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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妈妈好不容易做好的便当,特地留下什么的。弔士君,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怎么可能。我对妈妈确实感到抱歉。但是呐——稍稍,想试试看。」
「试试看?试什么。减肥?」
「不不,不是那种短路的事情——怎么说呢,我觉得借由我把便当留下这件事,也许会有某些事情发生。」
「某些事情是,什么?」
「某些。」
某些,似乎会晃动日常的事情。
似乎会从日常到达非日常的事情。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正确来讲日常并非没有发生变化——午休的时候得以和不夜子同学做伴,放学后被叫到了很少去的图书室,然后和小串姐进行了没营养的对话。只是这些也应该完全算的上是晃动了日常吧。考虑到因果价值的话,这也许是相当令人满意的结果了。
嘛,这可是连钟楼的分针停止了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的世界啊。把便当留在家里的程度,也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呼呣。
「现在开始要说重要的事情了,请注意。」
「是?」
「你不觉得太过理所当然了吗?」
我面向窗外——面向钟楼的反方向、校门的一边,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
「我从小学毕业就进了中学。小串姐马上就要中考了吧?高中上完之后接着是大学吗。为什么我们,要这么理所当然地上学呢?」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小串姐歪了歪头。
「特别是初中还是义务教育。」
「嘛虽然是这样——但是对这种既决感总还是有些在意啊。能做的事也好要做的事也好,行动的范围从最初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还是说就已经被围困了呢……又或是选项被限制住了呢。」
「这算什么啊。讨厌走在既定道路上的人生之类的,那种话题?」
「嗯。虽然硬这么说的话也对,但不太一样,并没有特别的讨厌啊——」
「那就是青春期常有的烦恼喽。」
「不,并没有觉得烦恼啊。只是让我不能移开视线的是,明明太过理所当然了却还原样当做日常来接受这件事情。」
并不是有了烦恼哟,我这样说道。
「这样啊。」
「对。要说我的烦恼的话,充其量也就是小串姐什么时候也能让我睡睡双侧床的上层这种程度的事情而已。」
「竟然烦恼着这种事情……」
「是很切实的烦恼哟。」
我说着。
平静地。
「正是日常的理所当然的,才是地狱般的东西——这才是以前电影也好戏剧也好、不是都有以儿时的trauma(创伤)为主题的故事吗。」
「drauma?是非常好吃的意思吗?」
「那种方言不存在。」
这个人明明读过相当多的书,可为什么连这么基础的短语都不知道啊。
「但是,实际上现在,在现在进行时的小孩子的我们看来——有种没有trauma才是trauma的感觉。」
「没有drauma才是drauma……」
「请不要记住错误的东西。要是被人以为是我教错了的话就太遗憾了。」
哎呀。
话扯远了。
「也就是说,对和平的日常抱有疑问这么一回事。像这样不管什么是都太过理所当然,反而会觉得不安。所以——」
「所以为了打破和平的日常到达非日常而把便当忘在家里?」
「是的。为了打乱常规。」
「呼嗯。」
小串姐抱起胳膊。
「真是很长的解释呢。」
「……嘛,这个便当我会好好的吃掉啦。对妈妈感到抱歉的想法也多少是有一点的。」
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并不是谎言,是以前就思考过的事情,还是相当认真的,具体来说就是,啊啊要是爱上了亲姐姐可怎么办啊这种级别的认真的话题,但是嘛小串姐这样的天然呆的人对这方面的话题可能更加难以理解。
我的姐姐是既没有坏心也没有恶意的人。会把『没有坏心!』说成是『没有上衣!』、把『没有恶意!』说成是『没有白衣!』程度的,既没有坏心也没有恶意的人。
【译注:坏心(悪気warugi)->上衣(上着uwagi);恶意(悪意akui)->白衣(白衣hakui)】
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方面抓住了三年级的奇人三人众的另外两人的心,使他们没有分离吧。不过嘛,也正是因为有这种天然的姐姐,我才成为了这样一个人,这种事也是有的。
「这种难懂的事情,够了。」
啪嗒,以贴在图书室的桌子上的姿势,小串姐说。
「龙珠的最后部分,虽然神龙实现了『恶人以外全部复活』的愿望,但是从结果来看这不是和夜神月用死亡笔记做的事情一样吗?之类的,这种难懂的事情,够了。」
「不,并没有说过那种话题。」
不过确实是难懂的话题。
上总园学园因为是升学学校,并没有开设道德的课程。
虽说有伦理课,可是那对实际生活也没什么用处。
「虽然不知道弔士君究竟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不过姐姐我即使心到了鳄鱼里也会说的哟!」
「鳄、鳄鱼里?」
那还真厉害啊。
「弔士君说的事情很奇怪啊!听了以后总觉得不愉快,不如说是觉得生气!」
「你要这么说,我也无言以对。」
「就像看到漫画杂志的目录页上写着『因作者取材休刊』时候的那种程度的生气哦!」
「到、到了那种程度吗……」
「呜啊——!」
我的姐姐是感到生气的时候就会发出『呜啊——!』的怒吼的人。在图书室。
「但是嘛,可能是因为最近像小串姐这么想的人增加了,所以单是写着『休刊』的模式也变多了的样子。」
「天真天真天真!像哈瓦那辣椒糖浆一样天真哟,弔士君。」
【译注:『甘い』一词既可以当甜的讲,也有天真的意思】
「不知是甜还是辣的微妙的液体呢。」
「由于让满怀期待的读者失望了,必须带着更大的诚意,好好的谢罪才行!」
「哈啊……比方说?」
「…………」
小串姐思考着。
「……『因作者死罪休刊』?」
「好恐怖!」
是说附上的结果。
小串姐从紧张中冷静下来,把话题转了回去。
「弔士君啊,就是因为太闲了才会考虑这种事情的哟。现在终于知道了。问什么弔士君的头脑这么奇怪。」
「说什么头脑奇怪……」
「活动下身体就会好的哟!」
小串姐好像突然想到个好主意似的,把食指举到我眼前说。
「加入田径部吧!在操场上永远的咕噜咕噜的持续跑步的话,烦恼什么的都会消失不见的!大概!」
在最后加上了大概。
可以说是说服力全无。
「不过我觉得田径部的人也会知道许多各种各样的事情的……本来,我就不擅长运动哟。」
「啊,是吗。但是即使不擅长运动只要加入运动社团就可以运动了啊。」
「虽然是这样。」
不过烦恼是包括烦、恼两个字的吧?
但不管是不是写成烦人的苦恼,烦恼就是烦恼。
日本语真是复杂啊。
「还是说弔士君,想加入UFO研究会?」
「不会加入啦。」
那里会进行什么样的运动啊。
「嗯?不是之前教过我吗。像这样子。大家手拉手,一起说『金托拉金托拉、斯帕斯皮颇鲁』的话就能叫来宇宙人哟。」(gentler gentler, space people -_-||)
「好像回来绅士的宇宙人呢……」
但是好像是消耗卡路里相当少的运动呢。
「驳回。」
我非常冷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