墨染,脸上线条如刀削斧劈一般,眼窝深陷,双目中神华内敛,时不时地偶露峥嵘,宽阔的额头和坚硬的下巴体现出他坚强的个性,即使现在酒宴之上,也是坐得身板挺直,不动如山,完全是一副军中大将的威仪和气度。

        而站在薛世雄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更是勇武雄壮,威猛过人,除了模样与乃父有六七分相似外,眉宇间尽是年轻人的神采飞扬,左边一个看起来稍稍年长一些,穿着一身蓝色的绸布劲装,而右边的一个则显得更为高大雄壮,腰围宽大,但从他一身紫色的绸衣下那一块块线条分明的肌肉块子来看,他的虎腰绝不是脂肪肥肉,而是长期练习马槊枪法所必须具备的强大腰力所致,能把腹肌练得跟胸肌差不多的水平,王世充也只见过杨玄感,秦琼,张须陀等少数几个超级猛将才有这样的本事。

        王世充当年在隋史万岁大斤山乞伏泽大破都蓝可汗的时候,曾和薛世雄在战场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薛世雄跟着高熲的援兵杀到,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去追击都蓝可汗了,因此没有说上话,后来薛世雄长年带兵在外出镇,人也不在大兴,是以王世充一直没有机会和这位名声在外的大将结交,今天来幽州,主要就是想跟这位大将建立起类似与张须陀,来护儿等人这样良好的私人关系,也算为今后可能碰到的乱局打个伏笔。

        至于站在薛世雄身后的那两个壮士,看模样应该是他的儿子,大隋的武将们在这个年代不再象在北魏和北周时期可以合法地拥有大批部曲私兵,从而转而训练自己的子侄,象那来护儿的几个儿子就都是威武雄壮之士,尤其是那六儿子来整,勇武之余更是难得一副沉毅稳重,颇具大将风度,假以时日,当可成为一代名将。而这薛世雄身后两个儿子,则完全是那种万人敌的猛将模样,冲锋陷阵,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当不是难事。

        王世充先是对着窦抗笑道:“窦总管实在是太客气了,王某来这幽州探访一下元兄,窦总管竟然摆下如此高规模的宴席,实在是让王某受宠若惊,王某敬窦总管一杯。”说着便把面前酒爵里的酒一饮而尽。

        今天的酒,用的都是蓟县这里的名酒渔阳酒,幽州这里古名渔阳,因为此地的河水里盛产一种金线鲤鱼,故得此名,后来秦始皇因为渔阳鲤鱼有跳龙门之意,便把此地又命名为蓟,意即被斩了尾巴的草鱼,再也成不了龙。而秦朝一统天下后天下三十六郡中就有渔阳郡,治所一直就是在蓟城。

        此地的酒水自古即有,称为古渔阳酒,与燕赵之地大多数的酒一样,入口劲道十足,刚烈威猛,入腹似火烧,极其适合燕赵之地慷慨悲歌的壮士风格,好在王世充从军多年,喝多了烧刀子这样的烈酒,在这里饮起渔阳酒,也是面不改色,五六爵下去,也不过是脸色微红而已。

        王世充喝了这爵酒,转向了薛世雄,今天他话不多,除了做做样子敬敬酒外,基本上是闷头喝酒的节奏,看得出他对参加今天的这个宴会,兴致不是很高。

        王世充微微一笑:“薛将军,当年乞伏泊一别之后,一直无缘和将军再见,这次来幽州,也算是你我有缘,在此地重逢,可喜可贺啊。来,王某先干为敬。”言罢,王世充把面前的侍姬刚刚满上的一爵酒一口闷了下去。

        薛世雄的脸上仍然不动声色:“王仪同乃是南征北战的名将,薛某非常佩服,能在此地相遇,是薛某的荣幸。”说完后也是一爵酒下肚,脸上一点颜色也没有变,显然他平时也是喝惯烈酒,如饮白水。

        元弘嗣跟着笑道:“二位将军都是海量,海量哪。行满,这回你来我们幽州,除了拜访我这个老友外,还有别的事情吗?离开大兴也有四年多了,我对皇上也甚是想念啊,也不知他老人家龙体如何?”

        王世充心中雪亮,这元弘嗣还是担心自己要来查他,他笑着摇了摇头:“元兄不必介怀,皇上龙体康健,当下四海安定,物庶民丰,他老人家也该享几年清福了,太子监国,诸事安排得一一当当,我等朝廷命官,只需各司其职,尽忠职守即可。不瞒各位,这回王某来幽州,没有朝廷的使命,但一来是为了探访一下元兄,二来嘛,则是想看看幽州现在的军备情况。”

        窦抗的脸色微微一变,一挥手:“你们都退下吧!”堂中的侍者歌姬们全都纷纷离开,整个大堂中也只剩下了三个人,而薛世雄的两个儿子和王世充身后的张金称也都离开了大殿,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客厅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窦抗正色道:“王員外,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幽州的守备,一向因为这里是边境地带,而从没有松懈过,只是你也说过现在四海安定,突厥降伏,契丹不足为虑,而东北边的高句丽上次经过我朝的征伐之后,现在也本份了许多,不敢越辽河一步,这种情况下,还有何需要加强军备的必要呢?”

        王世充哈哈一笑:“窦总管,把您这样的重臣,还有薛将军这样的战将在这个时候派来幽州,不就是最好的信号了吗,其用意不需要王某多说了吧。”

        窦抗的脸色一沉:“王員外,我不知道你的意思,请你说得明白一点吧。”

        王世充正色道:“窦总管,我身为兵部的驾部司員外郎,心中以国事为重,关东的情势现在表面下暗流涌动,你我都心知肚明,皇上在时,这里当可无事,可是一旦皇上万岁之后,谁也不能保证尉迟迥的故事会不会重演,这也是太子殿下和杨尚书派您在这时候来此的原因,您又何必跟王某转圈子呢。”

        窦抗的脸上肌肉抽了抽:“窦某世受国恩,身居这幽州总管,自当忠于朝廷,保境安民,以报君恩。王員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王世充微微一笑:“王某就索性把话说开了吧,万一皇上万岁之后,窦总管是忠于大兴的太子呢,还是忠于您名义上的上司,汉王殿下?”

        窦抗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王員外,你的话有些过头了。太子殿下和汉王殿下又怎么会对立呢?还是你想说汉王殿下要做尉迟迥?”

        王世充面不改色,平静地说道:“窦总管,在下只身前来,就是为了和您商讨国事的,汉王是什么样的人,以后会做什么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如果他真的只安心做个王爷,现在会在并州整军备战,拥众三十万吗?一个小小的并州之地,居然军力强过了大兴的右屯卫大营,他的那太原城,城防之坚固也可以直逼大兴,这些事情您难道不知道?”

        窦抗眉毛一扬:“可这是皇上赐予汉王的权力,他给了汉王节制关东四大州,便宜行事之权,即使是我这幽州总管,也须听他命令行事,也就是说,他不需要朝廷的虎符,就可以调动我幽州部队,而我也只能遵命。”

        王世充哈哈一笑:“这么说来,若是汉王真的想当尉迟迥,窦总管也只能照办了,是不是?”

        窦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窦某也非不明是非之人,若是汉王真有此念,犯上作乱,那窦某是万万不能相随的。”

        王世充“哦”了一声:“可是刚才窦总管说过,这幽州之地,乃是归于汉王所节制,他有便宜行事之权,调动幽州兵马不需要经过虎符,那么窦总管又如何能不跟着汉王走呢?”

        窦抗盯着王世充看了半天,沉声道:“王員外,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窦某最后一次问你,这回是以私人身份前来,还是奉了朝廷的使命?又或者,你是从汉王那里过来的?”

        王世充正色道:“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王某也不用再隐瞒了,这回王某确实是奉了越国公之命,前来幽州,就是想摸清楚窦总管的态度。”

        窦抗紧接着问道:“越国公的使者?那你此来是代表朝廷的了?可有敕书使命?”

        王世充摇了摇头:“窦总管,上次我和元长史来幽州的时候,我也身负了当时高仆射的密令,要我暗查那燕荣在幽州专权之事,这种秘密任务,又怎么可能有正式的使命呢,现在越国公身为宰辅,忧心国事,又不可能向皇上进言削减汉王的权限,离间他们父子间的关系,所以只有一边举荐窦总管和薛将军来幽州掌军,一边派我随后而来,问问二位的打算了。”

        窦抗的神色一变:“越国公真的是这意思?”

        王世充微微一笑:“窦总管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元长史,当年我们来这幽州的时候,是不是身上负了监视燕荣的使命。而那燕荣之所以毒打虐待元长兄,必置之于死地而后快,也是看清楚了这一点。”

        元弘嗣连忙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当年我来幽州前,皇上还亲自接见我,要我调查清楚幽州的情况,向他汇报呢。”

        薛世雄突然开口道:“王員外,朝廷探访各地的州郡,都有专门的巡察御史,而在军中也留有监军,这些正当合法的手段不用,为何要派你秘密前来呢,而且你身上没有任何对你此行使命的证明,请恕薛某实难相信。”

        王世充叹了口气:“既然是秘密使命,自然不能大张旗鼓,汉王现在仅在并州一地就有常备精锐二十多万,加上并州的府兵系统一直都在,一遇战事,可以迅速扩军至四十万左右。皇上出于爱护汉王的考虑,许他关东便宜行事之权,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现在突厥已经降服,并州之地还需要保留这么大规模的部队吗?其用意何需我说破?”

        薛世雄点了点头:“那王員外,越国公身为尚书令,面对这种情况不应该向皇上进言吗,这才是正道。”

        王世充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摇头道:“前太子杨勇是越国公亲自主持调查,列了罪证废掉的,蜀王杨秀也是越国公提议派了赵仲卿,独孤楷去查案的,当时在下也秘密跟随行动,也就是说越国公已经主导废掉了皇上的两个儿子了,现在除了太子外,只剩下汉王杨谅,疏不间亲,现在他还敢向皇上直言汉王之事吗?”

        薛世雄默不作声,看来是接受了王世充的说法。

        窦抗也跟着叹了口气:“我来幽州之前,越国公确实也和我说过,要我好好镇守幽州之地,忠于朝廷,切不可生出二心的话,看来是有所指的了。”

        王世充正色道:“窦总管,元长史,薛将军,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三位的家眷幼子,现在都还在大兴吧。”

        窦抗脸上的肌肉跳了跳:“正是如此。王員外是想提醒我一定要忠于朝廷,不然家人不保吗?”

        王世充笑了笑:“这种事情就不需要我多说透了吧。”

        窦抗咬了咬牙:“窦某自当效忠太子,效忠朝廷,汉王即使是我的顶头上司,别的事情都可以从命,就是起兵谋反之事,恕难跟随。”

        王世充微微一笑:“元长兄和薛将军也是同样的想法吗?”

        元弘嗣忙不迭地开口道:“这个是自然,忠于朝廷就是忠于太子,没啥好说的啊。”

        薛世雄的眉头一皱:“王員外,我是军人,只谈军事,不管是朝廷也好,汉王也罢,若无朝廷的诏书和虎符,都不能在这幽州境内征调府兵,幽州现在常备的军队是两万人,主要是分散在边境的要塞防守,但若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汉王起兵叛乱,那幽州也只能征发新兵,才有可能抵挡汉王,这需要时间。”

        王世充点了点头:“汉王到时候无非就是先派使节持他的命令过来调兵,可能会打着征讨高句丽的名义,你们是无法违抗,只能从命的,至于调了兵以后,他不让你们去高句丽,而是要你们去并州集结,那薛将军何去何从呢?”

        薛世雄一下子站起了声,慨然道:“若是对外征伐敌国,自当从命,若是征调了军队,却要去并州,那明显是想内战夺位,薛某万难从命!”

        窦抗也跟着说道:“碰到这种情况,窦某只能约束军队,保境安民,等着朝廷的命令下达后,再进兵讨贼了,若是没有朝廷的敕命,窦某也不好自行其事。”

      第0551章 窦抗的选择

        王世充哈哈一笑:“其实在下跟元长史也是生死之交了,跟几位也是一见如故,为国尽忠的话嘛,自然应该是在这里整军备战,以待朝廷的号令,可是各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若是朝廷的号令不能到达,窦总管和薛将军到时候又何以应对呢?”

        窦抗的嘴角抽了抽:“王員外,你这话又是何意?若是汉王起兵,朝廷难道会不下令我幽州军队集结平叛吗?”

        薛世雄笑道:“窦总管,王員外的意思应该是到了那时候,可能我们幽州和大兴的联系会被切断,所以朝廷的号令不一定能过得来,王員外,你是这意思吗?”

        王世充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如此,幽州和大兴之间隔着并州,若是汉王真的起事,只怕还会分兵攻略冀州与青州,从这里也不可能得到朝廷的消息,唯一的路径就是假道突厥,绕一个大圈从北边过来,那样即使能到,也是要花上许多时间,只怕汉王的使者早就已经到了。窦总管,若是没有朝廷的正式平叛诏令,你又如何自处呢?”

        窦抗咬了咬牙,沉声道:“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没有奉诏就出兵,那是谋反,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窦某只有按兵不动,即不跟随汉王起兵,也不主动攻击汉王,求个保境安民而已。”

        王世充转向了薛世雄:“薛将军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薛世雄正色道:“隋律如此,如果是朝廷下诏平叛,需要有诏书与虎符才行,不然我等只能整军防守,不可主动出击。”

        王世充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有二位这个态度,越国公也可以放心了。只要幽州忠于朝廷,不跟着汉王走,那就断了汉王打通此处,外连高句丽与突厥的想法,会为朝廷的平叛之举争取时间。”

        薛世雄点了点头:“不过王員外的担心我还是觉得有些多余,皇上身体康健,他在世时汉王当不敢起事,而且现在太子也开始有意识地在关东各州派上忠诚可靠的将领来防守,这仗未必打得起来。”

        王世充微微一笑:“但愿如此,天下谁不希望太平安定呢?”

        四人商议既定后,也都放开了架子,开始敞开心扉吃喝起来,气氛也比刚才谈及幽州去向之事时要轻松了许多,而那些刚才退下的仆役侍女们,也都被召了回来,客厅里丝竹鼓乐之声不断,王世充心中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也多喝了几杯,有些醉了,抬头一看薛世雄身后的那两个年轻武士,问道:“薛将军,这两位壮士可真是难得的猛士啊,是贵公子吗?”

        薛世雄回头一看,笑了笑,指着左边的黄衣少年说道:“这是我的三儿子万钧。”再一指右边那个更加强悍的蓝衣少年说道:“这是我的四儿子万彻,从小跟着我一起在军旅中长大,喜欢骑射马槊,现在身上没有功名,也就跟在我身边罢了,让王員外见笑啦。”

        王世充哈哈一笑:“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二位小薛将军英武过人,将来必成国之栋梁,王某敬二位公子一杯酒。”说着王世充站起身,把面前的一爵酒一饮而尽。

        薛世雄回头对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说道:“王員外是大兴来的贵人,身经百战的英雄,他主动敬酒,你们两个一定不能失了礼数。”

        那薛万彻心领神会,直接拿起薛世雄桌边的一个小酒缸,连酒带缸足有三四十斤重的一个大缸,给他一只手抓着,仿佛无物,他朗声道:“王員外敬我一爵,我当回赠一缸,以表敬意。”言罢,直接单手提缸,一仰头,把那酒直接向着自己的嘴里倒去,白花花的渔阳酒从他的嘴边变成两道小溪一样地淌下,看得王世充眼睛都有些直了。

        薛万彻这样喝了半缸,一边的三哥薛万钧笑道:“老四,给哥哥留点。”

        薛万彻哈哈一笑,收了酒缸,递给薛万钧,他也拿起缸就往嘴里倒,一边倒一边绕着父亲的席位走,走了两圈下来,缸里的酒也给他灌完了,他抹了抹嘴巴,把那酒缸向着地上一顿,豪气干云地喝道:“好酒,多谢王員外。”

        王世充算是真的服了这两兄弟,看模样还不到二十岁,可是能把这一缸烈酒喝得一滴不盛,而又全无醉态,这样的人上了战场一定是万人敌级别的。怪不得薛世雄要把这两个小子带在身边,自己手下的张金称和单雄信虽然也是勇武过人,可真还不一定能胜过这两小子呢。

        王世充心念一转,哈哈大笑:“二位少将军果然是英雄豪情,王某佩服,薛将军,令郎如此英雄,不为他们谋个宿卫的差事吗?”

        薛世雄摇了摇头:“薛某四个儿子,老大老二已经在骁果军中了,这两小子不愿意走哥哥的路,就想跟在我身边,征战建功。”

        王世充点了点头:“幽州乃是边关重地,以后少不得二位少将军建功立业的机会的,王某预祝二位前程似锦啦。”

        一通酒喝完,宾主尽欢,王世充今天喝得也有些多了,最后还是在张金称的搀扶下,才回到了馆驿,喝了两碗醒酒汤,吐了一通后,才算恢复了过来。

        斥退了其他的侍者与仆人,王世充只留下了魏征一人,今天魏征没有跟着他去赴宴,而是到了那张记茶叶铺子去按约定和突厥人接头,这也是王世充现在最关心的事情,等所有人离开后,王世充低声道:“玄成,那事办得如何了?”

        魏征点了点头:“来人已经和我接上了头,约定时间,明天的夜里,城西十里处的一处荒祠,在那里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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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5 04:5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