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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赏之后,几人欢喜几人愁,麦铁杖等五将这次既没有升到官,也没发到大财,情绪明显不高,王世充把他们招呼到自己的极乐山庄,好好全套服务了一把,事后每个人给了五万钱,都是在各人任职的地方直接凭单提款,这才让五人转而高兴起来,满心欢喜地踏上了归途,还相约下次有这样征伐的机会千万别落下哥儿几个。
紧接的几天,一系列后续的命令开始下达,杨武通在封赏后的第二天就接到旨意,即刻到巴蜀之地领军平定山獠的叛乱,王世充很清楚,杨将军真正要平定的不是山獠,而是很快就要到来的宁州复叛。
紧接而来的一件事,就是王世积的主动上书,声称自己在岭南征伐中染上了疾疫,请求回家休养,这一次王世积的奏折直接通过杨素递给了杨坚,而杨坚二话不说,大笔一挥,王世积便回到家中闲居了。
又过了两个月,转眼间秋去冬来,已至岁末,就在除夕前的三天,宁州那里终于传来了消息,爨翫再次起兵造反,自称南中王,联合其兄爨震,以及交州叛乱的贼首李佛子,杀掉了隋朝留在宁州的驻守官吏,以及象征性的两百名守兵,传首各部,一时间宁州的各蛮部纷纷响应,东西二爨之地再次不复为隋朝所有。
王世充这两个月一直表现得小心谨慎,在兵部的驾部司里每天按时点卯办公,和李靖几乎也没有什么交流,李靖的嗅觉也很灵敏,从苏孝慈罢官之事中猜出了些什么,跟王世充也是心照不宣,每日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从不交流私事。
这一天叛乱的消息传来时,王世充和李靖正在兵部办公,听到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李靖终于忍不住了,长叹一声:“唉,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王世充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微微一笑:“药师一早就料到了吗?”
李靖点了点头:“其实从放归爨翫后我就有这预感了,他不是孟获,而且即使是诸葛孔明,回军巴蜀后也要带上孟获到成都转一圈,在南中也要留下足够的防守兵力,可这回史元帅稀里糊涂地就放了这两个叛首,行满,只怕两个月前调杨武通将军去巴蜀,就是为了平定这次宁州复叛的预防之举吧。”
王世充没有接这话,他知道李靖肯定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关陇将领间对于这种军事行动和大将调防一向有着超乎寻常的嗅觉和判断,李靖虽然不知当天杨坚所议之事,但也同样可以从各种人事命令中猜出个大概。
但王世充很清楚,这时候根本不能透露任何内幕,他笑了笑:“我跟药师的看法差不多,杨将军深通兵法,上次又亲身参与了平叛的全过程,这次手上有现成的征剿山獠的部队,可以随时进军宁州,爨翫毕竟消息不通,只是以为大军返回后再来一趟不容易,这才敢扯旗造反,估计不用一个月,捷报就会传来了。”
李靖正待开口,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眉头一皱,收住了嘴,王世充向着门口望去,却是见到一身四品大红官袍的柳述在几个护卫的伴随下,匆匆而来。
柳述现在的正式官职是正四品的兵部侍郎,判兵部尚书事,这个判,是指以低阶官职代理高阶职务,所以虽然兵部尚书是正三品的紫袍,但柳述现在只能穿着本官的四品红袍。
柳述进门之后,王世充和李靖都站起身行礼,柳述却摆了摆手,平时一向注重礼仪,性子慢吞吞的他今天却是风风火火,进来之后就直接说道:“你们两个抓紧时间准备一下,拨款拨粮,刚刚朝议出了结果,左武卫大将军杨武通就地率领两万蜀地士兵前往宁州平叛,而粮草和军饷先由蜀地供应,兵部这里调拨的要马上跟上,三个月的军饷要在这两天内启程运往蜀地。”
王世充和李靖点了点头,王世充说道:“我等即刻办理,柳尚书还有别的事情吩咐吗?”
柳述皱了皱眉头,对李靖说道:“李员外,这件事你先办起来,缺人手的话可以到别的司借调,皇上有旨,要王员外到两仪殿去一下。”
王世充的心中一动,问道:“柳尚书可知这次所为何事?”
柳述冷冷地说道:“宁州复叛,龙颜大怒,除了召集三位宰相入两仪殿议事外,还把前任宁州征伐军主帅,上柱国史万岁也一并召入两仪殿奏对,王员外,你也亲历了宁州之战,除了你以外,骁果军上仪同张须陀也被一并叫去,我料想皇上是想详细向你们询问当时的情况,你们可要小心回答!”
王世充心中暗自叹息,正如李靖所说的,该来的迟早要来,史万岁得意了两个月,可谓意气风发,每天都在府上大会宾客,还趁兴来自己的射箭场玩了两把,这回终于乐极生悲了,嗅到了风声的王世积很聪明地辞官自保,而史大将军还做着下场大战突厥时能再受重用,统领大军的美梦,也不知道今天对他的最后处罚会是如何。
王世充心念一转,对李靖说道:“药师,这里就辛苦你一趟了,我去去就来。”
李靖微微一笑:“行满,想好了再说话。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
第0383章 史万岁悲剧了
两仪殿的内间大殿,今天的气氛格外地压抑,一贯节俭的杨坚一反常态地命令内侍们把所有殿内的油灯在大白天点亮,摇摇晃晃的烛火映出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尽收杨坚的眼底。
和上次议事相比,高熲,杨素,苏威这三位宰相都在,而元旻和元胄这两位左右卫的大将军今天却是缺席,王世充和张须陀地位最低,站在一边,史万岁则换了一身朝服,立于殿中,杨坚仍然是上次的打扮,只是龙袍换成了一身厚一点的冬服,王世充甚至可以在他举手投足间看到龙袍的大袖里还打着两个补丁。
只是这会儿王世充的头都不敢抬起来,杨坚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正在暴发,他冲着史万岁沉声道:“史柱国,上次你给朕的奏折里说,宁州的贼首已经表示降伏,宁州也不再有反叛的实力,以后可以长治久安,可为何这才过了两个月,宁州的叛乱又再起了呢?”
史万岁跪在殿上,低着头,声音中透出一丝惶恐:“臣大意了,没有想到朝廷的恩德也无法感化这些蛮夷,臣愿意再次领兵出征,将这些背信弃义的蛮贼统统剿灭!”
杨坚的眉毛倒竖,双眼圆睁,“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拿起案上的一份奏折,重重地掷到史万岁的面前,大声道:“你好好看看,这是蜀王杨秀上的奏折,里面清楚地说你史万岁是收了黄金才私放敌酋的,还说你史万岁枉受国恩,不思报国,毫无大臣气节,怎么,你现在想要否认吗?”
史万岁的手开始发抖,他捧起了地上的奏折,仔细看了两眼,便大声呼道:“陛下,冤枉啊!微臣身受国恩,执掌讨伐大军,不辞劳苦,千里追击,终于擒获敌酋,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最后之所以放走爨翫兄弟,完全是考虑到宁州人心不附,还是留下统治宁州数百年的爨翫兄弟,这样有助于团结当地人,这次爨翫再次反叛,一定是蜀王留在当地的士兵们军纪败坏,到处奸淫掳掠,抢劫当地人的财物,后来又以平定巴蜀獠人作乱之名撤掉守军,还请陛下明察!”
杨坚重重地“哼”了一声:“朕明明下过旨意,还派了使者加急传信,一定要你把爨翫和爨震这两个贼首带回京城,你是怎么做的?大军出征宁州,朕顾念将士们暴露于深山荒野的艰苦,食不甘味,寝不安枕,你史万岁却因为那点黄金,把几万将士浴血苦战的结果毁于一旦,你配得上国家对你的厚恩吗?”
史万岁连忙抬起头,脸色惨白,还是辩解道:“陛下,微臣真的是出于一片公心,一直到微臣渡过泸水,陛下的诏书才到,这时候微臣已经把爨翫兄弟放归部落了,总不可能再回去抓人吧。微臣真的没有收南蛮的黄金,陛下千万不要听信无凭无据的一面之词啊!”
杨坚气得一拍大案:“朕以为你史万岁是个好人,即使你上次有过谋反前科,还是原谅了你,还让你官至上柱国,却没想到你居然死不悔改,事到如今还在这里欺骗君上,你的问题朕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你以为你沉金泸水的事情朕不知道吗?史万岁,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杨坚说着,胡须无风自飘,扭头对一边的杨素高声道:“明天斩了史万岁!”
史万岁这回吓得三魂丢了二魂,再也顾不得给自己辩解了,磕头如倒蒜:“陛下,臣服罪,臣确实是收了爨翫的黄金才私自纵敌,都怪臣一时起了贪意,这才招致大祸,还请陛下念及臣以往为国征战的功劳,饶臣一命吧!”
高熲一看史万岁服了罪,马上开口道:“陛下,史万岁其行虽然是死罪,但他毕竟雄略过人,行军作战之时,每每身先士卒,有了好处也愿意和将士们一起分,就连这次他私自受贿,那些黄金也没有独吞,而是分了大半给将士们,所以将士们也乐意为其效死力,虽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啊。现在国家征战四方还需要人材,还请陛下法外开恩,留他一命吧!”
高熲说着,一撩前摆,跪了下来,苏威也紧跟着下跪求情,王世充和张须陀连忙跟着下跪,最后杨素也不情不愿地跟着下跪,而史万岁更是脑袋一刻不停地跟地面做着亲密接触,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杨坚坐回了自己的座椅,怒气稍稍地退了一些,但仍然恨恨地喘着粗气,好一阵子说不出话,半晌,才长叹一声:“唉,算了,史万岁虽然可恶,但已经杀了虞庆则了,再杀大将,确实于国不利,苏纳言,传旨,削去史万岁所有官职,只保留太平郡公的爵位。”
史万岁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低声道:“谢陛下不杀之恩!”他站起身,看了王世充和张须陀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摇了摇头,退出了两仪殿。
今天王世充一直觉得挺奇怪,他本以为杨坚会当众问他史万岁收金受贿之事的,可是结果却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史万岁给吓得自己就认罪了,大概也是因为这些重臣大将都知道杨坚情报网的厉害,而史万岁本来心中就有鬼,看到自己和张须陀都在这里,想必也以为这二人都已经招拱了,所以根本就不敢再多辩解,这样一来,有了张须陀分担自己的压力,想必史万岁也不会多恨自己的,而自己最担心的因此事与关陇大将集团反目成仇的可能,也不复存在。
王世充想到这里,也行了个礼,准备跟着张须陀一起退下,伴君如伴虎,尽管王世充只见了杨坚两次,对这话却是有了深刻的理解与体会,现在他突然有些佩服起高熲和杨素他们,这些成天跟杨坚在一起的重臣,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的,一句话说错,也许就是杀身之祸,刚才若不是高熲求情,也许这会儿史万岁的脑袋就已经搬家啦。
杨坚却突然开口道:“王员外,张仪同,你们不必急着退下,朕还有事要问你们。”
王世充的心中闪过一丝疑云,但他还是收住了脚步,和同样脸色微微一变的张须陀垂手恭立。
杨坚的情绪似乎已经完全平复了过来,他对着王世充说道:“王员外,听说你学贯古今,对我大隋周边的各国各族都是了如指掌,可否属实?”
王世充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这确实是他的长处,闲暇时就研究隋朝四周的邻国们,因为这些都有可能是建功立业的对象,尤其是这两年在兵部时,更是靠着第一手军方的资料,对于隋朝视线之内的各国情况都是一清二楚,这回听到杨坚主动问起,拱手道:“不敢称了如指掌,但各国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二。”
杨坚笑了笑:“好,那请请王员外说说你所了解的高句丽吧。”他说着,一挥手,早有准备的内侍抬上了一个三尺见宽,一人高的大型军事舆图架,上面挂着的正是大隋的山川地理图,王世充看到东北方向的幽州之外,高句丽的地域被重点用红色标明,显然杨坚是早有准备,看样子下一个动手的对象就是这高句丽了。
王世充深吸了一口气,在脑子里迅速地回了一遍自己所了解的高句丽历史,自己读史之时,也常常于夙夜之时,油灯之下对于这个东北小强的历史感慨万千,他缓缓地开了口,从高句丽的神话时代开始说起。
第0384章 东北小强高句丽(一)
朝鲜半岛乃至辽东地区最早的一个国家是檀君朝鲜,根据《北史》里对这个民族的来源记载,早在中国神话传说中的尧帝时期,天帝降了一个大神,名叫桓雄,下凡来到了人间。
这个桓雄乃是天帝的庶子,估计在天庭过得不算如意,于是想到人间潇洒走一回,这一走就到了朝鲜半岛。
当时有一熊一虎共居于一个山洞,成天对着一颗大树向天神祷告,想变成人,结为夫妻。
结果这个桓雄大神被其感动,留下了一些大蒜头之类的神物,告诉这一熊一虎吃下去后要在黑暗里过一百天,不能见天光,就可以变成人。
熊虎把这些神物分而食之,那头熊足足忍了一百天的黑暗,最后终于变成了一个女人,而虎却中途跑出去见了光,结果变不成人,也和熊做不了夫妻了。
苦逼的熊女每天跑到当初许愿的一颗大树下祷告,希望自己的虎哥能变成男人,完成当初的心愿。
可是天道无情,桓雄大神看了以后有些于心不忍,便自己化成老虎的形状,在熊女面前变成了人,与之交合,最后这熊女生下了一个叫檀君的孩子。
由于檀君有神的血统,所以接下来很快就成了当地部落的首领,在尧帝即位后五十年,于平壤建立了国家,号称檀君朝鲜,而半神檀君则一直活了下来,足足活了快两千年。
后来中原大地王朝更迭,到了周朝灭商的时候,商朝贵族,与比干齐名的贤人萁子逃到了朝鲜。檀君看这个人很有才,于是就把王位让给了萁子,自己则跑到了今天朝鲜中部开城一带的阿斯达山里当了山神。
从此萁子朝鲜从神话时代进入了信史时代,萁子朝鲜被周朝封为一个伯爵国,属于周朝天下的八百家诸候之一,在整个周朝的八百年时间里,保持着对周朝中央朝廷名义上的尊奉和朝贡,而其势力也逐渐地从辽东发展到了朝鲜半岛,一直到了汉江流域一带。
到了战国时期,由于作为战国七雄之一的燕国崛起,萁子朝鲜无力对抗,开始不断地东迁。
秦汉相交之际,卢绾被一代雄才大略的汉高祖刘邦封为故燕地诸侯王,在刘邦建立汉朝后,卢绾起兵反叛,失败后逃向匈奴,而他手下的大将卫满,则带了一千多残兵败将,东渡鸭绿江,逃到了萁子朝鲜的境内。
可能是因为当时萁子朝鲜的整体发展水平,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都还停留在商周的阶段,远远不能和中原经历了几百年战争后的军队相比。
卫满带的这一千多人在朝鲜人面前个个如同外星来客,很快就攻下了首都王险城,灭亡了萁子朝鲜。
萁子朝鲜的末代国王萁准向南逃到了汉江以南,他打不过中原的军队,但欺负一下当地的原始部落还是足足有余的,最后他在当地建立了马韩,而另一部分宗室贵族,则向北方逃到了更加蛮荒的扶余国,与当地人通婚,定居下来。
至于那位鸠占鹊巢的卫满,则自己在萁子朝鲜的故地当起了国王,这个国家被称为卫氏朝鲜,基本上就是从鸭绿江到汉江之间,今天北朝鲜的区域。
由于当时汉朝初立,北边又有匈奴这个心腹大患,无力收拾卫氏朝鲜,于是辽东太守约定卫满为外臣,为汉朝守边,勿使蛮夷犯境。
到了卫满的孙子卫右渠时,由于三代的经营,觉得自己有了些家底和资本,开始逐渐地不把汉朝放在眼里,不仅断绝了对汉朝的进贡,还大肆接纳中原的逃犯。倒霉的是他碰到了一代雄才大略的汉武大帝。
汉武大帝的事迹不消多说,基本上就是一句话概括:我看到的和我听到的地方都要去征服;不听我话的一律灭国。
在汉武大帝打趴匈奴十年之后的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汉武大帝派了个使者涉何去卫氏朝鲜交涉,要求朝鲜恢复对汉朝的进贡,并不得再接纳中原的逃犯。
结果涉何没有让卫右渠服软,由于畏惧回国后办事不力的处罚,涉何居然在鸭绿江上把送行的一个朝鲜亲王给刺杀了,还向汉武帝谎称杀了一个朝鲜将军。
汉武帝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封了涉何当辽东郡校尉。而卫右渠则咽不下这口气,出兵攻打辽东郡,杀掉了涉何,这就给了汉武帝开战的最好理由。
汉武帝再一次祭出了劳改犯大军这个杀手锏,出动五万大军,从水陆两路夹击卫氏朝鲜,卫氏朝鲜虽然经过数十年的发展,也算得上是东北一个小强,但哪比得过中原来的正规军,苦撑了几年后,最终被汉朝消灭。
汉武帝在卫氏朝鲜的故地上设了乐浪、玄菟、真番和临屯四个郡,这也是中原王朝第一次在朝鲜境内设置正式的郡县机构,其中玄菟郡的郡治所在就叫高句骊县,这也是高句丽第一次正式见诸于史册。
由于朝鲜四郡地广人稀,大批的小部落存在于高山峻岭或是茫茫草原中,过着渔猎或者是游牧的生活,很难象普通的农耕式汉族区域那样进行管理。
加之朝鲜离汉朝的中心区域太远,因此只能采用类似隋朝对岭南地区的统治方式,即羁縻制度,汉朝官民只居住在郡县的城池中,而城外广大的区域则通过对当地的部落首领许以官职,实施间接的管理,所以汉朝对朝鲜四郡的统治力,是非常薄弱的。
在卫氏朝鲜之北还有一个国家叫扶余国,建立于中国的战国末期,西接鲜卑,南临朝鲜,国人是《论语》里说的东边九夷中的凫臾人,看到卫氏朝鲜灭国的惨状后,吓得主动向汉朝进贡,才躲过了一劫。
扶余国传到第三任君主以后,由于没有儿子,王位让给了他的弟弟解于娄,结果有个叫高豆莫的人,是在扶余国避难多年的前萁子朝鲜王族后裔,一看到机会来了,便起兵与之相争,最终赶走了解于娄,占了扶余国的一大块地盘,称为卒本扶余,而原扶余国的宰相在剩下的国土上建立了北扶余国。
至于斗败了的解于娄则一路向东逃,一直逃到今天朝鲜东海岸处的迦叶原,建立了东扶余国。
西汉中后期的时候,东扶余国金蛙王有个庶子叫朱蒙,因为在国内不受待见,便向南跑到了属于卒本扶余的玄菟郡高句骊县一带,娶了卒本扶余末代国王的女儿,成功地兼并了老丈人的国家,并在这里慢慢地发展。
朱蒙用了包括比箭赌地盘在内的各种手段,恩威并施,吞并了一大堆周围还处于原始部落阶段的小部落,渐渐地发展壮大起来,最后正式在原卒本扶余的故地建立了高句丽国,名义上仍归玄菟郡所管辖。
朱蒙早先在东扶余国的时候有老婆礼氏和儿子类利,他跑出国时并没有带着老婆孩子,后来在高句丽又娶了原卒本夫余国国君的女儿,生了两个儿子沸流与温祚。
等到朱蒙后来发达了,成了一国之君后,原来在东扶余国的老婆孩子也被他接了回来,类利被立为太子,而另两个儿子知道以后在高句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就带着自己的部众一路向南,跑到汉江一带。
朱蒙的小儿子温祚最后建立了百济,并顺便把两百年前萁子朝鲜的那个残余马韩国给吞并了,因此从血缘上来说,百济和高句丽可以说是同根同源。
第0385章 东北小强高句丽(二)
高句丽国自从建立之初,就表现了极强烈的侵略性和扩张性,不停地向着东扶余国、北扶余国和其他周边的小部落发动兼并战争。
到了西汉末年,王莽篡位的时候,高句丽已经发展成一个横跨鸭绿江两岸,地方数千里的庞大国家,并趁着汉朝内乱,把魔爪伸向了汉朝的正式统治区域。
东汉光武年间,高句丽王曾经出兵主动攻击汉朝的乐浪郡(真番临屯二郡在设立了不到二十年后就并入了乐浪郡)与玄菟郡,一举摆脱了汉朝的统治。
汉光武帝扫平乱世,建立东汉后,派兵收复了乐浪郡,又与高句丽约定朝鲜半岛上的萨水(清川江)以南区域属于汉土,高句丽不许染指,却同时默许了高句丽可以攻略萨水以北,鸭绿江以南的这片广大区域。
这是中原王朝与高句丽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汉朝取得了军事上的胜利,却没有打消高句丽的扩张野心。
到了东汉末年乃至中原的三国时期,汉朝的辽东区域被土豪公孙家族控制,从公孙度到公孙渊,祖孙三代世代为辽东太守,事实上形成了割据自立,不再遵从中原王朝的号令。
公孙家族在几十年的时间内屡次攻击高句丽国,并且一直占据上风,一直到曹魏的大将司马懿率军征辽东扫平公孙渊时,高句丽王一看有机会翻身,赶忙与司马懿结盟,共同攻打公孙渊。
司马懿顺利地消灭了公孙氏,辽东郡又重归中原王朝之手,魏军一退兵后,高句丽看着原来公孙氏的辽东故地,就如同一个饿汉盯着块大肥肉,心动不已,终于忍不住主动发兵攻击辽东,这一背盟行为遭到了曹魏大将毌丘俭的报复。
时任幽州刺史的毌丘俭率领步骑兵数万,出辽东攻击高句丽。连公孙渊都打不过的高句丽如何能抵挡来自中原的雄兵,几战下来,精锐尽丧,连首都丸都城(在今吉林集安南边的丸都山上)也被攻陷。
当时高句丽的东川王就象是被追着撵的兔子的一样,一路从辽东被追到了朝鲜的东海,后来又逃到了位于今天俄罗斯滨海区的肃慎一带,那可是彻头彻尾的蛮荒之地,最后东川王在逃亡的过程中郁闷地死去。
毌丘俭一直追到海边,才刻石纪功而还。此后的五十多年时间内,高句丽都不敢再对辽东有任何非份之想了。高句丽的第二次与中原王朝的碰撞以差点灭国的惨败收场。
毌丘俭攻破丸都城,又听到了东川王的死讯后,还以为高句丽已经灭亡了,就撤回了国内。
高句丽在默默地恢复与发展了七十年后,又重建了丸都山城,并且东方不亮西方亮,他们在朝鲜半岛势力扩展到汉江一带,与此时半岛南部开始崛起的百济与新罗交战。
当时高句丽的美川王还趁着晋末五胡乱华,中原大乱,朝廷无力再管辖辽东一带的机会,一举吞并了乐浪与玄菟郡,控制了半个辽东。
正当美川王志得意满,想要进一步控制整个辽东,进而图谋中原的时候,却遭到了当头一击,这回他们碰到的对手是剽悍的前燕帝国的鲜卑慕容氏。
慕容氏的历史无需多说,世人皆知他们后来一度入主中原,建立了庞大的前燕帝国,可是此时的鲜卑慕容氏也不过是一个发迹于辽东一带的游牧部落,但实力仍然远远强过了自认为很强悍的高句丽。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高句丽在二十多年的时间与与慕容鲜卑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铁了心地要向辽东渗透。
美川王死了以后,他的儿子故国原王继承了高句丽历代国王那种打不死的小强精神,不断地继续骚扰着辽东,指望鲜卑人也能和【创建和谐家园】一样,最后能不厌其烦,举族离去。
慕容鲜卑在成功地打趴了同为鲜卑部落的段氏和宇文氏之后,也面临了一个发展方向的问题,是向南进入中原加入争霸的行列,还是向东灭掉高句丽割据一方,这成为摆在当时慕容鲜卑的首领慕容俊面前的难题。
最后心高气傲的鲜卑人还是选择了南下,但在这之前,他们为了确保后方的安宁,对高句丽发动了一场决定性的攻势。
慕容鲜卑兵分两路,一路在鸭绿江一带与高句丽的主力相持,另一路则由此时只有十四岁的名将慕容垂率领,兵行小路,奇袭高句丽的都城平壤(丸都被攻破后就迁到这里了),把美川王(此时已死)的尸体和高句丽的太后周氏都俘虏了,一路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