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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笑傲行 》-第 1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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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国宝点了点头,猛的喝了一声:“来人啊!送客!”

        张守本被几个膀大腰圆的锦衣卫架起来向外推,他一边挣扎一边道:“国舅,咱是亲戚啊,亲戚。您这样,可是对不起亲戚,我告诉您,朱千岁封地就在附近,你若是得罪了我,他老面上可不好看。再说我的族人,已经打捞出十几箱【创建和谐家园】,这事要是抓破了脸,咱们彼此都不好看!”郑国宝高声喝道:“那你就让这朱千岁自己来找我就是,你若再敢来,当心打断你的腿!”

        赶走了张乡绅,郑国宝冷哼道:“这小地方的土豪,就是没水平。自古来逆事顺办,他倒好,火上浇油,这不是越闹事越大么?还捞【创建和谐家园】,随他去捞,难道老子还了这点小事?”

        其实慢说是这几十箱【创建和谐家园】,便是一船私盐,又能把郑皇亲如何?要知道,他的荣辱升降,取决于郑娘娘在皇宫里的受宠程度,而不决定于他自身。皇亲国戚不飞扬跋扈一点,反倒拼命去弄个贤王的名声,那就其心可诛了。尤其他还任着实职,若是被万历认为他有可能成为一个有实力的外戚,那才真有可能要麻烦。

        既然蓝凤凰要他歇马三天再走,再加上出了这个事,郑国宝索性将船直接行驶到码头内停泊,坐等皇亲上门。又想那张家既为本地土豪,必然有些佃户、庄客,若是他们纠集起来前来劫人,那才有趣。到时候自己便又能消灭一伙魔教妖人,张彪的身份差不多就能成为魔教长老了。

        衙门内,本地知县高良材,听着手下人的回禀,面带喜容。“好的很,若是能让张守本、朱蕴钟对上郑国舅,这场面可就好看了。二虎竞食局面一成,要么是为本县除一强梁,要么是为朝廷除一外戚。最好是他们两败俱伤,才合我心意。”

        郑国宝并不清楚,高良材这种文官,不但有清流对于皇亲国戚,与国同休勋贵的先天厌恶,更多了几分阴险狠毒。他一方面对张家雇佣民壮,打捞【创建和谐家园】的事视而不见。张守本前来求救时,他还表示,张家既是地方大户,首善之家,自己也当给予支持,不能让张家吃亏。可是另一方面,高知县又秘密拜访了国舅郑国宝,拿出了一大叠状纸。全是控诉本地百姓控告张守本一家横行霸道,欺压乡里,为非作歹的。高知县道:“张家当日无非奉国中尉门下一庄头,靠着朱千岁抬举了他家丫头,便跋扈起来。如今横行乡里,危害地方,以成祸害。还望国舅能为我地方除此大害,本县百姓定然对国舅感激不尽。”郑国宝不置可否,点头称是。只是每日里加强戒备,防范着张家来抢人而已。

        又过了两日,这一天正在馆驿里陪着曲非烟疯跑,孙大用进来道:“国舅外面有人送来拜帖名刺。”

        接过名刺观看之后,郑国宝急忙吩咐一声:“来人啊,伺候本国舅更衣,列队迎接朱老千岁!”

      第三十八章 楚宗登门

        奉国中尉朱蕴钟,虽然被称为老千岁,实际他跟老一毛钱关系没有。今年还不到三十岁,生的身材修长,面如冠玉,举止之间气度雍容,绝非想象中那等脑满肠肥,痴胖如球的模样。见了郑国宝之后,抢步上前施礼道:“不知国舅虎驾光临,小藩接待不周,还望海涵。”

        按说藩王有严格的出入限制,不许离开自己领地,但是楚藩前几年闹了伪楚藩案。那事弄的乌烟瘴气,一部分人到现在还在指责楚王不真,在地方上便多有放纵,私自离开封国的事也时有发生。好在未集兵甲,倒也不好算做谋反。

        郑国宝见在朱蕴钟身后,张守本垂头丧气,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远远伺候。另有十几个家丁怀抱礼盒,身后更有大车,不知里面盛的是何物。心道:总算来个识趣的。

        忙道:“千岁说的哪里话来?若是拜,也该是在下拜千岁才是,倒是在下有些失了礼数,还望千岁多多包涵。”

        二人说说笑笑把臂同行,进入馆驿之中。张守本等人随着进去,家丁们自去交割礼物,唯有张守本随着二人进了房中,在一旁站下。

        二人落座,曲非烟权且充作侍女,端着托盘送来香茗。朱蕴钟一见曲非烟那雪雕玉琢般的模样,不由赞道:“好一个俊俏的丫头!可着湖广,除了楚王府上,怕是再没有哪个宅门,有这么出挑的丫头了。”

        郑国宝笑道:“这是我的姨妹,身边没有几个人,让她来端茶递水,倒让千岁笑话。”

        朱蕴钟闻听,急忙道:“是在下一时不察,失口了。打嘴,打嘴。”拿起扇子在自己嘴上轻点两下,然后道:“若是国舅身边缺人,小藩身边倒有几个手脚利索的丫头,我回头打发来伺候国舅就是。”

        郑国宝急忙道:“君子不夺人之美,千岁的心头好,我怎么敢夺?万万不可再提,可是要折我阳寿的。”

        二人又闲谈几句,朱蕴钟这才朝张守本一指道:“小藩平日里只在府中,未曾出门。于外界的事,不大清楚。不想,这个狗头,仗着我收用了他的闺女,便以长辈自居,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得罪国舅,离间我们亲戚感情,自是万不能容。我特意押他前来,听候国舅发落,打也打得,骂也骂得,若是不出气,便只管吊他几天几夜,也没关系。只是看在亲戚面上,给他留条命便好了。小藩这里也特意准备了些湖广的土特产,送给国舅路上消遣。”

        郑国宝对这朱蕴钟印象倒还不错,这人至少懂得进退,做人也爽利,条件提的恰倒好处,出手也算大方。便一点头道:“好说好说。大家彼此都是亲戚,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千岁一句话,我定然照办,什么罚不罚的就算了吧。”

        朱蕴钟朝张守本道:“还不滚过来,谢过国舅的大恩大德?不知死活的东西,国舅爷也是你能惹的起的?”

        张守本心中发苦,只觉得一口气横在胸中,喘不过来。当初他只是个小小的庄头,日子过的紧,还得看地方官的脸色行事。便是个出名的受气包,窝囊废。后来自家闺女进府伺候千岁,被千岁收了房,实指望麻雀变凤凰。万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抱上了朱千岁的大腿,还没过几天飞扬跋扈的日子,又得去当孙子。

        这也是他当初做窝囊废做惯了,一朝得志便不知道怎么做人,与后世YY着冥煮之后杀了仇人全家的瘪三大抵相同。完全搞不清楚,他和国舅到底差多少个量级,就贸然上门作死。在他想来,自己的女儿是做妾,国舅的姐姐也是做妾,无非一个丈夫是藩勋,一个丈夫是皇帝,可是这两丈夫不也是远房兄弟么?自己和国舅能差多远?

        他哪知道,敢说皇贵妃只是妾的,除了他这种土鳖,便是后世某些YY着古代夫妻平等的智硬。郑氏在后宫里飞扬跋扈,便是皇后也要让她三分,岂是张家那丫头能比?更别说朱蕴钟这奉国中尉,乃是藩勋里的末流人物,如果没有宗人府,万历都不记得有这么个兄弟,这种亲戚又有什么用?

        等朱蕴钟听说张守本开罪郑皇亲,登时吓的三魂去二,七魄余一。他这种远枝末流藩勋,去惹皇贵妃的堂兄?这是妥妥的作死啊!何况这些楚王谱系的藩勋们,正在和如今的楚王朱华奎别苗头,想要多分一些楚王的产业,若是有机会,便连王位都夺来才是最好。这个时候,正是盟友不嫌多,仇家不要结的紧要当口。虽然京师里有个庶吉士,郭正域与这些藩勋搭上了关系,但是文人的节操……。与其信他们还不如信混混,若是这时候得罪了当朝权宦,那还斗个毛球,直接认怂了事吧。

        因此他听说这个消息后,如火烧【创建和谐家园】般飞快赶来处理。又忍痛大出血,送上一份厚礼。明朝此时的藩勋远不像百姓想的那么富裕,他们的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所谓的封地,都掌握在地方官手里,至于禄米。连朝廷官员都支半俸,地方军卫的月粮,营兵的饷银都关不出,凭什么认为藩勋就一定能如数支米?

        而且亲王等高级藩王还欺压下面这些小藩勋,先满足自己的禄米,再解决他们的,这上面的折损漏洞就更大。嘉靖年,林润上书,通过宗藩条例,在藩王们头上又狠斩了一刀。把部分禄米改为了给钞。给钞啊!那可不是给钱,而是给宝钞!而宝钞在这个时代已经失去流通价值,等于就是变相的削减了宗室的收入,再给一堆废纸。如果对这个不能理解的人,就考虑一下,自己的工资一半以粮票形式发放,你能不能忍?

        如果说这是为了缓解国家压力,那么大臣们的俸禄是否也可以改成给钞呢?当然这话不能提,谁敢提,估计在金殿上就得被大臣打死。而藩王们又不像文官们,可以去搞走私,派家人经商,靠吸食国家血液,而富足自身,因此如朱蕴钟这种藩勋的日子过的并不算宽绰。

        这还得说如今楚王根脚软,对他们颇多容让,禄米上手松的很,他们才发了几年财。饶是如此,朱蕴钟这一番准备礼物,其实也拖欠了不少饥荒,还不知道怎么还法。

        见张守本在那不住磕头,郑国宝也不理会,只从袖子里,取出那张彪的口供,还有那些告张守本、朱蕴钟的状子,递到了朱蕴钟面前道:“千岁,咱既是自家亲戚,很多话就可以开诚布公,您看看这个吧。”

        朱蕴钟接过观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怒道:“这是何人,胆敢诬陷小藩?还望国舅明查,这全都是子虚乌有的诬告。至于张彪,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为非作歹的匪徒!此等样人万不能留,国舅大可处置于他,小藩决不敢多口。”

        郑国宝笑道:“千岁,息怒。我不说了么,咱是一家人。亲戚自然帮亲戚,这些东西怎么处置是您的事,我不搀和,只是希望您心里有个数而已。别回头被小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朱蕴钟听他提点,也警觉道:“您是说……”

        “高大令拿咱两人当猴耍,咱难道还真听他的锣鼓经蹦达?我的朱千岁,我是行客,你是坐客。我与高大令犯不上,您呢,得跟他打头碰脸,日后可得多加个小心。”

        朱蕴钟点点头,将状子收起来,道:“国舅这份心意,小藩定要报答。”一转头,朝张守本道:“老儿!还不把你那侄女张芙蓉的【创建和谐家园】契拿出来,还等些什么?”

      第三十九章 【创建和谐家园】契

        张守本忙道:“千岁息怒。非是小老儿不拿,只是我那侄女不在家中,加上性情顽劣,这契约签不签也没什么用啊。”

        郑国宝听到张芙蓉三字,却似被电到一般,惊叫道:“什么?你那侄女叫张芙蓉?可是那个江湖上有名的冷面观音,千手罗刹张芙蓉?”

        张守本苦着脸道:“国舅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学过武功,如今在江湖上行走,至于什么冷面观音,千手罗刹什么的,小的真不清楚啊。”

        话音未落,却见郑国宝已经跳到张守本面前,拳脚齐施打的张守本鬼哭狼嚎,郑国宝边打边道:“好啊!闹了半天你是张芙蓉那【创建和谐家园】的叔伯,早知如此,我就吊你三天再说,也好出一出胸中恶气!【创建和谐家园】契呢?快拿出来!我下次再见到张芙蓉,就拿这【创建和谐家园】契出来,看她服不服。”

        原本朱蕴钟也知道,张守本有个侄女张芙蓉,据说颇有几分姿色,还在他那侧室之上,他也曾生过得陇望蜀之心。可是后来听说,那张芙蓉是个走江湖的,常年在外奔波,几年未曾回家,只是托人往家送钱,便断了这念头。

        这年头外出做女侠,往家大笔寄银子,实在是难免让人起疑。谁知道这女侠是不是做到翠红楼、四季春之类的地方去了。本地百花阁的头牌,还告诉家里去当女记室呢。反正女侠么,跟那些地方的女子本就差别不大。

        只是既然张守本得罪了国舅,光让自己出血也不是办法,他便逼着张守本出血,把自己的侄女以卖为名,送给国舅。可万没想到,他侄女居然好死不死,得罪过国舅。虽然不知道得罪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朱蕴钟知道,这事弄不好,便是弄巧成拙了。

        他也顾不得得宠的侧室,起身对着张守本也是一通老拳,边打边道:“老杀才!你不是告诉我你那侄女花容月貌,贤良淑德么?怎么却是个江湖匪徒,还冒犯过郑国舅?这一回,便再也容不得你了。国舅息怒,小藩这就把他领回去,一通家法断送了他!”

        郑国宝打了一通,气也消了些,歇手道:“不必了。留他的命,告诉他,若是见了张芙蓉,就把人给我捆上,押到我这,让本国舅处置。如此便可抵消他以往之罪,只是那张彪,可万万饶不得。”

        朱蕴钟连道应该,又对张守本道:“老狗!还不快谢过国舅的大恩大德?若不是国舅大人大量,这一遭你这条命便断送定了。回去后赶紧写信,让你侄女回家。只要那【创建和谐家园】到家,就赶紧把她上了绑绳,明白了么?”

        张守本心说:芙蓉在哪,我都不知道,我写信给谁送啊?可是眼下说这个不是找死?只得道:“小老儿回去一定写信,定将那该死的贱丫头捉拿起来,送给国舅发落。”

        郑国宝接了身契,双方按了手印,从这一刻起,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冷面观音,千手罗刹张芙蓉,从法理意义便得算国舅的人了。朱蕴钟又道:“小藩平日里有个吃【创建和谐家园】的嗜好,前者运来一批,结果不想船只倾覆,【创建和谐家园】都倒在了水里。这几日刚刚打捞上来,将来若是有人借此造谣,构陷小藩,还望国舅为我做主说话啊。”

        郑国宝明白,这是朱蕴钟变相示好,替自己把【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担下。其实他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区区一点【创建和谐家园】,算的了什么?但是终归这是好意,自己不能不懂好歹,急忙谢过。二人寒暄了几句,朱蕴钟道:“小藩府中还有些俗务,不敢多留。若是国舅有暇,还请过府一叙。”

        郑国宝婉言谢绝,送朱蕴钟一行出馆驿,等回了房中,郑国宝脑海里便浮现出张芙蓉那艳若桃李,冷如冰霜的容颜,和她那两条滚圆结实的长腿。

        “小秀才,在这条路上贩私盐,可得上供啊。你的常例钱,交了没有啊?”

        “锦衣卫?那是什么东西?姑奶奶我那一份,谁敢不交?”

        “凭什么?就凭我这一手三暗器的绝活,就值你这半船私盐。若是敢说个不字,这暗器可就不是打在舱壁上,而是打在你身上了。”

        本来郑国宝当初对这位美艳过人的侠女,还有些念头,盼着与以往遇到的那几个女侠一样,来上一段艳遇。没想到,遇到的是粉红罗刹,绝色女贼。若不是刘正风刘三爷一家子路过,自己差点就被做了板刀面。

        想着那女人的身契如今在自己手上,下回再遇到她,把这个拿出来,就说她是自己的侍妾。那【创建和谐家园】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曲非烟此时蹦跳着进来,见了郑国宝面上表情,掩口道:“姐夫,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你现在的模样好吓人?非烟有点害怕。”

        本来蓝凤凰让郑国宝歇马三天,可是为了等朱蕴钟往来耽搁,足过了七天,船才起航直奔河南。至于张彪张巡检,在大刑之下,只得招认了一通乱七八糟的东西,落个人头落地。而他的脑袋,就成了国舅爷的战功,解送京师锦衣衙门,证明国舅又为朝廷立新功,格杀魔教长老一名。

        郑国宝看出本地知县的二虎竞食之计,便来了个驱虎吞狼,自己不趟这混水。只是他没想到,朱蕴钟本人虽然是个没什么根脚的奉国中尉,但是如今楚王王位不稳,下面的宗室们串联起来,要寻他晦气。朱蕴钟脑子活,见识多,在这支小集团里,却是个重要角色。

        他见了那些状子之后,只觉得如茫在背,才知过去小看了高知县,如今必须要把他当成一等大敌了。可是自己只是个奉国中尉,硬拼一个七品正堂,未免不智,便邀集小集团中的党羽,只说是高知县串通楚王,要对付自己这些人。在原本的时空里,这些宗室勾结东林党徒郭正域,先后制造了“伪楚王案”“劫杠案”两起大案。但是在本时空,由于国舅爷的无意之举,阴差阳错之下,这两件案子变成了“楚宗殴杀七品正堂案”,在湖广引发轩然【创建和谐家园】。

        不提这湖广本地的风波,再说黄河之上。自古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黄河自然就要吃河。这黄河虽然年年泛滥,死人无数,但同样,也养活了大批水上的好汉,吃漕运的,吃贩私的,各行各业,五花八门。而当下若说黄河上,最为庞大的势力,非黄河帮莫属。帮主银髯蛟黄伯流,麾有几千门生子弟,本人还任着龙门巡检司的巡检之职。

        黄伯流年纪大,辈分高,便是许多江湖名宿,见了他也要给几分面子。更何况他靠着黄河,年年过手金银无数,财大气粗,也是一方有力豪强。今日在龙门巡检司衙门内,黄伯流居中而坐,但两侧坐着的,却无一个黄河帮的人物。这些人胖瘦高矮老少丑俊不一,个个身带兵器,看的出都是江湖上的人物。

        黄伯流看着众人,叹气道:“列位好朋友,黄某平素与大家也算是有些交情,今日里这桩为难的事,也是大家人人有份,谁也跑不了的,你们可要帮我参详一二,拿个主意才行。计无施,你是咱这的诸葛亮,可得拿个主意出来。”

        那位计无施抽着烟袋,不住的用手叩着脑袋,“我说黄老,你这也是难为死我了。如今黑木崖的命令,是让咱们无论如何,把这个国舅连同华山派废在黄河。可是圣姑下来的命令,却是让咱们施以保护,不可让国舅出了丝毫闪失。这两道彼此矛盾的命令下来,咱们这些做下属的,可真是不好做啊。我老计慢说不是诸葛亮,便是诸葛亮怕也难有主张,没听说过,两姑之间难为妇么?”

      第四十章 圣姑

        在计无施对面,做着金石生意的祖千秋也苦笑道:“谁说不是呢?这眼看用药的时间就快到了,说来圣教这药不知怎的,我觉得效力越来越弱了,往常一年一次药,就能镇压尸虫。现在么,若是半个月不用药,就浑身没力气,多亏圣姑能弄来脑神丹,否则这日子不知道怎么过。黑木崖固然得罪不起,那圣姑难道是好得罪的?别忘了,黑木崖一年就给咱一次圣药,平日里的用度,还得赖圣姑周全。再说从圣姑那拿药,可比从黑木崖拿便宜了三成,这可不是小数。我们不比黄老财大气粗,这点钱可是要人命的。”

        大家知道祖千秋虽然做的生意利润颇高,但是那脑神丹的用量也大。如果真是买不到低价药,财力上还真有些困难。黄伯流听祖千秋的意思,是倾向于支持圣姑任盈盈,咳嗽一声道:“今天在座的也没有外人,有些话便是老夫说的过头些,大家也不会外传。任大小姐身份尴尬,若是咱们跟她走的太近,只怕总坛那边生了怀疑。”

        任盈盈的父亲任我行本是日月神教前代教主,前些年说是闭关修炼,便没了消息。教主之位禅让给了原左使东方不败,东方不败接位后,教中高层基本都升了一级,待遇相应提高,皆大欢喜,因此没闹出什么意外。

        可是任盈盈的身份,依旧是大问题,她爹是教主,按说新教主也该是她。东方不败接了教主位,又无子嗣,大家便搞不清楚,这将来东方教主归天之日,教主之位是怎么个情况?是还政于任盈盈?还是效法当年宋太宗故智,先把这前教主独生女弄死再说?

        因此在与任盈盈的交往上,下面的人也是首鼠两端,一方面想要先建立个好印象,日后好升迁。另一方面又刻意保持着距离,免得东方教主心里吃味。尤其最近有风言风语,说任教主不是闭关,而是被东方教主带着亲兵队给围杀了,向问天向右使已经要拉人马起兵勤王。那时候,拥立的必然是任圣姑,自己这时候和圣姑走的太近,会不会先被总坛给收拾了再说?

        计无施道:“黄老说的有道理,果然姜是老的辣。可是您也要想一想,总坛的人再凶,也在黑木崖。圣姑可是就在洛阳,她身边的那支亲兵队,也不是好对付的。”

        这话一出,群雄默然。任盈盈身边那支亲兵队人数虽然有限,却是任我行留给女儿的最后遗产。忠心耿耿,战力过人。乃是按着军队的方法操演出来的,身上的甲兵,也都与正规军无二,在整个日月神教体系里,都是出了名的强军。虽然东方不败登位之后,对这支人马多有猜忌,连军饷都不发。但是任盈盈自己筹措粮饷,这支队伍始终没散,若是真拼上这支人马,在座的诸位谁敢说一定有胜算?

        计无施又道:“那国舅难道就是好惹的?真把弄死在黄河上,哪怕镇嵩军要跟着倒霉,难道咱们这几位还能接着做生意?到时候断了财路,没了进项,拿什么买那神丹?”

        他这话一说,大家更无言以对。三尸脑神丹可不是便宜东西,若真是大家没了收入,那早晚也是个毒发入脑,一命呜呼的结果。

        黄伯流道:“既然如此,那老计,你拿个章程,这个事怎么办好?”

        计无施笑道:“咋办?咋也不办!我的章程就是咱啥也不干。圣姑追下来,咱就说总坛那逼的紧,我们应付总坛就已经费尽气力,再无力量保护国舅。若是国舅没事,自然圣姑也就不问了。若是总坛追下来,咱就说是圣姑她那队亲兵了得,我们不敢轻举妄动。谁让他们彼此命令南辕北辙,我们下面的人无所适从,应付过去算了。”

        黄伯流虽然知道这算不上什么好办法,但是眼下情形未明,任谁也不敢贸然下注。从局面上看,确实东方不败占据绝对优势,但是任我行当了多年教主,扶植了多少亲信,这个数字绝对是个谜。那些人未必有胆子和东方不败直接放对,但收拾起自己这些杂鱼来,绝对不会手软。因此点头道:“一切都按照计老弟的意思办。”

        而在洛阳绿竹巷内,任盈盈看着跪在眼前的蓝凤凰,冷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国舅真有那般好?不是你失落了【创建和谐家园】,就故意拿个男人来应付我?还敢假传我的令箭,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蓝凤凰道:“属下不敢。那国舅确实要模样有模样,要家私有家私,还有个在朝内呼风唤雨的姐姐,圣姑跟了他也不算吃亏,再说属下以为,怎么说,国舅也比那胡云翼要强。我传那道令也是为了圣姑好,若是当真郑国舅在河南遭难,朝廷必然要全力搜捕圣教中人,到时候咱们这最后一个据点怕也保不住了。”

        原来蓝凤凰回到洛阳后,圣姑居然没因为失落【创建和谐家园】的事为难她,只说从别处再调货就是。原因自然不是圣姑变的和气了,事实上圣姑第一时间就让人把蓝凤凰身边的几个护卫全部处死,这叫个毛和气?只是因为圣姑最近心情不错,便不大想罚人,而心情不错的原因是,她恋爱了。

        圣姑任盈盈今年芳龄二十五,在大明朝这个年龄绝对算的上老女人,因此被称为剩姑也是天经地义。这事说来,只能怪她老爹任我行。当初任盈盈二八年华时,任我行一拍脑门,想要在天下少年英雄里招个门婿。便找了个知己小报,花了一笔广告费,由知己小报的人撰稿征婚:

        “本人任盈盈,女,年方二八,肤白貌美气质佳,性格开朗,活泼好动,热爱游历名山大川。父为日月神教教主,坐拥万贯身家的我,不要你相貌英俊,不要你名门正派出身,不要你万贯家财。只要情投意合,便愿与你共度一生。见面后如不满意,报销往来路费,可交友。如果一见满意,将先给你个堂主做。联系方式:XXXXXXX”

        这份广告若是倒退四十年贴出去,早就把江湖上的少侠少邪,中侠中邪乃至各种穷鬼都引到了黑木崖去。可是时过境迁,如今这人是越来越聪明,这种广告还能唬的到谁?众人一见,纷纷唾骂知己杂志拿自己当土鳖,这种过时了多少年的骗术也敢拿来骗人?我们又不曾多长几个肾,也不曾钱多的没处花,怎么会上这种当?

        固然事后这个当事小编狼狈而逃下落不明,但是危害已经造成了。任盈盈的名字在江湖中臭了街,便无多少人肯去问津。加上任盈盈目高于顶,等闲人又看不上,一来二去,蹉跎青春,东方不败任教主后,更是对她的婚姻进行控制,使她一直耽误到了这个岁数。更封她为日月神教圣姑,虽然听上去位置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左右光明使并列,可是任盈盈一想到这个封号,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如今的这位圣姑居然恋爱了?而且恋爱的对象也非寻常人物,乃是最近江湖上新出道的关中四友之首的胡云翼。这胡云翼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生的相貌英俊,武艺高强,曾经单刀杀四怪,雪夜斩七狼。一路刀法施展开来,关中老少刀客无不挑大指,称赞一声好汉。

        这样的人中之杰,又比圣姑小几岁,却对圣姑一往情深,这让任圣姑觉得自己果然是有市场的。以往只是那些臭男人不懂好歹,不会欣赏而已。可是蓝凤凰却又提了个郑国舅,让她又陷入两难之中。

      第四十一章 镇嵩之谋(上)

        蓝凤凰心知,自己和圣姑交情最好,任圣姑也是拿自己当陪嫁丫头看。正因为有这层因素,她才不让自己去嫁杨应龙,要是她真跟了那什么胡云翼,自己也跑不了去陪房。可是那国舅?一想到郑国宝,她就觉得两脚发软,仿佛上面又覆盖了一层奇怪的液体,暗想:为了我自己,绝对要把胡云翼的好事给搅黄了!实在不行,见了面也要想办法毒死他!

        由于这红娘已经满园春色关不住了,态度上自然就失去客观,郑国宝在蓝凤凰嘴里就被夸成了一朵花。任盈盈原本认为自己一生非胡大侠不嫁,可是被蓝凤凰这一说,也说的心眼活动,觉得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自己也要斟酌斟酌再说了。

        任盈盈一方面有着大龄未婚女性的恨嫁心理,另一方面却还是忍不住挑肥拣瘦。原本她觉得玉面神刀胡云翼,便是自己生平所遇男儿中最优秀的一个。可是如果蓝凤凰说的是真的,这种金龟婿自己可没理由放过。反正都已经二十五了,还是该多挑几年再说,万一嫁错了,可就买不到后悔药吃。

        正在她盘算着的时候,绿竹翁从外进来,道:“圣姑。胡大侠求见。”

        这几日胡云翼来的很频繁,若是往日,任盈盈定是欢喜的把他请进来说话。可今日既然有了别的念想,态度上自然也就发生了转变。略一沉吟道:“你告诉他,就说我有事外出,要过一个多月才会回来。”

        等打发走了绿竹翁,任盈盈道:“凤凰,准备一下,咱们启程。”

        “圣姑,我们去哪里?”

        “去看看那郑国舅,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如果是真的,我就跟他来个游湖借伞,或是偶然邂逅。要是他懂音律呢,我们就可以效法俞伯牙、钟子期知音之交。要是他……”

        在这片刻功夫,任圣姑已经YY出了十几种浪漫邂逅的方式。蓝凤凰看着圣姑身后的书柜里,那满满的几层话本,不由以手加额,“圣姑老人家要是不改这个毛病,怕是还要剩下去呢。”

        过了数日,国舅的船队便要进入河南省境,河南地方官吏按说没必要接待。他一不是钦差,二没有公干,接待他做什么?可问题是郑国舅的妹妹是皇贵妃娘娘,而且不知道哪一天,就有可能变成皇后娘娘。她的堂兄,不管来河南干什么,都是正事,是一等一要紧的大事,绝不能等闲视之。

        河南巡抚杨一魁亲自下令,要把接待国舅的工作,当做这一阶段最重要的工作来做,便是河防也都给我停下,先把国舅接待好再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就要请出王命旗牌,要哪个环节主事官的好看。

        在这巡抚专用大杀器的作用下,整个河南如今已是全部行动起来。拉夫派粮派款,招待费预算甚至从河工预算上先挪了一笔银子出来,又从各地方摊牌银两。按着当初一条鞭法的规矩,按地方摊派人头份,只求让国舅满意就行。

        河南嵩县,乃是镇嵩军大本营所在地,洛阳卫指挥使。镇嵩军坐营参将王天纵的部队,平日里便驻扎于此。镇嵩军从名义上看,有两个营头的建制,另一个营头的坐营参将刘镇华,也是当初与王天纵一起拉杆子,做趟将的绿林人。

        而在他们下面,所属的实际兵力,却始终是个谜,任谁也说不清楚。按说两个营头论编制是六千人马,但是领军饷时,下面人各自报的兵额,能凑出一万八千人。可是到了如今,真到说大事的时候,大家一报人马,却是连二千战兵都未必都凑的出来。

        这也是当趟将的陋习,一直传承了下来。做趟将的,有了钱,自然就拿回家买田盖房子,钱多了就洗手不干,安心当财主。等到啥时候手头没钱使了,再拉人马上山做趟将,又是一路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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