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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仙？没听道士说过啊。
紫怨也是愣，满脸的不可置信。
“鬼仙？鬼也能成仙吗？”
道士哈哈笑：“谁说不能？世间万物，存智者便为灵。灵者，皆可成仙。连那山石草木之物，待得机缘到来，开了灵智，都可修仙成道，鬼为什么不可以？鬼比他们所欠缺的，不过驱壳而已。”
见李初和紫怨都认真地听着，道士又道：“鬼魅之物，因是灵体直接存于世间，因此都需要找个藏身物，比如你的这面镜子，”道士指了指桌上的双凤唳血镜，“这便是你的藏身之物。即使没有这面镜子，而你灵智未开，浑浑噩噩，也会依照本能找到另藏身之物，可能是另面镜子，也可能是件衣服，甚至可能是块石头，什么都有可能。当你找到藏身之物容纳你的魂魄灵体时，你想想，你与常人还有和差别？”
李初想了半天，觉着道士说的没错。找到了藏身之物的鬼魂，从理论上来说，跟人确实没什么差别了，都是个驱壳包着自己的灵魂。
道士顿了顿，接着道：“既然与常人没有差别，那么常人能做的事情你为何不能做呢？比如说修炼。”
紫怨面露恍然之色，便听旁边的李初皱眉问道：“那么师父，既然有壳的鬼魅与常人无异，那为何从没有听过修鬼成仙的例子呢？”
道士叹了口气：“这也就是我为何不建议紫怨姑娘选择此道的原因。”
喝了口变凉的茶水，道士说道：“游魂野鬼，是因为各种原因而入不得轮回的可怜人。他们入不了轮回，飘荡于世间，就算不危害人间，也是天道所不能容的，也就是不应存在之物。而身为鬼却妄图修仙成道，可说是逆天而行，不说三灾九劫十难比寻常修士要厉害百倍，单是修到最后步，阴极生阳，点燃自己命火的那步，就不知道多少鬼修大能受不了至刚至阳的阳气入体，而葬送在了这步上。”
“成，则为仙，败，魂飞魄散。”道士幽幽的说道。
时间，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良久，道士抬头看向女鬼，说道：“紫姑娘，你可以选择了。就贫道而言，希望你选择第二条路。第条路太过刚烈，贫道也不愿这般了结别人的冤屈。至于第三条路修成鬼仙，就目前来看，是条死路，几乎可说是十死无生。”
紫怨思忖半饷，抬头问道：“做鬼修，能想起以前的事情吗？”
道士暗叹声，知道了女鬼的选择，回道：“可以。只要功力够深，甚至连前世都可能回想起来。”
紫怨闻言点点头，平静地说道：“那便行了，我要修鬼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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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女鬼紫怨已然决定，道士苦叹声：“命术，终有定，不可强求。√网く． 1 ．”便也不再相劝。
女鬼看了看道士，忽然道：“你跟别的修行之人真的不样。方才我以为你在骗我，最后还是要对我动手，但是没想到你真的给我了选择的机会。”
道士“嗤”的声笑，不屑的说道：“我是谁？我是李....我是堂堂的红尘道人，眼界心性岂是那等凡俗之辈所能比的。世人都道人善鬼恶，但是也不想想鬼从何来？还不是由人而来？若不是含冤未雪或恨意绵绵，岂能入不了轮回？哪个孤魂野鬼没个悲惨经历？岂是都是可怜人。”
女鬼听道士这么说，默然无语。
她觉得道士说的虽然对人来说惊世骇俗，但是对她们鬼物来说确实极对的。
世人都道人善鬼恶。人，只要是活的，那么众人都相信再坏的人也有丝善念，他就是善的。而鬼，哪怕从未害人，但仅凭她鬼的身份，便是恶的，是要被人喊打喊杀的。
女鬼知道，今日也就是碰见了道士，若换做之前来此跳大神唱大戏的那帮野修，有个有道士这般功力的，那她肯定毫无存活之理，定会被打的魂飞魄散。
女鬼想到这里，戒备之心便也淡去了很多。
“这镜子你是不能再呆了，”道士说道，“这镜子太过邪异，根本不应出现在凡尘之间。你藏于此间，虽对你的魂体大有裨益，可以加快你的修行度，但是它同时也会影响你的心智。此番你附于人体害人，便是佐证。如果你继续在此镜里面呆下去，那么最终必定会迷失心智而狂，到时你就算不被人打的魂飞魄散，迷失了心智的你也算不得你自己了，也就等于不存在了。”
女鬼闻言顿时惊。细细想来，却如道士所说。自己自从得了这面镜子，藏身于其中，自己魂魄的凝聚度确实大大加快了。但是也正如道士所说，自己偶尔会浑浑噩噩的，有些事情明明之前记得，但也渐渐地淡忘，甚至只有在偶尔的心念流转之间才能想起些许影子。看来正如道士所说，这妖镜是把双刃剑。
“那么我住哪？”女鬼问道。
道士想了下，扭头对旁边的李初道：“把你的伏魔镜拿出来。”
李初闻言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面比成人手掌略小的小铜镜，只见镜面黄铜已有些污，只能隐隐的照出点人影，而后背则是密密麻麻的刻满了伏羲六十四卦的图样，太极阴阳鱼则存于正中，阴阳鱼的鱼眼则分别镶着黑白二色不知名的石子，似石非石似玉非玉，表面光滑明亮，打眼看好像是两颗围棋的棋子般。
“这是法器？”女鬼有些迟疑的道，“你想让我魂飞魄散吗？”
“是法器，但也不是法器。这是我以前专门为我小徒弟做的，除了像正常的道家法器那般，可存浩然之气，以之降妖除魔，但里面也有专门用来养魂之物。初，给他看看。”
李初点点头，将镜子对准面前的片空地，说道：“五鬼御使，现！”
只见地上阵青烟飘过，五个胖头娃娃出现在那里。
五个娃娃头扎冲天小辫，身穿五色小肚兜，肉嘟嘟的小脸蛋白白净净的，煞是可爱，乍眼看竟是与常人家的小娃娃无异。只是眼圈周围青紫，而且没有脚，离地半寸浮在空中，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是......?!”女鬼惊愕的问道。
“这是五个冤死的小娃娃。他们很惨，小小年纪便被村里人献祭了什么狗屁河神，因为年纪过小，加之献祭时是正中午的艳阳天，以他们小小的魂魄根本撑不到晚上去投胎，因此被正好路过的我们所救，收在了我这伏魔镜里面。”李初微笑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送他们入轮回？”女鬼问道。
这时，只见五个小娃娃摇头晃脑了半天，似是适应了新环境，扭头瞅见李初在旁边，顿时眉开眼笑，嘴里咿咿呀呀的喊着“哥哥，哥哥”的想李初扑来。
李初顿时手忙脚乱，抱抱这个亲亲那个，忙活了半天，方才抽出空来向女鬼说道：“你也看见了，这五个孩子命苦，献祭前都是村里的孤儿，从小寄养在他人家里，专门被用来做祭品。他们生前没受到过关爱，因此死后怨气缠身。我本意是希望化解他们的怨气助他们入轮回，谁成想我的关爱变成了他们的执念，因此迟迟不肯生。我也是无法，总不能打散他们吧？所以便这样养着喽。”
话说到这里，李初的耳朵被五个小鬼的其中个扯住，哎吆声，扭头又跟几个小鬼嬉笑成团。
女鬼顿时无语。见过不怕鬼的，但是没见过跟鬼这么亲的。长见识了.......
道士看着女鬼的表情，呵呵笑道：“这下你放心了吧。初自幼跟我修道，所以没有凡夫俗子那般的偏见。我们师徒二人碰见鬼怪也是度化为主，实在无法度化时方才出手，因此，跟着我们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对你不利。”
“可是，明明是道家法器，将鬼魅之物暂时封住我信，但是怎么可能有修养之效呢？”女鬼还是不解。
“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道士脸的莫测高深。
女鬼思量半天，转头看了看那边跟五个小鬼嬉闹的李初，感觉这俩道士应该不会害自己，否则自己早应被打的魂飞魄散了。思虑周祥，只见女鬼轻轻转身，复又化作团紫雾，没入了伏魔镜中。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女鬼又飘了出来，两眼呆滞，竟是有些蒙。
“怎么可能？”女鬼茫然的看着道士，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道家法器，里面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浓重的死气？而且与里面的阳气泾渭分明，秋毫不犯，这怎么可能？”
道士哈哈笑，指着伏魔镜的背面说道：“看见这幅图了吗？这是个阵法。周围的六十四卦震住镜中的阴阳二气使其不外漏，中间的太极阴阳鱼将阴阳二气分开，使其周而复始混沌流转，带动整个境内的阴阳二气随之转动，进而分出来阴海和阳海。”
女鬼动容，复又问道：“那么死气呢？阴阳二气道家均有涉猎，这个不假，那么死气从何而来？”
道士微微笑，脸的高深莫测：“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此物可养阴魂即可。”
见道士不答，女鬼暗暗思量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扭头瞥了在旁哄孩子的李初眼，便闭嘴不言，不再追问。
道士见女鬼似是有所现，也是微微笑，并不道破。
有些事情，还是不说出来为好。
两人沉默半晌，女鬼又问道：“这个伏魔镜是从哪来的？”
道士脸的傲然：“我做的！”眼眉间那好似在喊着“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劲儿怎么也掩饰不住。
女鬼看着道士的模样，从来没夸过人的她沉默了半天，才生硬的挤出两个字。
“厉害。”
道士顿时戳中了痒肉般眉开眼笑，浑身哆嗦，估计要是有胡子，也就给扯没了。
这时，终于把五鬼哄好的李初走了过来，看见道士跟羊癫疯似的，扭头问道：“你夸他啦？”
女鬼点点头。
李初了然的点点头：“那就难怪了，我师父天生有点那啥，受不得女人夸，特别是美女，不论人妖鬼怪，只要是个漂亮的妹子夸她句，他能笑抽过去。不用管他，过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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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决定了吗？来我这附魔盘里住吗？”李初挠挠头问道。
女鬼点点头。
“那太好了，总算有人帮忙了！”李初脸的大喜，转头冲在边自行玩耍的五个小鬼喊道：“大娃二娃三娃四娃五娃！快过来，见见你们姐姐！”
女鬼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五个小娃娃先是愣，顿时面现喜色，阵阴风飘过，五个小娃娃就挂在了自己的裙摆上。
女鬼脸的黑线，刚要张口说话，便听李初又道：“以后姐姐跟你们住在起，你们要听姐姐的话，谁要不听姐姐的话，姐姐可是要打你们屁屁的！”
女鬼想昏过去。自己怎么就突然变成个看孩子的了？
这时，只见李初转头对自己说道：“那他们就交给你了，你可别欺负他们啊。还有，你那个‘紫怨’的名字太不吉利了，不好听，我以后就叫你紫鸢吧，希望有天你能想纸鸢那般，迎风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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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孩子还不够，名字也被改了呢？
这师徒俩都有毛病吗？大的夸了句就跟羊癫疯似的，小的直接不听人讲话。
凭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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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好！”紫鸢声大喝，五个小鬼连带着李初和道士均是愣，僵在那里。
不理痴呆的师徒，紫鸢让五个小鬼排好队，个小鬼给了个爆栗，然后看着捂头的小鬼，严肃而认真地说道：“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叫我紫！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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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脑残的师徒俩，自己怎么就跟了他们了呢。
第十章 大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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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时，梁以文又是番千恩万谢，挽留不止，见两人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言，将早已准备好的谢礼奉上。
拿着两万两的银票，李初手都有点哆嗦了。
跟着道士这么多年，最多的时候也就存过五百两，两万两的银票别说摸过，见都没见过。折换成现银，得铺成多大的片啊！
嗯，重要的东西要放在重要的地方。
趁众人不注意，李初偷偷的拉开裤子，把银票塞进了裤裆的暗袋里。
鸟近钱藏，可不能让人给偷了。
道士倒是脸的淡然，副仙风道骨，不为金银俗物所动的做派。对李初鸟近钱藏的举动更是充满了不屑，副看土鳖的眼神。
李初对道士淡然的表现很是诧异，特别是看到道士掏出几张随手写的符箓赠与梁以文，结果又换来了两千多两的银票，更是目瞪口呆。
吗的，自己还是嫩了，这老骗子！
至于梁以文送的其他珠宝玉器等物事，两人均是敬谢不敏。
开玩笑，那么大箱子东西，自己师徒俩人又没有白龙马，怎么拿？雇人扛着？
李初其实很想问问梁以文，这些带不走的东西能不能折现，不过想想裤裆里的银票，决定还是不问了。
师傅说过，人不可太贪。
最后，不舍气的李初从那箱子珠宝玉器中挑了对做工精致的金铃挂在了腰间，便跟着道士，在众人路的恭送下，恋恋不舍的走出了梁府。
“唉.....这梁以文真是有钱啊！”走在城里的街道上，李初感叹道。
“哼哼，些许银两而已，对他不过九牛毛，也就你个没见识的土鳖丢老子的脸。”道士冷笑道，“你以为这姓梁的只是有钱那么简单？你想想他住在哪，那地方是有钱就能住的吗？背后要没点什么，他光有钱能守得住吗？”
李初呆，便听道士接着说道：“还有他那个夫人，你以为出身般吗？普通的大户人家，能被人用这双凤唳血镜相害吗？这等物事即便连我等修士都难见，更何况他凡俗？”
顿了顿，道士阴阴的道：“你想想，就算这全程的酒楼全是他开的，你觉着他有随手掷出几万两的能力吗？年轻人，不要想得那么简单。你裤裆里的银票，说不好就是什么地方苦难百姓的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