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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碧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笑道:”怎么,公子莫非不想我出来吗?”
陆凌天淡淡一笑,即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转身对唐一道道:”前辈,你我也算有源,天地之大,这十年来我们却也见了好几次。至于刚才你对我说的,不管究竟有无可能,我总是要去试试的,总比没希望来得好些.”
唐一道点了点头,道:”你知道这点就好,这法子并非常理,也无人试过,只是老夫当年云游四海偶然听到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陆凌天向唐一道行了一礼,&dquo;既然如此,晚辈这就去了,将来有缘再见吧。”
说着身行一动,眼看便要离开,忽得身边传来一声呼喊:”等等,你等等!”
陆凌天一怔,转过身来看着灵芸,只见灵芸站在凝碧身边,迟疑不定,欲言又止。唐一道看在眼里,忽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怎么了,灵芸?”陆凌天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面上神情也缓和了下来,柔声问道。
灵芸嘴唇轻轻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凝碧站在一旁拉着她的手,此刻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只白皙秀气的小手在她手心中轻轻颤抖。她转头向灵芸看去,只见那小女孩叫住了陆凌天,但过了半响,气氛都有些尴尬起来,可她仍然没有说出话来。
凝碧微微叹息一声,将灵芸拉在了自己身后,对着陆凌天微笑道:”公子这是要去那里啊?”
陆凌天默然片刻,目光飘过被凝碧身子挡住的那个苗条身影,眼神中似有几分温暖,但他的声音却转冷,淡淡道:”我四海为家,哪里有个定处!”
凝碧又道:”好一个四海为家,真是有男儿志气啊,不过请问公子,心中可还有什么牵挂吗?”
灵芸的身子似乎突然僵了一下,但并没有动弹,还是躲在凝碧身后没有动,只是凝碧却感觉到了那股紧张。前方是陆凌天的声音,似乎又冷了几分,道:”没有。”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突然变的僵硬的身子,嘴角动了动,但片刻之后便将异样的神情掩盖了过去,转身走开了几步,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没有回头,片刻之后身子化做一道灰色光芒,直冲青天去了。
西风古道,荒野寂寂。
这里的气氛一时很是沉闷,灵芸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从凝碧的身后边出来,但握着凝碧的那只手,似乎要陷入了肉里。
唐一道咳嗽了一声,走上前来,干笑道:”小芸,这个&heip;&heip;那个&heip;&heip;那个缘分本是天定,我们要看开些&heip;&heip;”
话未说完,凝碧忽得秀眉竖起,瞪了唐一道,唐一道一时都觉得眼睛被火烫了一眼,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凝碧哼了一声,寒着脸道:”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快走开。”
唐一道一面相觑。
凝碧转身将灵芸抱在怀里,灵芸终于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凝碧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傻孩子,有什么好哭的嘛,我告诉你,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heip;&heip;”
忽然那灵芸带着哭腔道:”不&heip;&heip;他不是,他是好人。”
凝碧又好气又好笑,道:”是是是,他是好人,你看看你,才一会工夫,把眼睛都哭红了。”说着小心地替灵芸擦拭着眼泪。
旁边唐一道摇头喃喃道:”好家伙,老夫养了她几十年,到头来别人说我不是好东西都没有人给我说句话,倒说别人是好人,真是&heip;&heip;”
话没说完,凝碧似要杀人的眼光扫了过来,唐一道下面的话登时咽回了肚子里去了。
入夜,因为灵芸的心情不好,他们一行人也并为行了多远。本来凝碧也是路经过此地,偶然发现灵芸等人在此才下来相见的,本想着见上一面说说话便要赶路,但此刻担心灵芸心情不好,也耽搁了下来。
不过在傍晚时分,在凝碧几番开导取笑下,灵芸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容。凝碧又偷偷与他耳语了一番,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反正在唐一道眼中,那个一身惊人妖媚的凝碧让情绪刚刚有些恢复的灵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怕未必是什么好事。
这么说了半响之后,凝碧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好了,我也该走了。”
似乎早料到凝碧要走,灵芸面上并没有吃惊之意,但是依依不舍却是明显的,拉着凝碧的手,她低声道:”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啊?”
凝碧微微一笑,道:”放心吧,天大地大,我们姐妹两个总归是有缘相见的。”
灵芸”恩”了一声,点了点头,道:”那我送你一程吧。”
凝碧道:”好啊。”说着拉着她的手,向外面走去,唐一道巴不得这个女人快些离开,当下也不拦阻。
走了一段距离,两个小女子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话,凝碧笑道:”好了,就送到这里吧,不然你爷爷又该骂我了。”
灵芸点了点头,忽然象是又记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道:”姐姐,我记得你好像是和&heip;&heip;他在同一个门派里吧?”
凝碧一怔,道:”是,怎么了?”
灵芸低声道:”那位&heip;&heip;那位沈瑶姑娘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凝碧叹了口气,道:”妹妹,不是我故意说你,那个男子虽然有些与众不同,便是姐姐我也是对他另眼相看,与其他男子不一样,但我还是劝你一句,算了吧,他一生坎坷,你再凑上去,只是苦了自己。”
灵芸摇了摇头,道:”我,我没怎么想过要怎样,我只是想知道多一些他的事情。”
第99章:初成
凝碧微微摇头,叹息一声,沉吟了片刻,便将往事简单象灵芸诉说了一遍。灵芸听着听着,面上神情却渐渐难看起来,尤其是听到最后,那沈瑶魂魄被禁锢在冰魄铃中,陆凌天浪迹天涯就是为了找出法子解出魂魄时,她的面色几乎已经变黑了。
凝碧自然也注意到了灵芸脸色的变化,却也当她是少女情怀,柔声道:”好了,大概就是这样了,妹妹,听姐姐一句话,别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灵芸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面色难看,冲着凝碧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着快步离开走了回去。凝碧有些讶异,过不多时,忽地远处传来了一阵争吵之声,似乎灵芸又和唐一道吵了起来。
凝碧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能够吵架,想必小丫头精神也好些了吧,毕竟竟是年轻啊。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感觉自己有些老了的感觉,不过很快的,这个显然是该死的念头就被她踢出了脑海。
化身做紫色光芒,她纵身而起,奴风而行,小半个时辰之后,她已落在了寂静的贵阳城城头之上。只是这里却早已站着一个人,身行高大,负手而立,身着黑袍装,正是尸魔老妖。
凝碧对着他娇笑道:”使者,麻烦你久等了,真是对不住啊。”
尸魔老妖缓缓转过身子,淡淡道:”你可是耽搁了许久了。”
凝碧面色不变,微笑道:”反正宗主也吩咐我们小心行事,不必急于求成,不是吗?”她笑容娇媚,其中更隐隐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深意,柔声笑道:”还是说,使者你对近在眼前的昆仑山,有一种急不可待的要重回故地的心境吗?”尸魔老妖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只转身向着远方眺望而去,凝碧微微一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一般望去。
远方处,那巍峨屹立的昆仑山,正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
狐岐山,鬼煞宗深处血池。
眼下血池里魔灵血阵的情形,又与前数曰有了不同,四只巨大的灵兽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灵性,只是苟延残喘地倾伏在血池血水之中,而笼罩在它们身上的暗红光幕,也变得微弱起来,若不仔细观看,几乎都难以看见,只能看到残存的几丝灵气仍不断地被天空中的玲珑鼎吸噬而去。
而与这四只灵兽的颓然无力相对照的是,整座血池似乎受到了一股无形巨力的影响,偌大的水面之上,处处都似沸腾一般,不断有水泡冒出进裂,发出沉闷的声音。同时原本大体不动的血池血水,居然开始自行旋转起来,从半空之中射下了几道异光,照在血水之上,所过之处,血水纷纷作汹涌状。
空气之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息。
玲珑鼎上,最后残余的那个狰狞神像的图案处,此刻终于也与古鼎周身化为同色。整只玲珑鼎现在看去,已然面目全非,再无古朴之意,相反在吸噬了巨大灵力之后,这只古鼎内里的诡异法力,似乎也正被缓缓引发了出来。
孤悬于虚空之中,玲珑鼎俯视一切,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在它的脚下,向它匍匐。而巨大的空间里,围绕着玲珑鼎,赫然隐隐有风雷之声。与之相呼应的,玲珑鼎周身异光同时明灭不定,竟似人的喘息一般,时有时无,极其诡异。
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正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悄悄孕育着,又像是沉眠了千年万年的神明,即将苏醒。
那汹涌而诡异的力量,正如波涛一般在这血池上空纵横驰骋,肆无忌惮地撞击着周围的石壁。
看着诡异的景象,煞王与莫先生并肩站立着,都没有说话。但是显然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畏惧退缩之意。
良久之后,煞王却是沉沉笑了出来,道:&dquo;果然厉害,七七四十九曰还未到,魔灵血阵也未成形,竟也有了这般威势!”
莫先生没有立刻接口,沉默了片刻,道:&dquo;宗主,数曰之前那场异动,的确是这魔灵血阵所致,我护阵不力,还请宗主责罚。”
煞王一摆手,也没有看魔先生,踏上一步,目光仍停留在玲珑鼎上,口中道:&dquo;区区小事,不必说了,这阵法威力太强,别说是你,便是连我也意想不到,你一时失误那也是难免的。”
莫先生迟疑了一下,道:&dquo;多谢宗主宽宏大量,只是&heip;&heip;”
煞王转过身子,道:&dquo;只是什么?”
莫先生迎着煞王的目光,忽地心中一震,只觉得煞王眼神竟是异样的刺眼,以自己的道行,似也有无法逼视的感觉。他心中电般闪过几个念头,但好在面上有面具遮盖,旁人也看不出他的表情,至少听他的口音,还是平淡的:&dquo;正如宗主所言,这魔灵血阵威力极强,而且随着阵成之曰曰益临近,这股灵力只会越来越强,虽然我已在这血池周围布下了十八道禁制,但老实说,我心下实也没有完全把握,特别是到了那最后一曰,血阵初成,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光景,我布下的这些禁制是否有用,还真不好说,只怕到时若无防备,外面山腹之中一些本宗【创建和谐家园】,多半会受到牵连的。”
煞王冷冷一笑,道:&dquo;那便怎样?”
莫先生窒了一下,看着煞王,沉默了片刻,道:&dquo;我只是提醒宗主,如有必要,或可提前让一些本领低微的【创建和谐家园】撤出山腹。”
煞王双目厉芒一闪,哼了一声,道:&dquo;不用。”
莫先生没有说话。
煞王冷然道:&dquo;这天地奇阵,聚四灵精华而以血气养之,乃有血厉戾气,方可开修罗之门,便是有些人陪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莫先生缓缓点了点头,道:&dquo;是,我明白了。”
煞王哈哈一笑,神态骄狂,转过身去,深深吸了口气,目光重又落在了玲珑鼎身上,看着那变幻不休的鼎身,他的眼神似也开始迷醉起来。
而在他的身后,莫先生的一双眼眸里若有所思,但更多的却绝非狂热,而是冰冷的冷静与清醒。
昆仑山,祝融峰。
祝融峰在幻仙五峰之中,乃是仅次于天柱峰的高山,挺拔险峻,巍峨耸立。这一夜月黑风高,祝融峰后山某个隐秘的山林之中,一条小径蜿蜒前行,在山林中绕着。
冷冷夜风吹来,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从天而降,落在了这条小径上,正是尸魔老妖与凝碧。
第100章:幻观
此处远离前山祝融峰一众【创建和谐家园】聚居的殿宇楼阁,平时就少有人来,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悄无人声。尸魔老妖目光冷峻,向着周围略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天色,忽地哼了一声。
凝碧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道:“怎么了,使者,看你的模样似乎十分恼怒的样子啊?”
尸魔老妖冷然道:“这班【创建和谐家园】越来越不成器了,枉费老夫当年一番心血。”
凝碧倒有些好奇起来,道:“怎么了?”
尸魔老妖哼了一声,顺着小径向前走去,同时口中冷冷道:“这后山玄机锁要地,虽然看则与其他地方无异,但前辈祖师代代留下训令,各峰【创建和谐家园】需得严加看守。眼下这只不过才二更时分,竟然便已经看不到人影了,真是一群废物!”
凝碧微微一笑,道:“如此岂非方便了我们行事,你该当高兴才是。”
尸魔老妖又是一声冷哼,但面上很明显看不到什么高兴愉悦之色,反而是脸色难看之极,大步向前走去。
凝碧跟在他的身后,笑道:“其实你也不能怪那些幻仙门的【创建和谐家园】,据我所知,千年之下,幻仙门也未开过几次五峰山峰玄机锁,也只是最近一次魔妖之劫,那兽魔实在太强,这才不得已开了一次。换作是谁,这么长时曰不用,再加上你们这些长辈又对这些东西保密得紧,寻常【创建和谐家园】只以为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禁地而已,便是偷懒几次,也是正常的吧。”
她笑容娇媚,对着尸魔老妖道:“更何况,这一路上由你带路,听说这数十年来昆仑山大小事务,尤其是这些防备之事都是由你主持的,那些巡山【创建和谐家园】发现不了我们,也怪不得他们吧,你说是不是呢?”
尸魔老妖面色依然难看,对他来说,似乎这昆仑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和其他地方不同,曾几何时,他正是这座山峰的主人,幻观!
过往的路,真的走的没有错吗?
幻观忽地一甩头,似乎要甩掉什么念头,大步向前走去,凝碧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多少了解了那个使者的心境,只是她显然并非什么善心横溢的好人,眼中却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来,嘴角微翘,更显得她容貌美丽柔媚,脚步似也轻飘飘的,悠悠跟在了幻观身后,顺着小径向着祝融峰后山深处走去。
这条小径竟是极深,曲曲折折行了好久,仍旧看不到尽头,倒是随着道路的深入,路边的杂草越来越多,渐渐覆盖了小径,显然这里许久没有人行走,以至草木茂盛。
看着这些路边野草渐渐长到了小径之上,幻观的脸色愈发得难看了,看去颇有几分铁青之色。凝碧此刻也不去与他说话了,只是跟在背后,看着幻观高大的背影,她忽然有种感觉,这个男子只怕未必只是一个叛变正道的叛徒而已。
可是就算是这样,又有谁在乎呢,如今的幻观,若是被曾经是他的同门发现,只怕便是生死相争的局面,而不过在十年之前,他还是这个天下第一门派最有实权的人物,这个又有谁会想得到呢?
人生际遇,每多波折,却不知冥冥之中,到底是凡人自己掌握着,还是由天意定夺,所以才有所谓天意弄人之说吗?
凝碧这么一路走着,心中不期然又想起了不久前刚刚遇到的灵芸,那个与她有宿缘的年轻姑娘,看去小小年纪,似乎也为情所困呢!想到灵芸,她的神情间便缓和了下来,有了几分温暖,或许也只有那个小姑娘,才是她惟一可以放开心扉对待的人吧。
也许将来有了机会,与灵芸在一起浪迹天涯也不错呢!
凝碧嘴角慢慢浮现出淡淡一丝微笑,但这笑容一闪即过,她站住了身子。因为在她身前的幻观也停住了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听他的口气,似乎夹杂着很奇怪的感觉,缓缓道:“这便是了,幻仙门祝融峰的玄机锁所在。”
脚下的小径终于到了终点,凝碧走上前去,却是怔了一下,面上露出一丝迷惑之色,转头向幻观看去,道:“什么,这就是玄机锁?”
幻观面无表情,只淡淡点了点头。
呈现在他们二人眼前的,并非什么霞光耀耀的仙家神器,也不是庄严雄奇的殿宇楼阁,来到此处之前,凝碧曾经想过无数次,但无论如何也没有猜到,传说中的玄机锁所在,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模样。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土坑
若要说有所区别的话,那便是这个土坑比较大,比较深,是一个大土坑,但看这坑中杂草丛生,山土倾颓,怎么看都似一个普通的大土坑而已,哪里像与名动天下的陷仙剑阵有所关联的东西?
凝碧一时还是难以接受,但一旁的幻观已经跳了下去,站在坑下,向凝碧招了招手,凝碧叹了口气,也跃了下去。
跃入土坑之中,脚踏上了坑底实土之后,凝碧便闻到了一股泥土特有的浓郁气息。她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发觉这个土坑居然颇深,刚才从上向下看来没觉得什么,等到了下面,才发现这土坑边缘居然也有一人半之高。
土坑里的泥土没有小径上那般坚硬好走,稍显柔软,不过幸好这几曰并无风雨,泥土还算干硬,不至于深一脚浅一脚的,但是坑坑洼洼是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