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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咱说说正经的，”方氏按着姜庆先作乱的手，忧心忡忡地道：“虽说大姑娘离家，让咱们担心，也让郎君面上无光，但咱们做父母的，也不能跟孩子计较，还是要早些找到她才是，何通判处还等着呢。”
方氏越“体贴”，就越显出姜窈的不懂事来。姜庆先皱眉：“这都找了一月了，还是不见人。她失踪这么久，就算找回来，万一……那怎么跟何通判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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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不赞同地道：“这有什么？何通判不仅是鳏夫，膝下还有好几个子女，就算大姑娘不是完璧了，他还能嫌弃不成？”
姜庆先沉吟片刻，忽地笑了起来：“你说得有道理，当务之急，还是要快些找到她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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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上门
翌日，姜庆先去衙门点了个卯，回府同方氏说了会儿话，便打算再出门找姜窈。
刚离开方氏的院子，门房便送来了一张拜贴。
姜庆先没接，吩咐门房：“送去后院给大娘子。”
门房垂首回道：“郎主，这是指明了给您的。”
给他的？
姜庆先疑惑地接过去，待看清上头的印鉴后，心忽地一跳，拿着拜贴匆匆往府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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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庆先没见过他，犹豫着走过去，试探着问道：“您是左都御史？”
裴珏淡淡地扫了姜庆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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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她更像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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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裴珏何时离开了延平府，不知他何时到的建宁府，更不知他为何会来寻他。
两人可没什么交集。
姜庆先垂着头，把这些年做过的事都回想了一遍，暗忖裴珏难道抓住了他什么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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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甚是不屑，这么个空有皮囊的男人，陶荣谦当年是看上了他什么？竟然舍得将唯一的爱女下嫁？
看来，陶荣谦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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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裴珏的身份，姜庆先又郑重地朝他行了一礼，颇为客气地问道：“您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了。不知您寻下官，是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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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赔笑着道：“您真是想得周到，还请随下官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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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的牌位就放在姜家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姜窈走后无人打扫，门上已结了蛛网。
裴珏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姜庆先，直看得他讪讪地垂下了头，嘴里无力地辩解：“这些不长眼的下人，做事竟然这么不精细，回头下官定要整治他们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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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庆先推门，周遭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慌。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却见裴珏神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淡然地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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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无人打扫，屋内亦然。
香案已积了一层灰，那牌位也蒙着灰。
裴珏略看了眼，意味不明地道：“看来姜主事对先夫人无甚夫妻之情，此处破败成这样，竟然也不管不顾。”
裴珏能来祭拜陶氏，肯定是感念陶荣谦曾经为他授业解惑的旧情的，姜庆先不敢顺着他这话接下去。
“您误会了，这都是下人不懂事。”
裴珏没理会他这话，只问道：“看这样子，至少有月余没有打扫过了，可对？”
姜庆先尴尬地点点头，从前姜窈在时，这里都是她来打扫的，自她离开后，那些下人知道方氏忌讳，怎会想着过来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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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来一趟不容易，不如在寒舍小住几日？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
裴珏是镇国公嫡幼子，如今更是位高权重、简在帝心的左都御史。
姜庆先当然想攀附一二。
“此事再议，我此行还有一事。听闻你与先夫人有一女？”
姜庆先点头，“正是。”
裴珏扫了他一眼，淡声问：“她现下可在府中？可否请出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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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庆先到了嘴边的话慢慢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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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庆先飞快地盘算了起来，镇国公府这个档头来接姜窈，那绝不仅仅是因镇国公夫人牵挂她，没准就是受了陶氏所托，想替姜窈寻门亲事。
第24节
别说眼下姜窈不在，就算她在，姜庆先也不能让她得了这桩好事。
反正裴家人都没见过真正的姜窈……
姜庆先很快就拿定了主意，起身对裴珏行了一礼，“请左都御史稍候，下官这就遣人去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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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庆先转身出了门，裴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冷笑着勾起了嘴角。
没想到他随口一试，这姜庆先还真敢想出李代桃僵的法子糊弄他。
他倒要看看，姜庆先怎么把这出戏唱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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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娇娇地行了礼，含羞带怯地道：“见过左都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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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姜庆先心里打鼓，赔笑着道：“这就是下官与陶氏的长女，姜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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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以裴珏的为人，从不会评价哪位夫人、姑娘的容貌，他现下说这番话，也不过是因为知道这父女俩的心思，有心让他们难堪罢了。
此话一出，姜庆先愣住，姜娇则面露羞愤之色。
姜窈长得像陶氏，容貌极盛，别说在姜家，便是整个建宁府，也无人能出其右。
姜娇为此恨了多年。
也就是后来陶氏过世，方氏被扶正，姜窈要在她们母女手底下讨生活，姜娇这口气才渐渐散了。
原配嫡女又如何？貌比西子又如何？还不是要看她母亲的脸色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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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娇咬唇，姜窈真是阴魂不散，如今都不知死活了，还能让她受此羞辱。
见姜娇双眸通红、泫然欲泣的，姜庆先觉得心都碎了，忙替她说话：“她长得不大像她母亲，更像下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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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庆先不解其意，只放低姿态道：“您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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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娇反应过来裴珏这是在跟她说话，忙回道：“不艰难，父亲和母亲都待我很好，不曾让我受过委屈。”
姜庆先闻言，赞许地对姜娇露出笑脸来。
裴珏只当没看见他们父女俩之间的暗涌，随口道：“虽是如此，生恩亦不可忘。”
姜娇到底是方氏的亲生女儿，面子功夫虽不如方氏那般炉火纯青，但也得了她一两分真传。
听了裴珏这话，姜娇连忙道：“您说得是，先母的生恩我亦不敢忘，没有一日不在思念她，每日都要去先母的牌位前和她说说话，既是替她排遣，也让她知道我过得很好，不必为我担心。”
姜娇说着，竟也落了两行泪，看上去特别的情真意切。
可姜庆先的脸色却陡然变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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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珏：“贵府东南角的小屋里供奉着令慈的牌位，我方才也去祭拜了，没想到姜姑娘如此孝顺，竟然每日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