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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一条临时通道,并不稳定,而且古南离为了防止留下隐患,被诸强抓住机会,破开第四层结界,在构建这条临时通道时,并没有令其与空间融合。
所以,在那刀芒的作用下,裂缝直接崩毁了。
老骗子身形倒飞,口中鲜血如瀑,不断在破灭的裂缝中奔走,想要自救。所幸,他逃了出来,在裂缝坍塌的刹那进入了第四层。
尽管,他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
另一边,古南离、盗门的双老,也都在破碎的虚空中飞奔,不过他们更接近第四层,所以在刀芒摧毁裂缝之际,他们得以安然遁走。
锵!
战刀回鞘,杀修罗笔直而立,如同一座山峰,他眸中杀意汇聚,身外杀气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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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你跑不了!”
最终,他淡漠开口,如是说道。
第六三九章 厄难【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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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在崩塌,漆黑裂缝一条条,一道道,如同蛛般皆已破灭,化作虚无,苍冥塌毁,裂痕绵延,侵吞一切,穆白被淹没了。
在那惊天一刀斩来之前,他就将自己藏在金母炉中了。然后,老骗子的衣袖便被那一刀斩碎,卷入裂缝深处,开始泯灭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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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消寂了,穆白感到陷入混沌之中。他的身躯开始崩毁,大片大片的血肉炸开,紫金之血飞洒,无损之肉迸溅,黄金色的骸骨上,一条条裂痕诞生。
他受到了重创,近乎昏迷。能够撕裂虚空的力量何等恐怖,即便有黑泽玉、金母炉的双层保护,穆白的伤势也在不可抑制的恶化。
由于祭成至尊之血、无损之肉,所以他的自我恢复能力很强,一般的伤痕眨眼就能修复,但如今,他的肉身开始崩溃了。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保持住了最后一丝清明,他开始调用金母炉内仅剩的七彩药力。
这些七彩药力,还是在进入蚩龙祖地时,吞食的那颗化形古丹所留,本在金母炉内有一大片,但随着各种消耗,如今也所剩无几了。
所幸在七彩药力的辅助下,穆白的肉身终于不再崩溃,虽说不曾修复,但损伤已与恢复达到平衡。
不过很快,七彩药力就被耗尽了,穆白的肉身再度飞速崩解,他惊骇无常,凭着最后一丝本能,取出了从神农鼎中得来的古丹。
这些古丹已被他耗去九成,如今仅剩下五颗,但他不敢迟疑,匆匆将五颗丹药全部吞下,再由阴阳莲华汲取提炼,运往全身。
他是幸运的,再一次保住了性命。他的身躯不再崩解,毁灭与修复重新达到平衡。
古丹的药力绵长,同时吞服五颗古丹,药力何其浩瀚,若在常日,吞下的瞬间,穆白的身体可能就被撑爆了,但如今,却堪堪保住他的性命。
漂流在继续,仿如没有尽头,穆白状态低迷,时而清醒,时而浑噩。痛苦不断绵延,所幸也正是因这非人般的痛苦,才让他不至于彻底失去意识。
时间漫漫,如同没有尽头,空间无垠,似乎没有始终。在无尽黑暗中,只有一点黯淡幽光缓缓漂流,不知最终将抵达哪里。
古丹的药力也耗尽了,穆白再度苏醒。很幸运,他的肉身终于不再崩溃。
他站了起来,勉强挥动衣袖,金母炉的飞行速度加快,最终,其在一片漆黑中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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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炉触地,发出一道清脆响声,表明这周围的地面极为坚硬。
穆白踉跄走了出来。和第三层一样,这里也漆黑的可怕,四宇无光,伸手难见五指,好在黑泽玉的光芒虽然黯淡,但还是勉强照亮了他周围的三尺空间。
看不出这里的大概情形,勉强只能辨别,脚下的大地是岩石,同样漆黑,很冰冷,比冬日的坚冰还要冷。
穆白勉强坐下,用神念扫视自身,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自修炼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是受到如此重创,这一次的创伤,竟然比与木青麟一战后还要严重数倍。
他的经脉全部损毁,肉身彻底崩溃,如果没有那古丹,可能他现在已经化成了齑粉。可是古丹的药力是有限的,坚持到了现在,其早已告罄。
“很难修复。”
穆白最终无奈的发现,他的伤势几乎难以修复,因为他的经脉全部断裂了,根本无法调动气息。
同时,由于他的肉身完全崩溃,至尊之血、无损之肉也被封禁,如果不主动从内部打开,这二者根本便起不了任何作用。
如今,他形同一个废人。这一点也不夸张,如果他最终不能修复伤势,那他将永远的变成凡人,永远
而且,他还将是手无缚鸡之力,因为一旦动用气机,他的肉身必将再度崩溃,那时,想要重组都没了可能。
他现在唯一能动用的就是神念,这也成了他还是一个修士的唯一标准。
“我自修行以来,一路磕磕绊绊,大小伤痕从不离体,但却不想有朝一日,竟会泯为凡人。”
穆白心中苦涩不已,现在,除非他能炼化黑泽玉,先稳住肉身,或许还有逐步恢复的可能,但他连气机都调用不了,又如何炼化得了黑泽玉?
“该是我命中注定遭受此厄。气运莲华不可能给我一直带来好运,人的运气是会用尽的,或许我的运气,真的用尽了。”
穆白收起金母炉,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控制的法宝,因为此炉乃是他的本命法宝,与他形同一体,心念一动,便可操纵。
他虽然无法动用体内的气机,但却还能动用神魂,动用心念,这也是他能操纵金母炉的缘由。
黑泽玉的光华没有消失,它潜藏在穆白的储物空间之中,但由于这里是乱葬故里,且加之不断经历变故,其内的神祇早已自主苏醒,这神祇,给穆白提供了庇护。
“咳!”
穆白迈开脚步,缓缓前行。在金母炉内无法感触到太多周围的境况,而这里神念又受到压制,所以他只能选择步行,用肉眼查看。
不过,每一次的迈步,他都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的肉身就像是置身在火焰之中,又像是被无数根银针同时刺中。
疼痛很尖锐,时刻【创建和谐家园】他的神经。
“呼!”
走了不远,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这一次,他将神念浸向丹田,却发现那里竟已自封,若不调用气机,仅以神魂根本便无法打开。
“也不知鸾衣如何了。”穆白暗叹。
鸾衣化身五彩茧,一直沉睡在金色莲池中,经历此变,他的丹田又自封,没有气息冲击,从外部根本无法打开,想要打开也只能从内部着手,所以他根本便无法探知鸾衣的现状。
收回神念,枯坐良久,最终,穆白再度迈步,走向远处,没入漆黑之中。
一切希望都没有了,他只能依靠自己探明四周,如此,或许还有可能躲过即将到来的劫难。
第【创建和谐家园】零章 疼 痛【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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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漆黑,空气冰冷,穆白步履缓慢,他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沿着什么路线行进,而脚下又是什么。
或许这里是一片山,也可能是一座崖,亦或者是一方盆地,一条深谷。
无从辨别。
他走了很久,忘了时间,疼痛令他麻木,又令他清醒。他很庆幸,他的神魂无恙,否则他可能早已在孤寂中死去,在痛苦中丧生。
徙涉继续,穆白休息了无数次,出发了无数次,终于,他眼前的世界有了变化,有了光。
这是一座漆黑的殿宇,很巨大,纵目望不到尽头,抬头看不见顶点。
它被幽暗的光华笼罩,这层光华来自其本身,殿宇的砖瓦、台阶、梁柱,都散发着黯淡的光华,深青色,很宁静,很幽远,很沧桑。
地面上刻着粗大的纹络,很稀疏,很巨大,所以看不清究竟。而且殿宇本身太巨大了,穆白只能勉强窥见一隅,根本无法辨别其本貌。
“第四层这是哪里?”穆白呢喃。昔日乱葬大帝的后人便被安置在第四层,就是在这座殿宇之中么?
穆白疑惑。
他迈开脚步,小心走了进入,地面遍布裂痕,虽稀疏,但无一不是数百丈宽,这表明此地在昔日并不宁静,至少在某一段时间,其并不宁静。
“真的是大帝后人的居所?”穆白怀疑更深。
他隐隐有种感觉,在这里有股熟悉气息,很淡,很浅,很悲凉,让他有种潸然泪下的感觉。他的鼻头在发酸,没有原因,泪花开始在眼眶中滚动,不由自主的滴动。
穆白很少落泪,但这一次,他却下意识的落下了一滴泪,直到这滴晶莹的眼泪啪的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才乍然惊醒,怅然回神。
“我这是怎么了?”穆白抬起手指,拭动眼角,随着意识恢复,泪花也止住了,但那眼角的泪珠润湿指尖,悲恸,却越深了。
穆白的心在颤簌,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很用力,攥的他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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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白缓缓垂下手臂,那沾在指尖的泪花也随之滴落,然后在冰冷的地面上,四散炸开。
那一刹,穆白的心猛然一抖,就像是停止跳动后的突然复苏,他的脚步不自主的停下了,无声伫立,偏头凝望着四周。
这是大殿,宽阔、冰凉、幽冷,并且满目疮痍,它实在太广阔了,一目望不到尽头。看了片刻,穆白只得收回目光,然后继续前行。
弥漫在空气中的悲哀依旧,很淡,很浅,又很缠绵。
穆白的心变得凝重,他知道,自己可能正在揭开某些禁忌,窥探到某些尘封已久的辛秘。
走了不知多久,大殿终于到了尽头,这里一口玉椁横呈,淡蓝色,十丈长,八丈宽,以不知名的古玉制造,晶莹剔透,光滑无暇。
穆白走了过去,登上台阶,沿着打开的椁盖看向其内部,其中没有棺,只有一些纷杂的碎片,碎片也是淡蓝色,但比椁的颜色更深,很好分辨。
所有碎片,以及玉椁,都没有任何光华,古玉失去了神性,彻底变得平凡。
“棺碎了?”穆白颤声呢喃。
站在这玉椁前,他的泪花止不住的滴落,划过面庞,顺着双腮,沿着下颌,缓缓滴落。
泪流进了玉椁,打湿了碎片,穆白心中的伤恸到了极点,他痛苦的捂住胸口,感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前完全模糊,一道声音仿如跨过岁月传来。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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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疼什么,又是什么令你疼痛?”穆白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
“疼”
那道稚嫩的声音继续回荡,穆白匆匆跌退,离开棺椁,然后直接绊倒在地,思维终于清晰。
他吃惊的盯住那只玉椁,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他的脑海一片空白,那道穿越岁月长河而来的声音消失了,但穆白脑海中却如同雷鸣,轰轰作响,震得他眼冒金星,震得他呼吸困难。
良久,良久,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起身,却是不敢再靠近那口棺椁,因为他有种直觉,若是再度靠近,他很可能悲恸而死,彻底痛死,心痛的死去。
“椁中葬的,就是大帝后人么?”穆白缓缓后退,心头沉重,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他不知道为何压抑,因为这并不是威压,这股压抑的源头,来自于他的心情。
“因为她承受了十万年的痛苦,不死不伤,不腐不朽,不得为人,伤恸早已融入这口棺椁,融入周围的虚空,融入整个古殿,所以我才受到了感染么?”穆白不确定的呢喃。
看见这口玉椁,他感觉他需要悲恸,因为那种痛他感同身受,便如亲身经历,彻底融入了他的记忆,融入他的血脉,融入了他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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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回答。他的声音不能穿越时间,不能进入历史长流,自然无法向大帝后人提问,亦自然不知,过去万载,其所承受的痛苦可否还在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