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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眼盈盈、含羞带怯，眼波流转间，自有一番夺人心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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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神色都没变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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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窈急了，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我没胡说，这就是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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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清了那玉佩的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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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儋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还别说，这两人郎才女貌，真挺般配的。
只是，裴珏对着这么个娇美的人儿，情绪也没什么起伏，真是……
太不解风情了。
难怪年纪一大把了还是孤身一人，不是没缘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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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安还没从他家郎君突然多了个未过门的妻子这事儿里缓过神来，听了刘儋这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荣安：“您这话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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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安顿时面红耳赤起来，“郎君才不是呢！”
刘儋逗了他，心情颇好，哼着小调，气定神闲地坐在圈椅上，端起茶杯呷着茶，不时往里间投去探究的眼神。
里间。
姜窈虽擦了脸颊上的泪痕，但她那细密浓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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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六岁入大理寺、及冠后入都察院，八年的为官经历，让他常年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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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裴珏那审视的眼神，姜窈心生不安，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眸，纤弱的手指来回交缠着。
裴珏移开了目光，没再看姜窈，淡淡地问：“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为何会有那枚玉佩？”
他那语气，和审问犯人也差不多了，姜窈听了，不知为何，心底竟生出了丝丝委屈。
眼前这人性情冷淡、不好相与，望之便如那冷峻的峭壁。
但和自己身后那万丈深渊比起来，姜窈也只能选择攀眼前这座高峰。
她心道，哪怕这峭壁能让她有一处可栖身之地，也可免去她坠入万丈深渊。
小姑娘的哭音随即响起，断断续续地道：“我，我叫姜窈，建宁府人。家父是户部广南清吏司主事姜庆先，家母陶氏，外祖陶公讳荣谦，是……”
“清远侯是你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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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对她太冷淡了些。但让他安抚姜窈，他着实也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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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陶荣谦何止是认识？他幼时启蒙，便是在陶荣谦处。
两人是有师徒之谊的。
但在他七岁那年，陶荣谦却突然被罢官免爵、全家发配边塞。
他那时不懂事，很长的一段时日里，每到上课的日子，他都会按时去清远侯府，可迎接他的，还是那两道封条。
后来，封条没了，他以为是陶荣谦回京了，兴奋地闯了进去。
可谁知，从前的清远侯府，已经换了主人。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去过。
这一晃，已过去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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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陶家出事，陶氏因已是出嫁女，因此没有被一道流放。
听裴珏提及陶氏，姜窈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不无哀伤地道：“我阿娘六年前过世了，这玉佩也是她临终前给我的，说这是我和镇国公府裴家六郎的定亲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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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打她出生起，她阿娘的身子就很不好，精神也时常有些恍惚。
后来，姜庆先将她阿娘关在了屋子里，不准任何人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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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对陶氏既陌生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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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母亲的渴望战胜了恐惧，姜窈不止一次偷偷溜进那屋子里见陶氏。
陶氏常年糊涂，见了姜窈也不认识。偶有清醒的时候，知道姜窈是她的闺女，但她对姜窈也非常冷淡，只在她面前骂姜庆先忘恩负义，迟早天打雷劈。
姜窈也是在陶氏语无伦次的话中，知道了外祖是谁，也得知了外祖与姜庆先之间的渊源……
想起往事，姜窈神色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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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送你回去，再去祭拜令慈。”
姜窈连连摇头，“我不回去。郎君，我此番跑出来，就是为了去京城寻你。”
去京城？！
裴珏蹙眉，“建宁府距京城路途遥远，你竟敢孤身一人上京？你知不知道多危险？”
且不说这往后漫长的路途，就说眼下，她才刚出建宁府，就被人绑了。
若非机缘巧合遇上了他，这会儿还不知是什么境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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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窈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语气唬住了，她泪眼朦胧地望着裴珏，颤着声道：“我父亲与继母，想把我嫁给一年近四旬之人做继室。我没了法子，只能拿上庚帖和玉佩，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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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裴家嫡支嫡脉才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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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母亲也绝不会擅作主张给他定亲。
他是裴家的六郎没错，但裴家不止他一个六郎。
他的侄子裴阙也行六。
裴阙年十八，与姜窈的年纪相当。陶氏从前是侯府贵女，与裴阙的母亲梁氏相熟也不奇怪，两家口头替孩子定下亲事更有可能。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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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听他母亲乔氏说过，他那三嫂，也就是裴阙的母亲梁氏，也与永安侯府有了默契，要去侯府提亲。他出京已有一段时日，没准这亲事已经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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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若真的曾经与陶氏定下过两家的亲事，她如今又想替裴阙求娶周磬遥，那便是不守承诺。
是裴家失约了。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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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珏沉吟片刻，想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之后再带她回京城，裴家定会补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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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看着脚尖，想着自己方才只顾着激动了，好像忽略了眼前这人的年纪。
他应当比她年长好些，会不会已经有家室了？
阿娘虽告诉她，她和裴六郎有婚约，但今时不同往日往日，谁知道镇国公府还认不认这门亲？
“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