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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人跟着他冲了上去,对面就是浩荡如海的三十万吐蕃大军。
疯狂起来的吐蕃人在士气上并不弱于宁军,身穿着厚重皮甲的他们弯刀上同样杀气腾腾,与孟长安对面而来的吐蕃人一边奔跑一边嘶吼,如同已经疯了的野兽。
“弩!”
在双方几轮箭雨的洗礼之后,终于就要对撞在一起,距离不到十丈。
宁军这边的弩箭横扫出去,如果从天空中往下看的话,能看到一片黑色的暴雨横着洒向吐蕃国大军,吐蕃国那边的箭阵还在发威,可是却不敢再把羽箭落在宁军最前排,距离太近了,会伤到自己人。
“箭阵?”
站在石子海城墙上的陆王都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甚至还让人切了一盘哈密瓜,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吐蕃人的打法,落后大宁五十年。”
连弩是大宁战兵的杀人利器,吐蕃人也有连弩,包括南疆的求立人也有,可不管是连弩的工艺还是威力都落后的太多,宁军连弩激射十二箭,对方的连弩连六箭都射不出。
向前疾冲的吐蕃人一排一排的倒下去,爬不起来却还活着的人被身后野兽一样涌上来的自己人踩死,踩成肉泥,一个吐蕃人胸口上连续被弩箭击中倒了下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脚底,同伴根本就来不及避开他,只能是一脚一脚的踩上去。
吐蕃人的皮甲很厚实,他们盛产牛羊,皮甲的制作工艺比宁人要好,更厚实更坚韧。
所以,这个吐蕃人死的样子惨到了极致,一股一股的血从皮甲缝隙里涌出来,然后是肉,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一个人活生生被踩成肉泥是什么样子,大可以去想象一下,你手里拿着一张饺子皮,放进去馅,结果馅料放多了,包饺子的时候馅料从里面挤出来的样子。
大抵如此。
“标!”
又是一阵屠杀。
宁军在三十米范围内,放空了连弩,冲锋在前的每个人还都能投射出去一支铁
标枪,虽然短,但沉重锋利。
一个吐蕃人向前疾冲的时候看到面前有黑影过来,想躲闪已经来不及,标枪正中他的脑门,重力之下,标枪竟然戳穿了坚硬的额骨,枪尖又从脑壳后面刺出来,白色的和红色的东西往外流出来,人脑门上多了一支标枪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站在石子海城上往远处看,吐蕃人的队伍更庞大更震撼,相对来说,六万步卒的战兵要单薄许多,可是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就能看到血线以恐怖的速度往吐蕃人那边推进。
孟长安一刀将面前的吐蕃人咽喉切开,再一刀将后面的人从脸上切过去,他向前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后面的战兵队伍有些跟不上,于是这个当年在书院被称为只有莽夫之勇的莽夫陷入围困,他居然向后杀了几步,将越过自己的吐蕃人杀尽之后带着队伍又杀回来。
疯狂,两边的人都很疯狂。
呜!
号角声从东南方向响起,宁人的轻骑兵好像一条黑龙从一侧杀了出,他们并没有直接去冲撞吐蕃人的大军,那可是三十万大军,厚度之大,足以将轻骑兵困在里边,失去了速度的轻骑兵被步兵围困就是靶子,没有谁会傻到用轻骑兵冲击敌方那么庞大的步兵战群。
宁军的轻骑兵像是刮刀,风一样掠过,从吐蕃国侧翼硬生生刮下来一层人,队伍浩荡如大江奔流一样擦着吐蕃人的大军侧翼冲过去,最外面的一层吐蕃人随即被骑射的弓箭射死,冲过去之后的骑兵兜了一个圈子又回来,再刮一次。
孟长安就是一把尖刀的刀尖,狠狠的刺入吐蕃人的队伍里,而尖刀后边越来越宽,吐蕃人阵列的伤口就被撕开的越来越大,他好像永远都不会用尽了力气的屠夫,而且正如他在战前说的那样......只要往前看,你们就一定能看到我。
他就在最前方。
“去把那支轻骑给我剿了!”
阔哥明台一声暴喝,麾下战将括善随即带着吐蕃骑兵冲了出去,他们的人数更多,至少有四万余,本打算绕到宁军阵列背后,可此时也不得不去应对宁军轻骑那恶心至极的骚扰战法。
看到吐蕃国骑兵朝着这边冲过来,骑兵将军雷硬把刀往后一指:“引他们的骑兵离开!”
士兵们随即打马,朝着远处冲了出去,吐蕃人的骑兵紧随其后,烟尘漫天。
孟长安一刀将面前吐蕃人的头颅砍掉,抬起头看了看,从对面有个好像蛮熊一般的雄壮汉子朝着自己冲了过来,那家伙向前疾冲的时候把前边的自己人都撞的接连翻倒,人形冲撞车一样。
“给我死!”
塔木陀早就看到了孟长安,那个宁人将军彻底激起了他的怒火和斗志。
这一刀,势可劈山。
当!
孟长安一刀迎上去挡住,脚下随即炸起来一层浮土,脚底竟是往地下沉了一些。
“宁人,你们必败!”
塔木陀眼睛血红的盯着孟长安,孟长安长刀一转站直了身子,居然还有闲暇抬起左手揉了揉耳朵:“嗓门好大,嗓门大的傻-逼,是不是就叫大-傻-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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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双煞
塔木陀比孟长安高了足有半个头,瞧着那胳膊比孟长安的腿似乎还要粗些,他虽然不懂孟长安说他大叉叉那句是什么意思,但想着终究不是什么好话,所以一刀朝着孟长安的头顶砍了下来,刀携风威,风带奔雷。
当!
孟长安居然又没有躲闪,依然实打实的一刀迎上去。
这一刀孟长安向后退了两步,塔木陀也向后退了两步,两个人握刀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那般力度,若劈一匹马,会一刀两断,劈一块石碑,也会一刀两断......偏偏是劈一个人不行。
“有两下子。”
塔木陀斗志旺盛,大步上来一脚踹向孟长安的面门,他个子高大,这一脚竟然有一种呼啸之威,孟长安左脚向后挪了半步,腰上发力,力转左臂,左拳朝着那大脚底一拳砸了过去。
砰。
脚底与拳头对撞在一起,给人错觉仿佛有气浪往四周翻卷,塔木陀抬着一条腿向后挑着退出去,蹬蹬蹬,险些摔倒,孟长安双脚在地面上平滑出去,鞋底在地面上犁地一样犁出来两道痕迹。
塔木陀连续三击没有杀了孟长安,眼睛反而亮了。
他一刀横扫,孟长安向前疾冲迎着刀子过来,在刀锋近身的刹那往后一仰身,右手的黑线刀在地上戳了一下,犹如船桨往后荡一样,船桨荡轻舟,借助这一荡之力,他双脚连环踢在塔木陀的胸口上,这山一般壮硕的汉子被几脚踹的向后翻倒,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孟长安一刀朝着他的脑袋剁了下来。
塔木陀举起弯刀挡在自己面前,当的一声,刀锋碰撞刀锋,黑线刀压着弯刀往下砸在塔木陀脸上,直接砸出来一条血印。
塔木陀的左手抬起来一掌拍在孟长安的胸口,这一掌比熊掌拍上来力度还要大,蒙城安的身子竟是被拍的凌空而起,胸腹里一阵阵气血翻腾,好像五脏六腑都被拍的移了位置似的。
塔木陀趁机一翻身躲开,起身之后一脚鞭腿横扫过去,孟长安双脚离地,在塔木陀的腿扫过来的时候脚在他腿上踩了一下向后翻出去,两个人拉开距离,都在呼哧呼哧喘息。
“有两下子!”
塔木陀又喊了一声。
“好几下了,你数数是一二二二二?”
孟长安挥刀直上,塔木陀向后退了一步,左手朝着孟长安的脖子抓了过来,孟长安一侧头让开,左手抬起来抓着塔木陀左臂,身子借力跳起来,两条腿缠住了塔木陀的脖子用力一绞,塔木陀的身躯往一边倒了下去,他右手弯刀朝着孟长安剁下来,孟长安一脚蹬在他脖子上,两个人同时蹭着地面滑出去,那一刀就剁在地上。
塔木陀猛的起来,抬起手揉了揉脖子,感觉骨头好像都被这一脚踹错位了似的,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宁人,想不明白那家伙怎么就这么强悍,爆发力这么凶猛。
“你投降!”
塔木陀喊了一声。
孟长安一愣:“果然是傻-逼。”
塔木陀:“你才是!”
孟长安又一愣。
塔木陀心想不管你骂的是什么,反正我骂回去了,有若儿时别人骂什么只一句反弹般威力无穷。
孟长安向前,刀子自下往上划向塔木陀胸口,塔木陀弯刀往下一压将黑线刀挡住,两个人就在那较力,一个往上一个往下,按理说塔木陀那么高大雄壮而且是自上往下发力占据了优势,可他却发现自己双手压刀居然还是在一点点被抬起来。
“啊!”
他一声暴喝,手臂上青筋毕露,衣袖崩开。
孟长安忽然一侧身让开,塔木陀发力太猛不由自主的往前扑了出去,孟长安一脚踹在塔木陀的【创建和谐家园】上,那巨大的身躯便狠狠的趴在地上,还往前滑了一段。
感觉到背后寒气,塔木陀立刻翻身,黑线刀剁在他刚刚趴着地方,犹如一刀斩开了水浪一样,土往两边分开。
塔木陀一刀横扫逼退孟长安,站起来揉了揉自己【创建和谐家园】:“你不要脸!”
孟长安心说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数万吐蕃铁骑追击大宁那一万余轻骑,为了不让本就数量劣势的大宁战兵被敌骑骚扰,大宁骑兵将吐蕃骑兵引着离开了主战场,一开始吐蕃人就发现了大宁骑兵的意图,追至半路随即返回,结果大宁的轻骑又反身回来追着他们打,吐蕃国将军括善被打的火起,一怒之下下令大军穷追不舍。
远离了主战场之后压力就全都在大宁轻骑这边,且战且退,只是不让吐蕃人回去。
万余骑在前边疾冲,数万骑在后边紧追,场面当得起排山倒海四个字。
沈冷回头看了看,因为被来回拉扯,敌方数万骑兵的队伍已经前后脱节,他忽然一招手,自己那一千多战兵跟着他从队伍里分了出去,骑兵将军雷硬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沈冷,你干什么!”
可沈冷已经带着他的人朝着一侧冲出去,相对于后边数万骑兵来说,这一千多人的队伍就显得那么单薄。
沈冷带着人向一侧冲,后边括善看到了之后顿时高兴起来:“他们已经怕了,有人要脱离逃走,卜拉洞,你带五千人给我追上去!把他们分割消灭。”
战将卜拉洞随即呼啸一声,带着部下骑兵朝着沈冷那边追了过来,哪知道沈冷那一千多人横向跑出去之后居然绕了一个圈子,朝着吐蕃骑兵大队人马的后队冲了过来。
括善大喜:“吹角,让后队围堵!”
随着号角声响起,后面的吐蕃骑兵开始兜转过来,前后夹击,要将沈冷这一千多人吞进去。
这时候雷硬忽然就明白了沈冷的意图,沈冷用一千多人就把吐蕃人的阵型带乱了,他将横刀往旁边一指:“绕回去!”
骑兵呼啸转弯,踏起来的尘土犹如怒浪翻卷。
沈冷大声喊道:“杀穿过去,敌军必乱,被困住我们就要战死,能不能死!”
“不能!”
“有没有决死之心!”
“没有!”
这另类的口号声中,水师一千多战兵跟着沈冷往吐蕃人的后队狠狠的扎了过去。
骑兵马战都配备了长兵器,然而沈冷的人都不擅长使用,沈冷看了看自己马鞍桥一侧挂着的长槊,想着长些终究是好的,于是挂好黑线刀将长槊摘下来往前一举,觉得好不顺手。
“妈的不会使。”
他将那造价不菲的长槊当做标枪扔了出去,对面的吐蕃国一员将军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格挡对方铁槊,谁想到那家伙居然第一下就把槊扔了......噗的一声,长槊贯胸而过,又将后面一个吐蕃骑兵钉死。
“杀穿!”
沈冷再次将黑线刀抽出来,一马当先冲进了吐蕃人的骑兵队伍中。
奔雷与奔雷相撞,怒海与怒海拍击。
仿若天地变色,大地【创建和谐家园】。
沈冷一刀,一刀,再一刀,不管对面冲过来的人是什么样子,狰狞还是害怕,只是一刀一刀的劈砍出去,多少个寒暑冬夏,这少年每天都要固定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练习劈砍,单调枯燥,除了他这样的人又有几人能坚持下来?
只为了出刀更快,在战场上,刀子比敌人快就能掌控生死。
黑线刀沉重锋利,一刀一个,血一次一次的泼洒在身上身上,杀到眼前一空的时候竟是真的把吐蕃人的骑兵杀了一个对穿,此时他身上已经被血彻底湿透,连白马都被染成了红色。
石子海城墙上,茶爷的眼睛直看着沈冷一个人,不管那混战有多复杂,她都能找到沈冷的所在,看着那傻冷子带着自己人反身回去只为了给大军找到破敌之机,茶爷的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