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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的府兵制其实并不是自创,而是继承了西魏的府兵制。
而西魏的府兵制,却又源于北魏鲜卑拓拔氏的部族兵制。生活在漠北的鲜卑人以游牧为主,故他们的兵制是有事则合而防御作战,无事则散而归家,兵牧合一制。后来西魏又结合了汉魏以来的都督军府领兵制度,于是仿周典置六军,合百府。
设立六柱国,统领六军,推行府兵制。
开始的时候,府不满百,每府郎将主之,而分属二十四军,每军以开府一人统领,每两开府属一大将军,两大将军隶属一柱国大将军,六家主之,是为六柱国,兵众不满五万。
后来又加了在朝的两个柱国大将军,于是便有了八柱国、十二大将军。
这一府兵制,从西魏创立,到北周,然后到隋朝,一直沿用,只是军府越来越多,兵也越来越多了。
从西魏最初创立府兵时府不满百,兵不满五万,到如今军府七八百,府兵七八十万。
府司马,一开始便是用文人,职责就是相当于一个参谋,负责参与谋议而已。
不过到了如今,司马也事繁任重。
既协助军政戎务,也要练甲兵、修军备、预军机、掌军法,还要掌管军资粮饷的分配。
秦琼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个职务,司马弼戎政,掌武事。居常习搜狩之礼,有役申战阵之法。凡军之攻,战之备,列于器械者,辨其贤良。凡军之材,食之用,颁于卒乘者,均其赐予。合其军书契之要,比其军符籍之伍,赏罚得议,号令得闻,三军以之,声气行之哉。”
这虽然以前是个文职,但是不折不扣的主武之官。
“别看越骑校尉、步兵校尉皆为七品,品级还在你这司马之上,但其实他们却是你的下属。”
鹰扬府里能称上长官的便是郎将、长史、司马三人,鹰扬郎将是主官,长史和司马是佐官。
长史负责协助郎将掌兵,若是郎将不在或不能理事,便由他接管代行郎将之职。而司马呢,几乎什么都管,面面俱到。
若拿个县衙来比较,这郎将自然是县令,而长史就是县丞,而司马就相当于是县尉、主簿二职兼备。
“你要总揽军府的兵、府财政,涉及方方面面,一般的鹰扬郎将多勇武能战,擅骑射却不擅理庶务杂事,所以一个好的司马,相当重要。”
“我明白了,我成了军府里的大管家了,事事都要我来管。”
“确实是这意思。”
“管家有啥意思,处处管事,可上头还有家主啊。”罗成苦笑,算是彻底明白自己这个从八品的府司马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
长史相当于副将,打起仗来能分领一路,他这个司马却是个参谋长兼后勤部长。
“知道谁来当郎将吗?”秦琼问。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估计是得从京师十二卫里派人过来。”毕竟是个五品的军职,若放在后世,起码也是个上校团长啥的吧。
他罗成则只是个团参谋长,而且还是个新编的乙种团参谋长。
“我怎么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这升官了不是好事吗?”
“有啥好高兴的,我倒宁愿继续当我的从九品县郡兵都尉。带着一营兄弟,倒是逍遥自在,如今也没有什么大的匪情盗贼,日子舒坦着呢。”
罗成最不高兴的还是从郡兵转入了卫府系统,说不定明年就也要被征召入辽,他本来就费尽心思才想避开外出服役,想不到现在又兜转回来了。
而且现在他不再隶属于郡兵体系,张须陀也就不再是他的直属上司了。
张须陀是郡丞,管的是郡兵和乡勇,而现在朝廷特意在各郡新设了一个官职,为郡都尉,负责的就是各郡里的诸卫府兵。不过这郡都尉也没有太大的权力,就是协调互不相属一卫的各军府,万一遇战事要征召府兵,就由这个都尉来管,有点类似于省军区司令或者武装部长的差事,搞搞协调、动员之类的。
他现在既不知道谁来担任郡都尉,也不知道谁会来提任府鹰扬郎将,对未来一无所知,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十分糟糕。
在郡城呆了一天,罗成便返回了章丘。
县城外的郡兵营中,罗成召集了下面的一众校尉、旅帅、队头们,告诉了他们这个最新的消息。
“我们营改成鹰扬府了,我成了府兵了?”老四有点懵。
“嗯,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营五百人全都转入长白鹰扬府,以后大家就是卫府的卫士了。”
“啊,太好了,我成府兵卫士了。”老四一声大吼,把罗成都吓一跳。
“你发什么疯呢?”
罗存孝瞪着罗成,“这天大的好事,你难道不高兴吗?”
罗成看着兴奋的满面通红的他,还有其它一样兴奋的众兄弟,倒是有些迷茫了,似乎只有他一人不太愿意接受这个改变了。
只是他好像忘记了,府兵的含金量在这个时代非常的高,府兵甚至可以排在百姓们心中第一有前途的职业列表之中了。一人当上府兵,全家光荣啊,甚至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立下功劳,然后就授职当官,迈入仕途,走出乡里,一跃龙门!
第202章 庙小容不下大佛
仲夏时节,天气渐热。
长白山中,郡营军屯的粟谷也是一片欣欣向荣,不当值的郡兵正屯奴正在田里忙着蹬苗促壮,中耕除草。
还有人在挑水浇灌。
一株株的粟谷墨绿油亮,吐出的穗如同是一根根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曳。
嗯,粟就是小米,但最早也正是从狗尾巴草中培育出来的。
房玄龄和杜如晦这两位年轻的官员,已经在田间里看了许久了,他们甚至很认真的去跟那些屯田的郡兵或屯奴们询问这些粟谷种植的方式,比如几月播的种,播种前如何耕田翻地,一亩地撒了多少升种子,又比如播种后如何管理,如何追肥浇水间苗等等。
两人甚至不时拿笔把问到的结果记录下来。
“这山里的地不都说比山外的要贫瘠吗,怎么我看这地里的粟苗却反而比外面还长的好,你看这穗也结的长粒也多,眼看着收成绝不会差。”杜如晦惊讶不已。
王铁汉挑着两大桶粪水过来,听完后放下挑子,“那是我们都尉教的好,我们春天时把地都深耕了一遍,他帮我们借来牛马,所有的地都耕的很深,然后还让我们把人畜粪尿堆沤后埋进土里。”
“连种子我们也全是精选过的,一亩地播了三升种,播种前还用温水浸过,特选在了谷雨前后下种。”
“等粟苗出了三片叶子的时候,都尉又让我们在缺苗的地方补种,就算有些种子没生也不怕。等到六片叶子的时候,我们开始定苗。”
·······
房杜两人都是名门出身,衣食无忧,以往一心读书便可,对于种地还真是不怎么清楚,特别是这些什么选种啊、埋肥啊什么补种、定苗啊,又是什么中耕除草三次啊,特别是这中耕不止是除草,还要碎土等。
等到拔节时,除草碎土还要跟浇水同时进行,这次的中耕还得要深一些,然后还要给米苗培土。
等快要封行时,还要进行一次中耕,培土还要更高。
这些细节太多了。
房杜听的十分惊讶,感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一扇大门。
“这些是罗都尉教你们的?”杜如晦疑惑,罗成能冲能打没错,可他毕竟才十七,他难道连地也会种,还这么精通?
尤其是通过采访,他得知一些耕种方式,甚至以前好多老把式都并没有听过的。
比如光是一个沤肥堆肥之法,就好像有许许多多的讲究,比起以前农人普通的堆肥,好像效果确实提高了好多。
不说其它的,这里的这些军屯,本来是比较差的山地,可现在粟苗却长的这么好。
这春粟眼看着已经快要成熟,马上能收获了,不少有经验的老农都说今年军屯的亩产能达到两石。
春播三升,夏收两石,这可是很惊人的。
要知道,普通的地,往往要播四五升种,可最后却只能收石把粟。
平均亩产两石,这是章丘城外那些田地都不敢保证的。
越是采访的多,房杜就越是惊讶。
“劝桑课农本是我们的职责,可现在罗成却做的比我们好多了,真是惭愧啊。”房玄龄叹道。
“我在想,这罗成的郡兵营有军屯两万亩,山中郡兵还有两万五千亩地,这一亩如果能收两石,那他今年夏天就真是大丰收啊。”
简单一算,四万五千亩地,那不就是九万石粟。这五百郡兵,平均下来一兵合一百八十石,就算这一半多是郡兵私有,一半才是营屯所有,营屯还有几百屯奴之功,但还是让人足够震惊的了。
“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啊,之前罗成也跟我提过几嘴,说今年军屯效果不错,可我哪料到,会是这么好的效果,本以为一亩能收个七八斗,就算不错了吧,那咱们县今年还能轻松点,不用再额外拔钱粮给郡营,谁能料到,他不声不响,倒是在这里闷声发大财。”
房玄龄捋着自己的胡子,有些可惜的道,“早不知道啊,早知道今年肯定要拉罗成这个壮丁,让他好好传授经验,然后全县推广,如果都能如他边军屯这样,不敢多说,增产三五成那是绝对能行的。”
三五成啊,那得增产多少粮食。
一算到这笔账,房玄龄就感觉自己相当心痛。
“刚才听那屯奴说,这夏收过后,罗成还要再种一茬小麦呢。”杜如晦道,这一荐小米收九万石粟,这再来一茬小麦,又得收多少?
“还能再种一茬?不需要轮耕休种吗,都说粟米费地,不能连种啊。”
“据说罗成说休耕是地力不足,但可能通过深耕和施肥来弥补改善。粟谷确实不能连种,但可以种其它的,比如种小麦种豆子。虽然第二季肯定不如一季的产量,但就算收一半,只要不影响明年春耕,这不也是等于凭白增加了五成的收获吗?”杜如晦叹声道。
“这个罗成,有这么好的法子,居然还一直藏着。”房玄龄都有些气了。
“可关键是罗成之前就算跟我们说了,我们也未必就会相信吧?”杜如晦无奈道。
“也是啊,不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又敢相信呢。”
军屯越丰收,两人越有些郁闷。军屯今年就算真能收九万石粟,跟他们也没半点关系,因为军屯都是些中男,不到成丁之年根本不用交一粒租。至于营田所得,那也说好是归郡营的。
两人在山中的田间地头转了一天,黄昏时才一身疲惫的回到县城。
结果一到衙门,县令张仪臣就有些神色沮丧的告诉了他们一个新消息。
“罗成要走了。”
“走哪去?”
“高升,咱们这庙小终究还是容不下他那尊大佛了。郡里刚来的消息,咱们齐郡新增三个军府,长白山设一个,罗成的郡兵营为基础新设长白鹰扬府,那五百郡兵都转为府兵,罗成升任长白鹰扬府司马。”
罗成不再是县郡兵都尉,不再是章丘县衙的人,那五百郡兵也都不再是县郡兵了。
杜如晦和房玄龄相视一眼,心里都有点郁闷,白天才觉得郡兵营山里的几万亩山地是个宝,结果现在这宝就划归卫府了?
第203章 霸王硬上弓
(第五更,四百月票加更!)
虽说只是个消息,但却是已经确定的消息。
张仪臣、房玄龄、杜如晦三人坐在衙门里,沉思了好一会。弄的县衙的胥吏们都暗暗疑惑不已,不明白这三位上官今天是怎么了。
罗成从郡城回来了。
他先召集自己的郡营军官们开了个会,宣布了这个新消息。
然后他第二天特意入县衙拜见了张房杜三人,不管怎么说,章丘是他的家乡,也是他起家之地,就算如今要调离,可实际上以后他依然还是要跟他们打交道的。
老师张须陀跟他说过一句话,他认为很对。他们是武将,练兵打仗是第一要事,但是如果没有后方的文官们负责后勤粮饷,就算再厉害的将军也是打不赢的。
这就如同汉朝那位以五千步兵却硬战八万骑兵的李陵一样,名将之后,不论是统兵还是打仗的本事都是一流,他带着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步兵,穿着最好的装备,与匈奴骑兵硬战。可是呢,这位了不得的名将却忽视了一个问题,在没有友军协助的情况下,在没有后续粮草支持的情况下,孤军深入,导致自己最终被重重包围。
虽说他以五千步兵硬战八万骑兵,还杀伤匈奴人上万,可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箭矢用尽,粮草耗光,只能无奈的分头突围,结果自己最后被擒。而被俘消息传回后,汉武帝还灭了他满门。
虽然以罗成后世人的观念来看,当时这场战败,与李广利等几路兵马不配合出击有很大关系,但李陵做为一个名将,明知道几路友军不出击,不但不退兵,却依然要孤军深入,这未免就太意气用事了。
罗成给张仪臣他们带了点礼物,算是感激他们一直以来的照顾了。
去冬时,罗成让田庄那边杀猪制作的香肠、腊肉和火腿,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太美观,但罗成指点了下厨子处理方式,再端出来时,已经非常漂亮了。
一道薄片火腿,选用了上好的火腿,切片如纸般的方形薄片,一片片的摆开,色泽红润、香味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