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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里有些安静。
“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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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了手，神色淡淡地道：“你别胡思乱想，没有不愿理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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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直接应下，而是问她：“为何要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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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声音低了下去，“郎君有所不知，这船每行一刻，我的心就慌一分。”
裴珏闻言，想起了荣安刚才说过的话，他本也是因着这个缘故才过来寻她的。
他问：“为何慌？害怕去京城？”
姜窈点头，“在京城，我举目无亲，唯一可依靠的只有郎君一人。所以，郎君这两日不理会我，我便慌得厉害。”
裴珏默了会儿，才道：“你别担心，我既带你去了京城，总会护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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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他在一日，便不会让人欺辱了她去。
“姜窈，”裴珏犹豫了会儿，斟酌着道：“你我的婚约，我此前并不知情，等回京后需问过我母亲。但不管结果如何，国公府都不会扔下你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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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阿娘绝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
她敛去不平的心绪，回眸冲裴珏展颜，“我阿娘不会骗我的，但若真的不是，我也不能厚颜留在国公府。”
裴珏垂眸，她不知国公府情况，没有想过与她定亲那人已经要另娶他人，没有想过是国公府失信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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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央着裴珏：“郎君先跟我说说国公府都有些什么人吧，让我有点准备，往后也不至于太过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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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桌案边坐下，姜窈也跟了过去，给他斟了茶，随后在他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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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如今很是显赫，但其实也是才发迹几十年罢了。
第一任镇国公，也就是裴珏的祖父，与大齐的太、祖是过命的兄弟，跟着他打下了大齐的天下，更是在死人堆里把太、祖皇帝背了出来，数次救他于生死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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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皇帝只能作罢，封他为镇国公，世袭罔替，食禄与亲王等同。
这些荣宠是老镇国公用命换来的，也正因为他常年征战、受过不少伤，也伤及了根本——
家中妻妾不少，却无一人有孕。
老镇国公年过四旬，还没有一儿半女，心灰意冷打算到族中抱养一子，谁知此事尚未办成，他的正室竟然老蚌怀珠了，随后诞下一子，也就是裴珏的父亲，如今的镇国公裴崇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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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还真是高门大户，人多不说，关系还这么复杂。
“我已与家中去信，他们已知你之事，你不必过于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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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
姜窈故作轻松，“我没有忧心，郎君刚才不是说了，你总会护着我的，有郎君这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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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一路北上，十日后到了庐州府，若往后顺遂，再有五、六日便可到京城。
船在庐州府渡口靠岸，荣安下船去采买些新鲜食物。
之前的十日里，每到一个重镇，皆是如此。
“想不想下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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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窈点头，“想去的，但郎君不是急着回京吗？上岸去会不会耽搁行程？”
她既想去，裴珏便起身取下了架子上挂着的玄色披风，带着她往外走。
裴珏：“无碍，早一天晚一天都没什么。天凉，回去换身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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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珏的披风是玄色的，她的是大红色、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帽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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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清雅的月白还是娇艳的大红，她都能很好的驾驭，一点都不突兀，反而极为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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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已是十月末，再过两天就是冬月了，北边有些地界儿已下起了雪。
庐州府虽还未下雪，但也已经是寒风凛冽，比建宁府冷多了。
姜窈还从没经受过这样的冷，走了没多久，便拢了拢披风，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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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窈：……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不想让人觉得她出来一趟，是为了让裴珏为她花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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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珏却是一如既往的端方，哪怕是在外面，也规束着自己的举动。
一桌子的佳肴，每道菜他都不会夹超过三次。
姜窈一早就发觉了他这个习惯，往日没问过，今儿便好奇地问他：“是这些菜都不合郎君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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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幼如此，即便很喜欢也不会表露出来，入仕后更是时刻注意言行，不让旁人发觉他的软肋。
吃饭也是如此，再喜欢的菜他也不会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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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天一晃而过，京城的渡口已近在眼前。
裴家的嫡子嫡女们虽不是同母所生，但裴崇兖还在世，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裴家诸人明面上仍是兄友弟恭。
裴珏此番回京，裴玢等虽未亲至渡口相迎，但遣了大房嫡长孙裴阅、二房的嫡孙裴闻来迎。
裴阅年二十、裴闻十五，都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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