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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只是叫你去酒窖搬桶酒而已,如果你再不给我滚出来的话,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
如果不是最近短工不太好找,他早就把那个小【创建和谐家园】给解雇了。
詹姆先生骂骂咧咧地走向自家那个因为贪便宜而时常会长上一大堆青苔蘑菇什么的酒窖,一把拉开了窖门。
然后他就在地上看到了一条手臂。
手臂上用劣质布料做的袖子令詹姆先生十分眼熟——简直就和自己酒馆酒保的制服一模一样。
而那只颜色偏白,比起成年人来说略小的手上满是做粗活造成的老茧。
很显然,这是他酒馆那唯一一个员工,名叫休斯的小家伙的手臂。
只不过手肘以上的部分却已经全部消失,白森森的骨头,鲜红的肌腱清晰可见。红色的液体从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参差不齐的断口渗出,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
至于休斯本人,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噢,辉煌之星在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詹姆先生脸上的肥肉以一个极高的频率哆嗦着:“有什么魔兽潜入我家的酒窖了吗?我得赶快雇佣魔剑士……不对。或者去纯白教会比较好。”
他拿起放在门口的扫把充作临时武器,满头大汗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地窖被阴影所笼罩的地方就有什么东西伸了出来。
詹姆先生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可以誓自己近五十年的人生里从没有见过如此丑恶的东西。
那看起来就像是褐色的肉块所相互纠结在一起所形成,长满了肉疙瘩的巨大触手,触手顶端则是像花瓣般四瓣可以开合器官,里面布满了锋利入锯齿的牙齿和令人毛骨悚然。外形类似眼睛的诡异器官。
就算没有目睹到自家酒保所在何方,但光看怪物那尖锐的牙齿和扩展到过詹姆先生腰围的管道,詹姆先生已经能猜到他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说之前詹姆先生还有百分之一的勇气和缘于本能的好奇心,那现在他就只剩下了惊恐和害怕。
他猛地转身,在恐惧的压迫下,做出了以一个寻常胖子根本不可能做到度飞快地跑起来。
只要跑到店里就好!今天店里有不少佣兵在!怪物再怎么厉害都不是佣兵的对手!
抱着这样的想法。詹姆先生的两条小短腿几乎抡成了圈,以极快的度逃回了自家自家酒馆大厅。
然而在酒馆大厅迎接他的并不是往日热情勇敢的佣兵们,而是狼藉的房间和一地尸体。
尸体的死法不少,不过主要的就只有两种。第一种是被利刃般的武器削掉了头盖骨,或直接被劈成两半,肚子里花花绿绿的东西都流的一地。
第二种则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大半个身体,看起来就和在酒窖中现的休斯手腕一样。
“噢。辉煌之星啊,噢,辉煌之星啊……”除了不断呢喃着自己信仰对象的名号外,詹姆先生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颤颤巍巍地走出了酒馆,然后现街上比起酒馆更加混乱。
到处都是外形各异的怪物,它们似乎是从地面上那些黑黝黝的洞口钻出来的,这些怪物最小的只有一个人大,最高大的则可以和商店铺子招牌相齐,而这些怪物唯一的目的,就是将所有人类全部杀死或吃掉。
人们惨叫着四散奔逃。但这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往往在数人的牺牲之下刚刚逃出一个怪物的狩猎范围,就掉进了另外一个怪物所布置的蛛网陷阱中……
就连詹姆先生的老对头所开的那家香薰草酒馆现在都已经被熊熊的火焰所笼罩,要不了多久就会化为灰烬。
“这一定是噩梦……”詹姆先生呆呆地看着不远处一个跌倒在地的小女孩被几只像许多肉疙瘩堆起来的蜈蚣般的怪物撕碎分食后,他徒然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
无论如何都不想变成那些怪物的口粮。
看着远处似乎注意到自己的怪物,詹姆先生脑袋上的冷汗带着些油唰地流了下来。
他扭过【创建和谐家园】,吃力地向城市中心跑去。
那里是领主大人所生活的地方,领主大人有招募过私军,虽然现在大部分都不在,但基本的防卫还是有的,加上城防队和七曜法师塔,那里应该是整个城市最为安全的地方。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领主城堡突然拔地而起。
倒不是说那座城堡有什么特殊的功能,而是有一头巨型怪物从领主城堡下方钻出,它的脑袋似乎卡在了城堡中,那高达百米的身躯直接将城堡给扛了起来。
巨型怪物外形有点像是人类,全身披着黑色的角质甲胄,但身形十分细长,它的手更是像长臂猿一样,一直可以垂到膝盖下面。此刻因为脑袋卡在城堡里,看起来就像是带着一顶级巨大的帽子一样夸张滑稽。
但詹姆先生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那头巨型怪物直接掰开了领主城堡,将里面的人倒进自己嘴巴——就算没有倒进嘴巴的,在触碰到巨型怪物的身体时,他们也像是融化了一样,变成一滩红色粘稠液体……就连平日里高高在上,昨天还意气风地顶着商人们诅咒的目光颁布要上调商业税的领主大人也一样。
这让詹姆先生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该死……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吗!”
第五百八十三章 蚀国之魔,蛊之仪式(四)
长相如同鳄鱼,由无数肉瘤聚合而成的黑色怪物一口气吞掉了数十个送上门来的小不点人偶。
然后它就被那些人偶从内部引爆,炸成了无数的碎肉,像是漆黑的雨点溅落到了周围。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那些碎肉残片纷纷像是史莱姆般蠕动起来,朝着一个地方聚集,一副即刻打算重生的样子。
只不过从天而降的黑色火焰却在它们的途中筑起了壁垒,让这些碎肉都被烧成了一股黑烟。
“老师,你还好吧?”
将手中的‘界火之门’收回口袋,西维向站在一旁的少女问道。
此时的伊芙.米勒和现实中的样子并不相同。她的五官略微有点模糊,瞳孔中毫无神采,没有一点生气。身上的服饰则比起现实中那副艺人装扮,更接近于神职者。战斗方式也和现实中重视技巧的伊芙有所不同,更喜欢正面硬抗。
只不过从卡片中召唤出来的女孩也有着伊芙.米勒关于西维的所有记忆,虽说战斗方式不同,但思维方式也和伊芙.米勒如出一辙。
虽然如此,但在战斗中她却会听从西维的指挥,这大概是因为少女通过卡片召唤出来,被默认为西维的召唤生物的关系。
即便是这样,西维还是按照自己这具身体的习惯,称呼对方为老师。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比起这个,你真的有办法解决这次的事件吗?”少女喘了口气,看起来显然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有余裕。
这次被巫妖西蒙挑中作为祭品的国家是一个名叫伊瑞尔的大公国,占地面积近两万平方公里,差不多是魔都的三倍大。虽然和那些面积十几万几十万的大帝国没办法比,可也不是西维能够轻轻松松跑个遍的程度。
事实上,现在的事态要远比西维预想的更加糟糕。
数以十万计的怪物分布在伊瑞尔境内,因为仪式效果的阻隔,外界根本不知道伊瑞尔生了什么。而伊瑞尔的居民也逃不出去。
伊瑞尔的魔法师们拼死抵抗,可数量相较于魇魔来说实在是太少了,加上魇魔吸食灵魂的诡异攻击方式,根本翻不起风浪。
魔剑士的数量倒是要多不少,可惜他们整体的实力不怎么样,碰上一些小型魇魔还能对抗一会儿。要是被中型乃至大型魇魔盯上,就是一死一大片的节奏。
哪怕是西维在这种情况下也完全挥不出太大的效果。
先是他本身实力被因果之塔的规则限制,许多强有力的魔法没办法使用,而大部分的卡片都有使用次数或时间限制,越用越少。
然后就是伊芙.米勒这个召唤生物的问题。为了维持伊芙.米勒的存在,西维必须每十分钟就废弃一张卡片。一个小时下来就要用掉六张。
即便是经过西维有意调整,每次废弃的都是只剩一次使用权或还剩几秒使用时间的卡片,可数量一多也有些扛不住。
这些魔法卡片可都是从魔法树面板学的,能用来当做学习用的技能点的,除了爆率低的技能水晶外,就只有弥足珍贵的强者之证,所以西维实际上并没有学太多。他自己在现实中使用的魔法不是从其他书上自学到的。就是通过优化其他魔法而创造出来的新魔法。
本来就不多的卡片这么一闹自然就变得更少了,其中类似次级火球术啥的魔法更是完全起不到作用,只能拿来添乱。
以现在的情况而言,别说击倒整个公国内的怪物,就连保护自己不被吞掉也有点麻烦。
“糟透了,我完全想不到应该怎么破解目前的局面。”
西维苦笑着拿出一张卡,看着它变成点点金粉消失在空气中,不由有些肉疼。那就是用来支付伊芙.米勒维持费用的。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茫然无措。
系统不会布必死的任务,这次也一样。
对于普通人来说无比坚固的仪式壁障对于符文学和仪式学都达到了LV5的西维来说并没有那么无懈可击,花费一点时间溜出仪式范围应该是个稳妥的选择;此外躲到魔力源、也就是刻耳柏洛斯身边去应该也能避过这次的灾难——至少能让西维活下来。
但这并不是他所追求的。他通过因果之塔来到这里,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改变过去,阻止‘人工神明’的诞生。
只可惜现在看来这个目的似乎难以达成了。
“艾德里克,你还记得以前向我学习魔法时。我对你的评语吗?”突然,伊芙注视着眉头紧皱的西维,轻声问道。
“当然记得。”西维吁了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了怀念的笑容——虽然那是来自他前身所留下来的记忆,但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现在也变成了他的记忆:“‘资质虽说只是一般,但能够虚心学习,足够努力联系,只是太执着于眼前,有时候反而会看不到真正重要的事。’对吧?”
“没错,那你现在是不是能够放眼看到更远的地方了呢?”少女用那双无神的眸子,意味深长地凝视着西维。
“那当……”西维刚刚顺口想做出肯定,在他看来自己穿越之后,确实有了一定程度的大局观,不再限于原本的乡村穷小子的视野了。
只是话到嘴边,他却又愣住了。
他真的能够看得更加远了吗?
其他不说,就算自己真的可以改变历史,在这里阻止了仪式的生,那么接下去八人偶的仪式肯定也会受到影响,连带着伊芙.米勒的行动也会出现偏差。那样一来以伊芙.米勒为人生转折点的西维.艾德里克命运不也会变得截然不同吗?
更加极端一点的话,以西维.艾德里克为落点的自己还能够存在吗?
再度意识到了祖父悖论的西维脑袋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看起来是死路,但放眼望去却是唯一的生路。”等到他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已然没有了迷茫。
“谢谢您,老师。”
“当学生迷茫的时候,在你背后推上一把也是为人老师的责任。”伊芙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容:“那你已经有所决意了吗?”
“是的。不过抱歉老师,可能要连累你和我一起死一次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 蚀国之魔,蛊之仪式(五)
詹姆先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出城市的。
总之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狼狈地倒在城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乡化为火海。
就算是最英勇的公国战士,也不是那种怪物的对手,厚重的金属甲胄被轻而易举地撕裂,锋利的武器对于那些怪物来说也不比麦秆坚实多少,城墙、地面对于那些怪物来说如同虚设,人类组织的队伍与那些怪物一触即溃。
在逃亡的时候,他还听和他一起逃跑的神父说,被那些怪物所吞噬掉的人,随着**的消亡,连灵魂都会被一同"yun xi"殆尽,接受无止境的折磨。
那位神父的话碾碎了不少打算一死了之的人的念头,让他们重新拿起武器抵抗——虽然下场还是没什么变化。
而后来那位神父大人则被同样逃亡的公**官以扰乱民心的罪名一剑刺死。
据说本来那位军官想要将其吊死,只不过在怪物追来的时候没那个余裕。
“全完了……我的家,我的酒馆……我的婆娘和三岁的儿子……完了,全完了!”
詹姆先生旁边一个看起来像麻杆一样瘦长的中年男子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往日里油光锃亮的两撇小胡子现在也像是萧瑟秋风中的杂草一样,了无生气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感觉。
他的哭喊引起了不少一同逃亡出来的人的共鸣,顿时整个山头哭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
刺死了神父的军官气急败坏地挥舞着长剑大喊:“闭嘴听到没有!你们想把那些怪物引过来吗!”
对于怪物这个词极度敏感的难民们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就算有些一下子停不住的,也拼命捂着嘴,无声地抽噎着。
“长官。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终于缓过气来的詹姆先生看了眼自己身边那个正抹着眼泪的中年麻杆,脸上挤出商人一贯的讨好笑容,向那个脾气暴躁的军官问道。
“去奥尔雷斯,那里有伊瑞尔最强大的军队,据说就连巨龙都能狩猎!这些怪物肯定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个军官咬牙切齿地难民们说道:“你们最好给我好好听话。否则我不介意在路上抛下你们作为诱饵来拖延怪物们的度!”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生怕自己会成为那些怪物的饵料。少数几个青壮年则也畏惧军官手中明显附着着魔法的长剑,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