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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派系列_祭剑台 》-第 1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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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经过再三思考,华云表只好决定暂时保持缄默。

        他惟一担忧的,是那名黑衣蒙面人蒙受冤屈,不过他最后觉得,这实在是他的过虑;以黑衣蒙面人那一身武功,只要万里追风不插手,一剑震八荒一时应该还奈何他不了;而万里追风,是知道黑衣蒙面人与此案无关的!

        六月末,华云表到达安徽合肥。

        合肥,即古之卢州。“合肥”系秦时地名。其由来,有两种说法,一谓夏水出城,东南至此,与淮水合,故日合肥。一谓上应天星,一星在南斗,乃曰合肥。又因该地人南斗斗度最多,是以亦名“金斗”!

        合肥一地,在东汉以前,本甚荒凉。献帝建安五年,曹操表刘馥为扬州刺史,馥单马至合肥,空城建立州治;自此而后,合肥始一天一天繁荣起来,以致后来成为:“淮右襟喉之地,江北恃为唇齿”,“选守常重”!

        合肥四郊,名胜极多,最知名者,莫若“四顶山”与“教弩台”。

        四顶山,相传为仙人魏伯阳炼丹之处。古人有诗写其景胜云:“翠峦齐耸压平湖,晚绿朝红画不如;寄语商山闲田皓,好来各占一峰居”!

        教弩台则为魏武帝所建,常驻强驽五百人,当时系用以御孙权之占掉者。到唐大历年间,因有人在该台之南的岁丰桥下,据得一座丈八铁佛,乃拆台建院,号“明教院”。而今,由于年代久远,一切都成史迹,连那座后来建造的明教院,也已不见片瓦了!

        华云表到达合肥,正逢上该地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四乡缙绅庆祝年成丰收,特假教弩台旧址演唱草台戏三日夜,以资神人共欢。

        华云表对这些事本来不感兴趣,但因脚下离黄山已经不远,且见城中涌满三教九流,各式人等,心想此地通都大邑,难免不有江湖人物来往路过。“一剑震八荒”

        一行行踪,已好几天没有听人谈及,晚上既不赶路,闲着也是闲着,何不随便出去凑个热闹?

        太阳落山,华云表杂在人潮中,拥向城外戏台所在。

        一路上,闲人不时谈论着,说今年的戏班子系外乡自动推荐,戏目新奇,人员众多,无论文戏、武戏均极出色精彩。

        接着,又有人谈到今晚重头戏的内容,大略是:当年京中有名【创建和谐家园】,先后跟了好几个男人,最后受到天谴,为雷公殛毙。那人说到最后,并低声笑道:“据说过瘾得很,借果报之名,而将男女之事极尽渲染之能事,既香艳,又【创建和谐家园】,演到妙处,就像真的一样……”

        戏台在望了,台前广场上万头攒动,一片嘈杂,卖零食的。赌天九的、推销祖传秘方的,形形【创建和谐家园】,应有尽有。

        天色渐渐黑下来,戏台四角,挑起四盏大风灯,看戏的人开始向前挤,有的挤丢了鞋子,有的撕破了衣服,也有乘机在女人们身上上下其手的,有叫骂、也有嘻笑,挤了一阵,终于渐渐定息下来。

        闹台的锣政开始敲响……华云表站在远处,听得台上锣鼓敲打得毫无节奏,简直是在胡敲乱擂,心想这种戏班子能做出什么好戏来,才叫天晓得呢!

        催台的呼叫,一而再,再而三,锣声渐轻,鼓声渐缓,呼叫声也随之沉寂,戏目眼看就要登场了!

        华云表不但对即将登场的戏目,不寄予希望,首先他对台角那批锣鼓手,就有着无比的厌恶!

        那五六个家伙,脸上都涂了粉彩,看上去一个个年纪都很轻,但是,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邪气,东溜西扫地,尽在台下一些妇女身上打转,也许这正是锣鼓荒腔走板的原因。

        不过,所有的人都好像并不在意这一点,人人伸长脖子,垫着脚尖,直愣愣地望着台上出口处,眼巴巴地等待第一个戏子上场。

        蓦地,轰然一阵欢呼,戏子终于上场了!

        首先出现的,是个两颊丰腴,高高胖胖,虽然不美,却充满一股妖艳之气的红装女子,出场唱了一句什么。人声太杂,华云表没有听清楚。

        接着,一名身穿黄绸长衣,头包黄绸布,脸孔奇黑的男人出现,口中唱道:

        “天竺巨贾,腰缠万金,慕中土美娇娘,乃是东游之行,脸孔虽黑,珠宝绫罗不愁没人羡……’”

        果然,红装女子媚眼一抛,两人携手而下。

        紧接着,剧情绵绵展开,真个是活色生香,荡人心弦。那名红装女子,未几与天竺商人分手,又结识京中一名玩球的年轻公子,数度花前月下,即又生厌,再转而投入一名梨园【创建和谐家园】怀抱;最后,又投入另一名梨园【创建和谐家园】怀抱;至此,根据剧情,已够伤风败俗,应该可以加段天雷殛身的尾巴了!

        最后,【创建和谐家园】续起,女角与后来的那名梨园【创建和谐家园】公开出入,同起同卧,相依相偎,目来眼去,备极绸缪;在戏台上,二人本来只须出诸暗示之动作即可,不意二人演到忘情处,竟然一拥而合,四臂勾缠,不堪入目地折腾起来……

        台下骚动如狂,也不知是指责,还是喊好,几乎要将整个戏台震塌;突然间,两道银虹自后台穿射而出。

        疯狂的怪叫声,再度纷纷暴起:“闪电!闪电!”

        “快打雷了。”

        “多逼真!”

        “太可惜!”

        “是呀!该让他们稍为多缠绵一会儿……”

        突然间,人声一齐寂止。因为闪电过去,天雷却一直没有响起;所谓天雷,大概是永远不会再响了吧!

        台上男女并肩俯伏,二人脑后各插着一支明晃晃匕首。血迸涌着,流满一台,流向台下。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假戏,竟然真做了!

        台下经过一阵短暂的死寂,突然山摇地动般爆发开来;台上却静得出奇,连鬼影子也不见一个了。

        “戏班内部争风吃醋,出人命啦!”

        “报……报官去!”

        “人呢?人都哪里去了?”

        “自……自后台飞啦!”

        “什么,飞啦?”

        “哪里是什么戏子,原来是一群飞贼啊!”

        是的,人是自后台飞走的,华云表虽然站得很远,但是,他却比谁都看得更为清楚!那射自后台的两道银光,刚一入目,他便看出那是两支飞刀,刚刚喊得一声不妙,前台一对男女已然真个销魂!

        紧接着,又看到一条接一条矫夭的身形,自后台腾射而起。华云表于错愕之余,不禁大感诧异;这批戏子,人人均具不凡身手,他们是哪路人物?为什么要以戏子的面目出现呢?

        华云表正启垂疑间,身旁忽然有人轻轻一叹道:“‘幻形教’,‘幻形教’,‘阴阳罗刹’唐叶枫与手下这批不知廉耻为何物的狗男女,存心要破坏大汉数千年的良善风俗,哼哼!真想不到终日在欲海中沉浮的人,居然也会眼红认真;这一闹,倒不失为这地方之福,否则,这台戏演过,附近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要遭殃哩……”

        华云表恍然大悟,原来是幻形教门下,那就怪不得了!

        他缓缓转身,偷偷朝发话者打量过去,自言自语者是名驼背老人。那驼背老人本来背朝着他,这时突然转过身来低声道:“老弟,现在清楚了没有?”

        华云表还以为老者是在跟别人说话,旋首四顾,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不禁暗暗吃惊,强定心神,拱拱手道:“老哥子的朋友走了吧!”

        驼背老人侧脸龇牙一笑道:“本人这副面具,看来制作得也很不错,是吗?”

        华云表细辨声腔,止不住惊喜,脱口道:“是您——?”

        驼背老人点点头,制止道:“是的,我就是我,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这位驼痛老人,原来就是“万里追风”祁天保!

        华云表想不到能于此地,又遇上这位风尘怪杰,一时欣喜若狂,当下忙走一步,低声道:“晚辈有事请教,找个地方谈谈去好吗?”

        万里追风摇摇头道:“不必找了,这里很好。刚发生凶案的地方,在闲人惊跑,官府未到之前,可说最为清静而安稳;官府一听作案的是飞贼,一定会东拖西俟,隔上很久很久才会到来,我们索性就到台后去坐坐好了!”

        华云表想想也有道理,这时广场上已不见半个人影。两人走至台后,于台柱阴暗处相对坐下。

        刚刚坐下,华云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晚辈最近碰到一个人,不知前辈可认识他?”

        万里追风眨眼道:“谁?”

        华云表随即先将别后情形说了一遍,然后又将黄胖汉子的状像描述出来,说完,眼睁睁地等候万里追风答复。

        万里追风摇摇头道:“想不出来。”

        华云表大感失望,又道:“那么前辈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有什么特别发现没有呢?”

        万里追风静静地道:“还不是一直在追踪那位黑衣蒙面人,这次总算打听到此人落脚之所了。对于此人,我想我是有点了解了。”

        华云表张大双眼道:“此人是何来历?”

        万里追风径自接下去道:“但我已打消初衷,不再预备将这份情报,告知一剑震八荒了。”

        华云表安心地嘘出一口气,万里追风接着道:“因为他的确是个疯子!”

        华云表愕然失声道:“怎么说?”

        他心想:这怎么可能呢?那天我亲眼见他从容战胜那位什么玉剑令主。他除了眼神有时显得有点残酷外,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些异样也没有吗?

        万里追风缓缓接下去道:“虽然他清醒的时候很少,虽然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然而,可以断定的是,他绝非邪魔中人!”

        华云表无从置喙,万里追风微微闭上眼,神情微透激动地又道:“他的落脚处,是在一座穷谷中,十天之内,难得有一两天神志正常;正常时,与常人无异,一旦病发,武功即失,终日面对一镜,抱头痛哭;这情形对他而言,反较安全,他如在外面发病,像那天闯上祭剑台之后一样,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华云表想了想道:“前辈怎知道他不是坏人的呢?”

        万里追风仰脸道:“人之善恶,分别于一点人性之消长。此人不但一无其他劣行,且有着洋溢的至情,纵然心如铁石的人,也保不住不被他感动……”

        华云表皱皱眉头,似乎不十分懂得这番话的意思。万里追风继续说道:“他发病后,就是痛哭,哭时,口中还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从不更改,始终如一。”

        华云表忍不住插口道:“谁的名字?”

        万里追风道:“‘爱贞’!也许是‘爱珍’或‘爱真’,这个‘贞’字同音义近的字很多,一时我也无从肯定。”

        华云表喃喃道:“爱贞?”

        万里追风道:“是的,一个女人的名字!但是,武林中却没有叫这名字的女人,所以它很可能是一个女人的小名。”

        华云表点点头,万里追风仰脸又接下去道:“要查出谁是名叫爱贞的女人,的确很难;不过,这步工作却属无比重要,因为只要知道了这女人是谁,便可知道这位蒙面人是谁;以及像他这么一位有着绝世武功的人,为什么会落得今天这副惨状,甚而因此能牵出武林中一段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也不一定!”

        是的,这的确是个无比的关键——可是,天下武林芸芸侠女中,究竟谁人小名叫“爱贞”、“爱珍”或“爱真”呢?

        华云表风正待回答,眼角偶扫,忽然啊了一声,低低说道:“他们来啦!”

        远处,灯火明灭,一行人正喧喧嚷嚷地向这边走来。万里追风匆匆站起,同时递出一个小小皮袋道:“这里面是另外几副人皮面具,时事越来越离奇,你不防随时变换变换你的外貌。我趁此空暇,想往四处打听一下,前于渭门留书示警的那位蓝衣少侠。如有事情找我,可于今年年底左右前往金陵;好!你也该走了,再见!”

        语毕,双肩一晃,流星般没入迷朦夜色之中。

        华云表收好小皮袋,验尸的一行人,已快近台前。当下他真气一提,也向东南方展开追风身法……

        第二天,华云表抵达巢湖地面。

        当夜,约莫二更时分,华云表正沿着巢湖向卢江方面奔行之际,身后忽然遥遥传来一阵高呼:“表哥!表哥……”

        第一声“表哥”,隐隐约约,似乎尚远在二十丈开外,第二声“表哥”入耳,已然清晰异常,好像一下子就已赶到了身后十丈之内!

        华云表早从口音、称呼,以及对方这种速度惊人的身法上,知悉来者为谁;暗道一声,这下要糟,真气一沉,霍地定身止步。

        他这厢刚刚转过身子,眼前人影一花,那位侠蝶柳中平已于迎面五步处,飘身落地!

        站稳身形后的侠蝶,微喘着,满脸笑容,但是额外汗意隐现,面色也于白中泛青。显见这名丧心病狂的刽子手,虽然为这次意外遇合感到兴奋,私底下却亦紧张之至。

        华云表暗存戒心,注目不语,心念电转,不住地在思忖着应付保命之策。

        侠蝶走上一步,干笑着道:“表哥上次——”

        目光闪射处,忽然轻轻一咦,愕然止步住口。原来他突然发觉到情形有点不对,他的表哥身高不满五尺,眼前这位老人虽然弓着背,身高却也在六尺以上。这人会是他的表哥万里追风么?

        华云表强定心神,淡淡侧目道:“上次怎么样?”

        华云表这时已定下了初步策略,制造悬疑!拼命拖延时间!这位侠蝶,疑心特重,他只要诱令对方生出顾忌之心,对方就不敢遽尔对他下手;而且,时间一长,纵无外援驰至,他也尽可从容加以准备!所以,他明知对方已看出他不是万里追风本人,却依然不子否认。鉴于前次遇见那名黄胖汉子的教训,他在反问时,为了避免露出自己那副雪白牙齿,故字字用喉音;不意世上竟有这等巧合,他用喉音说话,本属出于不得已,哪想到,如此一来,竟于无心之中,像极了万里追风的声调口吻!

        侠蝶呆了呆,眼光上下溜动,期期地道:“表哥的万里追风身法,天下无双;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错不了的……至于表哥的易容术,小弟也承认……不过……

        咳,咳,表哥什么时候竟练成了任意改变身长的这种功夫……咳……小弟这……这尚是第一次发现,咳咳,真是可喜可贺……”

        侠蝶说这番话时,眼皮不住眨动,似乎迫切地希望得到解答。华云表决定再泼他一头露水,脸微仰,轻轻一哼道:“在你心目中,我知道我这个表哥,一向没有很高的估价。”

        侠蝶听了,不由暗暗倒吸一口冷气。老实说,他与万里追风虽然谊属姨表,然而,由于二人的师承不同,成名后又是会少离多,故彼此间的认识实在有限。虽说缩骨功夫乃玄功中最难练的一种,但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际遇,正如万里追风不知,他已投身血剑魔帝座下的情形一样,谁又敢担保他这位表哥,就一定不会缩骨玄功呢?

        侠蝶泄气了?

        但是,他天生诡计多端,虽然生出戒心,却不肯轻易就此罢手。那位玉剑令主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最主要的只在凭轻功蹑缀,如何下手,是另外一回事,他并不一定要采取正面行动。

        所以,他暗地一计较,立即堆起满面笑容道:“表哥说话,怎么老是如此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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