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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结果近乎已定,很难再有改变。
…;…;
手中掐出第一个印记之后,季诗雨脸色便微微一变,但由于她背对着众人,故而,其这轻微的神色变化,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心底微震,她感到一股无形之力竟包裹住她的双臂,牵引她做出一系列动作,而这些动作,正是穆白在不久前炼丹之时祭出的那串印法。
季诗雨暗惊,那股包裹在她双臂上的无形之力虽然微弱,但却像是黑暗中的灯火,为她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定了定神,她炼起思绪,不再多想,当即回忆起穆白不久前祭出的那串印法,由于其当时祭出那印法时动作十分缓慢,所以,季诗雨竟将之下了三成。
有这三成记忆,她做出最基本印法完全不成问题,再加上有那股无形之力指引,她初次祭这印法,竟做的像模像样。
经过最初的惊诧,她很快便静下心来,配合那股无形之力,心中逐渐空灵,手中的印法也越发完美,到了最后,竟几乎再无失误。
眼见着,她身前那只丹炉之中,投入的药草已徐徐化为液滴,接着,所有的液滴开始缓慢凝聚,化为一颗拇指大的黑色液珠。
另一边,邵离身前的丹炉之中,投入的药草也悉数化液,在他接连祭出印法之后,这些零散的液滴也开始相融。不过,尽管他的速度很快,却依旧被季诗雨领先了半步,因为这个时候,其已快结束凝液环节。
季风神色微震,默声盯住季诗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自家小妹的炼丹水平如何,他自然极为清楚,其独自摸索一年,也不过是能勉强化液,就是凝液,也是少有之事,而现在,其竟即将凝液成功,这实在超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此时不同往日,此刻有赌约所带来的压力,无论是季诗雨,还是邵离,能发挥出真实水平已属不宜,想超常发挥几乎没有可能,但现在,季诗雨明显是超常发挥,而且发挥超常太多。
“怎么可能,小妹在什么时候将炼丹术提升到了这种境界?我记得今日傍晚时分,其根本就没有现在这种炼丹水平,而且…;…;”季风心中暗忖,盯住季诗雨的双手,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思索着,“这套印法虽有似曾相识之感,却明显不是小妹此前使用的那套。”
不同于季风的惊喜交加,其身边,邵峰的神色便有些难看,不经意中,他紧捏住平举在胸前的茶碗,默然无声,久久未饮。
良久,他终于回神,眸光闪烁,也看向季诗雨的双手,心头微震,响起一个声音,“这套手法…;…;”
他见过季诗雨的炼丹印法,对其有很深的印象,那套印法,明显不是其现在使用的这套,下意识的,他偏头看向穆白,心底升起一丝莫名之感。他感觉,季诗雨之所以会有此番表现,只怕是与那气定神闲的白衣青年有关。
似是感应到邵峰投来的目光,穆白缓缓睁开星眸,淡然看来,微微笑了笑,旋即再度闭上双眸,贴靠在椅背上,面色温和,十分坦然。
“莫非是我想多了?”邵峰眉头微微一蹙,轻声将茶杯放在手边的石桌上。穆白适才表现的实在坦然,特别是其看来的那一眼,非常清澈。不由得,他心头的疑惑再度加深,但苦于澜沧子就坐在不远处,他也不敢有太过激的举动。
收下心头的疑虑,邵峰抬头看向季诗雨二人,这个时候,季诗雨已经凝液成功,到了凝丹环节,而邵离也到了凝液的最后关口。
不过,能清晰看见,此刻的邵离头顶布满一层密汗,隐隐有些后力不济,一是凝液已快接近他的极限了,二,则是这场比试他本就有些紧张,再不经意关注到季诗雨的发挥状态,他心底不由打鼓,升起一丝紧迫之感。
在他的了解之中,季诗雨最多也就化液而已,但偏偏,其此刻竟已凝丹成功,在这种紧迫感的趋势下,邵离捏出的印诀明显不如起初那般清楚平稳,很快,他便出现一次大的失误。
呼!
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那正在向一起聚集的药液,竟猛然被一股斥力冲开,三滴药液直接飞射出去,被炉火哧的点燃,而剩下几滴药液,则飞快的聚拢,陡然碰撞在一起。
邵离脸色巨变,匆忙稳住手印,却已经迟了,那几滴药液碰撞在一起之后,没有坚持太久,也被炉火噗的点燃,烧为一抔灰烬。
“不…;…;”邵离低吼,脸色蓦然变得惨白,邵峰也腾的站起身,紧盯住邵离手中的炼丹炉,蓬的一声,提掌拍在石桌上。
他千算万算,不曾算到邵离竟会失败的如此之快,若放在平常,邵离即便在凝液失败,亦是胜券在握,但偏偏,这次,季诗雨已经凝液成功,到了凝丹环节,而邵离却凝液失败,这便代表着,哪怕季诗雨立刻出现重大失误,也必胜无疑。
“混账,怎会如此!”邵峰咬紧牙关。
“邵家主,炼丹失误乃是常事。”穆白霍然开眼,盯住邵峰,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沉喝道,“你家邵离初次失败,可令他再做尝试,但你却弄出如此大的动静,莫非是想干扰我的徒儿,也令她失败不成?”
说话间,澜沧子也站起身,身躯一震,散出一股威压,笼罩住邵峰,道,“邵家主,还望你静心观看,如果你家邵离还要继续尝试,那便让他再开始便是,但请不要打扰雨儿炼丹。”
邵峰咬紧牙,回头深深看了穆白与澜沧子一眼,重新坐下,看向邵离,道,“离儿,既然两位前辈准许你再做尝试,那你便再试一次,这一次,我不准你再有任何失误。”
“是!”邵离脸色几变,最后向邵峰报了抱拳,回头瞥过季诗雨,沉吸一口气,再摄起一份药草,投入炼丹炉中。
在另一边,季诗雨则始终神色肃穆,邵离失败后弄出的动静,竟没有影响到她丝毫。此刻,她仿如处在一种空灵境地,在她的世界之中,除了那股指点她的无形之力,以及炉中正在炼制的丹药以外,仿如再无一物。
并且,随时间过去,她的状态也越来越好,那股无形之力仿如为她推开一扇大门,以前,她始终在这门外徘徊,一直不得进入之法。
但此刻,这门却彻底打开,加上她这一年多的积累,此刻,脑中的思绪竟如井喷般涌现,以前诸多不能理解之处,也很快融汇贯通,有了这番理解,她祭出那串印法之时,竟越显得得心应手。
逐渐,她身前的炼丹炉中,那颗正在炼制的丹药竟在丹气的作用下凝聚固化,到了成熟阶段。
季风露出惊色,盯住自家小妹,仿如在看一个陌生人般,轻吸了一口气,他露出一丝笑意,偏头看向邵峰,心中大定。
如今,季诗雨已快到丹成阶段,哪怕这个时候发生重大失误,导致丹毁,也必胜无疑。
在不久前,他心中还对穆白令邵离再炼丹一次隐隐有些不喜,因为这样会增加许多变数,但现在看来,即便邵离再炼十次也翻不了局,反倒是在其失败之后再给其一次机会,即表现的己方大度,还能令对方哑口无言,输的心服口服。
微微笑了笑,他偏头看向穆白,眸中闪过佩服之色。
再反观邵峰,脸色彻底阴沉似水,完全瘫坐在座椅上,仿如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他也很清楚现状,清楚这次他们必败无疑,明明是他们来找季家的麻烦,不久前还志在必得,但现在,这猝不及防的转折,实在令他难受不已。
恰在这个时候,邵离再度出现失误,还未彻底化液的药草,竟被炉火陡然点燃,烧为一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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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
邵峰咬紧牙,紧盯住季诗雨,全身颤抖,但最终,他却如脱力一般,彻底泄气,有澜沧子在此,他根本不敢有任何造次。
恰在此刻,季诗雨手中猝然掐起一串复杂印记,那坐地丹炉的炉盖蓬的打开,一颗拇指大的黑色丹丸倏然飞出,准确落入早便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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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落入玉瓶,声音清脆,而众人却仿如被雷击中,全都腾的站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季诗雨手边的玉瓶。
穆白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倦意,轻吐浊气,他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颗丹药吸引过去之际,悄声取出一颗丹药,含入口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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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一章 你就是心太软【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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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邵峰身躯微晃,一个踉跄,重重坐在身后的座椅上,不断呢喃道,“她竟炼出了丹药,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季风也满脸的不愿置信,自家小妹什么炼丹水平,他实在太清楚不过了,若说其侥幸凝丹,他虽依旧会感到不可思议,却还能勉强相信,但其竟成功炼出一颗丹药,这便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要知道,成功炼出丹药和炼不出丹药,这二者之间的差距可谓天壤地别,季诗雨从无师傅教导,竟能炼出成品丹药,这要放在不久之前,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相比于众人的失态,澜沧子虽也很惊异,但最初的惊诧之后,他便恢复正常,不经意扫过穆白一眼,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季诗雨睁开美眸,拿起身边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回头看向神色平淡的穆白,脸上涌起一缕笑意,旋即,她起身看向面如土灰的邵离,道,“邵道友,我侥幸炼出一颗辟谷丹,想来你也肯定炼出成品丹药了。”
邵离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季诗雨,道,“我败了!这三月以来,我以为我的进步已经够大了,但没想到,你竟已能炼出成品丹药!”
“侥幸而已,今日状态比较好。”季诗雨高扬起头颅,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般,斜睨着邵离,嘻嘻一笑。
“小妹,快,让我看看你炼的丹药!”季风几步走向季诗雨,双手接过那只玉瓶,将之捧在手心,慎重打量着瓶内的那颗黑色丹丸,仿如捧着金山一般,小心翼翼。
邵峰按住手边的石桌,勉强站起身,回头看向气定神闲的穆白。
直觉告诉他,季诗雨能炼出成品丹药,绝对与这白衣青年脱不了关系,但他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因为自始至终,穆白都神色平静的坐在那里,最多也就是‘闭目养神’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反常举动。
深深看了一眼,邵峰偏头看向澜沧子,颓然道,“离儿技不如人,这次是我们败了!按照赌约,邵家西边的铺坊会转在季家名下,这是地契。”
说着,他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双手递给澜沧子,此刻容不得他耍赖,如果今天没有澜沧子,他即便败了,也绝对不会交出地契,但偏偏有澜沧子,便容不得他反悔了。
澜沧子轻轻点头,抬手接过那张羊皮纸,转身递给身后的管家。
邵峰回头再深看穆白一眼,抱拳道,“既然比试已出结果,那晚辈等人便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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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沧子点头。
邵峰目光微闪,转身快步向院门口走去。现在他再没脸呆在这里了,原本他是准备找季家的麻烦,并且志在必得,但千算万算,却算不到季诗雨竟炼出成品丹药,而失踪一年多的澜沧子,也在今日突然回来了。
“站住!”季诗雨高扬着头,斜睨邵离,看了两眼,将目光投向邵峰,道,“邵家主,你和邵离是否还忘了一事?当初的赌约,可不仅是你家西边的铺坊。”
“小妹!”季风神色一振,抬头看向季诗雨,轻轻摇头。
季诗雨轻哼一声,对季风的暗示恍若未见,撇嘴看向邵离,道,“怎么,男子汉大丈夫,敢赌不敢输不成?”
“季诗雨,你不要逼人太甚,当初那不过是一句戏言,岂能当真!”邵离咬紧牙,转身盯住季诗雨道。
“戏言?姓邵的,你说的好生轻松,今日输的要是我,你可会将我当初说的话当做戏言。”季诗雨冷哼,看向邵峰,道,“怎么,邵家主,连你也要赖账不成?”
“好了小妹,得饶人处且饶人。”季风收起那只玉瓶,对季诗雨轻轻摇头。
“大哥…;…;”季诗雨蹙起秀眉,道,“你就是太心软了,才会让人骑在一味我季家头上。
你仔细想想,若这次是我败了,若这次叔祖没有回来,那我是否能免得了嫁入他邵家的命运,不过是让他邵离跪地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姑奶奶而已,比起我的终身幸福,这又算得了什么!”
“你…;…;”邵离大怒,道,“季诗雨,士可杀,不可辱,今日我败给你,那是我学艺不精,你也不要得意…;…;”
“我不管你学艺精不精。邵离,你若还有几分担当,今日便与我兑现赌约。”
邵离气急,回头看向面色同样铁青的邵峰,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好了,雨儿!”澜沧子眉头不经意一蹙,偏头看向邵峰等人,道,“邵家主,时间不早了,你等便请离去吧!”
“是!”邵峰面色微有缓和,转身向澜沧子抱了抱拳,带领一行人快步离开,再不离开,他们最后一点脸面都要丢在这里了。
季诗雨不甘的跺了跺脚,盯着邵峰等人的背影,直到其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才抽身走到澜沧子身边,抱住其手臂,摇晃道,“叔祖,您为什么要放他们离开,像邵家这群小人,只知道趁火打劫,就应该好生教训一顿,让他们长点记性。”
“雨儿,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不是你想,便能做。”澜沧子摇头,回头看向低头打量着手掌的穆白,道,“还不快谢过公子,若非公子,你今日莫说炼出成品丹药,就是能否化液,都还在两说之间。”
众人神色一震,纷纷看向气定神闲的穆白。
季诗雨咬了咬唇角,轻轻点头,走向穆白。虽然她不清楚穆白到底是如何做到,但却能肯定,今日那股指点她的无形之力,肯定就是穆白的手笔。
“多谢穆公子鼎力相助!”在穆白身前停步,季诗雨深深行了一礼。
“无妨,只要未败就好!”穆白淡淡一笑。
季诗雨不语,垂眸小心打量着眼前的白衣青年,只见这青年面色微有些病态的苍白,面孔棱角分明,黑发如瀑,剑眉星目,鼻如悬胆,气宇不凡,属于那种极为耐看的类型,越看越有味道。
“咳!”季风轻咳一声,斜眼瞥过自家小妹,对穆白抱拳道,“全劳公子相助,否则今日,小妹与季家定要吃亏。”
“举手之劳。”穆白摇头道。
季诗雨收回神,俏脸微红,连她都没想到,自己竟会去偷看一个陌生男子,要知道,在以前,对小燕都内的那些膏粱子弟,她可是连正眼都不曾给过。
再偷看了穆白一眼,她快速抽回目光,眨眼问道,“诗雨有个问题,公子到底是如何施展那股无形之力,令其指点诗雨炼丹?”
“小妹!”季风蹙眉,小心看了穆白一眼。
穆白轻笑,道,“倒也并非什么秘密。你可还记得在比试之前,我将你唤到身前,嘱咐一定要记得使用我不久前用过的那套印法?”
季诗雨点头。
穆白继续道,“实际上,在那时我便将一道气机悄声留在你的身上,而之所以嘱咐你使用那套印法,则是方便我使用那股气机为你做出指点。”
“原来如此!”季风点头,道,“可我看公子…;…;”
“简单的神魂之术罢了,我之所以一直闭眼,也是不想在施术之时,被人察觉。”穆白轻笑。
其实,有件事他并没有说,隔空指点季诗雨炼丹对现在的他而言还有些勉强,也多亏在不久前,他曾使用过季诗雨的炼丹炉,否则,他只怕很难指点季诗雨成功炼出一颗丹药。
“公子真乃神人…;…;”季风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