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第 七 章 迷 娘
一老一少,说说笑笑,黄昏时分来到距离伊川约四十里的丹鸽集,落店后,神机怪乞因为行业和装束的关系,怕刺人眼目,不但客栈是找的最低级的一个,而且只要了一个房间,吩咐店家送来两份酒菜,掩上门,在房里吃喝起来。吃喝之际,司徒烈又笑问道:“您老只顾说笑,丐帮三老到底还有另外哪两位,您老始终没说哩!”
神机怪乞异常自负地道:“当今武林虽有六大门派之说,但人人都知道,被一般人刮目相待的,仍数三奇三老一迷娘!你小子既和游龙赵老儿交谈过,三奇是什么样的人物也无须我老化子多费唇舌了,至于武林三老,便是指我们丐帮三个要饭的,追魂怪乞萧落,神机怪乞古如之,龙虎怪乞吴上威!”
“谁是迷娘?”
“谁是迷娘,只是迷娘自己知道。”
司徒烈微笑道:“那岂不成了谜样的谜娘?”
神机怪乞抚掌大笑道:“妙极了,谜娘,你小子形容得一点也不错。”
“迷娘什么地方人?”
“青城。”
“武功高不高?”
“大概不低。”
“为人好不好?”
“好?”神机怪乞神秘地笑道:“好极了。”
司徒烈迷惑地道:“您老在说反话?”
神机怪乞大笑道:“傻孩子,别问了,你再问,我要饭的也没有多少话好告诉你,你这还算是遇的我古如之,若是换了别人,恐怕连迷娘这两个字都还不太愿意出口呢!”
“为什么?”
“因为迷娘是迷娘!”
神机怪乞说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司徒烈咬唇想了一想,突然会过意来,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红。
“明白了吧?”神机怪乞大笑道:“你小子假如想将自己装成一个上流人,以后在别人面前,千万可不能提到迷娘这两个字,要是你师父知道我要饭的曾经说起这个人,他赵老儿不跟我拼命才怪!”
司徒烈皱眉道:“既然人人都不知道迷娘为何许人,人们又根据什么事实去批评她的好和坏?”
神机怪乞笑声突敛,朝司徒烈凝视着,点点头,然后深深地叹息一声道:“这就叫做人言可畏,施力,你真是个不了起的孩子。一般人,说到青城迷娘,就怕玷污了自己的嘴,遭人物议,所以,非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大家只说武林三奇,是武林中顶尖儿的人物,即另有人提到了三奇三老,也很少会有人在三奇三老后面加上一个迷娘。我老要饭的自以为比一般人开通,并不计较提到了一个人人以为贪淫【创建和谐家园】的下流人物的名字会影响到自己的身分,今天听了你小哥子的一席话,我老要饭的可有点感到惭愧……的确不错,今天武林中人,大概连三奇三老也不例外,大家对青城迷娘没有多大认识,十之【创建和谐家园】是人云亦云,弄到现在,只知道青城山有个绝色佳人,武功高,行为不检,贪淫嗜杀。
可是,这些话从哪儿来的呢,谁也不知道!只不过你这样说,他这样说,我也只好这样说罢了,弄到后来,青城迷娘四个字有如一个毒疮,谁也不愿将它挂在自己嘴上……小哥子,我要饭的钦佩你对一件事的看法,虽然青城迷娘并不能因了你小哥子的一句话而洗刷掉武林加诸她的污名,但由于你小哥子刚才这一反问,不禁令我古如之想起,要是武林人物人人都抱有你小哥子这种做人处世的态度,过去和未来的武林中,一定会减少无数风波。”
“您老也未免过奖了。”司徒烈赧然逊让着,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于是又向神机怪乞请问道:“丐帮三老在丐帮中职掌如何,您老可否见告?”
神机怪乞道:“追魂怪乞现为本帮掌门,本帮共有两大支舵,关洛舵,湖广舵,龙虎怪乞长关洛,我姓古的长湖广。”
“我是不是贵帮中【创建和谐家园】,您老当时为什么分别不出?”
“这就不是你们帮外人都能了解的了。”
“怎么说?”
神机怪乞喝了一口酒道:“丐帮门下【创建和谐家园】论千,遍布中原各地,若要彼此之间全部相识真是谈何容易?”
“那怎办?”
“普通在两结以上的,差不多都能相互知道对方的姓名职份。”
“什么叫两结?”
神机怪乞掀起自己的衣摆,指着衣摆上的五个衣结笑道:“五个结,看到么?——它是今天丐帮中最高的数目了。”
司徒烈接口道:“没有结的就不是丐帮中人?”
“假如这样,我怎会向你查问?”
“也有人一个结没有?”
“多得很,那是本帮新入门的末代【创建和谐家园】。”
“要是我无意在衣摆上结上五六个结,岂不要引起贵帮莫大的误会?”
神机怪乞微笑道:“你以为这种衣结和普通人打的衣结一样?”
“贵帮【创建和谐家园】都知道这规矩?”
“当然。”
“那么,白天我对您老指着衣结的暗示一无所知,茫然不解,您老为什么要生我那么大的气?”
神机怪乞苦笑道:“老要饭的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
“假如我是丐帮【创建和谐家园】,在看到您老的衣结数目之后,我怎敢?”
“因为这儿是关洛舵啊!”
司徒烈吃惊道:“同是丐帮一门,何来彼此?”
神机怪乞听了,双目暴睁,冷哼一声,但旋即垂下眼皮,摇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孩子,这是丐帮的家丑,不足为外人道,……老要饭的这次去嵩山少林,也就是为了这件事,唉……本来,像你小哥子这种可靠的人,又是游龙老几门下,我老要饭的是可以告诉你一点梗概的,但听了你小哥子刚才的一席话,深觉一件事在没有水落石出之前,猜疑尽管猜疑,但仍以少加武断的为妙,不过,到了少林之后,你小哥子自然会知道。”
司徒烈恍然大悟!
他记得白天神机怪乞向他攻来第二掌时,曾说过这么一句话:“老夫要看看你小子在关洛道上倚仗的究竟是哪一个!”
原来如此,丐帮内部有了【创建和谐家园】。
这是人家丐帮内务,司徒烈当然不便追问。
于是,他改了一个话题,向种机怪乞笑问道:“您老在听说游龙老人家可能也在少林时,高兴地说了一声‘好极了’,那是代表什么意思?”
神机怪乞经此一问,脸上愁雾立消,哈哈笑道:“武林中虽有三奇三老之说,但彼此心里明白,三老终究要比三奇逊上一筹,武功方面且不去说它,久闻游龙老人酒葫芦不离身,古如之一直想在酒力上斗他一斗,如果有缘相聚,生平之愿得遂,岂非快意之事?”
二人谈谈说说,不知不觉,已敲二更。
二更方敲,酒尽肴残,神机怪乞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冷冷一笑,抬脸向窗外黑暗处发话道:“朋友如果为酒而来,古如之舍命陪君子,愿以三分余量和朋友作通宵杯谈,假如另有他事见教,亦请明示。但像这样暗中对我古如之加以考究,姓古的实在不太欣赏!”
司徒烈大吃一惊。
这时,只听窗外有一个女人声音浅浅一笑道:“神机怪乞果然不负三老盛誉,但如果拿着游龙老人爱徒的小命当儿戏,我……嘿嘿……也并不怎样欣赏!”
声浪愈去愈远,当最后的“赏”字出口,已在遥遥数丈之外。
司徒烈双手按上桌面,作势欲起。
神机怪乞摇摇头,喟然叹息道:“小哥子,不必多此一举了。”
司徒烈见神机怪乞神色有异,不禁诧然问道:“您老何故闷闷不乐?”
神机怪乞恨声道:“栽都栽到家了,还有何可乐的?”
“栽?不是您老先发现她的么?”
“我先发现她?嘿,……说来真是令人惭死。人家来了多久,只有天知道,而最后听到的声响,很可能还是人家有意弄出来顾全我这副老面子的呢,唉,这种人情真是令人难以领受!”
“您老可听得出来者何人?”
“我听得出她是个女人,”神机怪乞解嘲地苦笑道:“除此而外,老要饭的知道得和你一样多。”
司徒烈轻轻地啊了一声,然后皱眉问道:“那么您老为什么不追出去看看?”
神机怪乞淡然苦笑道:“人贵自知,嘿,也许这就是丐帮三老过人的地方吧!”
司徒烈脱口道:“追不上?”
话刚出口,立感失言,两颊一热,很不好受。
神机怪乞侧目笑道:“小子,你又没有说错,做啥难为情?”
司徒烈赧然地喃喃说道:“如果您老也自承……追不上……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神机怪乞坦然笑道:“棋力酒量,勉强不得,武功也是一样,如果不自量力,定必当场出丑。来人功力若在我古如之之下,我古如之绝不会那样晚才发现对方行踪!若是追出去,连人家影子也看不到半个的话,岂不是自取其辱?”
“根据您老的看法,来人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
“很难说。”
“以来人身手之佳,决非无名少姓之人,古老前辈难到想不出她是谁?”
神机怪乞摇摇头道:“学无止境,代有奇才异能之人,武林浩瀚,如何穷究?”
司徒烈突然抬头睁眼低声问道:“此人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迷娘’?”
神机怪乞不由得一愣,良久之后,方始点点头,沉吟着道:“未尝没有可能。”
司徒烈微笑道:“俗语说得好,墙有缝,壁有耳,还好我们没有说她的坏话,万一她真是迷娘……”
神机怪乞眼皮不住眨动,似乎很用心地在听司徒烈说话,也好像全不在意,这时,不等司徒烈说完,突然抬手一拂,将油灯一下扇息,跟着,司徒烈眼前黑影一闪,神机怪乞业已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出。
屋中顿时一片漆黑。
司徒烈不胜骇然,也忙从椅子上立起身来,闪身来到窗口。神机怪乞既为武林中丐帮三老之一,虽然也本人自谦不如三奇之地位崇高,但其在武林中身分之尊,当可想见。这种人,无论一言一行,都必有过人见地,他此刻匆匆而出,绝非无音而发。虽然司徒烈很想赶上去看个究竟,终因神机怪乞未有若何暗示而不便轻举妄动。
司徒烈悄悄地自窗沿上望出去,窗外,月明星稀,寒空一碧,冷风阵阵吹过,除了院子里的树枝被夜风吹得瑟瑟作响外,一点异状没有。
蓦然间,司徒烈见到东面厢房上有人影一现即隐,司徒烈目力迥异常人,虽然人影现身之时极为短暂,但他已看出那条人影就是丐帮三老之一的神机怪乞古如之!跟着,神机怪乞的身形又分别在南房和西房上各出现一次,司徒烈不禁暗忖道:是了,他老人家大概在侦察什么。
果然,不久之后,半空中翩然飘落一条人影,神机怪乞回来了。
司徒烈想去点灯,神机怪乞阻止道:“不必了,时间也已不早,我们不妨说几句黑话然后休息吧!”
司徒烈低声问道:“难道您老又发现了什么?”
“这是老要饭的突然想起的,假如刚才来的人果就是青城迷娘,而她又在暗中听去了你我有关于她的全部对答,则刚才那几句警告,老要饭的敢相信她是百分之百的绝对善意和有所根据而发……施力,你系从何处而来,你能告诉我么?”
司徒烈听话音发觉神机怪乞这番意外措施原来都是为了他司徒烈,不禁感动得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七星堡。”
黑暗中,神机怪乞轻轻惊叹了一声,接着便沉默了,良久之后,方听到神机怪乞以深沉的语调向司徒烈吩咐道:“孩子,我们休息吧!”
一宿元话。
第二天,司徒烈醒来时,神机怪乞已经手执着一顶破笠,笑吟吟地站在他的床前。
“戴上这个,”神机怪乞微笑道:“我们好走了。”
约略用了一点面食,二人立即上路。
路上,司徒烈不解地问道:“您老说昨夜那位……示警的人……系有所据而发,怎的到现在不见丝毫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