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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这么想着,锦瑟嘴上却道:“话虽如此,可两位公子毕竟还未入府,这人与人相处之道,贵乎至诚,公子既要我上前礼,却又刻意羞辱我一番,如此待遇,我不敢领受。”
她素来与人为善,举手投足间俱是温润平和,眼中含笑,然而此刻她微微沉下了脸,倒有一种不容侵犯的高贵,一霎间仿佛是换了个人一般,把在场所有的人都震住了。
戚白露仍然面上带笑,然而那笑意中却隐然含了几分意味深长:“王侍君说的是,日后我们总有一起服侍太女殿下的时候,届时自然要好好相处……”那笑容如同春花绽放一般,语气虽然温和如故,但仍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凛然含义,的确,这两位世家公子迟早是要以侧君的位分入府的,届时锦瑟一个小小的侍君,是圆是扁还不是任凭捏错,就算他能得太女十二分的宠爱,可尊卑有序,难道太女殿下还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把她绑在身边不成。
这样一想,不少人面上就复又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只觉得这个王侍君十足的是个有勇无谋的傻瓜。
锦瑟笔直地迎着戚白露的目光,在他说话时都没有避开。
戚白露吃了一惊,锦瑟那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直直地瞅着他,泛着淡淡的水光,却没有男子该有的柔,却隐含几分威压,这时刻,她身为大周当朝亲王的气势第一次展露出来,锦瑟虽然前生只是个普通的女生,可这辈子毕竟是生于泱泱大国的皇室为皇女,再加上平日里浸淫在安澜和子雁的气势之下,无形中自然也会流露出几分皇族贵气。
她没有回答戚白露的话,确切的说,是锦瑟觉得和一个女尊世界的后苑男人打这种擂台实在是件很无聊的事情,她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笑,而当她的目光移开时,戚白露不由自主的感觉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对着梅若瑾,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个告退的礼,连句话都没有说,随即直接长袖一甩,转身便走,完全没有去看其余人的脸色,这个动作,她做来宛如行云流水,竟是果断之极,利落之至!
和一群男人有什么好搞的,反正她很快就要走了,还真替素鸣叶卖命到什么地步啊,他自家的后苑让他自己头痛去吧……
没有阻止她的离开,梅若瑾的眸光闪了闪,然而他的微笑却慢慢凝固在了唇畔,眼前的王侍君在他看来容貌不过平庸,若说容貌恐怕连他身边的几个贴身侍从都比不上,可偏偏那声音若山涧清泉,音调更柔若春风…最难以让人忽略的,是语调中的闲适与随意,行动之间,更有一股隐隐的气韵,就算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都要把身边的美貌少年们给比了下去。大家公子若有这样的气度那也是多年来的养尊处优才能做到的,可他一个寻常小侍,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服侍人的奴才罢了,哪里会有如此的从容?
再看他眉目端凝,举止有度,想来,心中也自然很有城府……
是的,作为一个奴才出身的宫侍,即使他曾经可能是服侍贵人的高等宫侍,虽说大多有了大家公子进退间的那股雅致风度,可这份气度也实在是太从容了点。且那一举一动,颇有明月流辉,山水清幽之美,绝不是寻常的宫人可有的。
再看他离开时甚至步伐稳重,丝毫不乱……
梅若瑾看着锦瑟的背影,不禁犯起了沉吟。
遂吩咐身边的侍从:“你背地里去打听一下,这位王侍君在大周的身家来历及到了君傲以后的所有事情。”
身边的人会意地应了一声是。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给皇贵君请安!”
奢华殿内,十几个大周后宫的贵人们鱼贯进了殿中请安,而宋润则正坐在宫中主位上,轻展双臂搭在两边的椅把扶手上,一身暗红色的紧袖束腰衣裳,低调的在袖口和腰带上绣着淡淡的银色花纹,襟和袖口是一贯的云龙纹,繁复而精致,高束起的发髻上,一根阴檀的簪子就这么横贯其上,狭长贵气的凤眸半开半瞌,俊美冷傲的脸上带着与其容貌不相符的慵懒妩媚,等待着众人对着他盈盈下拜。
“起来吧……”虽然此时的他只着简单的素裳,但举止间却有股不容人直视的贵气,“虽说今日是本宫的生辰,但陛下并不愿后宫过于铺张,因此本宫也无意大办,倒是难为各位弟弟们有心为本宫祝寿了。”
因为不是正经请安的时辰,因此所来的众后宫侍君中,便以莫如焉的位分最高,也最受宠,众人便以他为首按品级进请安,只是他又正好怀有身孕已近足月不必行礼,其余的人却是恭恭敬敬地下跪请安,得到宋润的准许后才起身,这时不少人都抬头注意看到皇贵君的右下首第一位坐着的竟然是锦亲王的侧君林素衣,他穿着一袭淡红的对襟长襦,虽然不久前刚刚生下亲王长子,但此时林素衣的肤色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暗黄,反而越发白皙,再加上那股顾盼傲然的气势,竟比此时首座上的宋润都丝毫不逊。
皇贵君宋润的装束,打扮和习惯,是他自身的一种地位的象征,作为从一品的后宫嫔妃,仅次于凤后而已,这样简单中透着奢华的气势,在他身上偏偏还透着一股犹如女帝般的威严,众人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但是换一个人坐在那样的位置上受着众人的朝拜,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如此一来,不少后宫贵人的脸上便有些不好看了起来,林素衣不过是亲王侧君罢了,虽说以他的品级可以不用向他们行礼,但也不能这般安之若素的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向皇贵君下跪,这样岂不是也连同一起跪他了?此刻众人之中也只有莫如焉的眸中暗暗闪过沉吟,面上更是没有丝毫的不悦,林素衣会在此时出现在皇贵君的殿内又坐在仅次于主位的地方,若说没有宋润的刻意安排,他绝对不信。
因为有此不满的情绪,当先便有人笑吟吟地开口道:“林侧君今日穿得倒是出众,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锦王侧君的生辰呢。”
跪拜过后,甫开口就是挑拨离间之语。
林素衣在他说话的时候便抬起了头,望着这位充容贵人,看他的年龄,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封的又是从五品的充容,想来是今年进来的秀男了。但见他皮肤细腻光洁,嘴唇饱满鲜润,如姣花照水般清雅,漆黑的眸子含着一团水雾,头上梳的发髻上,插着都是精细名贵的簪子,眉间的神色带着娇媚和张扬,一看就知道进宫后便是个得宠的,而且出身还不低,否则也不会短短几个月的时候就得了从五品充容的位置。
林素衣浅浅一笑,神色沉静:“安充容说笑了,皇贵君身份贵重,我焉能与之相比拟?”随机又状似很不经意的说道:“倒是充容手中所执的扇子很漂亮,上面的绣线和图案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明面上看来他是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可是聪明的人马上就体会出来其中的意思了,区区一个从五品充容,竟然在贴身扇面上绣了一对雏凤,这分明是暗喻自己堪比凤后,可若是林素衣不开口,众人也联想不到这上面去,毕竟这安充容的扇子并不特别突出,上面的一对彩凤粗看去也很像一对鸟雀。
这番话自然让这位安充容不由大惊,不过看到林素衣白里透红,滑腻如脂的肌肤,清丽绝俗的容貌,一副仍旧高高在上安之若素的模样,心头仍然涌起了【创建和谐家园】般的感觉,于是便皮笑肉不笑地道:“林侧君真是说笑,不过是柄绣了鸟儿的扇子罢了,倒是侧君深得锦亲王宠爱,又是这般人品,难怪能诞下亲王长子,又得皇贵君器重,特特请到宫中来呢!”
林素衣今年不过十八而已,任谁都知道他嫁给锦瑟不久就被独宠后苑,后来又很快有了身孕,实在是让人不钦羡都不行,可偏偏他这份宠爱太过张扬,惹来不少非议,连女帝安澜都不得不插手给锦亲王赐婚,如今锦亲王尚在君傲出使,想必不久就会回来与文家公子完婚,皇贵君偏又在此时下旨让林侧君入宫“小住”,其中含义真是让人不多想也不行。
那安充容言笑晏晏地说完后,又刻意地对着一旁始终沉默仿佛隐形人一般的文柳扬眉道:“林侧君这样的福气可真是教人羡慕呢,文贵君说是不是?”
这话明眼人都听得出是什么意思,文夏咏身为文柳的弟弟,正是刚刚被赐婚给锦瑟的新侧君,而依着林素衣早前在亲王府内得宠的景象,任谁都想得出文家和林家这两位公子是很难好好相处了。
文柳却并不受他言词的影响,他一脸安然的站在那里,不急不促,洁嫩白皙的手指交握在身前,和玉一般通透,一双凤眸沉静如水,整个人便如同一件华美的玉器,见安充容故意把苗头指到他这里来,也不过只是淡淡颔首,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林素衣却望着下面站着的美男们浅浅而笑,他知道自己如今是招了忌讳了,这些容色靓丽的后宫佳人们,哪个不自诩比他姿容出众和身份高贵,如今却似乎完全不如他活得滋润,能得亲王宠爱不说,如今还遥遥和皇贵君坐在一处看他们在下首行礼……他微微侧脸,望了似乎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窘境的宋润一眼,微笑地看着众人,起身客气地道:“众位贵人过奖了,说起来这份福气也是托了陛下的鸿福,把我指给了锦亲王殿下。”他说着,眼底波光流转宛若秋风万里,明媚华贵,“今日亦是皇贵君盛情邀约,让我入宫与诸位同喜,林某感激不尽。”
林素衣知道,对待这些后宫中争宠的男人们,口角里占便宜是没有用的,而此时也唯有宋润和莫如焉听出林素衣只是表面乖顺,毕竟是在贵君面前,他竟然没有自称“卑妾”……而是用了“林某”
莫如焉见状,朱唇轻勾,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旁的福贵人抢白道:“不知亲王这次出使君傲,可会娶个皇子回来?”
这话一出,有不少人微微一笑,让锦瑟娶个皇子总比让自家女皇安澜娶要强多了,这种事,就该让这位受尽宠爱的林公子头痛去才是啊,当先有不少心中微微有了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而一旁的文柳听到这福贵人明显的无脑之语,眼里闪过蔑视,果然,这中官员进献上来的美人就是少了点脑子,就算锦亲王娶个皇子回来又怎样,如今锦瑟深得安澜器重,完全是她最信任的皇女之一,未来前途无可【创建和谐家园】,那所谓的君傲皇子就算出身高贵,但毕竟千里迢迢嫁到大周来而已,根本不足为惧,这林素衣连秦正君都不曾放在眼里过,又怎会在意区区一个君傲皇子。
宋润依旧没有做声,他端起一旁的盖碗,轻觅了下茶沫儿,随之重重的在高几上一掷,“铿”的一声脆响,听的众人心里一怔,随即又齐刷刷向贸然开口的福贵人看去,料定他必定是犯了什么忌讳。
“锦亲王出使君傲本就是国家大事,勿论是不是与君傲联姻,都不是我们这些后宫之人可以干涉的,福贵人,慎言。”
福贵人低下头去,看似恭敬地应声称是,眸中嘲讽更甚,他知道眼前宋润说的,不过是一派虚伪应俗的话,心里暗忖一二,杏眼顿亮,又瞅着林素衣笑道:“本宫心直口快惯了,还请林侧君多多包涵,听说陛下在亲王出使之时还赐了洛家的嫡公子随侍,想必等亲王回大周后,林侧君又可以多了一位身份贵重的弟弟了。”
这句话终于还是成功的让林素衣的眉梢微微一跳,神情露出了一丝复杂。
锦瑟离开的这段时日,整个锦王府都由秦若临这位名正言顺的正君打理,由于锦瑟的后苑原本就很“萧条”,因此秦若临可以说只是管管家,并没有如其他贵女正室那般处理所谓一干的后苑纷争,唯一要关注的无非就是林素衣为锦瑟所生下的亲王长子,由于锦瑟不在,安澜就干脆为他亲自赐名未央,能让女帝亲自赐名这简直算是天大的面子了,日后他的身份只怕也绝不下于其他亲王嫡子了,林家上下除了感恩涕零之外也清楚这是安澜看在了锦亲王的面子上。而林素衣在出了月子后又时不时地被宋润召进宫中小坐,仿佛他正好合了这位皇贵君的眼缘一般。
似是看出了林素衣的不自然,福贵人嘴角上扬,再度浅笑道:“说起来这对侧君来说也算是喜事呢,日后除了有文家弟弟,又有洛家的公子和君傲的皇子,服侍伺候亲王的事情也可以轻松不少。”
福贵人正得意洋洋地说着,冷不防却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通报。
“恭迎陛下!”
霎那间,福贵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一手紧紧的攥住了衣角,感觉掌心的汗水已经弄湿了衣裳,他不知道安澜是几时来的,更不确定她究竟听去了多少谈话,此时此刻他跪下时竟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在瑟瑟发抖。
安澜扫视了一眼跪伏在地下的几个男子,淡淡地问道:“刚才福贵人所言的宫中喜事,究竟是什么?”
尽管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女帝脚下的白玉砖,可敏感的宋润还是依稀察觉到了安澜的情绪变化。
“禀陛下,福贵人是说锦亲王出使君傲多日未归,想必一回来,宫中就要办喜事了。”
“不愧是皇贵君!”安澜意味深长地评价道,声音中完全听不出喜怒,“起身吧。”
尽管只是这么一小会,但众人都已经浑身僵硬,幸好这些大周后宫中的人连同福贵人在内都是知道分寸的,没有说太多要命的话,否则今日会是什么结果实在难以预料,毕竟他们都知道,安澜的护短是出了名的,他们身为后宫男子,别说根本没有资格对玉家皇女评头论足,更何况还是调侃揶揄如今安澜最宠幸的锦亲王。
走了几步后,安澜的脚步顿住,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宫里里面随意一扫,犀利的视线在同样起身行礼的林素衣的身上一顿,稳稳地在方才宋润宫中的主位坐下。
“林侧君今日也在此,很好!”谁也不知道她的这句“很好”是什么意思,自然也没有人接话。
起身的几个贵君和贵人均不敢抬头,唯有莫如焉微微抬头,如墨的黑发上仅着着一朵幽兰,更显得风姿卓然,此时众人之中,唯有他神色如常,对着安澜恭敬地说道:“林侧君今日亦是前来为皇贵君祝寿。”
宋润敏锐地感觉到安澜的目光在莫如焉和林素衣的身上流连良久,独独却没有说话,想必也看出来了莫如焉在为林素衣解围,半晌,方才听得她面上听似平和吐字清晰地问道:“莫贵君,你来告诉朕,对锦亲王来说,究竟什么样的公子才最堪为良配。”
莫如焉只沉吟片刻,便道:“回禀陛下,臣妾以为,性情恬淡,能使得家宅安宁的公子最为适合锦亲王……”
安澜闻言,笑了起来:“你倒是直接,还不如直说朕的皇妹太过招蜂引蝶所以嫁给她的公子必须得不争风吃醋为先……”她似笑非笑地摆摆手,挥退了安福递上来的香茗,“当初朕责问她,是不是想要找个天仙般的美人才肯成亲,结果她说,她求的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朕当时没有直接嘲笑她这种可笑的想法,毕竟她迟早得明白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此时,福贵人自觉找到了机会,他立即找准了时机上前插话道:“陛下说的是,臣妾等身为后宫之君亦也该宽厚仁爱,彼此和睦,后宫和和美美的才能让陛下安心前朝……”
林素衣坐在一旁,哪里听不出这些话明里看来是对福贵人说的,实则是在敲打他罢了,不由嘴角便微微上扬,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份淡淡的不屑。
听得福贵人又是不分场合的表现,安澜的一双剑眉顿时微微皱了起来,目光先是在后宫贵人那一堆上看了一圈,幽深的眸光里含着一抹让人无法忽略的压力,遂缓缓开口道:“福贵人,朕有问过你话吗?”
这年轻的福贵人顿时周身一窒,他听出了安澜话中的隐怒,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几次嘴唇翕动,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还是朕最近对你实是太宽厚了,让你一个贵人如今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以至于在皇贵君和贵君的面前还有你插嘴的余地?”
福贵人无法抑制周身的颤抖,他额头点地,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声音细弱仿佛带着哭腔地反复求饶:“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妾知罪。”
安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安福会意朝后面使了个眼色,两个宫侍上前把福贵人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扶了出去,此时任谁都看得出,这位风头无二在宫内受宠几个月的福贵人算是好日子到头了,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得意忘形就是这般的下场。
看着被带出去的福贵人的狼狈模样,宋润心中冷笑。这些男人们真以为女帝对他有多少情意呢。皇宫无情,皇帝本身就更冷情,对福贵人再宠爱也不过就是尝个鲜罢了,只要出现差错就会像现在这样翻脸无情!而这福贵人居然还以为他得了皇帝的青眼,就能够跟他还有莫如焉平起平坐,活该他有此下场!这还是看在他前几个月尽心伺候留了情面没有贬低他的位份,不然就不止是送走那么简单了!
说到底,宫里的美人就如昙花一现,没有家世没有见微知著察言观色的能力,也就都不过是安澜的玩物罢了。宋润想到这里微微侧目瞥了林素衣一眼,面对这样一个杀鸡儆猴的场面,他面色平和,凤眸沉沉的看着场中的一切,仿若一个局外人一般。
“林侧君。”沉吟了一会,安澜沉声道,“如今你贵为亲王侧君,又为亲王诞下了长子,论理也算是立了大功,不过亲王的后苑如今人才凋零,这便是秦正君与你的责任了。”
提到锦瑟,林素衣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他咬着唇,许久才道:“是!”
只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透漏出无数深沉如瀚海般的情绪,波涛汹涌,如浪滔天。女帝本就是敏锐的人,当然也知道端由,她神色更显阴沉。
而看在别人眼里,她们却觉得,安澜是在为此事而震怒,越发的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的动静。
“林侧君贞静娴雅,为妻主尽心,这般心意实在难得,也难怪锦亲王会如此宠爱!倘若文侧君与洛侧君将来能有他一般的娴静知礼,朕便更欣慰了。文贵君,你说呢?” 安澜声音微扬,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只是眼眸依旧幽暗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文柳没有想道安澜会突然点到自己,慌忙点头应是,和其他贵人比起来,他一向在宫中默默无闻,也从无意争宠,但就偏偏他这份偏安一隅的性格,也使得他始终稳稳的占据着一宫主位,毕竟他是文家的公子,安澜太傅的儿子,女帝自然怎样也都不会亏待了他。
只是安澜的话还是犹如在平静的潭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因为她不仅仅提到了文夏咏,还提到了一个人——洛侧君,有些知机的如宋润和莫如焉,立即便心下了然,洛侧君应该是洛家如今唯一的嫡子洛荷生,随锦亲王一同出使君傲随身服侍的洛家公子。安澜的话分明是直接提前为他定下了名分,连赐婚的步骤都省略了,毕竟洛家乃是如今当朝凤后的父家,贵重显赫,成为亲王侧君是理所当然的,便是要做正君都是绰绰有余,只是在场的也唯有几个人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安澜是绝对不可能让洛家出一个亲王正君的。
如此说来,洛荷生果然是要入锦亲王的后苑了。
宋润望着这突然而来的一幕,双眸再次落到对面的林素衣身上,就在这时,林素衣侧过头来,凤眸幽幽的投向他,与他的视线在半路中相逢,宋润只觉得他的双眸一霎那如同有烟云在迅速的笼罩,然后霎那之间换上了冷琳琳的眸色,好似那两颗墨色的瞳仁浸在了冷水之中,迅速的结成了白色的冰雾,最后这层冰雾在半空之中化作了水汽,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水汽之中,唯一清晰印在他脑中的,便是凤眸里最后那抹淡淡的讽刺。
原来他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把他召进宫来的目的。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梅若瑾略带沉思地摩挲手中的玉佩,那是由一枚上好的羊脂白玉所雕刻的,温润如酥,通体雪白,光看玉质都知道这是块十分难得的上好美玉,而最重要的整块玉更是刻成牡丹离殇的花样,实在是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若是落在不懂内情的人眼里,这样一块美玉也就是价值不菲罢了,但是梅若瑾不同,他自小便被作为一国的凤后教养,因此无论礼仪,知识,都自然涉猎广阔,特别是君傲周边的两个大国,大周和西塘的文化历史,他也是耳熟能详的了解得很是周全,正因如此,他很怀疑,自己手中的这枚玉佩,是来自大周的皇室。
在大周,当朝第一姓自然是玉姓,而每一个玉家的皇女,自出生和成年时,便会由内宫专门的尚仪局以上好的美玉雕制贴身玉佩,上面往往以花为形,以此寓意。而锦亲王是大周第一的美人,国色芳华,才华横溢,因此她的贴身玉佩上往往会被雕以牡丹形态的花饰。
如今,这样一枚玉佩,却出现在了他后苑一个小小的侍君身上……若非是他派人暗中调查这位王允儿,也不会被他的内侍无意中在他的贴身物品中发现到这枚玉佩。小小的大周宫侍,为什么会有锦亲王的贴身玉饰,这岂不是很不对劲的事儿吗?
梅若瑾轻轻敲着头,喃喃自语着,慢慢陷入了沉思。
前去查这位王允儿的宫人回报说,王家在江南是富足一方,隐约也有名门之态,王允儿自幼入宫又受专人教导,如无意外的话,将来也可以是德高望重的一宫内侍,而看王允儿行走说话,裙摆移动不见风,压裙玉佩不乱不动,显然是有良好的家教。
而如今再加上这一个玉佩,更让梅若瑾的脑中转过好几千个念头,嘴角紧抿的弧度让人知道他此刻十分慎重的在思考着。
因为怀疑,他甚至还让人偷偷取来了王允儿平日里书写的文字。从纸上可以看出,他有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高逸清婉,流畅瘦洁,即使是他所知道的自小认真习字的戚白鹭,还无法将这一手簪花小楷写到如此漂亮的程度,而梅若瑾所不知道的是,这手簪花还是锦瑟为了怕自己暴露身份而故意选择的,毕竟这个字体是让她以前总是被其他玉家姐妹嘲笑为太男儿气。
事实上,从入府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很关注这个王允儿。他容貌并不出色,可偏偏那双凤眸黑黝黝的好似两颗黑曜石镶嵌在里面,显得婉柔的面容平添了一股雍容的贵气,那红润的嘴唇微笑时弧度往上,显得亲切又娇润,每次站在他面前时都给他一种亭亭玉立的感觉,如同一枝含苞欲放的芙蓉,一点儿也不比君傲京中他所见过的其他名门子弟差。面容虽然乍看并不起眼,可那双幽幽的凤眸,随意的一看,便觉得贵气莹然,若是不知道的,恐怕很难将他与印象中的宫廷内侍联系在一起。
这种感觉他说不出来,但可以确定的是,每次他看到这位小侍君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梅若瑾凝眉道,努力地思索着,听说他曾经是大周的宫侍,只是此次出使君傲才被分派到锦亲王的身边,后来又去了亲王贵侍那里,可是看起来他五指青葱,纤细素白,哪里像做过伺候人的宫侍所该有的,更勿论脖颈和脸上的肤色白腻,白里透红。别说是个宫侍,就是寻常调养得宜的贵君也未必有那样好的肌肤……而照着打听出来的事来看,原本他几乎可以说是个默默无闻的人罢了,那么又是怎么才会得了素鸣叶的亲眼,还是说,他不过是锦亲王和太女之间的一个桥梁?
梅若瑾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由暗暗心惊,若是大周的锦亲王和素鸣叶真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协议,那么她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届时梅家亦要重蹈他上一世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到这里,梅若瑾决定自己再不能坐以待毙下去,若这个小侍是大周亲王的人,那么,若是他可以用不为人注意的方式除去他,是不是就可以挑起玉锦瑟和素鸣叶的不和呢?
锦瑟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取代了素鸣叶成为了这位重生的太女正君心上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要除去太女如今颇为喜爱的一侍,动用他所谓的正室的威严找茬绝对是下下之策,还会打草惊蛇,梅若瑾自然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因此他想到的,是借刀杀人。
于是,他开始反复回忆,想要借用自己重生前的记忆,如此一来,还真被他想到了一件事——容家。
容家是君傲皇室钦赐的皇商,几乎整个后宫贵人的丝绸锦缎,若干衣物首饰都是由这家负责采买运作的,可算是风头无二,虽不是真正的贵族世家却也相去不远,对上一世的梅若瑾来说,这样的人家自然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世家,可能让他留下一丝记忆的却还是他当时入主太女府不久之后的事情,容家的某位嫡女在广安寺上香时竟被人杀死在桃林中,事后大理寺才查出,原来当日有两个被追捕多日的强盗躲藏在此处却无意中被容家的女儿撞破,这才可怜的丧了命,这件案情轰动一时,是因为这其中不单单有杀人害命,还有几个不慎路过的世家公子被这两个女强盗侮辱了清白的丑闻,以至于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让梅若瑾依稀记得此事正是发生在本月的初三。
而若是撞破私情的是这位王侍君,结果会如何?即使他运气好,去了桃林没有撞破,可那躲藏在林中的强盗又会否放过他?就算放过他,恐怕日后大理寺查案时,当日每一个路过的公子都会有失贞的丑闻了,届时素鸣叶这位太女又会如何处置?
不得不说,梅若瑾计划的很好,毕竟这样的事情没有人想道他可以未卜先知,身为太女正君,他当然有权利让锦瑟这样一个小侍君去替他上香同时吩咐他去寺中有名的桃林赏景和折俩枝带了佛气的桃花回来。
结果锦瑟安安稳稳地去了,也平平安安地带着桃花枝回来了,一切风平浪静,让梅若瑾不得不暗叹锦瑟的运气好得逆天,当然,那是因为他不知道那两个强盗是被锦亲王的暗卫轻松解决然后直接丢到大理寺门口去了,以至于原本的惨案竟因为他的无心之举而没有在这一世重演。
虽然看起来这不过是个巧合,可同样是重生的玉锦瑟却不由开始多了个心眼,怎么会这么巧,她要去上香时,寺里就有强盗潜伏,还正好潜伏在梅正君要她去折桃花的林子里,这两个强盗被大周暗卫反复拷问过确认绝对不是什么阴谋在那里要害她的,那么这真的是巧合?
锦瑟开始犯疑心病了,而压根不会放弃的梅若瑾,却又很快地布置了下一个陷阱。
第二天,从梅正君房内请安出来的玉锦瑟路过庭院时遇到了君傲有名的风流贵女,梅家的三女雅容,身为梅若瑾的亲姐姐,她出身显赫不说,又生得玉面风流,可说是如今君傲无数男子的梦中情人,唯一和玉锦瑟不同的是,她和锦瑟一样温柔,却绝对比锦瑟多情,对于每一个送上门来的恋情,她都会真心去怜惜,舍不得放手,以至于弄得一身的桃花,却还以此为乐。
梅雅容以为自家弟弟要让自己刻意地去引诱试探那个王侍君是为了后苑争宠才要故意坏他名节,不过在她看来,天下就没有什么公子可以抵御她的魅力。可是以往都只有别人来追求她,争取她哪怕一眼的注视,如今却要她堂堂梅家女儿屈尊去迎合一个小宫侍出身的奴才,她实在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