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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暂时找不到离开禁地的办法，时间多的是，留在龙虎二山，相对还更加安全，穆白也便静下心来，昼夜来往于龙窟、虎窟之间，于晨间和傍晚观摩两幅壁画，其他时间则全部用来修行，炼丹。

  好在他此前准备有大量药草，倒不用担心没有药草练手。

  如此这般，昼夜交替，日升日落，不知不觉，竟已是一月。

  这一日，穆白盘坐在龙窟之中，待阳光缓缓从那副天龙虎图上移开，他霍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昨日晚间，他已将白虎缚龙图铭记于心间，加上今日晨间完全熟记于胸的天龙虎图，两幅图案，他已全部刻入脑中。

  眼中精芒一闪，他再度闭上双眸，回想两幅神秘古图，逐渐若有所得。

  “如今纵观这两幅图，其中奥义，竟有一种熟悉感。”穆白站起身，根据自己的领悟，打出一串印记，竟与蛟虎搏击术有几分神似。

  “果然，这二者之间，有共通的奥义。”穆白散开手印。

  玄易子今生都未出过玄州，显然不曾看过天龙虎、白虎缚龙两幅壁画，其掌握蛟虎搏击术，应是参悟过类似的奥义，故而二者之间才会有共通之处。

  事实上，这世间各种术、法极多，但许多术法之间，却都有类似之处，通一则可窥二，亦或者窥三。

  各种类似的术法相互印证，其实最终，也只能化作一种完整的术，或者完整的法，所谓大道至简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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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道三千，如何至简，便是触类旁通，相互印证，如此才能精简出大道之王，大道之皇。

  这些大道帝王，并不是已经超过本源，它们也是三千大道之一，只是仅此一道，便已囊括三千道中的其他大道罢了。

  此刻，这两幅古图，与蛟虎搏击术之间，就有类似的关系。

  “或许，借助这两副古图，再加上我已修炼过的蛟虎搏击术，便可创造出一种最适合我自己的神通秘法。”

  穆白呢喃，心头有种冲动，他打算开辟出一种最适合自己的秘术，即能用于修炼，还能用于攻伐。

  如果成功，这样一道法，虽说未必就是最强，但肯定最契合他自身，以至于超脱其他法。

  他静下心来，仔细推敲两幅古图，然后再从蛟虎搏击术中剥除奥义，与之相融，二者互相演化，模糊有了一丝雏形，但这丝雏形很模糊，便如泡影，随时都会消散。

  “不行，我的神魂力量还不够强大，根本便不足以支持我进行如此复杂的推演运算。”

  三日后，穆白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倦意。

  接连三日的推演印证，他感到自己的神魂力量几乎要被耗尽了，识海亦即将干竭，心力交瘁，脑中镇痛不绝，十分难受。

  他摇晃起身，走到洞口坐下，动用炼神【创建和谐家园】，淬炼神魂，激发神魂力量，终于重新填满识海，但心中的疲惫，却如何也无法消除。

  “还是境界太低了，如果我有化龙境，甚至哪怕通玄境的修为，想要参悟这两幅古图，也不会如此吃力。”

  穆白暗暗叹息，这就是短板效应，即便他脑海中已有了新术法的雏形，但他的修为，却已决定了他的上限。

  没有强大的神魂支持，没有足够的神魂力量，没有生生不息的心力，根本就无法进行太复杂的运算，强行为之，只会伤及自身。

  “莫非，我真的要在现在突破泥宫境？”

  第五三四章 泥宫境 斩六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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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白思忖，他的积累并非不足，事实上，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砥磨，他的根基已经相当夯实，完全能借助七彩药力冲开玄关，踏足泥宫。

  不过，当即将临门踏出这一步时，他却犹豫了，哪怕是此刻，他都没有做好突破泥宫境的准备。

  泥宫，便是识海。

  所谓泥宫境，便是修炼识海，锤炼神魂。

  与丹海境拓宽丹田一样，泥宫境的修炼，便是尽力拓展识海，锤炼神魂，给神魂塑形、固性，为勾神境祭炼身外化身做好准备。

  不同于炼体是炼神和炼体同步，神融于体，体纳神魂，炼气之修，于神通境方能修出神魂。

  此时的神魂并没有固定形态，乃是虚幻之物，此后经历丹海境的成长，在泥宫境时，才能由虚转实。

  而泥宫境的究极本质，便是令神魂实体化，泥宫境以后，神魂便能离体，即便脱离肉身，在一定时间内也可不朽不伤，彼时哪怕肉身毁去，也可凭借神魂夺舍重生。

  古言道，一入泥宫，便成神。

  此处的神，并非仙庭时代分封的诸神，而是一种修为境界，此言的言下之意，便是一旦入了泥宫境，只要神魂未曾老去，或者逝去，那便几乎堪称不死。

  可以说，超越泥宫境的炼气修士是很难杀死的，因为仅灭掉他的肉身，还不足以令其真的道消，想要真的灭杀超越泥宫境的修士，不但要斩其肉身，还要灭其神魂。

  泥宫境是一个分水岭，这个境界，在一定意义上区分出了死与不死。

  当然，除了以上所叙，泥宫境时，还需要至少斩去六窍中的一窍，如此，神魂方才能修炼圆满，达到固若金汤的效果。

  人有七窍，各代表七种欲望，分别是喜、怒、哀、爱、惧、贪、平常。

  而斩六窍，便是存本心，养本性，以大毅力抑制喜、怒、哀、爱、惧、贪六种欲望，留下一颗平常心。

  此番修炼若是大成，便几乎可以隔绝除平常以外的其他六种欲望，达到处事不惊，临危不乱的效果。

  这样一来，人的欲望就不会彰显，无论遇见何事，无论处在何时，都会镇定自若，时时刻刻，都能不喜、不怒、不哀、不爱、不惧、不贪，从而与大道契合。

  须知，大道本无情，亦无欲，人若要与大道合一，唯一的捷径，便是同样做到无情、无欲，这也是斩六窍存在的原因。

  理论而言，当修士开始主动抑制自己的欲望，并在最后彻底隔绝除平常以外的其他六种念头，便可视为斩六窍成功。

  但在现实中，斩六窍却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人生在世，每时每刻，都在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干扰，各种各样的诱惑，极难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也便是说，人不可能没有欲望。

  想时刻抑制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没有任何欲望，唯独一心向道，其实本便是世间最困难的事。

  修士修炼到最后，可以无喜、无怒、无哀、无爱、无惧，却不能无贪。

  贪，人之本性。

  所以，即便是古圣，也很难真的彻底斩去六窍，甚至很多人，在泥宫境斩去一窍，达到神魂圆满之后，便不再抑制其他欲望。

  更有甚者，在泥宫境成功斩去一窍，到了泥宫境以后的境界，却又因某些事勾引起了已经抑制住的欲望，使得以前的努力彻底功亏一篑，修为反噬，心魔窦生，从此再难寸进。

  比如上清源门第三峰大长老卓非凡。

  其曾斩去的便是六窍中的爱欲，但却在历练时动了凡心，不但娶凡人女子为妻，更诞下子嗣，甚至斩不断与后人之间的联系，以至于最终心境破碎，境界反噬，穷尽百年，也难以打破丰羽境壁垒。

  所以说，斩六窍之后，若再破六窍心境，所带来的反噬是极为可怕的，这也是很多人究其一生，仅是在修炼泥宫境时，才会斩去一窍的原因。

  能真正斩去六窍，集大成者，现实中是极为罕见的，在穆白所认识的人中，当以开阳为最。

  其天生缺失两窍，无爱无贪，从来不知爱为何物，贪为何物，由于先天优势，其仅在勾神境时，便彻底斩尽六窍，达到连诸多古圣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不过，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而如开阳这样，天生缺失两窍之人，就更为罕见了。

  此外还有一个另类，那便是布憨。

  其天生七窍残缺，看似对各种事物都有痴念，实则心思最为澄澈，最是没有欲望，所以其即便不斩尽六窍，在修炼时，也能畅通无阻。

  不过，这些换在穆白身上并不实用，其若想在泥宫境将神魂修炼圆满，似也只能选择斩去六窍之一，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晋升泥宫境的原因。

  “喜、怒、哀、爱、惧、贪、平常，既皆为人之欲望，那为何不斩平常心？”

  这是穆白最大的疑惑，人的七种欲望，斩到最后，却要留下平常心，如此，便真的算是斩尽欲望？

  何况人本便因欲而生，这是人之道，没有欲望的人，真的便能彻底契合大道？若真是如此，岂不违背了人道。

  “六种欲望，我不可能没有喜，喜悦，乃是人活于世的最基本追求，若无喜，那其他万般追求，即便企及，又有何意义？”

  穆白摇头，继续阐述自己对这七种欲望的理解。

  “除喜以外，我亦不可能没有怒。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若无怒，常人如何声张自己心中的不满，圣人，又如何为他人声张这世间的不公。故而，怒，不可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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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白思索，略顿，再道，“喜、怒皆不可除，哀便更不能除，有怒不声张视为不公，有哀不声张则是不平。

  圣人哀天下，凡夫哀己身，哀，本便是人伦，亦是世道，我一介匹夫，如何，又岂敢能违背人伦，违逆世道？”

  穆白沉思良久，想到昔日的点点滴滴，坚定摇头，“若连喜、怒、哀都不可斩去，那爱，便更不能斩。

  无爱，与草木孰异？

  人有情，方为人，无情无义，不忠不仁，子不能尽孝道，父不能享天伦，君不能养民生，妇不能务家常，夫不能活生计，怨声载道，生灵涂炭，不为世道，我辈修士，岂能视若无睹。

  爱，不可斩！”

  第五三五章 不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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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白联系己身，以昔日的经历，所见所感，继续推敲最契合自己的道理。

  “舍去喜、怒、哀、爱四种欲望，现在便剩下惧、贪，以及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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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是这世间的主宰，这世间需要敬畏的东西太多，岂能缺失敬畏之心？没有敬畏，便是自大，自取灭亡，不为我应取之道。”

  他深思良久，有犹豫，有迟疑，最后坚定道，“贪，乃是进取。

  人若没有进取之心，便不会发展，此理亦可应用于世间一切生灵，哪怕草木，也贪那一缕阳光，一丝水分，如此才能茁壮长成，我亦如此。

  我若斩了进取之心，如何去叩问无上大道，如何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又如何回到曾经的。

  贪，人之本欲，人之本性，人不是不能贪，而是应该学会如何贪，分清什么该贪，什么不该贪，只要本心不变，便无所谓世人所说的贪与不贪。”

  穆白目光烁耀，自语道，“喜、怒、哀、爱、惧、贪六窍，一窍也不能斩，唯剩平常。

  平常，乃是守恒，乃是万变之中的不变，乃是一种沧桑，亦是一种底蕴。

  七种欲望之中，平常是最不能称作欲望的，但它却的确是一种欲望，只因人生来本就有欲望，即便舍去其他六窍，欲望依旧衡存，是故平常亦是欲望。

  我自问为何不斩平常，但其实平常是最不能斩的，其是约束其他六种欲望膨胀的关键。

  若无平常之心，那其他六种欲望便会变质，便如脱缰野马，入了邪途，堕了本心。

  所谓去欲存心，并不是抑制欲望，而是控制欲望，约束欲望，修剪欲望，使其不脱离平常心的束缚，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今人所谓的斩六窍，于修行而言，大错特错。

  古人在修炼时钻研出斩六窍，乃是警戒后人不可被欲望蒙蔽心智。

  而今人，却将抑制欲望，断绝欲望作为泥宫境修炼的必由之路，以为借此便可分出仙凡之间的差距，自持可以斩断与红尘之间的联系，实则是在自欺欺人，扭曲自己的心智。

  如此做法，更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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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要能时刻固守本心，又何须斩断欲望，堵不如疏，过分执着，反而落了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