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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宝对兵器没什么兴趣,敷衍道:“那碧水剑莫非是什么吹毛断发的神兵?我在京师里有一干勋贵朋友,他们是武功世家,家里多有些宝刀宝剑,我若是写封信去,让他们帮着找找,或许也能找的到几口宝刃。”
“那倒不是什么神兵。只是价值不菲。那剑出自浙江龙泉,乃是当地有名的‘炼青锋’打造的【创建和谐家园】版,一共才打了十二口,价值足足三十两一口。师兄买这口剑时也是肉疼的很,平日当作佩剑使用。还是珊儿过生日磨着师兄,才把剑给了她。”
郑国宝闻听笑道:“炼青锋的【创建和谐家园】版啊。这就好办了。据我所知,炼青锋还想做军卫的生意,在华阴县也开着分号,一直想包办秦军的军械供应。只是这事一时半会是谈不成的,他们的人就都留在这。我回头跟他们当家的说一声,给我侄女照样打一口就是,嫂子给灵珊送去,哄她高兴。这些天,让她先用着我的截虹剑吧。”
宁中则闻听大喜“截虹?可是炼青锋出的那截虹?这兵器据说价值千金,还是有价无市,她小小年纪,万一弄丢了,可是不好赔。”
郑国宝满不在乎“没什么不好赔的。这东西是炼青锋大当家的亲手打造,全程自己手工制造,不委学徒而已。除了这个,也没甚金贵,丢了便丢了。我本就有两口,给侄女一口,我也有的用。真丢了,我让他罗东家再打一口,也不费劲。嫂子回头给丫头送去,让她高兴高兴。”
宁中则一摇头“我可不去。还是国宝兄弟,你自己去把剑给她吧。到时候凭你这说的死人翻身的嘴,定能哄的珊儿欢喜。”二人又闲谈几句,宁中则恢复了气力,接着便又演练几套剑法。郑国宝虽然不懂武,但却善于奉承,他这功夫是经过宫里锻炼的,用来对付宁中则,等于是牛刀杀鸡。
宁每使一套剑法,他都能找出一套合适的言语去恭维,虽然细看起来全是水,但听上去,却是真知灼见。让宁中则生出一种,人生得遇知己的感觉,觉得郑国舅虽然不会武,但确实真正懂武的。当然这其中的矛盾关系,她也是理不大清。
等到二人分别,天竟然已经过了午时,她心头暗惊:没想到两人居然待了这么多时候,师兄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不过自己这也是为了师兄啊,国宝兄弟答应送碧水剑给珊儿,说不定珊儿将来就自己心甘情愿的嫁了。至于冲儿那孩子,师娘也只好对不住他。
第九十五章 传剑(下)
她心里略有些忐忑,等回到房中,却见午饭原样放在那,岳不群趴在桌上,看着草图,口中喃喃道:“饭店、客栈、赌馆……现在财力不济,到底要先建哪个,赌馆还要雇荷官,这开支却又该算多少?”抓起身旁的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通拨打,宁中则喊了他两声,他才抬头:“师妹。你不教国舅练功,怎么回来了?”
宁中则见丈夫二目发红,头发蓬乱,心里有些慌张:“师兄。你怎么连饭都不吃?还是赶紧吃点东西,休息休息,这思过崖的事,急不得。再说咱们都不是善于计算之人,不如交给发儿,或是交给国宝兄弟,让他们来弄。”
岳不群却摇头道:“师妹,你说的这话就差了。发儿跟咱从不是一条心,把这事交给他?那这思过崖早晚就成了他的买卖,至于国舅那边……。咱欠他的已经够多了,再欠下去,也不好还。国舅在衡山的手段你也知道,万一他觉得咱也是升恩斗仇,那便要动手了。我还是自己辛苦点,先算算再说,这饭一两顿不吃没关系,等咱有了钱,天天吃好的。不差这一顿两顿。”
宁中则犹豫片刻,斟酌道:“师兄……,我想,还是换个人教国宝兄弟吧。国宝兄弟跟我练功,孤男寡女,难免有闲话。要不就让华山六灵跟着一起……”
岳不群没听完,就已经不耐烦“师妹,你这是怎么了?当初咱们师兄妹一堆人同吃同住,露宿野店破庙,都是常有的事,也没看你扭捏啊。当初我染病在身,行动不便。你和九师弟去杀那大盗跳涧虎,二人追了几百里,同行几天几夜,也没看你怕什么。国舅比你小着将近十岁,能有什么闲话?以他的身份,若是跟一帮普通百姓同堂练武,在六灵面前出丑,那成了什么话?你这是诚心逼国舅跟咱发火啊。别说了,你若是不想教,我就让灵珊去。她不答应,便动家法。这事就这么定了,现在我还要赶紧算帐,把这个帐拢出个大概来。”
宁中则本来还想找他说说,今日自己木剑入树干的事。可看他的态度,一肚子话全被拍了回去,默然无语。见岳不群又去和数字和预算斗争,她只好端了饭菜去热了,送回来,小声说了句:“师兄。那……那我当真就去教国宝兄弟,玉女剑法了?”
岳不群正算的入港,连头懒得抬,只是回了句:“这都随你的便。如今这本钱还差多少,兴建土木的大料如何运输,才是一等要紧,其他的小事就都由你做主好了,不必都来问我。”
五日之后,千丈坪前。宁中则与郑国宝各持了一口木剑双剑并舞,宁中则边使剑边在旁吆喝:“‘穿针引线’、‘玉女投梭’、‘花前月下’、‘浪迹天涯’”!随着宁中则的口令,郑国宝依言施展,与宁中则步伐配合,竟然已经有模有样,十分默契。
林朝英当年创这门剑法,就是一门恋爱剑术。想的是借这套剑法,增进与王重阳的好感度,招数上也并不怎么复杂。以她当时的修为,江湖已经很少有人能与她别苗头,更别说,以她的身份地位,动手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还有什么必要去研究一套杀人剑法?换句话说,一套杀人剑法,又有什么可研究的价值?
因此这剑法修炼并不困难,临阵的时候,也是美观多于实用。强调的只是使剑的男女要眉目传情,心灵相通,彼此之间有默契。当年靠这路剑法,把个金轮法王迷的晕头转向,心里只想着明妃,乱了法度。结果阴沟翻船,被个新出道的杨过小龙女打的落花流水。
华山派之所以肯剽窃这门剑术,也是因为它有这个光荣的历史。只是没想到,光荣历史背后的真相,与想象中有差距。这门剑术除了解决门内【创建和谐家园】婚姻问题外,其他意义并不大,郑国宝这种人几天练下来,都能耍个大概花样,便可知这剑术是如何容易上手了。
宁中则开始是和师兄赌气,既然你漠不关心,那我就真教玉女剑法给你看。可这一教下来,却是有点骑虎难下。国舅与自己使这路剑法,竟是惊人的默契,彼此之间根本不用过多的语言,就能配合的天衣无缝,便是与师兄当初练习时,也没这么容易上手。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这路剑法的创始人是林朝英,创立剑法的目的,是在虚构一段爱情。因此这路剑术从研究之出,就是要求男方要去故意放低身段,讨好女方。在剑术里,也是要男方彻底放弃自己的立场,完全为女剑手服务。
在一个大男子主义盛行,男尊女卑的时代,这样的剑法注定是不利于推广的。也就难怪王重阳看了剑法后大怒,要留书以证清白。否则的话,被人认为是妻管严或者伯符鸟,那还了得?二人从神仙眷侣成为怨偶,也与这想法心态有关。
华山派【创建和谐家园】也是一样,让一个男人刻意去讨好女人,这得有多难?要知道这个时候即使是男女相好,要的也是女子自己抱枕而来,男人去刻意讨好?那还怎么显示赳赳雄风?
所谓物以稀为贵,正因为这个条件限制,所以这剑法要么就练不成,只要练成的,就都能把女伴放倒。当年岳不群虽然刻意讨好宁中则,但他好歹也比宁中则大了二十多岁,几乎是差了一代人。因此更多是关怀而非讨好,练剑是把性别颠倒过来练的。郑国宝则是五字技能专精的主,讨好宁中则于他而言毫无压力,因此这剑法使出来,完全就暗合了林朝英的用心,宁中则自然感觉与他合使,最为默契。
可是宁中则不知这里的底细,只想着这要是让别人看见自己与国舅一路玉女剑使的天衣无缝,那叫什么事?也多亏郑国舅不知道玉女剑法的秘密,否则还有什么脸与他相处?
可即使她再怎么躲避,这剑法本身的一些固定动作,还是改变不了。二人难免有身体亲近,四眸相对的时候。郑国宝神色一本正经,似乎只是在完成一个规定动作,没有其他心思,可宁中则却知这些动作背后的含义,心中总感觉不是滋味。眼看一路剑法使完,二人同使一招“共效于飞”。这是玉女剑法收式,按说应该是男女二人相拥出剑,宁中则总算加以改进,改为并肩刺剑,但仍是觉得心头乱跳。
郑国宝收了木剑道:“嫂子果然是好本事,几天下来,就把我教的有模有样。以后再遇到魔教妖人,便不怕了。”
宁中则强笑道:“国宝兄弟别说笑话,这剑法,你只是使个花架子,上不了阵的。”
郑国宝道:“那也没关系啊,只要嫂子在旁边,一招无双无对刺出去,任是什么狠人,也一剑穿了。”
第九十六章 华阴传警
宁中则听他说有嫂子在旁边,心里莫名的竟有一丝慌乱,脸上微微发烧,半晌才道:“国宝兄弟。你在陕西也玩了不少日子了,还是赶紧回京吧。我听说你与申阁的千金还定了亲事,还是赶紧回京完婚要紧。将来带着申小姐来华山,再游山玩水,也不为迟。功夫也好,剑术也罢,对你而言,全都没什么用处。你的根子,还是在京里。我听说来了塘报,河南怎么还出了兵变?这么大的事,你难道不去处理?”
郑国宝笑道:“嫂子,河南兵变那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甲字四营虽反,但是朝廷的兵力还是占优,再说这事有河南巡抚,不归我管。您的好意我知道,您说的也对。不过么,我这次身上还有访查魔教的差使,正好借着与你们多走动,访访魔教妖人。万一被我把黑木崖的所在查出来,带起兵马前去抄拿,立下奇功。到时候你和岳兄,都是功臣。”
宁中则正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说辞,在不得罪人的前提下,把这个国舅爷赶走,却听岳灵珊的声音传来:“娘!娘!你在这边么?”
宁中则虽然与郑国宝只是规矩的说话练剑,可一听女儿前来,仿佛还是做了什么错事被捉住一样。向后退了两步,道:“珊儿,我在这。”
岳灵珊一溜小跑,来到千丈坪前,先给郑国宝施了礼,然后到宁中则面前道:“娘啊,华阴县那边有信送来,似乎是水姐姐、黛姐姐她们送来的,好象是有什么大事。”
当年宁中则单剑震华阴,与丐帮大战小战数十战,才算救下了几十个被拐的孩子。其中大部分都记不清家乡住处,便由宁中则收养。令狐冲、陆大有乃至华山六灵等人,全是出自那一波孤儿。还有几个则是或身有残缺,或根骨限制,根本练不得武功,只好由宁中则出钱,让他们在华阴县居住,并为他们安排营生。水、黛二女,都是那一波孩子里的女娃,身体虚弱,不能习武,便在华阴县内买了房子住下,每月由宁中则供养。现在年岁也都到了十五、六,是该出嫁的年纪。一听她们来信,宁中则急忙道:“送信人和信呢?”
岳灵珊道:“信是由货郎送来的,人已经走了。信在这,我刚才看了,乃是丐帮中人意图在华阴县二次开山立柜,前几天还打伤了石头哥哥。水、黛二位姐姐怕是丐帮【创建和谐家园】前来寻过去的仇恨,便连亲都不敢成了。请娘前去救命。”
说来,当初那一战,宁中则对上丐帮,这事华山派本身并不支持,属于她个人行为。以她一人而对丐帮陕西分舵,慢说是宁中则,便是任我行、东方不败这等狠人,都不敢说有胜算。
不过好在,她主要的对手是丐帮华阴分舵,这与陕西一省的乞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再者,就是丐帮人多势大,但战斗力低。毕竟所谓几百万帮众,那是把全国乞丐都算了进去。可是丐帮中人不一定都是乞丐,反过来乞丐也不一定是丐帮中人。扣掉水分,真正丐帮子弟,能有十几万也就不错。里面还要扣除掉老、幼、病、残,四肢完好,正在壮年的,数量就更少。
而且有手有脚,身体强壮却安心当乞丐的,又大多是懒鬼,这样的人你不能指望他在战斗里发挥多大作用。那些充当打手,用以残酷剥削普通乞丐以及作奸犯科的,才能算是丐帮的基本战兵。
但这些战兵属于勇于欺软怕硬,怯于流血牺牲。打老头踹孩童,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但是真要去拼命,都各自往后退。丐帮当时又已经引入了先进的泰西管理模式,自幼丐主,一人一票。像对宁中则的报复问题,就得先开会研究研究,讨论讨论,商量商量,表决表决。我们要的是丐意,至于帮派利益,那又是什么东西?怎么比的上丐意来的重要?
通过开会,乞丐们分析出,宁中则踹的是华阴分舵,打的是华阴分舵的脸,那么其他分舵有什么必要参与进来?便是雇刀客,买杀手,也要看谁出的钱不是?华县本地的丐帮,又抱着宁给外寇,不予家奴的思想,坚决不肯让出华阴利益,最后导致了丐帮内部的火并与利益分割。后来又为了善后,居然以华阴县丐帮销声匿迹,宁中则完胜告终。
这个胜利固然有宁中则寸步不让,坚持不放松的原因,也是丐帮内部利益整合,鹬蚌相争,鱼翁得利的结果。但不管怎么说,那次的事件,也算做华山派的巨大胜利,是丐帮的巨大失利,宁中则这一原本的个人行为,在五岳内部也成为了在五岳联盟各掌门前辈的英明领导下,在华山派气宗各前辈的关怀下,取得的一次辉煌的胜利。这个胜利属于五岳联盟,属于华山气宗……。那也算是华山派最后的一次辉煌,从那之后的华山整体上步入低谷,再也没有这种露脸的战绩传出。
但是事过十几年,怎么如今丐帮又抬头了?看这意思,还要反攻倒算?宁中则自己无所出,对那些救回来的被拐男女,全当子女爱护。一听说小石头被打伤,不由怒道:“好大的胆子!他们大概是忘了,当初被我打成什么惨样。我这就找师兄去,带人马下山,与那些花子们见个高低。”
要论人数,华山派之于丐帮,肯定是处于绝对劣势。但若论战力,却未必差这么多。毕竟丐帮现在是搞自幼丐主,票选长老。大家各自都是考虑自己的山头利益,千方百计的为自己多弄几张铁票,多积攒一些力量,没人肯为帮里的公益卖命。华山派这帮内门【创建和谐家园】里,孤儿系本就占了多数,他们与丐帮属于宿怨,不用动员就能拼命,两下消长,宁中则倒还真不怕他们。
郑国宝道:“嫂子且慢。这事还真得仔细计议计议,我在西安府时,曾与锦衣千户将岸吩咐过,要好好关注一下西安的社会秩序,尤其对沿街乞讨,妨碍市容者,要重点整顿。从常理看,现在是丐帮走背字的时候,这么高调明显不正常。”
他当初在西安府,确实提过两句,要关注一下西安的社会秩序,要重点整顿一下西安府的乞丐问题。虽然好似只是闲话,但问题是他是国舅,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他说的话,就没有闲话。将岸是老锦衣,怎么可能不明白,领导关注的小问题,就不能当小问题来看。按照常理推断,一场雷厉风行的打击乞讨的专项整治活动,应该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展,乞丐们跑路都来不及,哪还敢在这个时候冒头作死?
宁中则道:“原来国舅也不喜欢乞丐?这帮花子为非作歹,作奸犯科,早就该收拾一下了。只是西安府也好,华阴县也罢,全都坐视不理,才有今日这局面。”
郑国宝道:“说来,我想天下大多数脑子没毛病的人,都不会去喜欢乞丐。不过是犯的上或犯不上与他们计较而已。我是听练天风说,当年他们做了许多不法之事,便寻思着给他们个教训。这事么,也算我一个好了。”
岳灵珊因为碧水剑的事,与令狐冲闹了龃龉,觉得【创建和谐家园】兄也不像以往想的那么好,连带着也就觉得国舅不像以往想象的那么坏。听到国舅肯参与,顿时喜道:“如此就最好不过了,有国舅爷出面,还怕那些花子不成?”
第九十七章 巧立名目
宁中则道:“珊儿住口!这事是丐帮找上我们华山,国舅出头,那成了啥了?还不被人说咱华山派结交官府,以势压人?国舅你只管休息,区区丐帮,我宁某还不怕他们。”
等到回了正气堂,岳不群听了过往,又看了书信之后。摇头道:“师妹,这事,我看咱还是不出面为好。要知,丐帮【创建和谐家园】遍布天下,不是个好得罪的。再者,咱们思过崖的开发,要的是客源。若是得罪了丐帮,他们有的是下三滥的法子,搅的你做不成生意。你看那些大派的产业,哪个不给丐帮上供。他们是打不赢丐帮,还是不如师妹武艺高强?都是图一个相安无事。咱们此时出面,怕是因小失大。石头受伤,咱们把他接来调养,水、黛两个丫头的事,也让她们到山上居住,我想丐帮再如何强梁,也不敢打到我华山派来。至于华阴,那里本就是丐帮当初的分舵,他们如今重新立堂口,也说的过去,咱们出面就枉做小人了。”
宁中则没想到,师兄居然是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不由心里有火。“怎么?师兄,难道咱们华山派,还怕了他们丐帮不成?便是你我夫妻联剑与他们相斗,也未必就不敌丐帮的一干好手。当日我力战丐帮掌棒龙头,也是个不胜不败。”
岳不群道:“你那不是不胜不败,是三十招不败。而且也是当时,掌棒龙头没想到你居然放手抢攻,有些乱了方寸,才被你抢了先机。彼时岳父又在陕西巡按,他碰倒你的寒毛,岳父都让他出不了陕西。要论真实艺业,你哪及的上那霍龙头?再说,这次的事,不是功夫的事,而是关系到我华山复兴大业,可不能再任性胡闹。”
宁中则想当初,自己单剑闹华阴之后,师兄站出来,与自己共同担当情愿共受门规责罚。今日却是这种态度,前后几乎是变了一个人,心中凉了半截,咬牙道:“师兄若是不肯去,我就自己去!”
“胡闹!”岳不群怒道:“师妹,你又不是那干孩子,怎么也这么任性?不但你不许去,那些【创建和谐家园】们谁要敢去寻丐帮的晦气,也要一律逐出门墙!冲儿,尤其是你!你这次要是敢偷着下山去打架,我就废了你的武功,将你赶出华山,谁求情也无更改。你这几天,就给我去坐镇思过崖,哪也不许去。”
这思过崖大开发一提上日程,令狐冲的面壁坐牢自然就自动终止了。可是他如今精神萎靡,还不如坐牢的时候。岳灵珊对他爱搭不理,偶尔说话也是客气有余,亲热不足,这比拿刀扎他,都让他难受。因此这些天令狐冲终日饮的烂醉,屋里的空酒瓶堆成山头,身上离着老远都能闻到酒味。那副颓废模样,若是到了后世,或是能秒几个女文青,但是岳灵珊看了,却只皱眉而已。
听岳不群吩咐,他胡乱应了一声,只是这时候他神智是否清醒,任谁也说不好。
岳不群又看了一眼陆大有道:“六猴!你就给我安心训猴,别的事不用你管。这事里有师父做主,不许你动什么鬼心思,否则的话,华山派就留不下你!”
宁中则一腔热血,被浇了冷水,心里大为失落。可师兄作为华山掌门,他的话于华山派内有绝对权威,自己作为他的妻子,也必须维护。否则的话,这个门派,还怎么运转。
等到【创建和谐家园】们被赶出去,岳不群道:“师妹,你心里怨恨我是也不是?”
宁中则勉强一笑“师兄,你这样安排,自然有这样安排的道理,师妹不敢多口。”
“师妹,你是不知道丐帮到底有多可怕。以为当年侥幸赢了一回,便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只能说,你实在太幼稚了。你是没见过那些被丐帮逼的不得不关张大吉的买卖铺户,别的不说,一天在你山上送几十个瘟病病人,咱这思过崖还怎么开下去?谁还会来开会啊!再说国舅那边,到底能不能指的上,也不好说。”
宁中则道:“怎么?国宝兄弟那,莫非出了什么问题?”
岳不群看看左右无人,放低了声音“我听那货郎说,如今西安府内物价飞涨,河套股价值狂跌,一两银子的河套股原本能当五钱,现在却只能做三钱,有人说,早晚要跌到几十文。那河套股是国舅搞出来的,若真是出了问题,国舅难辞其咎,最少也要离开陕西回京。若是咱再得罪了丐帮,这思过崖的工程便彻底做不下去了。师妹,小不忍则乱大谋,切记切记。”
宁中则虽然知道师兄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心里仍然觉得堵了块大石头,连气都喘不痛快。离了正气堂,脑子里一片混沌,既担心小石头的伤势,又担心水、黛两个丫头的安危。更想这一回被丐帮抢回了上风,今后还不知有多少孩子会受害,华阴县内不知道又要出多少人造残废。
等她猛然抬头,却发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走回了千丈坪。只见郑国宝在那里将一口木剑在手中挥舞,使的正是玉女剑法。看他步伐虽然笨拙,出手没什么气力,一路剑法使的全是花架子。可是练的一丝不苟,十分认真。宁中则暗想:怪不得国宝进境这么快,原来是偷着用功。
她心里憋闷,见此情景喝道:“国宝兄弟,这剑法一个人使可不成。”抽了腰间配剑与郑国宝对舞,二人这几日也是练熟了,一路剑法使的恰倒好处,宁中则口中提点招数,郑国宝依言施展。待等将最后一剑使完,宁中则并不停息,将宝剑舞的光华缭绕,如同光球。这一路剑法使了足有一顿饭工夫,才收招定势,拄剑而立,胸前一起一伏,头上沁出汗珠。夕阳西下,阳光照在宁中则身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郑国宝上前道:“嫂子,怎么了?可是岳兄不准华山派介入丐帮的争斗?”
宁中则默然无语。郑国宝道:“嫂子不说我也知道,若非如此,你不会是这副模样。这事我也能明白,岳兄要担当的是华山一派,做事自然要考虑的周全些。”
宁中则道:“多谢国舅开解。你那河套股的事,听说也出了问题。想连货郎都知道的消息,你的锦衣卫没道理不知道。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只能说,你还年轻。便是败了,也不必怕什么。你还有大把的青春,宫里有贵人扶持,败这一次,将来再复起就是。赶快回京师吧,陕西的风再大,也吹不到京师。你赶紧动身吧,嫂子到时候给你包饺子送行。”
郑国宝一笑:“多谢嫂子。我是挺谗饺子的,但不是现在吃。河套股这事么,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你要劝岳兄几句,这河套股的事,他千万不要参与,这里面水太深。嫂子啊,我今天倒有件事来求你,不知嫂子可否帮忙。”
宁中则道:“不知道国宝兄弟有什么事,能求到我头上?你是我华山派的恩人,只要我能做的事,绝不推辞。”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身上担着访查魔教的差使,华阴县内听人回报,有魔教妖人出没。我得到那去访查一通,若是真有魔教妖人,定然要拿他正法。不过魔教妖人凶恶,单靠我手上的锦衣,还怕难以应付。若是有嫂子这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坐镇,我便不怕了。只是如今华山事忙,不知嫂子是否有空?”
宁中则听了心头一暖,“国宝兄弟……谢谢你。不过如今,你身上的事那么多,何必如此?”
郑国宝道:“嫂子,没什么。这事我觉得很值得,嫂子跟岳兄说一句,看看岳兄是否能点头了。”
宁中则一点头“这事我自己做主,也不必问他。咱们几时动身,国宝兄弟说个话,我宁某就陪你走上这一遭。”
第九十八章 剑扫华阴(一)
她原本以为只能认栽,以她的性子,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没想到国舅爷从中出手,事情又有了转机。所谓捉拿妖人云云,谁都知道是打的幌子,实际就是要出头替宁中则教训一下丐帮。男女同行,难免有些尴尬,可是宁中则既是江湖儿女,这方面的考虑几可忽略不计。再加上国舅身边扈从无数,也不多自己一个,宁中则便也没了推拒的想法。
两日之后,宁中则、岳灵珊母女二人并华山六灵八个女子全都收拾利索,带好兵器随着郑国宝下了华山。岳不群不许男【创建和谐家园】们下山打架,但是国舅说要请几位华山高手随行拿魔教的要求,他没有道理拒绝。只是他自己分身无术,夫人带兵,也是天经地义。
如今开发的事已经提上日程,每个【创建和谐家园】都有事做,岳不群又想把岳灵珊与令狐冲拆开,便把男【创建和谐家园】留在山上,只派了七个女【创建和谐家园】连同夫人随行。其实以国舅身边武力之强,任什么魔教妖人拿不住?他这只是希望夫人能制造机会,成全了灵珊与国舅的好事。
郑国宝这边,除了曲非烟跟着去华阴看热闹之外,带的都是京师里来的嫡系锦衣二十名,苍头军留守华山。这些随行锦衣人人都是长短三杆枪,再派了一个人骑快马到西安府,去调苍头军及将岸不提,数十骑人马一路直奔华阴县。
宁中则骑在马上,偷眼观看,发现女儿却也在不经意间用眼去看国舅。心道:看来还是师兄说的对,珊儿于冲儿,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未必就是真有情义。因为碧水剑的事,二人就闹的不愉快,又见国舅遇事有办法,她心里自己起了别的念头,倒是省了我们做家长的事。
沿途之上,郑国宝才知道,这些年里,宁中则还是喜欢收养孤儿,只是其中大部分都是未成丁的,也都养在华阴,由水如烟,水如黛两姐妹统一照顾。换句话说,华阴县里存在一个华山派青训基地,这里面的孩子虽然不一定都是适合习武的,但如果有习武的苗子,他日所学有成,也必对华山派忠心耿耿。属于家生子体系,忠诚无虞。
那小石头,只知道自己姓石,名字记不得,宁中则便给他起名石头。他生来腿上有残,为人老实厚道,不是个学武的坯子,可是他脾气好,给这帮孩子做饭洗衣,也算个合格阿舅。他这种人不是江湖里的人,丐帮连他都打,也实在是有些下作。
进了城里,宁中则引路,大家直到一处大院之前。却见门户紧闭,等到岳灵珊叫开门,两个妙龄少女走出来,见了宁中则急忙跪倒道:“女儿给娘见礼了。”
宁中则下马搀起二人,又给国舅做引见。郑国宝上次路过华阴,岳不群没提这事,他也没见过这对姐妹。见二人生的姿色出众,杨柳细腰,如同仕女图上走下来的美人。但是面带愁容,一副心事忡忡的模样。
曲非烟见了二女模样,小嘴就撅了起来,手伸到郑国宝的腰上狠掐了一把。郑国宝面上神色如常,心里不住叫苦。好在一会的工夫,就有一群小毛头冲了出来。这些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五六岁,都管宁中则叫娘。宁中则见了他们,也是面带笑容,将买的零嘴吃食分发下去,曲非烟生的可爱,又与他们年龄相对接近。那些孩子围着她一叫姐姐,她很快就与这些孩子混在一处,当起了孩子王,顾不上收拾姐夫。
宁中则道:“以往华山派遇到多少难题,只要一想起这些孩子,我便想着,我宁中则绝不能趴下。我若是趴下了,这群毛头就没了靠山。就靠这股念想,这些年多少道坎我都冲过来了,这一回丐帮居然动到他们头上,我就不能跟他们善罢甘休。”
水如烟道:“石头哥哥被乞丐们打的很重,虽然请了大夫,但人能不能挺过去还是说不好。这几天乞丐们天天来此聒噪,简直怕死个人。这回娘来了,总算不用再怕他们。”
等到进了堂屋,见窗上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生的身体瘦弱,面色焦黄。身上缠着绷带,上面血迹斑斑。那男子见宁中则来了,挣扎着想要起来,宁中则道:“好石头,躺着别动。让娘看看,你伤的怎么样。”
等检查了伤势,宁中则气的杏眼发红:“好狠的丐帮!居然对你这个不会武功的孩子下重手,你告诉娘,是谁打的你。娘为你报仇,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拉到你面前,任你处置。”
那石头勉强回道:“我也看不清。当时是一群花子到门上,说不三不四的话,我出去理论,结果他们忽然就动了手。人太多,动手太快,看不清。娘,孩儿不想从此不能走路。娘,救救我!”说着话,伸手抓住宁中则的玉手,不住的摇晃。
宁中则哽咽道:“好石头,你放心。娘一定想办法救你,一定能让你走路。”
郑国宝身旁的锦衣扈从,也有懂跌打的,待去看了一番伤势,禀报道:“那些乞丐手上还是有准,他们没想要人命,但是却想废了这位兄弟的那条好腿。这腿伤的重,错非是用咱卫里的黑玉断续膏,否则怕是从此以后,只能趴在炕上了。”
宁中则也知,武林中最顶尖的好药就出在宫里。比如黑玉断续膏,这种疗伤圣药,始终是宫廷【创建和谐家园】,江湖上便是你拿着万两黄金,也未必买的着。她听说石头怕是难以走路,急忙道:“国宝兄弟,这事得算嫂子求你,小石头的命苦,你怎么也得救救他。”
水家姐妹也道:“国舅爷爷,你便发发慈悲吧,石头哥哥不容易啊。”
孙大用为人精细,故意面露难色,嘬起了牙花子“啧啧。这事不好办啊。我说几位,这黑玉断续膏,如今已经发展到第六代了,功效加强了,见效更快了。可是这造价成本,它也上去了啊。尤其原材料紧张,你们知道么?便是我们受伤了,也用不上这好药啊。按咱卫里的规矩,起码得是正五品的千户,才有资格享受黑玉断续膏待遇。事先还得写申请,得有指挥使签字盖章,才准使用。事后还得向卫里报备销帐,这位石头兄弟,他再怎么辛苦,也不够级别啊。我们保他一条命就不错了,这腿……”
水如烟却知,这事里跟这当手下的说不清楚。便对郑国宝盈盈一拜“国舅爷。只要你能救的了我石头哥,你要我水如烟怎么样都行。求求你,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