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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咱们之间就别提钱了,这破地方又能有多贵?不过我觉得这仙鹤宾馆气氛有些诡异,你们瞧那楼里的灯光怎么这么微弱?”
大裤衩子说:“乡下地方,到晚上大多舍不得点灯,省电嘛。”
臭鱼说:“【创建和谐家园】他大爷的,天黑后野地里蚊虫太多,咱就别慎着喂蚊子了,你们把身份证拿出来给我,我赶紧开房间去。”
我听天上闷雷滚滚,处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也顾不得再多想了,跟着大裤衩子和臭鱼进了“仙鹤宾馆”,进去的时候看到周围停放着很多车,似乎还真住了不少人,这就让我觉得踏实多了。
宾馆大堂很是宽敞,大理石地面也是一尘不染,灯光暗得睁不开眼,各个角落里都是黑漆漆的不见光亮。
此时夜深人静,除了我们三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整个地方完全没有别的动静,这种死寂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宾馆里站着个男服务员,由于太暗了,走到近处仍然看不清他的脸,凭感觉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说话慢条斯理不阴不阳,但服务很周到,介绍仙鹤宾馆有三个档次的房间,楼层越高价格越贵,不过剩下的只有单人间了。
我告诉宾馆服务员:“我们掐头去尾,住中间的就行,麻烦你给开三个房间。”
服务员在一个写满房间号的大本子上查了半天,说没有挨着的房间,三间分在三层。
臭鱼把身份证递过去就想登记,想尽快拿了钥匙到房间里睡觉。
此时我发现服务员那双眼,目光贼兮兮的似乎不怀好意,再仔细看却又没了,我暗暗吃惊,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我寻思这仙鹤宾馆地处荒郊野外,里面又这么阴森诡异,只怕晚上不太安全,如果三个人分开住,万一出了事,彼此间难以照应,于是以身上的钱不够为由,告诉臭鱼只开一个房间即可。
开一个房间用一张身份证就可以了,臭鱼就从手里的三张身份证中抽出一张,交给服务员登记。
服务员见我们只开一个房间,显得有些失望,仔仔细细将身份证上的姓名和号码记在本子上,拿出一个黑色的号牌,上面标注着“1114”,是11楼的14号房间。
我拿了房卡才知道电梯坏了,无奈只好爬楼梯,大堂尽头是一幅用瓷砖拼成的壁画,上面有仙鹤松柏祥云缭绕的图案,但颜色单调死板,而且色调太艳,在这黑沉沉的大堂中看来分外阴森。
每一层楼道,入口处都刷着一个暗红色的数字,用以指示楼层,11层说高不高,说低可也不低。
三个人费了挺大力气爬到11层,一边抱怨这宾馆设施陈旧,一边在黑乎乎的楼道里寻找1114房间。
房间分布在楼道两侧,每道门除了号牌不同,其余都是一模一样,我们依着序号一路找过去,来到1114房间门前。
我和臭鱼抬眼看了看房间号,骂道:“【创建和谐家园】晦气,哪间房不好,偏赶上这要要要死。刚才咱就该换一间。”
此时要换房间,还得再从11楼爬上爬下一个来回,大裤衩子走不动了,忙说:“迷信是不是?要信这套还有个完吗?住十八层都是十八层地狱,住十四层的都要死,那这一座大楼还有几层能住人?”
大裤衩子一边说一边到处打量,一看1114对面的房间,门牌号应该是1110,但第三个1掉了,只剩下“11 0”,他咧嘴笑道:“让你们哥儿俩瞧瞧,咱对门是110,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臭鱼说:“衩哥,用不着110,我这身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怕过谁呀?天是王大,我臭鱼就是他大爷的王二……”他越说越来劲,竟也忘了累,在楼道里伸胳膊踢腿比画了几下,得意地问大裤衩子:“衩哥瞧咱这两下子怎么样?”
大裤衩子一挑拇指,称赞道:“把式把式,全凭架势,没有架势,不算把式,兄弟这架势往这一摆,还真像那么回事,你说天排第一你排第二,那哥哥我就是大哥大了……”
臭鱼说:“衩哥你是摩托罗拉啊?”
臭鱼和大裤衩子在那胡扯之际,我已经把房门打开了,这门一开,感觉身上一阵阴冷,顿时打了个寒战。
宾馆大堂和楼道里也是凉飕飕的,可房间里更加阴冷,这种阴森森的寒意,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就让人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们三人觉得有点奇怪,这仙鹤宾馆设施陈旧,好多灯都不亮了,冷气倒给得这么足,如此也好,至少可以在这么闷热的夜晚睡个好觉。
我进到房间里,放眼一看摆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台老式电视机,连个洗澡的卫生间都没有,大概要去到走廊尽头,才会有公用设施。
臭鱼过去按开电视,电视图像也不清楚,有好多雪花,模模糊糊的节目,好像是穿着古装的一男一女在那唱戏,他按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换频道,索性关掉不看了。
我们把床上的白色被褥铺到地上,让大裤衩子睡到床上,我和臭鱼抱了枕头,各自在床铺两侧席地而卧。
这屋里愈发阴冷,一路上出的汗都没了,加之路上走得疲惫,也不想再去冲凉,可想睡觉又觉得太冷了,大裤衩子让臭鱼爬起来,把空调关小点。
臭鱼起身在周围找了找,诧异地告诉我们:“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空调!”
隔壁
自从我进了仙鹤宾馆的1114房间,就觉得寒意阴森透骨,还以为是空调冷气开得太足,也没放在心上,这时听臭鱼说房间里没装空调,不由得心头一震:“这房间里有什么东西,竟如此悚人毛骨?”
我立即起身,跟臭鱼一同仔细打量这个房间,但这1114房间并不大,墙壁上都是空的,唯有对着门的后墙,覆盖着厚厚的窗帘。
这房间里的阴冷,绝不像正常的冷气流通,而是房间本身阴气沉重,我寻思宾馆是个住宿的地方,这房间里少则一日多则几天,也不知道住过多少人了,没准以前这间1114里死过人,所以有不干净的东西,要不然怎么如此瘆人?
大裤衩子在床上说:“你们哥儿俩紧张什么,备不住是很高档的中央空调,那东西一般都装在墙壁里面不占地方,为了这么点儿事把服务员找上来,可让他笑话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我听大裤衩子这么一说,自己也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不过仙鹤宾馆设施陈旧,即便真是中央空调,墙上不也该有通风口吗?
我心中疑惑未消,臭鱼却借这机会追问大裤衩子,想看看那帆布包里装的石头到底什么样。
大裤衩子无奈地说:“我的亲弟弟们,事到如今哥哥不能再瞒你们俩了,这东西来历可不一般,十拿九稳是个宝物了,先听哥哥给你们说道说道……”
原来大裤衩子的爷爷,解放前是位算命先生,江湖上那套金皮彩卦样样精通,平时在城门附近摆了个卦摊,算卦相面的有很多门派,门派不同,路数不同,他这一派是先说一段书,通过讲故事,把人们聚过来,然后再兜售卦术卖卜,那年头认字的人少,算命先生也替人代写书信,当时人们迷信甚深,有病不找大夫而问算命先生,因此会开几个常见的方子,也算半个郎中,反正是什么都干,赚几个钱养家口。
有一天晌午,算命先生回家吃过午饭,出来刚把卦摊摆上,还没来得及说书,就看街上过来几个人,为首的像个财主,径直走到卦摊前,要找算命先生问点吉凶。
算命先生仔细问了问经过,得知这财主姓周, 本是城中的一个富户,四十多岁才生了一个儿子,古时候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周财主三代单传,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恰似千顷地里一根苗,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别提有多疼爱了,可这孩子刚满一岁,却不知何故,一出门便啼哭不止,家里人以为是得了什么病,请来无数郎中诊治,一直瞧不出个结果,急得周财主团团乱转,听闻城门处有个卦摊,那摆摊的先生颇通机数,也是有病乱投医,便找到此处,想请算命先生给断上一断,看这孩子为何一出门便哭?
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在家好好的,一出门就哭,此事果真蹊跷,鄙人不敢妄断,必须上门看过之后才有分晓。”
周财主当即把算命先生请到家里,给孩子看相摸骨,批了生辰八字,又看了宅子里的格局布置,都不见犯忌讳的地方。
算命这种事很少有人能做到未卜先知,大多需要见机推算,他没瞧出什么端倪,就抱着孩子出门到街上走了一圈,那小孩果然一出门就大哭大闹。
算命先生偷眼观察街上的情形,暗中掐指推算,心里也不禁吃惊,低着头转身往回就走。
周财主跟在旁边,对算命先生说道:“你看这不怪了吗,大街上车水马龙一切如常,能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算命先生当时没有理会周财主,抱着孩子直接回到周家,命人把门户紧紧关闭,就像怕被谁听到似的,附耳跟周财主说道:“周老爷,鄙人斗胆说一句,您家公子怕是活不长了。”
周财主闻言大惊失色:“此话怎讲?”
算命先生说您家这个小孩,一出门就啼哭不休,是因为看见了一条白狗,此狗跟这孩子前世有血海深仇没有了结,这辈子白狗应该咬死小孩,了却这段因果,只是周家上下照看得紧,它一直没有机会得手。
周财主半信半疑,忙到门外查看,果真见到一条白狗在附近徘徊,再问家人,此狗确实常在附近出没,除了找东西吃的时候,它几乎是不错眼珠地盯着周家大门,如果有人抱着小孩出门,这条白狗便悄悄尾随在后,因为那时无主的野猫野狗很多,要不是算命先生提到,谁都不会注意到此事。
周财主立刻要吩咐人去打死那条野狗,算命先生急忙阻拦,悄声嘱咐,此事绝不能声张开来,一旦被那条白狗发觉,它一定躲起来再不露面,直到等来一口咬死这孩子的机会,人在明狗在暗,如此一来将是防不胜防,另外即便是打死这条白狗,它阴魂不散,还会过来索命,那时又该如何应付?
周财主听得额头上渗出冷汗,跪倒在地恳求算命先生想法子解救,倾家荡产也是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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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旅馆鬼话 (3)
算命先生沉思良久,终于给周财主想出一个主意,扔些灌了【创建和谐家园】的肉包子,把这条白狗迷倒几天,趁机带着孩子举家远迁,翻山过河走得越远越好,只要此狗找不到这孩子,自然就太平无事了。
周财主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狠下心来舍弃了家业,依照算命先生的指点行事,迷倒白狗之后,举家迁到云南。
那条狗醒来之后,发觉到自己上当了,发疯似的到处乱找,气得不吃不喝,过了几天终于倒毙街头。
当初算命先生给周财主指了条道,使周家香火得以延续,并没有索取任何报酬,只是声称自己一辈子给人算命批卦口,忘了祖师爷定下的规矩,说破了许多不该说的事,报应到身上,不仅一世发不了财,子孙三代也得跟着受穷,因此不指望周财主用重金酬谢,只是将来自己的儿孙挨饿受穷之际,请周家念在今天这件事的情分上帮衬一把,到时候给口饭吃就成。
周财主心存感激,一口答应下来,后来周家定居云南,经营玉料发了财,富贵更胜从前,而算命先生的后人,传到大裤衩子这代,是从小就穷,有几年还曾寄住在周家,他老大不小了,高不成低不就,连个媳妇都没娶上,按他爷爷的说法,他这代也是粗茶淡饭过一辈子,可大裤衩子不信邪,偏要把这说法破了,把胡同【创建和谐家园】时分的那点钱都扔进去,请周家后人帮忙找了块原石,实指望能发上一笔横财。
我、臭鱼和大裤衩子是一个胡同里的老街坊,自小就听惯了大裤衩子胡吹法螺,他向来是侃晕一个算一个,也不知这番话有多少真实成分,但从他的语气和神情来看,这一次应该是十拿九稳了,他这做大哥的发了财,我们俩不管能不能沾光,也都替他高兴,一时竟忘了这房间里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感觉,恍恍惚惚就要睡着了,忽听隔壁传出一阵“吱吱呀呀”的怪异声响。
响声
我们听大裤衩子胡侃乱吹了一通,不觉困乏起来,正要入睡,却听隔壁房间有响动传出,那声音时有时无,十分怪异,就像有枯树枝被人缓缓晃动,发出那种“吱呀……吱呀……”的响声。
仙鹤宾馆里非常安静,可以说是万籁俱寂,只是这声音格外细微,如果不是静下心来很难察觉,可一旦快要睡着的时候,那阵古怪的声响便钻入耳中,越静越显得诡异,搅得人难以成眠。
臭鱼骂道:“操他大爷的,旁边这屋大半夜的不睡觉,练什么功呢?”
大裤衩子笑道:“兄弟你不懂了,这肯定是找小姐练活呢……”
我们好奇心起,屏住呼吸趴在墙上听了听,却只有朽木吱呀作响的声音,那动静断断续续,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听不出是人为的声响。
臭鱼用拳头砸着墙壁,对着隔壁房间高声咒骂道:“****亲大爷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如此折腾了一阵,隔壁房间里的那阵古怪响动,却仍然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臭鱼十分恼怒,他跳起身来撸胳膊挽袖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叫道:“你们谁也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过去说道说道不可。”
我跟大裤衩子知道臭鱼这浑人平时最爱惹事,一句话说不对付就要抡拳头打架,担心他找麻烦,只好赶紧起来跟在后头。
我们三人住在1114房间,旁边是1113,两步就能走到,我向两边望了望,仙鹤宾馆阴森的走廊里一片死寂,静得出奇,虽然有很多房间,却让人觉得除了我们三个之外,整个楼层内再也没有别的住客。
臭鱼刚想叫门,谁知1113的房门根本没锁,一推就开了,他不等我说话,就已经冒冒失失地进了屋,我和大裤衩子也想看看1113房间里的怪声来源,当即抬腿走到房间内部。
我们用手机在漆黑的房间中照明,只见1113里没有半个人影,但那阴森诡秘的气氛,却与我们所住的1114房间别无二致,只是摆设要多了许多,墙角堆积着几个大箱子,使得房间显得很狭小。
大裤衩子莫名其妙:“明明听到1113房间里传出怪声,但屋中怎么没人?1113的房门没关,莫非屋里的人刚刚离开?”
臭鱼没瞧见宾馆走廊里有人过去,他觉得这房间里没人也就罢了,有人的话一定还没离开,八成是躲在哪了。
我发现1113的房间后墙上,同样挂着厚大的窗帘,寻思:“房间中的人是不是躲在窗帘后面了?这厮也真作怪,深更半夜不睡觉,躲在房间里捣鼓什么?”
我忍不住走上前去拉开窗帘,可窗帘里侧并没有人,连窗户和通风口也没有,只有一道密不透风的坚厚墙壁。
我和臭鱼、大裤衩子三个人站在墙前瞠目结舌,估计我们所住的1114房间也是如此,这仙鹤宾馆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大楼的设施陈旧不说,在不通风没有冷气的情况下,里面居然如此阴森,又哪有宾馆的房间不开窗户?这是给活人住的还是给死人住的?1113房间中来历不明的怪异声响究竟是什么?
这时我突然记起有个“仙鹤山庄”的传闻,据说门岭中的仙鹤山属背阴之地,很久以前是个刑场,后来被圈为私人田产,起了好大一座庄子,取名为仙鹤山庄。庄子里是住着主家十几口男女,以前的大户人家,三妻四妾实属寻常,这家也不例外,主人除正室之外,还纳了几个妾,但始终没得个一男半女,又不幸染上了痨病,因为主人觉得身边只有这小妾对自己最好,一直不辞劳苦在病榻旁边服侍,其余那几个婆娘看他活不久了,早都勾了汉子寻好了退路,整日里便是盘算着如何分了田产,所以临死前把庄子和田产分为两半,一半留给他最宠爱的一个小妾,另一半让剩下的几房妻妾均分。不想主人死后,那几房妻室各自勾结了奸夫,把这小妾诓出山庄,绑到山里先奸后杀,埋尸荒山。
这一切都被一个到山上打柴的庄客,无意中看个满眼,他唯恐惹祸上身,对谁都不敢吐露,但良心上也颇为不安,直到有一次回家,夜里发现有个满身带血的女鬼在身后跟着,正是那个惨死荒山的小妾。庄客吓破了胆,跪倒在地,磕头犹如捣蒜,哀求那女鬼放过自己,可对方却一声不发,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回头一看,那女鬼就对他作揖,似是有事相求,等他一进宅子,或是天一亮,也就不见踪影了。庄客终于明白了,这女鬼是想拜托自己把她带进山庄报仇雪恨,因为古时山庄一进门都有影壁,上面绘着镇宅的神兽或门神,阴魂恶鬼一般进不去正门。庄客良心发现,便到绸缎庄上扯了很大一块黑布,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影壁墙遮了起来,又揭掉了大门上的神像图画,随后一个人返回家中,转天就听到消息,外面已传得沸沸扬扬,仅在一夜之间,山庄里上下人等,不分良贱,全部暴毙而亡,从此那女鬼再没出现过,仙鹤山庄也荒废了,向来被传为阴魂出没的凶宅,还有人说仙鹤山庄的所在,本是处大凶之地,谁住到那也得不了好。
我和臭鱼等人也都听过这件传闻,入住仙鹤宾馆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不对,但先前完全没想到,此刻猛然记起闹鬼的仙鹤山庄,难道这仙鹤宾馆就是那座山庄?
不过仙鹤宾馆的大楼,看起来虽然破旧,却至多是几十年前的老楼,而不是百余年前的山庄模样,如果宾馆是建在山庄旧址上,只怕这地方也是凶多吉少。
我们三人对这处处透着诡异古怪的仙鹤宾馆,从骨子里感到发怵,心想宁肯在荒郊野地间过夜,也不能在这种鬼地方住下去了,当即转身要离开1113房间,刚走了两步,忽听身后又传出那阵“吱呀吱呀”的细微响声。
我们先前走到1113房间的墙壁前,没看到附近有什么会发出怪响的东西,而往房门走的时候,那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并且离得我们很近,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是什么东西。
楼道
沉寂漆黑的1113房间中,那阵“吱呀……吱呀……”的响动,如同从黑暗深处剥离出来,显得格外刺耳,听上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摇晃。
我们三人听到身后发出怪声,都不由得停下脚步,握着手机那微弱的光亮,转过头望向身后,就见一双红色的鞋子,在面前来回晃动。
那竟是一个在房间中上吊的女人,她两脚离地,几乎与我们的脸部平行,吊住脖颈的绳子大概绑在里间吊灯上,随着这个女人的左右摇晃,麻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手机的光亮照不到高处,只能看到这女人两只脚晃来晃去。
我和臭鱼、大裤衩子骇然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把眼瞪得老大,只见那两只穿着红鞋的脚,突然虚空蹬了几下,绳子晃动的声音更响。
臭鱼和大裤衩子想得简单了,一看那上吊的女人两脚在动,没死绝就应该还有救,立即伸手抱住那两只脚向上托举。
我心想1113房间里绳子晃动的声音响了整晚,怎么可能有人上吊这么久还不死?再说刚才我们进到房间里,可没看到有个女人吊在屋中,这不是“吊死鬼”又是什么?
我见这仙鹤宾馆的房间里果真有鬼,急忙拦住臭鱼和大裤衩子,那俩人被我拽了一把,也先后明白过来了。
我们头也不回地逃出1113房间,重重地关上房门,充斥着诡异气息的楼道内一片死寂,除了我们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那绳子吊住死人摇晃的怪响也听不到了。
既然知道了仙鹤宾馆闹鬼,我们胆子再大也不敢继续住下去了,这时楼道里的灯全都不亮,我们三个人心惊胆战,只好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打算从楼梯下去离开宾馆。
我们一边走,一边回头往后看,只恐那女鬼从后面跟上来,可身后的楼道里漆黑空虚,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
大裤衩子一贯是事后诸葛亮,他说俗传上吊死和被水淹死的人往往怨气很重,吊死鬼连阴曹地府都不收,必须找到替身才能脱困,也许最初在房间里吊死的不是这个女子,但第一个吊死鬼必定要找入住的房客当替身,住在这里的房客一个接一个地死掉,永远要有一个冤魂被困在1113房间里,到现在也不知死过多少人了,难怪楼道里的阴气这么重,多亏咱们发现得早,否则就要被困在那房间里上吊了。
我也感到非常后怕,但对仙鹤宾馆里闹鬼的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不像是吊死鬼找替身,以前听说每到雷电交加的时候,常会有人在故宫的某处墙下,看到一个身着古时衣冠的宫女,就像一个鬼影,雷电一过就消失无踪了,人们都以为深宫里有鬼魂出没,后来有科学家调查得出结论,那道宫墙的涂料里含有磁性物质,几百年前一个宫女从大墙下经过,恰好有雷电劈下,使宫女的身影被墙壁涂料中的磁质记录下来,那墙壁相当于一部大自然的录像机,以后再遇雷电接近的特殊情况,墙壁中的人影就会浮现出来,但这鬼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就像录像带里的东西,仅具形影声音而已,而那1113房间里的女鬼,要真是个抓替身的吊死鬼,我们现在早就没命了,越想越觉得它只是留在房间里的一个残像。
臭鱼骂道:“操他大爷的,要这么看咱是自己吓唬自己了,这仙鹤宾馆里根本没有鬼?”
我说:“倒也不见得,这仙鹤宾馆反常的地方太多了,不是一两个房间里阴气重,而是整个宾馆都给人阴森压抑之感,不知究竟有什么古怪,但愿咱们现在离开还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