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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穆白回头,看向远空,那里空无一物,但他却很清楚,那里实则是一道屏障,一道结界,拦截第二层与第三层的结界。
第二层原本有什么已无从考究,黄泉河吞没了所有,即便曾有东西存在,如今也已化成乌有,不过第三层,却有着乱葬大帝生平所收集、开辟的大部分神通奥法。
涅骨经、净髓经也在那里。
远方,一只古舟横贯高空,船头盘坐着一尊虚幻身影,正是阴墟老人。
有人登上通天舟,想要拜访这位传说中的耋耄,并且成功了,但无人知晓他们交流过什么,拜访的人最终离开,又有人登舟,却被阴墟老人婉拒。
“前辈,万望您能不吝指点,我等愿鞍前马后,尽效全力,以求打开第三层结界。”
有人在通天舟外抱拳,想要邀请阴墟老人出手,去打头阵,寻找破开第三层结界的办法。
“这结界方被加固,没有八部信物,短时间内,老夫亦难寻到破除之法。”古舟上传来一道飘渺之声,阴墟老人做出回应,却回绝了众强的请求。
“可惜了。”有人叹息。
无疑,阴墟老人是此地最为超然的存在,他不但是渡过黄泉河的第一人,更毫发无损。所有人都猜测他已入圣,最有可能破开结界,但其却显然没有着急出手的欲望,着实令人惋惜。
“真的没有办法么?”
穆白收回目光,他已失去黑泽玉,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进入第三层,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众强身上,但不想这道结界,竟连阴墟老人也感到颇为棘手。
此结界,不同于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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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三层的结界却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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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泉河的阻拦之下,古南离等人已借机将这道结界加固,虽不至于完全无法破除,但想在短时间内寻到解决办法,却无疑极为困难。
穆白蹙眉,他担心迟则生变。
时间耽误的越久,进入乱葬故里的强者便越多,他想混水摸鱼,找到涅骨、净髓两部古经的概率,也便会越低。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微微一叹,穆白抽回目光,走向远处。
但,方迈动脚步,他的神色便陡然变冷,眸光也径直破空划出,落向一块巨石。
“是谁,出来?”
他并起剑指,自然剑胎划入指间,全身瞬时紧绷。
“咯!”
一道惨叫突然传来,紧接着,一个黑影猛地从巨石后方扑出,跌落在穆白脚前。
其神色,蓦然变得古怪起来。
这黑影不是他物,竟正是一只秃头秃尾的乌鸡,由于那乌鸡似并非正常飞出,所以在落到穆白脚前时,直接面孔着地,划出了一道长长痕迹,着实狼狈滑稽。
“乌鸡成精?”穆白挥出剑指,点向那半晕半醒的乌鸡,冷色道,“说,为何要跟踪我?”
“咯!”
那乌鸡终于醒转过来,翻身跃起,一翅卡在腰间,一翅直指穆白,趾高气昂道,“呔,那蛮子,你什么眼神,爷爷乃是火凤,高贵的火凤,哪是什么乌鸡。”
“火凤?”穆白目光微闪,毫无动容之色,道,“乌鸡变凤凰么?看来你果然成精了,竟还知道这些典故。”
他不敛杀意,指尖的剑芒猛地喷射,点向那火凤,道,“既然你不老实交代,那留你也无作用。”
“咯!”
火凤一惊,振翅躲开,满脸惊骇的盯着穆白,语无伦次,道,“粗鲁,暴力,无礼。你这蛮子,与那姓杨的蛮子简直没有区别,不,你比那蛮子还要可恶。”
“姓杨!”穆白一怔,动作下意识的收敛,旋即一步跨出,抬手按下,径直将那火凤擒入掌心,蹙眉道,“你认识姓杨的修士,他唤甚么?”
“咯!”火凤大惊,匆忙扑扇双翅,但却始终挣不开穆白的手掌。
“是我孟浪了。”穆白轻叹,倏然变得索然无味,毫无兴致。他随手将那火凤丢在地上,眉间涌上几抹疲色,缓缓转身,道,“你走吧!”
听闻那火凤提到姓杨的修士,下意识得,他便联想到了杨萧,所以才会表现的有些失态。
但杨萧已经死了,被木青麟害死了,他更是在其最后出现的地方找到白色晶石的碎片,结局已定,其,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终究想多了,这天下姓杨的修士太多,那火凤口中的杨姓蛮子,怎么可能会是杨萧。
穆白的身影有些萧索,神情有些低落。
杨萧的离开,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悲恸,平日他都将这道伤掩藏在内心深处,但有些伤,既然存在了,就无法永远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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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子”火凤张开羽翅,盯住那道落寞背影,原本满心的愤怒,竟也倏然化散。他目光闪动,轻声呢喃,“也是个可怜人。”
他抬起脚步,快步跟上穆白,与其比肩并行。
“还不离开,真想让我杀你?”穆白轻叹回头,看了那火凤一眼,却是全无杀机。
他着实没有那个心情。
“蛮子,本尊有一句话要讲,不知你可否愿听?”火凤脚步微顿。
“请讲!”穆白同样停下脚步,许是内心的悲恸重被唤醒,此刻他再看这火凤,竟是生不出任何杀心了。
“如果我说,本尊认识的那杨姓蛮子,名为杨萧,不知你愿做何想?”火凤折取羽翅,捧着小腹,笑盈盈的看着穆白。
“什么!”穆白一振,瞳孔蓦然收缩,如被雷击,身体,亦直直僵立在地。
“阿白,是我,我还活着。”
杨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有些沉重,又有些不羁,更是,那般熟悉。
第六二五章 喜悦【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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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白身体僵直,他缓缓回头,一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帘中逐渐放大。
“老六”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睑抖动,鼻头突然涌上一股酸楚,眼前逐渐模糊。
他并没有流泪,只是感到喉头有些哽咽,千般话语,万般心情,竟无法用一语描绘,此刻除了怔怔出神,他竟不知该再做些什么。
“阿白,让你担心了。”杨萧张开怀抱,紧紧将穆白搂在怀中。
他的眼角也有些湿润,穆白死战木青麟,他是事后才有所耳闻,想要出面澄清已然没有机会,木已成舟,误会已深。
之后,再听闻穆白重伤,被多方追捕,他不顾伤势,也要出力相助,只是每次他都去的晚了,直到进入洪荒遗迹,也未能赶上穆白的步伐。
如今在乱葬故里,兄弟终于重逢,虽未经历死别,但一凡生离,其中幸楚,也是千言万语难以道尽。
一切皆在不言中。
“回来就好。”穆白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杨萧肩头,张口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重新恢复清明。
一切都过去了,乌云散尽,暖阳归来,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值得庆幸。只有真正失去过,才能体会到那种别后重逢的喜悦。
二人簇拥少许,随即分开,穆白提拳捶在杨萧胸口,并不重,两人相视而笑,最后大笑。
“太感人了!”火凤抹了抹眼角,背过头去,留下一只大煞风景的秃尾光腚。
“能看到你们兄弟重逢,婵娟由衷高兴。”
东门婵娟从远处走来,轻轻向穆白颔首,道,“道友与太虚圣子一战,婵娟事后才有耳闻,否则应该出面澄清。”
听东门婵娟提到木青麟,穆白笑容微微一敛,不过他的神色很自然,除了杨萧,几乎无人察觉。
“多谢东门姑娘仗义搭救,穆某在此代老六谢过。”
东门婵娟出现的刹那,穆白已洞悉事情始末,想到杨萧能大难不死,应该是因东门婵娟曾施以援手。
这是大恩,理应重谢,不过这种时刻便直接酬谢,难免显得太过功利,会将恩情冲淡。
穆白心中已有计较,待到离开乱葬故里,他无论如何,都应该为东门部多炼些丹药,甚至东门部即便有某些过分要求,他也能够应允。
和杨萧相比,这些着实算不了什么。
“好了,好了,这娘们巴不得能救我呢。”杨萧摸了摸光头,抬手拍在穆白肩头,却是不想令其太过纠结,为难自己。
穆白莞尔,轻轻点头。他纵眸看向随后走来的东门冬藏、东门秋收等人,也一一谢过,这才转身看向火凤,郑重抱拳,道,“此前穆某孟浪鲁莽,无意冲撞道友,还望道友海涵。”
火凤虽说卖了个关子,但毕竟做的是好事,穆白谢还来不及,想到此前的冰冷行为,他难免有些内疚。
“得了得了,本尊大人大量,早就将那点不愉快忘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岂会和你一个蛮子斤斤计较。”火凤挥了挥翅,高扬头颅,一幅牛气哄哄的模样。
穆白含笑,也不气恼,他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即便火凤真要和他理论计较,他也不介意吃些小亏,以偿内疚。
“别给这死鸡好脸色,否则他会打蛇顺杆上,死命的和你讨要便宜。”杨萧翻个白眼,毫不留情的点破火凤的小心思。
“呔,你这蛮子,着实粗鲁无礼,还是我家小娟娟好,善解人意,善解人意啊!”火凤迈着八爷步,缓缓走向东门婵娟,张开双翅,笑吟吟的眯着双眼,道,“来,小娟娟,咱俩抱一个。”
“滚远点!”杨萧飞起一脚,直接踹中火凤光秃秃的【创建和谐家园】,将那乌鸡般的怪物踢飞出去,怒火中烧,道,“你再敢打那娘们的主意,小爷便把你直接烤着吃了。”
穆白笑意难敛,索性直接放开怀大笑。今天他的笑容比以往加起来都还要多,都还要真诚,完全发自肺腑,没有半点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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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萧磨了磨牙,回头瞪向似笑非笑的东门婵娟,道,“娘们,小心点那死鸡,别总让他占便宜。”
“我乐意。”东门婵娟环臂抱胸。
“我不乐意。”杨萧磨牙,抬手恶狠狠的指着火凤,道,“你小子给小爷长点记性,别真把小爷惹毛了。”
“好了老六,你还和他计较?”穆白揉了揉眉心,终于忍住笑意,回眸看了眼满脸忿然,屁颠屁颠走向远处的火凤,以目光示意杨萧。
“鬼知道他是什么东西。”杨萧低声嘟囔,道,“不过应该是那涅槃失败的火凤无疑,只是不知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原来如此。”穆白轻轻点头,彻底放心。他从那火凤身上感受不到恶意,知道其应该不会别有用心。
“这家伙鬼精,别给他好脸色看。”杨萧斜倪,压低声音。
穆白笑而不答。
“行了”杨萧摸了摸鼻尖,敛住笑意,道,“笑也笑了,闹了闹了,该说点正事了。”
穆白轻轻点头,下意识的看向东门婵娟,见杨萧并无避讳,便彻底放心,旋即郑重盯住杨萧,道,“你说。”
“我手中已有忝图刀、黑泽玉、胥尤印,足以打开第三层的封印,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你我尽快动身,找处隐蔽所在,直接进入第三层。”
杨萧压低声音,切入正题,并不是提防东门婵娟等人,事实上,他们一路同行,知根知底,完全不用避讳。
他之所以如此小心,是担心会被高天之上的强者洞悉。
闻言,穆白神色一振。
“不要问我是怎样得到这些东西的,有些事,有人暂时还不让我告诉你,不过到了该说的时候,我都会一一说给你听。”杨萧抬手示意穆白不要询问,点名扼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