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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焰露出暧昧的小微笑。「卖【创建和谐家园】,没错,你去卖【创建和谐家园】,厂商绝对赚到翻。」
听她把话题扯远,汤君晏主动把话题再拉回来。「那妳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就卖面膜的啊!」
「我不姓卖,也不叫面膜,我是说……妳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又是从事哪一行的吗?」他一脸慎重,他就不信她还演得下去。
「你有很红吗?」她没回答,反问道。
汤君晏摇摇头,说真的,他没红到什么程度。
「那就对了,你又不是5566,也不是K one,更不是Energy,我怎么会认识你?」
「妳说的那些……都是些什么人?」我的天啊,又是数字又是英文,她究竟说的是谁?
「不然是鬼吗?」
从她回答的态度,以及眼中传达的那份疑惑与不解,在在显示出她有一半以上的机率,是对他不熟悉的。如果照这样看的话……她有可能不是他叔叔派来的,也就是说,她从头到尾,对他都是陌生的,也对他没有任何目的、任何动机。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又为何在机场一见面时,不但一直盯着他看,还一路跟踪他到厕所而不自知?
「嗯……如果你有苦衷,不方便告诉人家你的名字,随便说个英文名字也好!」她在提醒他,他发呆发得太久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困扰,汤君晏还是忍住,暂时隐藏自己的身分。
「我想妳认错人了,很多朋友也都跟我说我很像电视购物频道里的那位先生,但事实上,我并不是。」他礼貌性地自我介绍。「我叫唐俊彦,汉唐的唐,英俊的俊,彦士的彦。」
这名字跟他的本名念起来差没多少。
在经过一段时间闲聊后,那份生疏感,正慢慢减少当中。然而,正当汤君晏心里的谜团,像近午的晨雾慢慢散去后,困扰在焦焰心中的疑云,依旧像滞留锋面的云层,还是积压在心头。
于是她鼓起勇气,对着汤君晏问道:「唐先生,有个问题,我能不能请问你一下?」
「当然可以。」
「早上在机场时,就是……我们一起从男厕走出来时,你……态度有一点点凶,你不要生气,我是说一点点而已,我知道我那么做是不对,但真的……让你很生气吗?」
呼,终于说完了,希望能听到他正面的回应。
听她问话,还有一下子从伶牙俐齿变成结巴口吃的情况看来,他所表现出的态度,的确是吓到她了,要不然她不会耿耿于怀,都过了那么久,还在想这一件事。
「被人跟踪,感觉本来就会变得很差,这是人之常情,换成我跟踪妳,说不定早被当成大色狼,一把扭进警察局,妳说是吗?」
也对喔!焦焰从来没有想过这问题,她总是站在她是女孩子的立场,在社会上可以比较获得原谅、同情,但她都没想过,要是换成汤君晏跑到女厕,他不被打得变猪头才怪。
「再说,要做朋友,本来就可大大方方地说,越是搞这些小动作,搞得神秘兮兮,不是会让人家有过多联想,而这联想绝对不会是往好的方向,这样听懂了吗?」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想不到这个男人外表可以这么吸引人,内在同样令她激赏,她真怕她会控制不住,到时候私心一发,告诉古小绶说:「这个我要了,那个娘的妳夹去配吧!」
唉,会被警告不是没有原因的,方法在一开始就弄错,要是在一见面时,她能够很大方地上前先自我介绍,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隔阂产生了。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的方法是真的不对,我……」就在两人要误会冰释的时侯,焦焰突然感到一阵天摇地动,灯光忽明忽灭,就连小平台上的水杯,也纷纷掉到地上。
「各位旅客,我们现在正经过一段不稳定的气流,请各位旅客坐在座位上,并且系好安全带,谢谢各位合作。」
飞机摇晃得十分厉害,机器喀喀喀的撞击声,听得焦焰头皮发麻,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竟像恶梦缠身般,历历浮现在她脑海……
忽然,一阵猛烈摇晃,让焦焰整个人直往汤君晏身上扑过去。
她以为对方会因为被撞到而产生不悦,谁晓得,他不但不生气,还很体贴说道:「就靠着吧,这样比较不会受伤。」
一种酸涩,但带着微甜的感觉,悄悄爬上心头,靠在汤君晏温暖的臂弯,就像栖身在一处安全的港口,让她避免受到狂风暴雨的袭击。
只不过,这乱流也太久、太大了些,经过十五分钟,不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摇越烈,一向乐观开朗的焦焰,面对这种生死一瞬间,也不免心惊胆颤,吓得面目苍白,只见她双手紧紧抓着汤君晏,而对方也给她最有力的呵护,贴着她,抱着她,将她拱在怀中,甚至还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
「各位旅客,这段乱流相当不稳定,为了避免摇晃过度剧烈而受伤,请各位务必遵守……」
机长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飞机匡啷一声,爆出猛烈撞击声,整个机身剎那间朝右边大幅倾斜,顿时,灯光忽灭,氧气罩从天而降,整个机舱里头不停传出尖叫声,物品行李纷纷从置物箱内掉出,整架飞机给人的感觉,就像会突然解体一样。
在一个剧烈大晃动后,飞机像是突然被折断双翼,以自由落体方式,迅速往海平面下降。
死亡的恐怖阴影,正笼罩着焦焰,她似乎看到上帝的手,正在朝她召唤着……
不,我不要就这样死去!
她闭上眼,同时,一片漆黑。
陶晴《总裁追妻超精采》
第五章 强烈的坠势,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机长给稳稳控住。
一阵天旋地转,乒乒乓乓后,机舱内又恢复宁静,在受到极度惊吓过后,浓重的呼吸声相互交错着,旁边有人的抱人,没人的抱住小枕头,总之,这场惊魂只能说暂时平息,但后续状况会如何,没人能给个答案。
灯光开始恢复,摇晃开始缓和,紧绷的神经开始慢慢松解,古小绶与席汉尔紧紧相拥,惊慌无国界、无性别、无美丑,只要害怕,什么样的人,都能成为最可靠的相知伴侣。
只是,在一片万籁俱静中,还是可以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这声音不是来自小孩,也不是来自老人,而是来自于汤君晏怀中的焦焰。
「好了,没事了,飞机已经平稳下来,不要害怕,要不要喝水?我让空姐帮妳拿一杯过来!」不等焦焰回应,他马上请空姐端来一杯水,好让焦焰压压惊,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
也不知是过度惊慌,还是另有别的事,焦焰的眼神始终处于极度惊吓的状态,在连喝两杯水后,她情绪稍稍平复,不过,看得出来,她所受的折磨,远比其他旅客还多。
看她的样子,显然不只是因为乱流的关系,他很想问,但这个时候,实在不好再多做深入的探求。
越接近上帝,上帝似乎越爱跟这架飞机开玩笑,在大家一致以为灾难已经过了时,一阵猛烈的巨响,再度袭击众人。
轰!
¡¡¡¡¿ïॣ¡
乒……砰……
各种奇怪的杂声,一波接一波,造成人心惶惶,一些意志力稍微薄弱的人,又开始慌张尖叫起来。
看到身旁的她,还没从刚刚的恶梦中跳脱开来,现在又要面对另一场浩劫到来,为了安抚人心,于是他站起身来,对着全舱的旅客发表言论:
「各位,请不要过度惊慌,这种乱流,是属于晴空乱流,我本身经常坐飞机,一年到头要出国好几十趟,所以,对于乱流我已经司空见惯。
这种晴空乱流,是因为风切区伴有强烈低压和高空槽脊之等高线剧烈弯曲,才会发生这种情况,加上我们目前高度大约在两、三万呎的高空,又在冷、暖空气交界处,辐射对流情况非常频紧,所以,发生强烈撞击,是很正常的,我相信机长一定会很有效率地通过此一区域,大家只要好好坐着,用枕头或是毛毯垫住头部就可以了。
男士们,请在此刻发挥你最大的本能,好好保护你身边的女士小姐或是小朋友,将他们的手紧紧握住,给予最适当的保护,我相信,顶多再十分钟,飞机就能重新恢复平稳航行了!」说完,他还向大家点头示意。
这一番安定人心的言论,让所有人对他投以热烈掌声,就连空姐们也对他投以爱慕崇拜之色。
没想到,连他们自己空服人员都吓得不知所措,竟然会有一个这么勇敢冷静的人挺身而出,来扫除众人对死亡的惧怕。
这同样看在焦焰眼里。没想到他这么有群众魅力,听他讲话,台风四平八稳;说话内容,简洁有力,一副专业人士口吻,听得她如痴如醉,魂魄就好像要被他给吸了过去。
果不其然,正好十分钟,警报解除,飞机重新恢复平稳。
历经浩劫归来,焦焰还是余悸犹存,她的脸上还有泪水滑过的痕迹,当她思绪还盘旋在过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时,一张面纸悄悄递到她眼前。
「漂漂亮亮出国,可不要变成泪娃娃,这样会很难看的。」
焦焰看见自己糗态被发现,将面纸收了下来,赶紧擦拭干净。
「我……我去上一下洗手间。」她正要起身,小手就被汤君晏拉住。
「没看到大排长龙吗?没看到一个大胖子的臀部,已经挤压到我朋友的脸上吗?刚刚要是听妳的,真的去坐那位置,我看,现在我的脸一定变成这样。」
他故意将双手压在脸颊上,做出脸被挤扁的样子,还斗鸡眼,滑稽的模样,一下子就把焦焰逗乐了。
「很丑ㄟ,好好一张脸,不要弄成这样。」说归说,心底还是感到甜蜜无比。
他从她手中将面纸取下,轻轻在她脸部按压,用一种最温柔、最体贴的动作,来消弭刚刚那场惊魂记。
「我也不想啊,不过如果在旅行中,身边坐着一个低气压的人,这会让一个内心阳光普照的人,受到极大影响的。」
焦焰将他的手挥开,然后用极快的速度将泪擦干、将阴霾散除,化悲伤为力量,不到三十秒,她又神采奕奕,闪闪动人。
「我现在已经是万里晴空。」
「这样才对。」
虽然不知这次的乱流,触动她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但他猜得出来,她心里头一定有着不想让人知道的心事,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他冲动地想问她,不过,才刚认识就问这么私密的事,对方一定觉得很怪,所以,不管如何,还是先按捺下来再说。
用过餐后,剩下大约一个半钟头就要抵达目的地,焦焰拿出一本旅行都会携带的书,静静阅读着;他则将椅子前的小电视打开,欣赏最新的院线片。
有好几次,他会情不自禁瞄看焦焰,发现她看书的样子,就像是「小妇人」里头的乔,在好动活泼的外表下,有一颗爱好阅读,喜爱文学的心,虽说他不清楚那书里内容,可从她专注的神色里,他发现一种认真、恬适的美,不知不觉,他觉得自己好像陷入她深深的漩涡,随着她美丽的秋瞳转呀转的……
「你在看什么?」她发现自己一直被盯看。
「没……没什么,今天这电影真闷。」
焦焰眼珠子一扫,看了萤幕一眼,说道:「马达加斯加,很热门的卡通片,怎么会闷?」
他很少出糗,不过,能看到她真的没事,他竟然有种解脱的【创建和谐家园】。
在一片静谧气氛中,飞机平稳的飞行,窗外白云悠悠,柔柔的阳光筛进,他发现搁在焦焰腿上的书,从她指间滑落。
他替她拿起,见她已经合上眼睛,于是将毛毯直接拉到她的双肩,然后把书放在座位前的小网袋里。
她刚刚在看的书,是张大春所写的「聆听父亲」。
他曾看过杂志上介绍过这本书,那是作者对尚未出世的儿子,诉说自己意外瘫痪的父亲,全书中情感真挚感人,是一本自朱自清所写的「背影」以来,对父亲描述最深的一部作品。
看到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父亲,虽然他花名远播,但至少他事业成功,让妻小衣食无虞,如今他不在了,他又何必把恨一直留在心底?
这一刻,与焦焰之间,彷佛多出一道桥梁,他们似乎对父亲,都有一种微妙的情感存在。
在狭窄的经济舱中,要好好地睡上一觉,的确不似自家床铺来得舒服,她睡得好不舒服,身体不停扭来动去,还是找不到舒适的姿势,从她表情看来,应该睡得很不安稳。
终于,在头靠在他肩上时,她的不安才暂时缓和下来。
也许是冷气过于强烈,让她把身体缩得像小毛球一样。他发现薄薄的毛毯,似乎无法帮她保暖,于是他从背包里,拿出随身必备的薄外套,轻轻为她盖上。
这动作让她身子有些颤抖,像是被惊醒的小花猫,突然睁开眼睛,看见他正在替她盖外套,朦胧的视线中,她看见他那张好看的脸正在笑着。
「靠着睡一觉吧,到了我会叫妳起来的!」
其实,她是个很浅眠的人,稍微有点声音、有点光线,她就会惊醒过来,可是靠在他肩上,窝在他的薄外套里,竟然让她变成一个赖床贪睡的小女生,就这样放心地靠着他,相信他。
她未曾有过这样美妙的感觉,她也从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自己交给一个陌生人。
在她脑海里,她突然衍生一个自私的想法──
她不想将他介绍给小绶了……
意外的一场惊魂,并没有吓跑众人的游兴,加上一下飞机,迎接他们的是灿烂夺目的阳光,空气中飘扬着南洋特有的一股气味,很快地就把之前的可怕梦魇,统统一扫而空。
过了空桥,出了海关,领完行李,领队带着大家走出机场,迎面走来一位体型硕大的泰国男子,他向小油挥手,示意他将团员全都带往机场外的一辆大巴士上头。
上了巴士,导游向众人自我介绍。
他叫黑肥,是泰国华侨,带的都是台湾团,不过大家都喜欢用台语叫他,一来顺口,二来亲切,又说他是台湾布农族人,又叫不满族,接着,就拷贝一般导游都会用的开场白,介绍当地风光,讲些不好笑的冷笑话,反正这种便宜团他也没必要说太多,一分钱一分货,没啥好计较的。
即使如此,全车的人还是很捧他的场,给足他面子,热烈掌声鼓励,只不过在整台巴士上,还是有四个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根本没在听黑肥在哈啦什么,他们专注在他们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上。
「焰,那个坐在妳身边的男子,刚刚在飞机上说那些安定人心的话,真的是迷死人了,好像一个伟大的领袖,在对着他的人民说话,好Man、好有男人味。」古小绶情绪仍在激动,当她目睹了汤君晏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词,整个心就像是长了翅膀,飞到他的身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