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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笑傲行 》-第 3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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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柳掌柜在此经营多年,也有他的人脉更有非凡的手段,若是两下彼此结盟,日后在陕西搞风搞雨也就方便的多。那些西商将来若是从各处回来,西安府还得有一番争斗,柳掌柜届时便是一支可用奇兵。

        郑国宝道:“好。你有这份心,就好说了。只要把收地这事做的成,我自然要在天家面前,为你美言几句。马家的子弟能做官,你柳家的子弟,一样可以入仕么。只要你们能够忠于朝廷,忠于天子,就能保证自己的荣华富贵。现在么,我要你保证一件事,就是不要让那些士绅筹到款子。到时候逼得他们只能去卖地,否则就还不出我的债。若是你让他们调到银子,保住了田地,那咱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好说。”

        柳掌柜笑道:“一切还全靠国舅您的栽培,小的无非鞍前马后,为您干点粗活,这便是您抬举小的,给条活路了。国舅放心,小人这还自顾不暇,怎么可能让他们调到银子?而本省的几个钱庄票号,要么就是那些老财的对手,要么就自己都赔的快当裤子了,怎么有余财去救那些缙绅?如今整个陕西,都是银根紧缩,您就放心大胆的收地吧。”

        他如今的目的只有一个,报复马千里,找马家讨回公道。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自然要尽力在国舅面前买好,因此办事上也就格外用心。

        等到点齐了银子,他又道:“这笔钱,不算是替岳大侠还债,只算是国舅在小号入股。以后每年,都会有您的分成。华山派的女侠若是有什么用度上的困难,也可来小号周转,保证一切从优。”

        郑国宝也不推辞,只道:“我的分红,你回头替我存在柜上。等我有用时,自然会来支应。劳军、征地,这两件差使,是当前一等要紧的事情,可不能给我耽误了。”

        随后几日,整个西安府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动荡之中。无数昔日的名门、大户都在一夜之间瓦解冰消。宅院易主,田地换东家。虽然西商这个时代成为一支较为活跃的商团,但是远水难解近渴,郑国宝一共才给他们留了五天的时间,又去哪筹措那么多现款?而即使加上他们窖藏的银子,也往往还不出所欠的高额债务。更别说郑国宝不肯缓限,也只能把视如生命的田地卖掉。

        这里面还有些中产之家,本来积蓄就不比王焕章那种大户,指望这次炒河套股发横财的。连田地都算上,也还不出国舅的债,便只好落到典当房产,甚至卖妾卖丫鬟卖女儿的地步。

        往日那些锦衣玉食,文采风流的公子们,换上了青衣小帽,躲藏着从后门出来,茫然不知去向。那些大家闺秀们,则在丫鬟的搀扶下,哭哭啼啼的走在街上,跟着自己的家人,盲目前行。

        另外还有些则更惨,被自己的家人以一个相对合适的价格出售出去,换取债务上的减免。即使是嫡出之女,只要姿色姣好,也逃脱不了这个命运。甚至还有一些姿色出众,家里又不肯卖的,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失去了踪迹。包括王焕章的孙女,本来在闺阁之中,居然也莫名其妙的被人掳走。这些士绅告上官府,也只是递进去了呈状,再无下文。

        炼青锋的罗剑魁为首的那些赌赢的士绅们,则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疯狂的收债、放债,更改土地契约。连那衙门里的书办,都比平日的工作量增加了几倍。尤其如今这些人也知道,衙门要进行大整顿,很多老吏即将丢掉饭碗。即使与这次河套股无关的人,也得打点起精神,避免被殃及。

      第一百三十二章 摧枯拉朽(下)

        随着河套的收复,朝廷要在河套筑城,委官,这里面自然也就涉及了利益上的分配。固然河套收复后,暂时只能是以军镇的方式进行军管,文官的空间不大。但是武将粗坯,带兵打仗是好手,管理行政,乃至仓库、钱粮等等,终究是不顺手。这时候,就要看这些吏员的本事了。

        越是新建的军镇,管理上的漏洞就越多。如今这些吏员们,已经把河套想成了一个大金库,不知道有多少粮食等着自己去漂没,多少军械等着自己去盗卖。更何况,听说河套有银矿,到时候要能谋个差使,干上几年,就可以安心退休了。为了这个岗位,这帮人自然也要玩命工作,更要知道,玩命为谁工作。

        国舅在这一局斗法之中,彻底取得了胜利。河套的人事安排上,他仿佛插不进嘴,但谁都知道,要是不走国舅的门路,那么这个岗位就肯定与自己无缘。因此既然是国舅想要这些人的田地,那么自己也就要让国舅心愿得偿。

        无数本来应该烦琐复杂的手续,被小吏们走了一条又一条的捷径,快速的审批完成,形成官方认可的文书。甚至连这些人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办公效率,原来是可以快到这种地步的。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衙门外哭天抢地,表示那些土地,是自己的,自己没卖,是吏员们搞错了。

        对这个的回答,一律就是:搞错了?不可能吧?你要不到布政使那里反映一下,如果真是搞错了,那就一定是临时雇佣的书办干的……不是,我是说我们肯定不会错。这个问题,你让布政使跟你解释吧。不过我们布政使王老方伯,好象上了告病的折子,要去南方看病。至于新布政什么时候来上任,我们就说不好了。你也知道,河南那闹兵变,朝廷的注意力都在那,谁知道几时想起委派新官上任。要不,你去知府衙门看看?

        等人到了知府衙门,西安知府倒是主动热情的予以接待,然后表示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这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把您的地,划到别人名下呢?这是严重的渎职,这是严重的工作错误。我一定给您个公道,您先回家安心等着吧。”

        只是这一等,就再也没了下文。乃至到巡抚都察院甚至是巡按衙门,也一样是这个结果,石沉大海没有下文。这干平日里干惯了类似勾当的员外、善人们,这回也能想明白,自己被别人如法炮制了。唯一不同,就是这次的官府,不站在自己一边。

        矿税监衙门之内,郑国宝悠闲的靠在太师椅上,那几个被哱云或买或抓来的千金小姐,为他捶腿揉肩,还有的则在剥着葡萄,朝他和哱云的嘴里送。

        这几位小姐虽然大多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自从被捉或买来之后,早就被女兵痞的鞭子加上那群如狼似虎的苍头军,吓的没了脾气。安心的当起丫头,只怕一个伺候不好,就被发落去当营纪。因此伺候的格外用心,又加上识文断字,知书答礼,倒是比一般的丫鬟还要好用。

        尤其一个个细皮嫩肉,皮肤白皙,还是哱云特意挑拣的美女,看着倒也养眼。郑国宝张嘴吞了个葡萄,侧头去看一旁那位女兵痞,见她一副如同抽了筋的样子,整个人塌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没风度的左右叉开,耷在地上,双手搭着扶手,脑袋枕在椅背上。张着嘴,等着丫头往嘴里塞葡萄,郑国宝吃一个的工夫,她已经吃了不下六个。

        郑国宝道:“怎么?困了?”

        哱云懒洋洋道:“还不是你。昨天晚上又折腾我半夜没睡,能不困么?”

        “那不也是你自己非要的么?”话没说完,额头上就被女兵痞丢的葡萄砸了一下,他又道:“老岳父那怎么样?”

        “没啥。”哱云打了个哈欠,“他又不是那普通的老汉,也明白做武将的,早晚都有这么一天,比你想象中硬朗多了。不过他老人家发誓了,河套各部落高过车轴的男子,全部都要死。让他们给我大哥偿命。”

        郑国宝点头道:“应该,应该。你放心吧,若是朝内有人因此做文章,自有我为老人家遮掩。顺带说一句,那车轴,你们可以考虑做短一点。”

        哱云听完,哈哈笑道:“就知道你坏心眼多,果然不出所料。放心吧,我爹的坏心眼也不少,这一回闹完了,河套再想复兴,就没那么容易了。只是咱们的本钱有限,只能取前套,那后套,怕是短时间那不下来了。也不知道那矿好开不好开,要是到时候什么都没有,我看西安府,还得乱。不过乱了也好,这回就替你抓了这么多小姑娘,到时候要是再乱一回,抓的更多。”

        郑国宝也得到报告,这一战,即使不算哱承忠阵亡,哱拜也是惨胜。苍头军伤亡尤大,已经是大伤元气。老哱拜年事已高,确实不像过去那么精明。又加上伤心爱子阵亡,竟然起了灭族的念头,这样是最好不过。

        原本还担心,他打下河套后,从各部落里招集青壮,再组部队。这回既然他主动提出屠灭各部,郑国宝自然会大力促成,就等着他和蒙古人两败俱伤,谁也落不了好。再成了血仇,彼此杀个没完,看他还有什么力量来起兵叛乱。

        听哱云说起矿的事,他打了个哈哈,“怕什么?我说有,肯定就有。再说了,老岳父是明白人,肯定也会说有。而且是只要复了前套,就一定会告诉大家,矿找到了,而且是大矿。西安府肯定乱不了,你就放心吧。现在老岳父要做的,就是得加快进军,免得被套虏的穷亲戚抢了先,万一他们先攻破了自己的那些兄弟同胞,咱就抢不着什么了。”

        哱云嗯了一声,“知道了,这你就放心吧。杀人放火抢东西,我们家的人都是个中能手,从来就没输给过别人。你看,这些小丫头,平日里都是藏在闺阁之内,讲什么三步不出闺房的。不一样被我抓来了?不过,你也是,怎么不见你宠幸她们,难道还怕她们不肯?”她边说边用一双妙目扫过那几个丫鬟,这几个前千金,谁没挨过女兵痞的鞭子?被她一看,就觉得身上仿佛又被那马鞭一顿乱抽,疼痛钻心,急忙跪倒道:“我们不敢。只要大小姐让我们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

        哱云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么,她们都是被我的鞭子打服了的,谁敢不听话?我到时候先是一顿鞭子,再把她赏给儿郎们。到时候就有的她们受了。”

        “怎么别人都是拼命留着男人,你倒好,还主动给我找女人?难道是你开始看那些混帐话本,信了什么‘你只要肯雨露均沾,随便找多少姐妹都没关系’的混帐话?”

        哱云啐道:“那是给你们男人看的,我才不看呢。我看的几本,明明都是一个女人找了一堆男人当妻妾,阴阳颠倒。还有的,就是男人和男人配成夫妻,学那翰林风月,不过实在恶心的很。她们无非是下人,算的什么姐妹?只能算是你的肉枕头,肉屏风而已。我只是知道,你反正也待不长,过些天怕是又要走了。先用这些小娘把你榨干,免得你在华山乐不思蜀。不过你这次去河南,当真不带我和苍头军走?”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似是故人来(上)

        郑国宝伸手在她头上一凿,“说什么呢?华山如今情形特殊,不能乱开玩笑。当心被有心人听去做文章。你和你的苍头军,还要留下替我看场子,怎么能动?要知道,这些缙绅之家,谁不是户大人多,根深叶茂。这回打了他们一个冷不防,从他们手上挖去大片土地,这帮人能服才怪。当然,这里朝廷兵多将广,他们不敢送死。但是也要防着有人铤而走险,做出亡命之举。你的苍头军在这,只要有人敢造反,敢抗税不交,抗租不纳,或者是去夺地。你就给我杀,给我砍。不要怕死人,不要怕流血。兵不够,我给你想办法,饷不足,就找老连。这一回不把陕西的缙绅杀服,其他地方也不好办。”

        哱云道:“那河南那边,又该怎么办?我看塘报上说那可是八营兵变,一个闹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朝廷的那个钦差,叫顾什么的,不就被剁了么?”

        郑国宝吞了个葡萄,“那个倒霉蛋叫顾允诚。那家伙是死有余辜,本来还想利用这事,把顾宪诚、钱一本那帮人狠狠收拾一顿的,结果他这一死,倒是不好追究了。白白便宜了这个孙子,让他免了身败名裂的下场。八营兵变,本就是他闹出来的,没他还不至于坏事呢。你放心,我妹子绝对不会坑我。她知道我是不会打仗的,既然敢让我去河南总办剿匪一事,那就说明,河南那整体局面非常好,仗打的差不多了。我去那,是摘桃子,抢功劳的。换句话说,我是去镀金的。再说六千精兵已经先期入豫,就算有什么残匪,也禁不住他们打。我到了那,就是写战报,收钱,立功,抢美女……算了,没这句,你别瞪眼。”

        哱云道:“我才懒得理你,反正一眼看不住,你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女人出来。不过我告诉你,到时候要是狐狸精想要骑在我头上,别怪我拿刀砍人。那个啥,你什么时候接我进京?”

        郑国宝犹豫片刻“快了,快了。我等把河南的事料理了,也就得进京了。等我和申家小姐拜完堂,就打发人来接你就是。不过你将来得让着点她,谁让她是首辅家出来的闺女,没什么见识。哪比的上咱哱大小姐,胸襟广阔,见多识广。尤其又是个弱不禁风的,你一扒拉,她就一个跟头。千万别跟她动手。”

        哱云一挥手,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烦也烦死了,我又不是那喜欢欺负人的。大不了不理她,惹急了我再说。那个你们几个小蹄子听着。”她一指那几个丫鬟道:“老爷在这住不了几天,就去外面赴任。这几天里,本姑娘大发慈悲,允许你们和老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谁要是在这几天里还没爬上老爷的床,那就证明是太丑了,老爷看不上。回头就自己洗干净了,滚去苍头军那里陪军汉。”

        眼见那几个丫头拼了命的讨好郑国宝,哱云心头暗道:既然本小姐出身军旅,斗不过华山的母女花,也斗不过你京师里的相府千金。就来个人多欺负人少,以多为胜,到时候咱们看看鹿死谁手。

        一连六七日,郑国宝就处在荒唐的生活里。这些名门闺秀,为了不落个沦为营纪的命运,争着撒娇邀宠,脂粉阵彻底把他淹没其中。而那些轮不上位置的女子,就负责拼命哄好曲非烟,免得她去撞破了所有人的好事。最后总算是国舅心地善良,让她们每个人都完成了任务目标,而不必去当营纪。不过积德行善的代价,就是郑国宝在西安又多待了两天休养生息。

        陕西大批的田地变成了万历天子的皇庄,其中一小部分部分田地和现银,成了这次复套军的犒赏。要知道,营兵并不是不想要土地,事实上,在很多地方,也出现过用土地代替军饷发放给营兵的情况。只是陕西的地,过去都在这些缙绅手里,不归朝廷控制,即使想赏,也无地可发。

        这回既然郑国宝把土豪们的地变成了自己的,那自然就方便了。而且这些地的地主,变成了凶悍的边军,只要有个上层可以给他们做靠山,也就不怕那些本土缙绅反攻倒算,把地往回收。

        河套股购买花马池盐这事,受惠最大的还是郑国宝。在他【创建和谐家园】期间,手里积攒了大量的河套股。这回便又都换成了花马池盐的盐引,万历的圣旨,其实就是让自己的大舅子,可以合理合法的把河套股洗白,变成堂堂正正,可以传辈的盐引。

        国舅自然没有时间,自己负责卖盐的事。便请连德禄代为操持,另外就是由地方上出面,在西安府内,注册了个郑氏盐行。东家自然是郑国宝,掌柜帐房等,则先由炼青锋和矿税监衙门出人,以后再从华山派调拨【创建和谐家园】,担任护盐、护院、管仓等职务。

        等到这边的事基本处理妥当,郑国宝点起人马与宁中则一路返回华山。这一回在西安,也算是享尽人间艳福,更有一遭不能对人提起的,就是岳不群的离开和休书,让郑国宝心里起了别样心思。只是宁中则在衙门内,一向深居简出,加上哱云在,不大方便,这才没有动手。

        郑国宝偷眼观看,见宁中则面色如常,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有甚悲痛表情。暗中佩服她性格坚毅,不愧为女中丈夫。宁中则等大队人马过了华阴,就打发岳灵珊上山报信,让【创建和谐家园】们前来迎接。可是岳灵珊这一去,却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宁中则娥眉微蹙,看来十分担心。郑国宝劝慰道:“嫂子不必担惊,这里已经是华山派的势力范围所在,灵珊应该出不了问题。再说上次的事后,我留守在山上的人马也加强了警戒,即使是那六个怪人出现,应该也有一战之力。不会让他们轻易抓走灵珊。”

        宁中则道:“我怕的就是灵珊遇到六个怪物。那六人武功远在灵珊之上,又是几个不能以常理揣测的疯子。万一真狭路相逢,我怕灵珊遭了他们的毒手。国宝兄弟,你且稍待,我先走一步。”

        郑国宝道:“嫂子,你一个人难道就敌的了那六个妖魔?来人啊,传我命令,大队急速行军。”这些锦衣卫所骑乘的,都是特选的战马,如果放到江湖上,那就会被叫做宝马良驹。论速度,远比宁中则的马快。郑国宝吩咐下去,一部分人带着这次的战利品慢慢而行,他选了十名锦衣精干,与宁中则一并快马加速赶往华山。曲非烟虽然气的撅嘴,却也没有办法。

        这一支骑队堪堪来到华山脚下时,见华山众【创建和谐家园】全都列队在山下等候,宁中则心头略定。等勒住缰绳,却不见灵珊踪迹,再看【创建和谐家园】们脸上表情怪异,更多了二十几个陌生面孔,仔细看去,衣着都是嵩山打扮。心里又是一沉,急忙问道:“你们可曾看到了珊儿?”

        话音刚落,却听从那华山【创建和谐家园】队伍后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嗓音道:“宁凝霜,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我女儿轮的到你来关心,假装好人么?”

        华山门徒左右分开,见一个鹤发鸡皮,发白如雪的妇人,一手拉着岳灵珊,一手持拐杖,跛足前行。

        见那老妇十指细长,如同鹰爪,抓着岳灵珊,仿佛猛禽捉小鸡一般。看她模样丑怪,表情狰狞,也不知是哪一路邪派妖人。锦衣卫忌惮着岳灵珊安危,倒也不好拔枪就打,只得抽了刀出来,护住国舅。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似是故人来(下)

        宁中则见那白发跛妪,挟持着岳灵珊,也不知是何路数,飞身下马,手扶剑柄。待听她说是什么女儿云云,又叫出当年自己的闺名,便问道:“前辈,你是何人?既知我名,想必是个故人。纵有什么过节,咱们两家也可慢慢相谈,再不济手上分胜负也可。挟持我不懂事的女儿,又算什么英雄?”

        那跛妪听她口称自己前辈,又说岳灵珊是她女儿。怒气更大“宁凝霜,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给我住口!灵珊明明是我的女儿,却不知被你灌了什么迷汤,居然不认亲娘。你当年厚颜【创建和谐家园】,勾搭我的丈夫。如今又姘上了一个什么国舅,当真不要脸!我来问你,岳不群那狗贼何在?今日我要你们两个,一起在我的杖下做鬼。”

        宁中则倒不在意她的中伤,只是仔细端详她,忽然问道:“前辈。你……你莫非是?”

        那跛妪怒道:“什么前辈!我分明是你师姐,当年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彩凤仙子韩中秀,岳不群那贼子的原配夫人。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我若是死了,这老天爷又派谁来收你们这对【创建和谐家园】的狗男女?来来来,你先吃我一杖。”

        岳灵珊见了宁中则与郑国宝,就有了主心骨。大喊道:“国舅!娘!你们快救我啊。这老妖妇实在厉害,我打不过她。”

        韩钟秀闻言更是怒火中烧,手上加力,攥的岳灵珊几乎痛呼出来。“灵珊,你说谁是老妖妇?我是你的亲娘,你如今怎么反倒认贼做母?你看清楚,就是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当年联合你爹,对我下了杀手。把你娘害成这个样子,你该和娘一道,把他们杀了才对。”

        宁中则当初与岳不群同练玉女剑,结果练来练去,控制不住,铸成大错。当时岳不群的妻子韩中秀,生完岳灵珊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可是再不好,她也是正妻。宁中则又不可能去做妾,这事始终是个麻烦。但是这麻烦没持续多久,韩中秀就一命呜呼。

        她死的恰倒好处,宁中则正好做了填房,也就没了那许多的问题。可是没想到,今日韩中秀这个死人,居然复活了。更没想到的是,当年明艳照人的韩仙子,怎么变成了今天这副可怕模样?按年纪说,韩中秀与岳不群相仿,也不过五十出头,可看她这模样,说七十也有人信啊。

        郑国宝在马上嘬着牙花子“啧啧,瞧这副尊容,岳老兄居然肯跟她生个女儿出来。我总算知道,岳大侠这镇定养气的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了。别的不说,就这忍字功,旁人就比不了。”

        韩中秀虽然对郑国宝怒目而视,但也知道,眼下还是先收拾宁中则要紧。将拐杖重重一顿“我今天也让这些后生晚辈听着,你们奉如神明的师娘,到底是什么样的【创建和谐家园】!她当年初入我华山气宗,仗着有个做巡按的老子,便要人拿她当公主宠着。其实,骨子里就是个见男人就迈不动步的【创建和谐家园】。”

        令狐冲面色苍白,比前些天,似乎更憔悴了。此时忍不住道:“韩……韩前辈,你虽然是本派前辈中人,但也请嘴下留德,若是再这么口出不逊,令狐冲……”

        韩中秀冷笑道:“你能如何?苦头难道还没吃够么?闭上你的嘴,否则要你的命!她若不是个【创建和谐家园】,又怎么会勾引我的男人,与她做那【创建和谐家园】勾当?又撺掇着,岳不群那狠心贼杀妻。那狗贼,为她美色所迷,竟然真丧心病狂,对我下了杀手。当时我正在病中,他将我带到仙掌峰上,只说是旧地重游,让我散心。哪知却突然发掌,将我推下悬崖。”

        宁中则心里已经猜到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这种情况,否则韩中秀哪来这么大怨气?再者,如今回忆起来,韩中秀当年死的未免也太顺天应人恰倒好处。如今死人复活算帐,也是当年种下的恶因。

        多年来,岳不群与她生活虽然艰难,尤其近几年生意失败,更是负债累累。但是岳不群那完美君子的形象,与她父亲的形象基本重合,这也是她为何多年来无怨无悔追随丈夫的重要原因。今天才知,原来自己那君子丈夫,居然干出了杀妻的勾当。所图者,多半也是自己爹的权势地位。毕竟,在与自己成亲不久,那场改变华山命运的大火并就开始了……

        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强自咬牙才支撑着自己不摔倒在地上。只想着:我决不能倒下去,不能让【创建和谐家园】门人看了笑话。强自支撑道:“韩师姐,当年的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确实一无所知。乃至见你之后,我一时都没认出你来。直到现在,我才真相信,你是我的韩师姐。还记得当年,我第一次去师兄家的时候,你拿我当亲妹子看待……”

        韩中秀怒道:“住口!你还有脸提当年么?我当年拿你当亲妹子看,你却偷了我的男人。忘恩负义,莫过于此!你第一次来家时,我将自己最心爱的首饰送你,将上乘的剑法传你。你有什么心法上不明白的,也是我为你指点迷津。结果,我却被你害成这样子。若不是你在旁撺掇,岳不群怎么会对我下杀手?我这条腿,虽然经了不知多少名医调治,却再也治不好。而我这副模样,也是拜你所赐。我忍了多年,今天回来,就是要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夺回来。丈夫,女儿,思过崖,华山。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这【创建和谐家园】,就该去死!我听说你如今在江湖上名声恁大,我这跛子倒要会会你,看看咱们谁强谁弱?”

        宁中则也知,这位师姐当年就以膂力闻名。她又是气宗出身,内功精湛,如今虽然模样变成这副样子,但一身修为还在。尤其看她今天有备而来,想必是对武力有相当的自信。

        如今那段经历被踢爆,宁中则在道义上也不占优势,拔剑过招,气势上,已经先弱了几分。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总没有让对方一拐杖打死的道理。抽出流光剑“韩师姐,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当年的事,确实与我无关。不过如今华山派正值多事之秋,这份基业,也不能这么双手献给师姐。要真要交割,也得等师兄回来,由他拿主意,小妹可不敢私相授受。再说,那些嵩山【创建和谐家园】,为什么也出现在我华山?”

        韩中秀冷笑道:“好个托词。我听灵珊说了,岳不群那贼子欠了好大的饥荒,留书出走。还留了封休书,还你自幼之身。只是这种诡计,也只好去骗灵珊这种傻姑娘。我看,分明是你和这个国舅姘上,把岳不群给谋了。再找人伪造了那么一封书信,却说是岳不群留下的。还把掌门之位让给你坐,你们倒打的好算盘。我今日来,就是不能让你们的诡计得逞。若想拿走华山,除非是赢了我的铁杖。那些嵩山【创建和谐家园】,是左盟主派来主持公道的。【创建和谐家园】,是不是害怕了?”

        她将岳灵珊朝外一推,将岳灵珊推了个趔趄。用铁杖点地,人向前跃,便待与宁中则交手。宁中则心道:若是就此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只是这些可怜的孩子,今后又指望谁照顾?见岳灵珊别推的跌在地上,又担心她是否摔疼了。见她杏眼含泪,朝自己这边看来,心中如被刀割。自己死了简单,这些孩子难道今后就落到韩师姐手里?看她此次大难不死,心性上已经有些偏激,这些孩子在她手上当真能落好?再说那些嵩山【创建和谐家园】是怎么回事?如果师姐投靠嵩山,自己能把祖宗基业,交到嵩山手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生擒

        想到此,她将心一横,只好对不起韩师姐,与她全力一搏。可不等两人过招,却听一声枪响。郑国宝断喝一声:“大胆韩氏,在本国舅面前,也敢放肆?再敢动手,我就把你打成筛子。”

        韩中秀倒不是那无知蠢材,也知这西洋快枪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一听枪响,当即收了身形,见郑国宝正将枪口的硝烟吹去,收枪入套。她冷笑道:“怎么,国舅心疼起这小【创建和谐家园】了?果然她有些本事,这么一把年纪,还能勾引的男人为她出头。国舅,这是我们华山派的事,你们官府上的人管不到。”

        郑国宝道:“混帐!大明朝天下,锦衣卫上管天下管地,没什么我门管不到的事?江湖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管不到。就冲你方才说的话,我便该割了你的舌头,让你知道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宁姐,只要你一句话,我这就乱枪攒了这老【创建和谐家园】。”

        宁中则倒没注意,郑国宝已经将称呼从嫂子换成了宁姐,只想如此行为,实在大违江湖道义,将来传扬出去,自己的面子往哪放?再说这两人的关系,怕是更要被传的不堪入耳了。“国宝兄弟,这事万万使不得。这事不论如何,是我们华山的家事,你不可乱来。”

        郑国宝在十名锦衣护卫下,举枪瞄着韩中秀,来到她身前。两名锦衣动手就去缴她的拐杖,韩中秀方待抵抗,郑国宝又一枪打在她脚下。“放老实点,敢拒捕,现在就把你打成蜂窝!”

        韩中秀本来就是个跛子,铁拐既是兵器,又是代步之物。如今铁拐一去,连站都有些费劲,郑国宝道:“大胆刁妇,你一介白身,见了本官,因何不跪?”

        韩中秀性格古怪,脾气暴躁,又加上她闭关多年,自问武功已成,便有些放肆。可是如今在快枪的面前,她也醒悟过来,自己方才,实在是太放肆了一些。而那些嵩山【创建和谐家园】,虽然也想纷纷抽出军械,可是他们的人数并不比华山本派【创建和谐家园】多多少,那些华山【创建和谐家园】已经纷纷抽出兵器,两下当场就要对杀。

        郑国宝断喝一声:“怎么?嵩山派的几位,难道真要造反?你们左掌门虽然是一代人杰,结交广阔。伺候张老公公,也是格外用心。可是,若是真出了造反的事,你以为你们朝里的靠山,还能指望的上?大明朝,会有人包庇一个反贼么?”

        那些嵩山【创建和谐家园】,都是二代门人,登字辈的内门【创建和谐家园】有几个作为首领,其他则都是外门【创建和谐家园】。原本就是嵩山布置在陕西境内的暗桩,此次发动,也是接了乐厚的命令。至于说这一行动带来的后果,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以他们的智力,却是想象不到。

        见自己一方的人要吃眼前亏,他们便要抽剑开杀,这是武人的自然反应。可是听郑国宝一说造反的事,他们就由没了脾气,这么大的事,他们哪做的了主啊?要知,左冷禅自从信奉泰西洋教,便在嵩山派内大刀阔斧,进行改造。如今的嵩山派,可是个全新的嵩山,代表着大明百姓发展方向的嵩山。任何事务都应由两院太保和掌门决定,自己这些人是没有权力发表意见的。

        嵩山派的掌门,原本是左家世袭。左冷禅入了洋教之后,改为全派选举。让每一个【创建和谐家园】,都能投票选掌门。这一措施一出,很是让一些人兴奋了一下,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这其实是左冷禅拉广告的一个方法。

        每到选掌门的时候,整个河南的商人,就纷纷来嵩山扶植代言人,提供大量的选举经费。让这些侯选人们,可以在各种途径上刷小广告,封官许愿,拉票贿赂。但是每次能进入最后关卡的,只有左冷禅与七太保汤英鄂。而每次左冷禅,都会以极其微弱的优势取胜,让人觉得到下一次,也许他就要被斩【创建和谐家园】下了。

        只是如此反复的情节一多,也有人明白过来,汤英鄂的身份除了嵩山七太保,嵩山神岳武馆的名誉首领之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左冷禅的妹夫。那些选举经费,经过几次洗白,已经成了众太保的福利和左盟主的积蓄。

        左冷禅是五岳盟主,若是真把他选下去,这五岳盟主怎么办?当然,据说左盟主也提出,五岳盟主也是可以投票的,只是流程和规则,需要仔细推敲,做到没有漏洞万无一失。如今想来,这自然是指,要保证左盟主一直盟主下去,不能有任何漏洞,万无一失。

        不过商人们倒也没因此就恼羞成怒,相反依旧热衷于前往嵩山,去拉关系,找代理人。选不出自己想选的掌门,不影响他们扶植出一个跟自己利益相关的太保,因此无论是游说团,还是中介牙行,都生意兴隆。

        原先违抗左冷禅的命令,叫做对抗掌门,是与左家作对。自从实行票选以来,左掌门就成了嵩山【创建和谐家园】意志的具向化身,谁再违反左掌门的命令,就是与三千嵩山门生的意志作对,就要被嵩山上下视为寇仇,就是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上。

        这帮嵩山的【创建和谐家园】们之所以从嵩山总坛混到陕西做暗桩,便是因为当初猪油蒙心,在某次大选时,投了孙步云孙长老的票。按照嵩山流程,说是不记名投票,事后不追究。

        这些人也是对左冷禅多有不满,就投了孙步云的票。哪知这事后不久,孙步云就遇到了魔教袭击,成了那副倒霉模样。这些投票者,也确实没被追究,只是被分配到了陕西,承担起了做暗桩这一大有前途的工作。没有劳务、没有奖金、没有南海剑派交流的机会、没有报销……。

        这还只是个小小的投票,就混到这么惨的地步。要是开战造反这种事,哪个【创建和谐家园】擅自做主,非千刀万剐不可啊!这事必须得两院投票,掌门拍板才行。他们现在已经很惨了,就别再牵连家人了。

        这帮嵩山【创建和谐家园】一停手罢斗,韩中秀一个人,可就闹腾不起来了。只得跪倒道:“小妇人罪该万死,还请国舅看在小妇人身体不便的份上,多多开恩。”

        郑国宝只说了句,“老实跪着。”又吩咐华山门下道:“把嵩山派的小子们的兵器都给我下了,有敢抵抗者,以谋反论。直接给我砍了,本国舅的三千精兵眼看就到。河南营兵做乱,如今谁敢有叛乱嫌疑,可以不要证据,就地格杀。我看谁敢在这个当口作死?”

        他这三千精兵一说,嵩山【创建和谐家园】就更不敢乱动了。毕竟嵩山在陕西的家底不算太厚,自己这一路人马也不过二十几人,便是三头六臂,也打不过几千官兵。因此一个个乖乖认怂,任华山门人缴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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