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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往椅子里缩了缩,拉过来毯子盖上:“你代理首辅之权,诸事你来做主就是了。”
“可陛下交代,内阁诸事得请示你啊老院长。”
“元东芝,你可知道陛下为什么要带大学士去东巡?为什么让你代首辅之权?”
老院长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有几年可为,别让陛下觉得你不行。
元东芝的眼神骤然一亮:“我明白了。”
他转身回去坐下来,腰板拔的笔直:“做事!”
东宫,皇帝不在长安,说主理朝政是太子,可实际上重要的奏折还都是要送到陛下那边的,留给太子处理的事都不算太重要,只是为了让他熟悉这些。
所以他当然只能在东宫,还没资格去保极殿东暖阁。
皇后看了一眼压抑不住兴奋的太子,冷哼一声:“他甩给你几分好脸色,你就高兴成这样?”
太子连忙垂首:“母后,这不正是父皇对儿臣的信任吗?”
“你太天真了。”
皇后冷冷的说道:“这里终究是东宫,什么时候你能端端正正坐在东暖阁里,或是坐在肆茅斋里处理朝政,那才是坐稳了......我对你说的事,你有没有想过?”
太子的脸色骤然一变:“儿臣做不到。”
“我知道你做不到,你狠不下心,所以事我帮你做。”
皇后看了太子一眼:“若你父皇在东疆出了事,那你自然名正言顺的即位,可你不能就真的什么都不做......若东疆有消息来,你亲自下旨把路从吾杀了。”
“啊?”
太子脸色更加发白:“老院长?”
皇后看着太子的眼睛:“你不敢?”
太子的手都在颤抖,咬着牙让自己稳下来:“若......若父皇真的在东疆出了什么意外,儿臣,儿臣自然要做些立威之事。”
“嗯。”
皇后终于露出几分笑意:“等消息吧,这是你父皇亲手送给你的机会。”
她看向窗外:“总不能连这样的机会都抓不住。”
......
......
【白天一天琐事缠身,要装修房子了,诸事皆乱,更新晚了,向大家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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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一触即发
如今在求立掌权的,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当初从中原逃难到此处的楚人,甚至连南越当初也是楚地,之所以大宁没有直接征服,不是大宁武功不如楚,而是大宁觉得麻烦,留着南越等小国年年如数送来敬供多好,不用养民,收入也不错。
直到大宁水师初立,已有海外一战之力,南越这地方其实留不留已经意义不大。
逃至求立的楚人建立了国家,所谓求立皇族归根结底也是楚人,当年楚败将张遵率领七千败兵第一批到了南越这片地方,投靠在求立一位藩王手下,那藩王姓阮,后来张遵觉得这些当地土人连文字都没有,音律也不全,礼仪更是令人耻笑,完全就是一群未开化野蛮人,如此荒蛮之地何不据为己有?
当时张遵已经拜那位求立藩王为义父,也改姓阮,后来征战,为了更容易被当地土人认可,所以阮这个姓就一直没有改回去。
时至今日,其实求立人还保留着很多楚时候的习俗,都是张遵那批人带过去的。
比如封坛埋酒。
这一风俗,大宁南部依然也有。
家里若有小孩降生,如是女儿,便封住几坛酒深埋地下,待女儿出嫁之日取出与众亲朋好友同饮,名为女儿红。
求立人也有这习惯,不过他们对坛子这种东西更痴迷,楚人一般用来养酒,而求立人坛子的用处就多了,求立人愿火葬,认为火能净化人的灵魂,火葬之后也封坛埋在地下。
所以此时此刻,杜威名和王阔海看着船港后边封着的那些坛子犹豫不决。
“开不开?”
“开吧,若是酒,应该都是陈年老酒了,想想那滋味就让人流口水。”
“运气好了开出来酒,运气不好开出来求立人一个老祖宗。”
“我来吧。”
王阔海蹲下来,大手一拍,啪的一声封土被拍碎,酒香四溢。
“运气不错啊。”
王阔海咧开嘴笑:“总不能求立人把酒坛子和老祖宗坛子放在一块吧,这些可能都是酒了。”
他又连着拍开三五坛,都是陈年老酒,几个人顿时乐开了花,这酒封坛的时候是满的,如今还已经有一巴掌还多那么宽的一截空了,说明这酒封存的年头至少超过三十年。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杜威名一捂脸:“三四十年的陈酿,姑娘这是没嫁出去啊。”
“又不是所有封酒都是女儿红。”
王阔海瞪了他一眼:“往好处想,万一是封了酒就忘了呢。”
“那更悲伤......”
两个人舀一口酒尝了尝,那味道真是没法形容,几十年的老酒了,回味无穷。
沈冷从远处走过来,离着好远就闻到酒香:“你们把谁老祖宗挖出来了。”
杜威名:“......”
王阔海:“突然不想喝了。”
沈冷笑起来,看着那酒道:“求立人酿酒用的还是楚人的方式,古老的很。”
“古法酿酒更好喝?”
“当然不是。”
沈冷道:“这么说可能会卖的更贵一点。”
他也舀了一口尝尝:“当年楚人北征草原的时候,那位楚国少年将军洒酒于河水中,本是楚皇御赐的美酒他不愿独饮,于是想到这个法子,士兵们喝了河水,便相当于与他同饮。”
王阔海吓得抱着酒坛子往后一退:“这里只有海,将军你要是洒酒于海?”
沈冷叹道:“回头真的得把你送到小学堂里从头念书了......都洒在海水里了,我们还没喝,都被鱼喝了,你当我傻?”
王阔海想了想:“也对。”
杜威名:“对个屁哦......将军也就逗逗你,海水能喝吗?”
沈冷哈哈大笑:“收拾一下,看看酒能不能分给大家每人一碗,是时候去找阮青锋做个了断了,如今求立北部海域还能打的就一个阮青锋,两三万人,几百条船,再把阮青锋摆平了,这广阔海域便任由我大宁百姓驾船遨游,大宁的战兵也能从求立北疆一口气杀到求立都城去。”
王阔海和杜威名立刻精神起来:“将军想好怎么打了?”
“嗯。”
沈冷道:“不过有句话说在前边,我怎么吩咐你们做,你们就怎么做,不许争执不许违令。”
“将军你说。”
“你们都留下。”
沈冷看向这两个得力手下:“每一艘伏波要想顺畅操控,不少于三十人,算上轮换,必须得五十人......十艘伏波,我带五百人出海,除了这五百人之外,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左右留在船港,我把所有的蜈蚣快船都留给你们。”
王阔海立刻就急了:“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自然有打算,说了你们不许争执。”
“王将军留下,我们两个陪将军你出海。”
杜威名道:“虽然不知道将军如何安排准备,可将军身边一个得力的人都不带,我不答应,王将军带人留在这就足够了,我们两个说什么也不会留下的。”
“还有我!”
杨七宝从远处小跑着过来:“我也不留下,将军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把你们留下,你们以为是让你们睡觉过家家?”
沈冷把三个人凑在一起交代了几句,三个人听了之后都一脸惊诧,实在没有想到沈冷的打算竟是如此的胆大包天,可仔细一想,似乎也就只有这样做才能保证胜算。
“我不管,他们两个留下,我跟着将军。”
“我也不管,他们两个留下。”
“我也......”
“都闭嘴。”
沈冷哼了一声:“不尊将令?”
三个人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可都不服气。
“茶爷好看不好看?”
沈冷问。
“好看啊。”
“当然好看啊。”
沈冷笑了笑:“那不就得了,你们当我舍得茶爷自己一个人去送死?都给我留在这,快则三五天,慢则七八天我就会回来。”
与此同时,大海上。
阮青锋带着他的船队返回求立,在半路上遇到了一支残兵,大概十几艘船被他拦住,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居然又是那个沈冷,以区区两千兵力直接攻破了阮晔的船港,几乎全灭了阮晔的水师,那可是两百多条船,足足两万军队,被人家以十分之一的兵力二十分之一的船打的落花流水。
“以沈冷的那种性格,他是断然不会收手的。”
阮青锋站在船头:“往船港那边进发!”
战船调整了航向,船港方向加速前行。
两天后,沈冷带着十条伏波战船和阮青锋的水师在大海上相遇,沈冷站在船头看着对面出现的密密麻麻的桅杆就忍不住笑起来,能在这茫茫大海上相遇真的只是运气?
自然不是,这一切,都是沈冷脑海里演练过的,一次一次,阮青锋觉得他了解沈冷,可他哪里能想到,沈冷这段时间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研究阮青锋的性格,作风,还有习惯。
“走。”
沈冷下令。
十艘伏波开始调转船头加速撤离,数百条求立战船在其后紧追不舍。
求立一位副将忧心忡忡,看着远处宁人的战船逃走忍不住劝了一句:“大将军,会不会有陷阱?”
“你觉得会是什么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