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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宁帝军 》-第 34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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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绵湖:“信在何处?何人之信?”

      “口信。”

      荀直道:“将军也应该知道,但凡大事,怎么可能有书信来往话已至此我就明说了吧,长安城里,有人不希望陛下回去。”

      肖绵湖猛的站起来,手下意识的去抓刀柄,可是却发现没带刀来。

      “荀直,你好大的胆子!”

      他抬起手指着荀直的鼻子怒骂:“你这是要谋逆!”

      “我的话,似乎比将军刚才的话要轻多了,将军刚才那些话若是传扬出去,怕是比我的罪还要大些,牵连的也不是将军一人,一百架弩车啊”

      荀直坐下来,给肖绵湖把茶满了:“将军,我问你一件事。”

      李逍然趁机过来拉了拉肖绵湖:“将军且先坐下喝茶,听荀先生说完。”

      “你想问什么?”

      “将军,若陛下出了什么意外,谁来即位?”

      “自然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如今在何处?”

      “当然是长安!”

      “将军明白了吗?”

      肖绵湖脸色猛的一白。

      “荀先生,你这话是要诛九族的。”

      “我知道将军坦荡,所以我才如实相告,若将军要去告发我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不过将军也应该明白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从陛下登基至今二十年,先帝当初重用之人只剩下一个沐昭桐,也已经被架空了身份,别说控制朝权,在内阁里的分量都大不如前,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的人当今陛下自然不会一直用,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疑心病很重。”

      他看着肖绵湖的眼睛:“劳烦将军回去问大将军说一声,陛下若开始疑心他,他还可安稳坐东疆?”

      肖绵湖的手似乎都在微微发颤,下意识的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却烫了嘴,啐了几口后显得越发的烦躁起来。

      “将军可是大将军的臂膀,若大将军出了事,将军前程尽毁,莫说将军,八刀将可还有一人能撑得住?只要大将军不在了,东疆这边的人上上下下就会被换一茬,过那么个三两年再看,换下去的人谁知道活没活着,又有几人会在意?”

      肖绵湖:“你不要再说了。”

      荀直却自顾自继续说道:“可太子不一样,太子正是用人之际,况且太子即位名正言顺,太子应允过若陛下回不去长安城,大将军还是大将军,爵可进郡王大宁开国至今从无外姓王,大将军便是开国第一人,东疆还是大将军的东疆,将军你们也还是大将军的臂膀。”

      肖绵湖再次站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也什么都没有听到,今日我更没有来过这茶楼,我也不知道你荀直和世子殿下到了东疆。”

      他起身往外走:“之前收了你们的东西,我会派人给你们送回来,你们若自己想死,莫要拉着我,也莫要拉着大将军。”

      说完之后他直接下了楼。

      李逍然看向荀直:“先生,现在怎么办?”

      “赌一把。”

      荀直看着窗外,不多时肖绵湖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上,拉低了帽檐之后大步离开。

      “赌什么?”

      李逍然问。

      “我们就在这坐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若没有兵甲来捉你我,我们的事就快成了。”

      荀直举杯:“世子,喝茶。”

      李逍然举杯,抿了一口后问:“先生刚才为什么直接报出太子?”

      “如果陛下真的出了事,而这事又爆出来是太子安排人做的,太子还怎么名正言顺的即位?”

      荀直笑起来:“世子,我能为你做的,都做了。”

      李逍然忽然觉得有些迷茫,他当然知道荀直是皇后的人是太子的人,是荀直在利用自己,可现在却看不明白了难道荀直真的是要帮自己?

      第四百四十六章 赢来的

      沈冷伤过很多次,他上半身的伤痕数量比肌肉线条也不少,可这次的伤真的算不上什么伤,卫蓝的剑轻刺即出,力道把握之精准让人不得不敬佩,真伤了也就罢了,装伤对沈冷来说是很不舒服的一件事。

      他不喜欢卧床不起,可陛下让他卧床不起。

      躺在床上看着外面蔚蓝蔚蓝的天空,他脑子里想着的是卫蓝那一剑。

      精准。

      如果一个人的剑足够快,称得上可怕,快且精准,那就不仅仅是可怕,精准两个字指的不是朝着一个固定不动的靶子去刺剑,那样的精准并没有多大意义,实战之中,没有几个人会站在那一动不动等你刺,便是寻常人也知道躲闪。

      卫蓝的剑精准,是因为他的头脑极好,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出对手闪避的方向或是移动的距离,那把剑会提前一丝去那里等着。

      所以沈冷确信,他练剑的方式应该和茶爷相似。

      咦?

      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茶爷,这当然不是故意想茶爷的,只是顺便。

      沈冷一转眼就忘了自己之前在想什么,既然想到了茶爷那就好好想想茶爷练剑的时候,会把一个只比剑宽度大一点点的圆环挂在绳子上,然后让绳子摆动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千刺千中,能简简单单用可怕两个字来形容吗?

      茶爷不只是刺圆环,也斩落叶。

      落叶自然没有什么固定轨迹可言,每年秋叶黄,茶爷就会提着她的剑站在树下等落叶,下来一片斩一片,最长的一次,她在树下站了两炷香的时间,没有一片树叶是完整落地的,直到沈冷在树上踹了一脚。

      于是那棵树上多了一个枕头,沈冷看到就绕着走。

      有一次沈冷嘴贱说茶爷你这见一棵树就绑个枕头,是在占地盘吗?

      茶爷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当她看到黑獒在树下撒了泡尿,于是沈冷的脑袋上被茶爷绑了个枕头,沈冷还觉得很庆幸,不是茶爷逼着黑獒在他身上撒一泡尿。

      院子里的树都绑了枕头,所以树都是茶爷的,但这并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是沈冷是她的。

      行宫很大,从山的十几米高处一直绵延到山顶百米高处,坡度又小,所以建筑群足有近千米,因为依照山势而建,就显得错落有致,行宫的风景比长安城未央宫的御花园还要漂亮不少,可沈冷不喜欢。

      太安逸。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同理,由勤入懒易,由懒入勤难。

      安逸的久了,就会变得堕落。

      太医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沈冷正在屋子里背着手蛙跳,已经不知道跳了多少圈,大汗淋漓的,看到太医进来沈冷随即起身,随便抹了抹额头汗水:“先生又该给我换药了?”

      太医连忙道:“陛下说,一日一次不能少,沈将军啊这个,你好歹也得躺在床上啊,你这样大量的运动,对伤口恢复太不好了。”

      沈冷叹道:“我要是再不蹦蹦,下次你来伤口都愈合了。”

      太医都想捂脸。

      好歹换了药,沈冷再一次躺在床上,脑子里就不得不想到东疆的局势裴亭山跋扈刚愎是早就知道的,未见之前,却不知道他如何跋扈刚愎,到了东疆之后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管裴亭山叫裴疯子,哪里是因为他当初带着九千刀兵赴长安一件事,而是因为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疯的。

      一个疯子,做出什么事来都没有人奇怪,比如他当初下令东疆靠近朝阳城的六郡地方官,每年拿出来相当于上交国库税赋的一成交给刀兵,要交给国库的当然不能少,于是这六郡百姓就不得不每年多交一成,这自然不是大宁治民之道,地方官府也当然不敢随便给,于是将裴亭山告到了陛下那,这种犯忌讳的事他都敢做,更过分的事也未必做不出来。

      可是沈冷坚信陛下说的那句话四疆大将军,没有一个会造反。

      既然如此,那陛下在做什么?

      陛下让他住进了行宫之中,又让刀兵后撤二里,难道防备的就不是裴亭山?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推门进来,这种不敲门就进来的人自然只能是陛下,沈冷连忙从床上起来俯身施礼,皇帝随意摆了摆手,看起来像是有些劳累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水呢?”

      沈冷连忙跑过去泡茶。

      “朕真是荒废的太久了,今日事少些,打了一趟拳,又想如你那样跑几圈,结果累的气喘吁吁。”

      皇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你小时候就这么能跑的吗?”

      沈冷点头:“是,臣小时候就指着跑。”

      皇帝本想多了解一些沈冷小时候的事,说者无心,忽然间反应过来沈冷从七八岁开始做苦力,过了十岁就开始扛着麻包往码头跑,不跑他就不能生存。

      皇帝心里微微一紧,转移了话题:“跑跑出一身汗还是有些好处,朕的肩膀脖子皱巴巴的疼,打了一趟拳跑了几圈明显好多了”

      他说这话,可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出现了画面,一个光着脚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扛着一个比他还要大的麻包艰难的往码头那边跑,每一步跑出去都有汗水在挥洒,皇帝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小男孩跑起来的时候血糊糊的脚底。

      不敢再想了。

      “你小时候一定没有太多时间玩。”

      皇帝招手:“代放舟,去取一盒子珍珠来,挑着圆的。”

      守在门口的代放舟连忙跑出去,心说陛下这又是要重赏沈将军了,沈将军真是好福气好运气,也不知道为什么陛下就看着他那么顺眼,可越是这样代放舟越明白,自己应该和沈将军保持足够的距离,太祖遗训现在还在未央宫保极殿东暖阁墙上贴着呢,后宫的太监若是和朝臣走的太近,那是要砍头的。

      越是陛下看重的人,内侍就越是要故意拉开些距离,代放舟知道那样完全断开关系也不好,若即若离,时不时让沈将军记得自己,而陛下又不会觉得自己和沈将军走的亲近,那才最好。

      沈冷也在想着,自己是无功不受禄,什么也没做,陛下这又要赏珍珠了,还是一盒子珍珠,还得挑着又大又圆的给,沈冷脑子里也出现了一个画面,他用陛下赏的一盒子珍珠给茶爷做了一个霞披,珠子缀的一颗挨着一颗,走路都反光,乱七八糟的反光,往四面八方反,那架势一定美极了,到了晚上拿灯火依照,那肯定更美。

      这审美

      后来沈冷想了想也不能那样,不然的话茶爷出去逛街,别人还以为她是蚌精

      不多时,代放舟捧着一个木盒跑进来,木盒里装的都是珍珠,大大小小,大的能有近乎一个鸡蛋那么大个,小的也有手指肚那么大,皇帝把盒子接过来看了看,觉得数量还可以。

      “谢陛下。”

      沈冷已经拜了下去。

      皇帝一怔:“你是不是以为朕要把这些珍珠赏给你?”

      沈冷也一怔:“不不是?”

      皇帝哼了一声:“当然不是,朕刚才问你小时候怕是没时间玩过什么游戏吧,那你玩过弹球吗?”

      沈冷低头不让皇帝看到自己嘴角都在抽:“弹球不是泥球吗?”

      “朕也没有泥球啊。”

      皇帝哗啦一下子把珍珠撒了一地:“朕只有珍珠,凑合用吧来,陪朕弹球,若是你都赢了,朕就都赏给你。”

      沈冷眼神一亮,把袖口都挽起来:“来来来!”

      然后觉得有些失态,又把头低了下去,略尴尬。

      皇帝也把袖口挽起来往地上一蹲:“你先去挖个坑儿。”

      沈冷:“这是行宫啊陛下。”

      “行宫难道不是朕的?让你挖你就挖。”

      沈冷看了看这坚硬的青砖地面,手里又没带兵器这怎么挖,于是一脸难处的看向皇帝:“陛下,要不然咱俩去外边玩吧,外边泥土地好挖坑。”

      皇帝瞪了他一眼:“朕和你到外边众目睽睽之下玩弹球?”

      沈冷又把头低下去了。

      虽然皇帝觉得那么干好像很【创建和谐家园】的样子,但肯定不会那么干,真要是干出来了,御史台那个赖成能堵着行宫书房的门从天亮骂到天黑,别的也就罢了,玩个弹球被都御史骂史书上要是多了这一笔,他就是个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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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4 06:3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