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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末阴雄 》-第 11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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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素展开了圣旨,朗声读了起来,大意是据传前几年彭公刘昶的儿子,前太子府千年备身刘居士,横行不法,意图谋反,事败被诛,有人举报他有些余党还藏身于太子府,因此特派杨素来此,察问太子是否清楚此事。

        王世充在一边听着,那刘居士的案子当年是他亲自和高熲一手策划的,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当时是这大兴城里的头号大案,也是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

        此人是彭公上柱国刘昶之子,仗着父亲和杨坚有旧交,自己又当了太子的千牛备身,掌管太子的宿卫,年少轻狂,负气侠义,数度不遵守法度。

        杨坚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几次都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于是此人有恃无恐,更加的肆无忌惮,最后竟然养了一帮身强力壮的门客,形成一股【创建和谐家园】性质的组织,暗中绑架一些朝中公卿贵族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子弟。

        刘居士把这些强壮的官家子弟绑架到家后,用车轮子套在这些人的脑袋上,叫手下们用大棒子狠狠的打他们。

        如果被打得快要死了还不屈服求饶的人,刘居士就会称之为壮士,和他结交为友,拉他进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团伙。

        靠了这种办法,他这个具有中国特色的隋朝官二代【创建和谐家园】集团居然发展到了三百多人。

        这些人不仅欺男霸女,横行街市,还无故殴打路人,由于这些人都是些官二代,大兴令不敢多管他们,闹到最后,连公卿大臣和后妃公主们都要让着这帮不良少年。

        物极必反,这帮人的胡作非为最后传到了杨坚的耳朵里,更是有人告发他们图谋不轨,龙颜大怒,当场下令破获了这个不良官二代集团,将刘居士等为首之人斩首,公卿大臣的子弟受此牵连被剥夺爵位官位,贬为平民的也为数不少。

        没想到事隔多年,杨坚旧事重提,直接让杨素以追查刘居士余党的名义来质问太子,要知道此案当年牵涉了图谋不轨的谋反之事。现在再翻出这陈年旧事来问太子,这用意实在是险恶得紧。但当年这刘居士确实曾是太子的千牛备身,又让杨勇无可辩驳。

        王世充想到这里,不得不服这个罪名找得实在是高,没有提苏孝慈之事,却把刘居士的案子旧事重提,杨勇一定无所适从。

        王世充想到这里,不由得看了看伏在地上听旨的杨勇,却见他的背上已经湿了一大滩,身躯在微微地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

        杨素刚一读完圣旨,“钦此”两个字还在他的舌尖上打滚,杨勇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他的脸上已满是汗水,双眼圆睁,里面布满了红丝。

        杨勇也不接圣旨,直接冲着杨素叫道:“请问越国公,父皇是受何人挑唆,才会写这道圣旨?你今天来我东宫,究竟想怎么样?”

      第0409章 逼问东宫(三)

        杨素似是能料到他有此反应,也不吃惊,平静地说道:“老臣只知奉旨行事,皇上的旨意就是要太子查一下东宫内有没有刘居士的余党。”

        杨勇的声音抬高了八度,几乎可以说是在怒吼:“这分明是有人挑拨陷害我父子关系!刘居士的案子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有人旧事重提,什么意思?!孤身居东宫,平时参与的也是国事,他的这些市井无赖的恶行我哪会知道?东宫属官卫士足有两万多,每个人的行为孤都能一清二楚吗?!”

        杨素微微一笑,语气却依然坚定:“太子殿下稍安勿躁,圣旨上说得很清楚,请您查一下东宫上下有没有刘居士的余党,若是有漏网之鱼的话,正好可以向皇上证明您的忠诚;若是没有,也能自清,您说是不是?”

        杨勇的脸越胀越红,直接上前两步,双眼直视杨素,说话的口水都喷到了杨素的脸上:“不用查,孤现在就告诉你,东宫没有什么乱党反贼余孽。哪个狗东西想陷害我,叫他再找个别的理由来,本王等着!”放完这句狠话,他气乎乎地走到一边,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喝起水来,跑了这一路,他实在是渴得紧。

        杨素要的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激怒杨勇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于是他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道:“太子殿下,请注意你现在的言行,老臣今天是奉了皇命前来,不是故意为难你。你的一举一动老臣都会如实向皇上禀报。”

        杨勇再也忍不住了,把手中的茶杯向地上狠狠地一掷,“啪嗒”一声脆响,上好的青瓷茶杯被摔成了一堆碎片。

        他双手骈指着杨素,怒吼道:“杨素!你别以为孤是傻瓜,成天挑拨我和父皇母后关系的不就是你和宇文述这些人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投靠了老二?今天你来这里不就是找孤的碴,好向父皇告我黑状吗?尽管去告,孤受得了!”

        杨素也瞪圆了眼睛,两条剑眉倒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太子殿下,你今天的表现太过分了,老臣奉旨前来,向你询问,可你不但不遵旨回答问题,还无中生有地诋毁老臣,老臣从没因私去过晋王府,倒是几年前的冬至时,曾和百官们一起来这里朝拜过你。”

        杨勇刚才伏地听旨时,满脑子就是被人陷害的愤怒与不平,一下子如火山暴发般地发泄情绪,但刚才一听到杨素提到当年冬至朝拜之事,心中陡然一惊,瞬时又害怕了起来。

        他突然联想到自己两年前就因此事犯了父皇的忌讳,现在父皇还提到刘居士谋反的事情,甚至专门派了杨素来当面质问,这绝不是偶然。

        杨勇咽了泡口水,看了看杨素,只见他仍是神情冷峻,直视着自己,眼神中似乎带有一丝成功者看着失败者的嘲讽,又似乎有一丝哀怜。

        杨素见杨勇不再说话,知道他已经想到这层了,便说道:“太子,您既然说了东宫里没有刘居士的余党,那老臣这就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杨勇一下子失声叫了起来,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去拦杨素:“越国公请慢。”

        杨素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问道:“太子还有何事?”

        杨勇换上了一副笑脸,说道:“越国公,刚才我有些情绪激动了,这些年来您也知道我的处境,父皇母后现在对我有些看法,很少来我这东宫。”

        杨勇的声音抬高了些,语气中有股掩饰不住的愤怒:“这都是有些小人捕风捉影,挑拨我们父子君臣间的关系。所以我一听到有人拿当年的这桩旧案来做文章,本能地就发起火来,千万不是针对您的,还请您千万别见怪。”

        杨勇转向了身边的唐令则,唐令则刚才随着杨勇一路从饭堂奔进这会客厅,一直站在一边,杨勇发火的时候他本想上前劝几句,但一看杨勇那种怒发冲冠,犹如一头愤怒雄狮的样子,又吓得缩了回去,低头不语。

        “唐左庶,请你去通知一下刘詹事,让他仔细查查我东宫现在所有属官和卫士里,有没有以前跟刘居士有过关系的人,查到之后迅速来报。”

        唐令则大声地说了声“是”,一溜小跑地奔出了殿。

        杨素也停下脚步转过了身,笑了笑:“太子殿下有这份忠心,老臣一定向皇上如实禀报。还请您查到了结果以后,能尽快通知皇上。”

        杨勇微微一愣:“越国公不能稍坐片刻吗,等我查清情况后再回报不迟?”

        杨素沉声说道:“皇上给老臣的命令是即刻回报,刚才太子也说得清楚了,太子府没有刘居士的余党,老臣会把这句话带回的,至于你后来说要再查,我也会向皇上反映,有了结果的话还劳烦你自行通知皇上。”

        杨勇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叫了起来:“杨素,你什么意思,你刚才故意激我,是想捏造罪名陷害我吗?!”

        杨素正色道:“老臣奉皇上圣旨,前来询问太子殿下,你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如实反映!太子殿下请试想,如果今天是皇上亲临东宫,你开始说的那些话还可能收得回去吗?”

        杨勇一下子如同斗败了的公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后退两步,瘫倒在了椅子上。他的脸色变得煞白,额角上的冷汗一滴滴地顺着鬓角向下淌,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素也不多说话,甚至连告辞二字也没讲,左手一撩前襟,右手仍然高高地捧着那圣旨,直接就昂首快步而出,杨玄感低头向杨勇一行礼,也紧跟着杨素出门。王世充心中暗叹,看来杨勇这回又要倒霉了,他同情地看了杨勇一眼,行了个礼,低声道:“太子珍重。”便跟着杨素父子向外走。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唐令则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边喘边说道:“太子殿下,杨大人,刘詹事说两万多人一一查实需要四五天的时间,您看……”

        他这时突然发现厅内只剩下了杨勇一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杨素父子和王世充这三人则不见了踪影,一下子闭上了嘴。

        杨勇突然象是醒过了神来,对着唐令则叫道:“中计了,老头子这回看来是要来真的,速速去请齐国公来商议,现在,快!”

        唐令则被他那煞白的脸吓到,进东宫以来他还从没见过杨勇这样失态过,马上屁滚尿流地奔出了门外。

        王世充一路跟着杨素,出了东宫的大门,杨素的表情如同在脸上凝固了一样,一直保持着那种严肃与庄严,脚步虽快,却是一步步于沉稳中透着坚定,面不红,气不喘,完全是一派从容不迫的气度。

        而杨玄感则一路之上如临大敌,他昨天和杨素商量好了,考虑过最坏的可能,自从进府开始就一直力贯双臂,手一直扶着剑柄,一旦有人突袭,自己随时能作出反应。

        出府之后,杨素坐回了车上,杨玄感扶着自己的父亲上了车,王世充听到杨素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王世充在心里暗暗地说道:“太子,你如果不找高仆射,那还有救,如果你现在找了,那神仙也救不了你啦。”

        杨素的眼光落在了王世充的身上,今天从头至尾,二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杨素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王员外,我们家封郎向你问好,另外请代老夫向高仆射致意。”言罢,冷笑一声,也不顾王世充呆立在原地,车夫的马鞭一挥,华丽的马车绝尘而去。

      第0410章 高熲的反击

        东宫的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的气氛凝重,太子的书房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卫士,连房顶上都有人在巡视。

        高颎接到了唐令则的传信,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跟着进了东宫,他对此处也是驾轻就熟了,尤其是这两年,一方面与杨勇亲上加亲,频繁走动也有理由;另一方面杨勇处境不妙,需要时时找他拿主意。

        高颎一路走进书房,唐令则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带他进了地下的密室,杨勇早已经守在了这里。

        唐令则走后,密室里只剩下了杨勇与高颎两人,高颎须发皆白,一身紫色的绸缎便装,目光如苍鹰一般冷峻犀利,嘴上两抹钩须,下颌飘着一把美髯,正端着一杯茶沉思着。

        杨勇把白天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恨恨地说道:“这一定是杨素受了老二的指使,想要罗织罪名离间我们父子的关系。”

        高颎的眉头深锁,放下了茶杯,平静地直视着杨勇的眼睛:“那太子现在准备怎么办?”

        杨勇恨声道:“哼,我已经想好了,老这么给人欺负也不是办法,不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些挑拨我们父子关系的小人,以后他们只会更起劲地教唆父皇废了我。”

        “那太子准备如何反击?”高熲淡淡地说道。

        杨勇得意地说道:“就说杨素与老二私下勾结,联合起来说我的坏话,前几天他那个儿子杨玄感不是装着和老二的那不成器的小子打架,进了晋王府吗?他们一定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勾结上的,听说最近杨玄感三天两头和老二家的胖小子搅在一起,肯定是在商量这些事。你看,这才没几天就出了这事,哪有这么巧。而且那杨玄感明明有黑云宝马,今天回去拿个诏书来回能有两个时辰,还故意驾了辆破车,用匹又瘦又老的马拉过来。这小子明摆着就是磨时间,非要拖到中午我用午膳的时候来个突然袭击,就是想激怒我,抓我罪状!这一切都是算好的,父皇圣明,不会看不出他们的险恶用心。”

        高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太子若是这般去向皇上申诉,只怕废你就在当场。”

        杨勇一下子惊得跳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高颎站起了身,眼光变得深邃起来:“因为皇上找杨素来本身就是为了找你的罪名,他已经下了决心要废你这太子之位了,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前一阵子皇上当面问过我废立之事,就是试探我的态度,这件事你也知道。今天这事明摆着就是他已经决定不再顾忌我们这些朝中拥护你的老臣,开始下手了。”

        杨勇一下子颓然坐回了椅子:“那怎么办?今天先是唐左庶落了个私交大臣的口实,后面孤又是那等反应给杨素直接抓了把柄,这下子父皇废孤的借口也有了吧。”说到这里,杨勇一下子六神无主,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高颎一直微微眯着眼睛突然圆睁,眸子里神光暴射,语气铿锵有力,却透着一股凶狠:“哼,事到如今,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已经想好了一个绝妙的反击办法,就看太子肯不肯下这决心了。”

        杨勇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他从没见过高颎如此神态,与平时那个沉稳谦和的帝国首辅完全不一样。

        杨勇突然意识到高颎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再也顾不得许多,忙上前两步,紧紧地抓着高颎的手,声音都在发抖:“高仆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这全家老小的性命就全交给你了!”

        密室里的灯烛在摇晃着,暗暗的灯影让这里的气氛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配合着高颎不时的冷笑声与杨勇那复杂的表情,一个惊天的阴谋就此展开。

        而此刻的王世充,却仍然呆呆地站在逍遥楼的三楼栏杆处,已进十月,夜凉如水,冷冷的夜风吹在他的脸上,把他那撮漂亮的山羊胡子吹得有些零乱,而王世充却是浑然无觉,这种冷静的环境能让他作出最理性的判断,多年来一直如此,而今天发生的一切,更是让他整个一天都在思考着未来。

        杨素最后那句冷酷的话,是在向自己,向自己背后的高颖发出【创建和谐家园】裸的威胁,今天杨勇再次因为他的冲动付出了代价,杨坚在得知杨勇今天的反应后,势必会坚定易储的决心,高颖的态度又是不肯退让,不愿意放弃支持杨勇的立场,那结果很可能是陪着杨勇一起完蛋。

        这次的大战突厥看起来是高颖最后的机会,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他甚至不惜指使长孙晟暗中促成了两个突厥的联合,只是现在染干完蛋得太快,让大隋现在必须直面突厥,这次的决战无论胜负,可能对于高颖都不会是好消息。

        如果再次战败,或者说未能大胜突厥,只是象开皇三年时的战争那样把突厥赶回草原,那杨坚很可能会连着上次出师辽东的无功而返一起算账,直接罢了高颖的相位。

        可就算是高颖这次能挂帅出征,大破突厥,只怕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突厥一完蛋,帝国北方巨大的威胁便不复存在,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高仆射也不再是那么地不可或缺,最大的可能就是给授一个三公之类的荣誉职务,高高地挂起来,被排除出帝国决策的中心,至少不会让他在易储之事上再发出什么杂音了。

        王世充叹了口气,他想到了昨天晚上已经动身的裴世矩的行动,即使那个散布流言,诱达头可汗回师西域的方案成功,那么接下来反击突厥的大战中,朝廷应该会兵分两路,分头对付东西两个突厥。

        不出意外的话,高颖和杨素将会分别挂帅,这样一来,也会断了高颖手下留情,养寇自重的想法,因为如果自己这一路打得不好,放跑了敌军主力,而杨素却能大破突厥的话,那自己的结果只会更惨,连安度晚年的养老待遇都不一定能等到了。

        王世充靠上了栏杆,在这如水的夜色里,他终于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彻底地与高颖切割,想办法搭上杨素,以保全自己。

        正当王世充思绪万千的时候,身后传来安遂玉那甜美的声音:“行满,怎么现在还不睡呢?明天又要离家远行了,今天还不好好休息呀?”

        王世充转过了头,看到安遂玉那美丽的容颜上,一双星星般的眸子里尽是不舍,他笑着把安遂玉揽进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如云秀发:“有些事情等上了路,就没空仔细想了,所以趁着今天晚上还有空,得好好想清楚才是。”

        安遂玉的螓首贴着王世充的胸膛,一直没有说话,久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行满,和突厥的一战,真的躲不过了吗?”

        王世充心中一动,军国大事他一向是瞒着安遂玉的,尤其是在她上次跟自己说过不希望自己出征突厥之后,边关的军报是前天才到的,大兴城中知道此事的仅限于几个帝国的最高层,甚至连兵部内都没有开始讨论应对突厥的事情,安遂玉却说出这话,实在让他有些吃惊。

        可王世充心中虽然一动,脸上却神色不改,他扶着安遂玉的香肩,托起了她的头,盯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阿玉,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别胡思乱想了,我只不过是去趟凉州罢了。”

      第0411章 善意的谎言

        安遂玉叹了口气:“行满,你骗不了我的,刚才我一提到突厥,你的心就跳了一下,其实昨天高仆射他们来后,我就知道会有大事发生,裴世矩昨天连夜出了城,而你今天去了一趟东宫后又要出远门,明天又是和长孙晟一起上路,除了去突厥,还会有别的地方吗?”

        王世充无言以对,只能笑了笑,在安遂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阿玉,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可是如果一个女人过于聪明了,并不是好事。”

        安遂玉这回没有象平常那样撒娇,她的眼睛里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行满,我以前跟你说过,突厥是你以前从没有真正面对过的大敌,如无必要,不要亲身犯险,其实咱们就这样一边当官,一边做生意不也挺好的吗?兵凶战危,打胜了突厥也未必有多少好处,万一出点闪失,你可是让我和玄应怎么办啊!”说到这里,安遂玉已经眼中泪光闪闪,把头扭到一边,抹起眼泪来。

        王世充摇了摇头:“阿玉,这次是高仆射的命令,我也不瞒你,西突厥的达头可汗和都蓝可汗一起,连兵四十万,已经大破染干,兵锋直指并州,这回我和长孙晟去就是为了收拾残局的,无论如何,不能让突厥大军趁势攻击我大隋边境。”

        安遂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抓住了王世充的双臂,声音都在发颤:“什么?四十万大军?行满,太危险了,这个任务你一定要推掉,我清楚我们突厥人,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会收手的,大胜之余一定会冲击边关,行满,你这时候去边关,那是送死啊!”随着安遂玉的表情一再地变化,她的指甲也不自觉地掐进了王世充的肉里。

        王世充皱了皱眉头,说道:“阿玉,这件事是推不掉的,你放心,这回我和长孙晟不是出使汗庭,面对都蓝可汗和达头可汗,而只是探查一下边关的情况罢了,我也不会傻到留在那里等着突厥人打进来的,这次达头可汗和都蓝可汗大破染干,俘获了其几乎全部的部众,只怕这会儿也是在分配战利品,他们这次胜得太轻松,抢得太饱,跟随他们的仆从部落未必愿意跟着攻关,你放心吧,我会相机行事的,如果突厥真的全力攻打朔州和代州,我也不会硬上,一定会回来报信。”

        安遂玉抚了抚胸口,神情轻松了一些,但眼神中还是透出一丝疑虑:“当真?”

        王世充笑了笑:“阿玉,我还没有享受够人生呢,犯得着拿命去拼吗?你放心吧,这回我们真的只是视察边关,能阻止突厥的话就想想办法,如果不成的话,我就是把命丢在那里也没用啊,几万精兵锐卒加上雄关要塞如果都挡不住他们,那加我一个人又有何用呢?”

        安遂玉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她轻轻地揉着王世充的肩膀:“刚才我一时情急,掐到了你,还疼吗?”

        王世充哈哈一笑,再次把安遂玉抱进了怀里:“怎么会呢?”

        安遂玉的头深深地埋进了王世充的臂弯里,轻声地呢喃道:“行满,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王世充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暗叹:阿玉,我早已经踏上一条不归路了,已经不可能回头,要么富甲一方,权倾天下,要么死无葬身之地,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只有全力去拼。

        第二天的一早,王世充便穿了一身官服,按着约定来到了城北五里处的驿站,却发现长孙晟已经换了一身行商的打扮,早早地在离驿站还有半里处的一座凉亭里等候自己了,几年不见,长孙晟的胡子也开始变得半黑半白,而那双锐利的鹰眼和满脸的刀疤还是一如既往,让人印象深刻。

        王世充看了一眼长孙晟的身后,孤零零的没有一个人,脸色微微一变,转而换了一副笑容,上前打招呼道:“长孙将军,几年不见了,你老兄还是风神依旧啊。”

        长孙晟冷冷地回道:“混混罢了,不象你王老弟这些年才叫风生水起,即使我远在突厥,也能听到你的赫赫功绩啊。”

        王世充哈哈一笑:“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有你长孙将军在,突厥兴不起大浪,我大隋的北边能平静这么多年,这都是你的功劳,我那只是瞎折腾罢了。”

        长孙晟似乎对和王世充这样互相戴高帽不感兴趣,摆了摆手,说道:“行了,王员外,军情如火,你我这就上路吧。”

        王世充皱了皱眉头:“这就上路?长孙将军,这回你我可是去迎接染干的朝廷大使,就算不象上次那样正装朝服,也不可能这么寒碜吧,两个人就上路?”

        长孙晟点了点头:“上次我们去见都蓝可汗的时候,他可是拥众几十万,自然要派出千人规模的使团,现在的染干,身边有没有几十个人都难说,有我们两个足够了,前天军报刚来的时候,我已经派出得力的探子去跟染干接头了,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至于护卫,我们可以持高仆射的金牌,从北方边塞的驻军里直接抽调。”

        王世充无奈地笑了笑:“也只有如此了,长孙将军,在动身之前,我想问你一句,这次你有多大把握能把染干接进关内?又有什么办法能去说服他入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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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2 22:1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