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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蛮族战士起身走向那只巨魔猿的尸体,提起骨刀,不多久便将其彻底肢解,然后剔出宝骨、筋膜、皮肉,用陶罐收起血精,再一一分类收了起来。
穆白轻轻放开手中的灌木,悄声坐直身体,很明显,这群蛮修应是特地到山中来狩的,那被称作小王爷的蛮族青年,或许正是此行的头领。
啪!
正在穆白凝神思忖之时,一只手掌,却突然拍在他的肩头。瞬时之间,他全身的肌肉紧紧绷起,他藏的已经足够隐蔽了,莫非还是让人发现了?而对此,他竟没有任何预感。
定了定神,他斜眸用眼角余光看向肩头,只见那按在他肩头的,竟是一只枯瘦如树皮般的手掌,而就在他屏气心惊之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突然探到他的身前,压低声音叫了句“大哥哥。”
“丫丫?”穆白盯住骤然出现在眼前的小丫头,微微一怔,然后回头看向身后,果然发现老骗子正翻着三角眼,坐在他身后的树枝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是你们?”穆白讶然,以他敏锐的感知,竟全然不知这对爷孙是在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真是巧啊,小友。”老骗子满脸笑意。
“你们怎会在这里?”穆白压下心头的惊意,看着小丫头走回老骗子怀中乖巧坐下,神色不由变得凝重。
这对爷孙出现的也太凑巧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次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且此刻他最担心的,还是因为这对爷孙的突然打搅,他的行踪此刻只怕已经暴露了,先不提眼前这三四十名不知是敌是友的蛮修,就是一直在周围徘徊的毕妍,都足以令他吃足苦头了。
“当然是来喝酒了。”老骗子收回枯手,轻轻搓了搓,满脸欠奉的笑道。
“喝酒?”
老骗子点头,指着围坐在篝火周围的蛮修,问道,“小友可知这群人的身份?”
穆白摇头。
“那位正在擦箭的,是有巢部王庭中最受蛮王喜爱的小王爷,在左边那座皮帐中,坐着一个老头,乃是有巢部的实权王叔之一。”老骗子将双手插在袖中道。
“有巢”
“外面的道友,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老骗子话音未定,左边的皮帐之中,便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说的正是蛮语。
哗!
这道苍老声音方落定,那坐在篝火周围的三十余名蛮修,竟已不知在何时,将穆白三人团团包围,那正在擦箭的野蛮青年,也不知在何时,将正在擦拭的骨箭搭在了巨弓上,并将那张巨弓拉成了满月状。
“对待客人,岂能失礼,还不都退下。”苍老声音再度传来,左边的皮帐蓦然打开,走出一个银发苍苍的蛮族老者,不同于其他蛮修,这个老人竟穿着粗麻制的长衣,仙风道骨,满面红润。
那群蛮修闻言,全部收起武器,回到篝火前重新坐稳,野蛮青年也松开弓弦,再度盘膝坐下,拿起手边的兽皮,轻轻擦着手中的骨箭。
这一切说着缓慢,实则连瞬息都不到,穆白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群蛮修已整齐划一的回到篝火前方。
不自主的,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孔状,这些蛮修实在太可怕了,先不说单一的实力如何,仅是这严明的纪律,以及精密的配合,便不是普通的军队所能企及。
这区区三十余人,应该都经历过特殊的训练,否则根本做不到这种令行禁止。
身穿粗麻长衣的老人抬头看向灌丛,目光落在老骗子身上,疑惑道,“道友是
你我可曾见过?为何在道友身上,老夫竟会有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老骗子抱着小丫头从树枝上跳下,道,“是曾见过面,不过那时,你还只有这么高。”
他抬手在腰间比了比,向那名老人示意。
穆白同样翻身落地,有些无言,老骗子也太能装了,这银发老人的年龄少说也近千载,老骗子竟说在其幼年时见过对方,实在太能扯皮了。
小丫头才多大年龄,四五岁而已,身为丫丫的爷爷,老骗子的年纪又能大到哪里去。
银发老人神色如常,不喜也不恼,似全然没有听到老骗子的那句话,不过不经意间,他的目光从小丫头身上掠过,瞳孔微微缩了缩。
然而这份异样却极为隐晦,隐晦到近乎无人发现,银发老人的神色便恢复正常,继而露出温和笑意,道,“夜间寒冷,三位还请入帐,恰巧酒已温好。”
“那老夫便不客气了。”老骗子嘿嘿一笑,回头看了眼满脸诧异的穆白,道,“小友可愿随老夫共饮一杯?”
穆白收神,压低声音在老骗子耳边问道,“你真的见过这位这位老前辈。”
他总感觉这老骗子有些不靠谱。
“你说呢?”精明老头神秘一笑,转着三角眼,同样压低声音,道,“有巢部的猴儿酒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的,老爷子早便想尝尝了,今天恰巧遇到这种机会,岂能错过。”
穆白满头黑线,这老骗子果然是在装腔作势,不过他的胆也真的够肥,竟然连有巢部的实权王叔都敢欺骗。
要知道,有巢部可是南蛮的三大超级部落之一,底蕴深不可测,就连天玑圣地都难以与之相媲,老骗子竟还敢在老虎嘴边拔毛。
“诶,臭小子,我说你发什么呆呢,到底去不去,不去老爷子就将你的那份一并儿喝了。”老骗子走了几步,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穆白,不满的翻个白眼。
“当然去。”穆白回神,抬步跟上老骗子,这老头虽然不靠谱,但他此刻已经暴露,除了暂时躲进有巢部的营地之外,再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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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老者很慈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当先领着穆白三人走入皮帐,那正在擦箭的野蛮青年反手将骨箭插入箭囊,提起洁白的骨棒,起身跟在几人身后,也走入皮帐之中。
进入皮帐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火炉,在火炉上正放着一个陶罐,陶罐已经,一阵阵酒香从其中飘出,飘满皮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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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一章 猴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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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猴儿酒。”老骗子耸着鼻子,盯住那只陶罐,一对三角眼中光芒四射。
银发老者轻轻点头,道,“这酒恰是今年采的,那群猴子野的很,为了采这一壶酒,出动了三千多名战士。”
老骗子嘿嘿一笑,径直走到火炉前坐下,伸手想端起那陶罐,但想了想却又悻悻收回,道,“这酒还是沸过放温再勾兑的好。”
银发老者神色慈和,淡笑不语。
穆白走到老骗子身边坐下,盯住那陶罐看了少许,又偏头在皮帐内扫视一圈。这皮帐内装饰简单,分内外两层,现在众人正坐在外层,内层被一层兽皮隔着,看不清晰。
收回目光,他再度看向那陶罐,据他所知,猴儿酒乃是山间灵猴采摘百果,囤于密闭树洞,经历机缘巧合发酵,方能偶得,如此佳酿,每一杯都堪称千金难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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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陶罐中的猴儿酒,应该与他所知道的不太一样,毕竟他对猴儿酒的了解,还停留在另一个世界,对这个世界的猴儿酒,确实陌生的很。
老骗子盯住那陶罐,咽了咽涎液,啧啧赞叹,道,“据老夫所知,这通灵石猴,也只才有巢部落方才有那样十数群。”
他继续道,“寻常的猴儿酒,乃是灵猴藏仙珍于宝树树洞,以天时地利经天地温养而酿得。
而你有巢部的猴儿酒,却是由通灵石猴采万种仙珍,以千年地母液浸泡,酿于特制石洞,经历百年发酵,如此,开一洞方能得区区十斤。
除去给那些猴子留过半数,再剩一斤酒母,历时百年,一洞也仅能采得精酒三到四斤,而你有巢部只有三十只酿酒石洞。
也便是说,经历整整百年酝酿,这猴儿酒,也不过仅能得到百斤左右的原酒精华,也便是精酒。”
“不错。”银发老者笑吟吟的点头。
老骗子摸了摸羊角胡,接着再道,“而欲要饮用此等佳酿,则须以龙栖木烧的木炭升火,以黄土之精炼的陶罐盛精酒,再以五品真火点燃火炭,持续熬炼七七四十九日,化开原酒精华,后再以灵泉勾兑方可。
不知老夫说的可对?”
银发老者再度点头,道,“这罐中的原酒,恰已熬炼七七四十九日。”
老骗子露出一丝笑意,毫不吝啬赞叹之辞,道,“寻常猴儿酒,饮一杯能参口福,而你有巢部的猴儿酒,饮半杯便能升仙啊!”
“前辈谬赞。”
银发老者始终含笑,等老骗子终于说完,才击掌三声,略过少许,两名蛮族战士提着一口半人高的水缸走进皮帐,轻轻放在火炉旁边。
紧接着,又是数名战士手捧酒具,整齐划一的走入皮帐,将其放在银发老者身边,而后统一转身,齐步离开。
银发老者默声不语,缓缓起身,用兽皮蹭住掌心,先将火炉上的陶罐取下放在身边,这才将之小心打开,顿时一股醉人酒香扑卷而来。
穆白凝眸,面上已涌起几抹酡红。他定神盯住那只小巧陶罐,这才发现,其内装的竟是一汪好似琥珀般的碧绿液体,十分粘稠,犹如蜜浆,并不多,堪堪淹住罐底,用拳头大的酒杯盛装,最多也便仅有三杯。
银发老者面带笑容,但神色却一丝不苟,颇为凝重。
他用左手撩起右手衣袖,右手拿起一只木勺,探入那碧绿精酒之中,缓缓舀出五勺原酒,分别倒入五只半拃高,婴儿手臂粗细的木杯之中,然后轻轻盖上陶罐,将其放回火炉,接着又拿起一只木质酒提,探入那只半人高的水缸之中,舀出五提晶莹透亮的灵液,分别倒入装有原酒的木杯之中,并主动解释道,“这水,乃是取自猴儿山山下蛟龙洞中的灵泉水。”
老骗子击掌问道,“可便是那养着通灵石猴的猴儿山?”
“正是。”银发老者放下酒提坐稳,拿起一根玉箸,轻轻搅动五只木杯,直到所有原酒都融进灵泉水中,才收起玉箸,撩起衣袖,探出手指着木杯,道,“几位,请!”
到了此刻,老骗子反而不着急了,倒是那野蛮青年当先拿起一只木杯,用双手捧着,木讷坐回远处,小酌起来。
这时,老骗子才拿起另一只木杯,盯着杯中淡绿色的酒液,道,“饮酒饮的不仅是酒,饮还有心境,心若不静、不净,再好的酒,喝着也如白水般没有滋味。”
“前辈所言甚是。”银发老者含笑点头,双手捧起一只酒杯递给小丫头,再又取起另一只递向穆白,道,“小友,请!”
穆白也不假意推辞,起身用双手接过木杯,就势坐下,将那一杯晶莹剔透的佳酿送到唇边。
酒液方沾嘴唇,一股馥郁香气便扑入嘴中,继而扩散至整个口腔,然后顺着喉头一路向下,徐徐扩散至全身各处。
凡这香气所漫及之处,顿时化作滚滚暖流,一瞬间,穆白便如置身温水之中,全身暖洋洋一片,两抹酡红,也于无声中飞上双腮,竟是隐隐有了几分醉意。
他虽称不上千杯不倒,但普通灵酒,十余斤下肚,全然不会皱半下眉头,然而这勾兑出的猴儿酒,他仅抿了一小口,竟已生出熏醉之态。
皮帐中没有人开口,穆白闭着眼回味良久,待酒香自嘴中散尽,那股暖流扩散至全身各处,才又举起酒杯,抿下一小口。
如此这般,这杯猴儿美酒,他竟饮了不下百次,直到最后一口饮下,木杯也彻底告罄见底,穆白脑海中渐生出一丝倦意,继而两指捻着木杯,就那样坐着熟睡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他乍然醒转,却发现帐中已再无一人,那只木杯还被他以二指提在手中,但一干茶具,半人高的水缸,温酒的火炉,装酒的陶罐,以及其他四个饮酒的人,却都不见了踪迹。
穆白迅速起身走到帐外,一道刺目曦光射入眼中,原来此时竟已到了破晓时分,那空地上的篝火已然熄灭,只剩下袅袅升起的余烬,除了他栖身的那顶皮帐,其他帐篷也早被收起带走。
昨晚的一切宛如南柯一梦。
穆白低头看向被他握在手心的木杯,倏然感到在晨曦之中,他的体内竟暖流滚滚,肌体也无声绽放宝光,他这才蓦然惊醒,连忙将神念沉入体内。
第五二二章 青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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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晨光中,穆白感到全身各处都被暖意充斥,他的肌体绽放朦胧曦光,宛如宝玉,体内的玄关也轰轰作响,元气如潮,纷纷囤积在玄关前方。
轰!
元气浪涛轰鸣,猛然破开玄关,淹没残骸,穆白甚至没有任何准备,便已打开境界壁垒,到了丹海五重境界。
而这时,他的血肉之中也传来哗哗之声,伴随仙音,他的肌体表面瞬时瑞光四散。神秘能量飞走,一寸寸肌肉被其冲刷,继而重塑新生,变得越发红润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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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强大的力量注入肉身之中,神秘能量生生不息,穆白感到可以力拔山河,举手投足,都有轰轰雷音。
最终,一切异象都消失不见,重新回到穆白的肉体之中。宝光收敛,异象飘散,仙音消匿,塑肉四重。
“猴儿酒”穆白松开双拳,眼中的精芒缓缓消散,低声呢喃,“果然是饮半杯便能升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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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虽然饮了满满一木杯的猴儿酒,但那杯酒却是勾兑过的,真正的原酒不过一小木勺,连一小口都没有,根本不足半杯的份量。
但就是这样一杯猴儿酒,却已让他连破两道境界关卡,不但冲破丹海五重境的玄关,更是激发出体内的神秘力量,洗涤血肉,达到塑肉四重境。
可想若是真正饮下半杯原酒,只怕是直接突破塑肉境,打破泥宫境壁垒,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