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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为什么最近这几年开始大力提拔军中年青一代的将领?北疆的武新宇,海沙,孟长安,水师之中的沈冷以及谈灵狐等人,因为大宁最大的病灶在于四疆大将军,裴亭山心态不稳石元雄左右摇摆,这两个人将来是必然要换掉的,铁流黎已经五十几岁,谈九州也已经五十岁,都到了要退下去的年纪。
病的病了,老的老了。
若将来这些年轻人提起来,大宁就如同换了新鲜血液。
可这一趟若是公主或是世子死了,别说廷尉府的韩唤枝要被压下去,沈冷和孟长安也一样,那么陛下的计划就会受挫。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出百里峡后地势就开阔起来,所有人的心里都一阵放松,眼前平原沃野一眼千里,什么人靠近都可提前防范。
连韩唤枝都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觉得心中压抑稍稍松开了一些。
前边保护公主和世子的禁军将军熊称心里也轻松不少,他麾下禁军骑兵在这样的平原上还怕什么?纵然是有绝世高手杀来,禁军铁骑也能将其击杀,平原战阵,莫说人间武者,仙来,可戮仙。
他手下亲兵队正庞駮从前边巡视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将军,我看咱们禁军中有些不对劲的人。”
熊称刚刚放下去的心一瞬间又提起来:“何人?”
庞駮在熊称身边压低声音说:“我。”
熊称猛地一抬头,心口却一凉紧跟着便是一疼,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一把短刀已经完全没入他的心口里,他的视线逐渐转向庞駮那张脸,发现突然之间陌生了起来。
“为什么?我待你不薄!”
“各为其主。”
庞駮握刀的手猛的一转,心脏便被他的短刀绞碎。
“有刺客!”
庞駮回头大喊了一声:“将军遇刺!”
他迅速的将短刀收回袖口里,扶着倒下去的熊称大声喊着:“刺客,有刺客!”
公主车马旁边的几个禁军校尉立刻回头,看到将军已经倒了下去瞬间就都炸了一样,几个人拨马回来,才离开马车几十米远,突然之间禁军之中几个士兵冲到了马车那边,用连弩朝着马车里一阵激射,弩箭噼噼啪啪的打在车厢上,有些弩箭则从窗【创建和谐家园】了进去。
一个身材极为壮硕的禁军士兵跳上马车,手里的陌刀往下重重的一劈!
砰!
车厢被劈开。
啪!
陌刀被一双手掌夹住。
塔木陀从旁边冲了过来,肩膀撞碎了车厢冲进去,两只手抬起夹住了那势可劈山的一刀:“走啊公主!”
他回头大喊一声,看了看净胡姑娘扑在公主身上,而净胡姑娘的后背上刺了两根弩箭。
公主一脸惊恐,显然慌了神。
塔木陀一脚将剩下的车厢踹碎,再一脚将面前禁军士兵踢开,一手一个拎着公主和净胡姑娘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才刚落地,一个禁军的横刀斩落,塔木陀将公主和净胡往后一甩,一拳砸在那禁军士兵咽喉,直接将脖子打断,一击杀人后塔木陀转身两只手推着公主和净胡往后队跑,他身后几个禁军用连弩点射,塔木陀后背上接连中了六七箭,可他却不肯避开,只是挡着,疼的双眉都扭在一起了似的。
“死!”
两个禁军士兵从左右冲至面前,两把横刀分别砍向公主和净胡,塔木陀往前一推两个少女,一手一个抓住长刀,双手淌血发力往回一拉,两个禁军的脑袋随即撞在一起,犹如撞碎了的两个西瓜。
又有刺客追至公主身后,还没有来得及举刀就被塔木陀一把抓住,他将那禁军士兵举起来往下一压,膝盖抬起,砰地一声把人硬生生撅死了。
前方四五名禁军士兵长枪刺了过来,塔木陀冲过去将公主和净胡按倒在地,一把将所有长枪都抱住,横着抡起来,四五个名禁军竟是被他抡飞了出去。
“公主速走!”
塔木陀回头大声喊了一句,再回头时就看到了一片银芒。
一柄剑从前边过来,犹如凤点头,塔木陀的胸口上立刻炸开了几点梅花,血雾喷洒......一剑七伤,这一剑快的不可想象。
出手的是身穿禁军军服的白小洛,蒙着脸,没有人知道是他,他只是觉得那些禁军太废物,这么多人居然没能在最短时间内把公主杀了,还要劳他亲自出手。
“公主,走啊。”
塔木陀回身一把一个将公主和净胡抓起来,朝着后队那边奋力扔了出去:“孟长安!”
那一声嘶吼,如野兽最后的悲鸣和希望。
“在!”
孟长安自后面踏车而来,一大步就跨越一辆马车,半空之中将公主接住,而在他身边的沈冷与他同时到了,一把将净胡接住。
噗!
剑从塔木陀的心口刺穿,那握剑的手松开剑柄,手掌在剑柄上拍了一下,剑身激射向前从塔木陀后背刺穿出来,剑透体而出,塔木陀那壮硕高大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孟长安......”
他看向孟长安那边,后边的话已经没有力气说出来。
白小洛一剑杀人知道时机已经不在,一瞬间冲进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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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谁能?
月珠明台回望的时候,看到了塔木陀趴倒下去的之前那不甘不舍的眼神。
那是一个勇者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留恋,也是对他所守护的人最后的告别。
塔木陀是吐蕃第一勇将,孟长安三击取胜,不代表两个人的实力差距巨大,这种程度的强者对决,时间地点环境都会影响最终胜负,当日双方大战吐蕃有三十万大军,塔木陀气势正盛,与孟长安不相上下,可后来在迎亲队伍里,塔木陀心境不定,出手稍稍犹豫以至于败的那么迅速。
之后孟长安和沈冷曾经说过,以塔木陀的实力,即便是在大宁的年青一代将领之中也能排进前十。
白小洛杀他,只是因为他要保护两个人且身中数箭。
沈冷孟长安两个人从远处掠过来的时候,白小洛已经钻进了人群之中,那些四散的刺客见他撤走便开始疯狂制造混乱,这些人都是死士,他们用自己的命为白小洛争取了那么一点点时间。
白小洛冲进人群的地方也很巧妙,那本就是他安排的退路,周围几十个禁军都是他的人,而这几十个人根本就没有出手,进入人群之后白小洛迅速的将脸上纱巾扯下来,将禁军士兵的皮甲脱了,人群之中有人立刻递给他一件长衫,他将长衫穿好之后伸手,又有人将他的长槊递了过来。
他的亲信庞駮杀禁军将军熊称之后立刻后撤,朝着汇合点这边过来,此时此刻庞駮还没有完全暴露,并没有谁看到是他杀了熊称。
“贼子!”
就在庞駮已经退到人群这边的时候,一杆大槊从缝隙里刺了过来,噗的一声将庞駮的心口刺穿,白小洛自人群之后冲出来,大槊挑着庞駮的身躯,槊锋一转,庞駮心脏碎裂。
白小洛将大槊上挂着的尸体狠狠甩在地上,紧跟着向前疾冲,几个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刺客被他接连杀死。
韩唤枝从后边冲过来的时候,地上只剩几具尸体。
“你倒是够狠。”
韩唤枝走到白小洛面前:“你觉得自己遮掩的住?”
白小洛的表情是一种毫无瑕疵的惊愕:“韩大人这是什么意,把她和净胡抛了出去,那时候塔木陀应该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救她了,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临死之前吼出来的那个名字。
塔木陀在这之前还想杀了孟长安却被孟长安击败,他们是敌人才对,不死不休,然而在最后时刻,塔木陀知道若还有一个人可以托付,那就只能是孟长安。
孟长安!
在!
他知道,他会来。
月珠明台往窗外望,孟长安站在沈将军身边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往马车这边看一眼,好像他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并不是为了救她,要救的是公主的身份。
是啊......那只是他的职责。
“我们不知道明天什么样子。”
茶爷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孟长安那边,然后握紧了月珠明台冰冷的手:“所以才不能对明天失去希望。”
“可我大概看到了我的明天是什么样子。”
月珠明台的视线转向远处陆王世子那边,他也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看过来,可是她很清楚,孟长安没有看她只是让她有些淡淡失落,而未来的丈夫没有看过来,她就不是失落而是失望。
“冷子说过,一个人对别人的失望,往往是对自己失望,一个人觉得别人对自己不够好,往往是因为自己对自己都不够好,先对自己好一些,再对别人好一些。”
茶爷松开月珠明台的手:“我暖不热你的手,因为你还没有暖热自己的心。”
“我暖不热了吧。”
月珠明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暖我心。”
“活着是几个人的事?”
茶爷问。
“现在的我,活着死了,都是一个人的事。”
“那你指望别人干什么?”
茶爷看着月珠明台的眼睛:“命可是你自己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接你回家
本来到了平原之后放松下来的心情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厮杀而荡然无存,不管是哪边的人,心情都很不爽,韩唤枝不爽所以他会盯死了白小洛,白小洛不爽是因为自己被盯死了可人没杀掉,整个队伍都变得沉默,这种沉默让人压抑。
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队伍进了京畿道,甲子营的精甲已经在等着了,闻讯路遇袭击,甲子营又增派了人马一路护送,在预定下的大婚日子之前六天队伍进了长安城。
沈冷随众进宫,理所当然的被皇帝骂了一顿。
当着群臣的面皇帝似乎没骂够,又把人一个一个的单独叫进东暖阁里分别骂,总之外面听着皇帝骂人的群臣心情百态,有人心有戚戚,有人幸灾乐祸。
“沈冷,该你了。”
韩唤枝从东暖阁里出来后看了沈冷一眼:“陛下叫进。”
沈冷整理了一下衣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骂的力度大不大?”
韩唤枝点了点头:“总得骂给外面文武百官听听,力度还是很大的,不过骂的都是比较合理的场面话。”
沈冷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进了东暖阁。
皇帝坐在书桌后面看着奏折,抬起头看了沈冷一眼:“准备好了吗?”
沈冷连忙回答:“准备好了,陛下骂吧。”
“嗯?”
皇帝楞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来:“朕是问你准备要成亲了吗?距离初六已经没几天了。”
沈冷也楞了一下,心说陛下原来问的是这个。
“感觉自己已经准备了好多年,可是发现事到临头的时候还是很紧张。”
沈冷想到之前孟长安说过,你觉得自己会不紧张,等到你娶茶儿姑娘的时候再看,那时候沈冷还想着,娶茶爷这么天经地义的事,而且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什么紧张可言?然而想到再有六天茶爷就会变成自己名正言顺的媳妇,真的还是会心跳加速,越想越紧张,连手都会抖。
“紧张是因为在乎。”
皇帝把奏折放在桌子上:“你已经比绝大部分人都幸运,你应该知道,别的年轻人在成亲之前,往往都没有见过将来要陪伴自己一生的人,这样看来,连朕当初都不如你幸运。”
他说完这句话恍惚了一下,他当年迎娶王妃的时候,之前只是见过两次而已,还是匆匆一瞥,一直到成亲之前脑子里对自己未来妻子的容貌都没有一个清晰的样子,冷子确实很幸运,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娶的姑娘是谁,而那姑娘在很早之前也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