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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行黑狗谜案 》-第 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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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纳的心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说:“我知道了,准是这么回事,一定是有人从柯林顿到这儿来偷走的。我那天在森林里见到的油漆桶就是这里的油漆桶!”

      “在森林里?”布茨先生盯着杜纳,重复了一遍,“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纳不知应该怎样回答,半天才说:“我还没有对您说过吧?强普就是在那里弄得满身油漆。那时我本想对您说说这个情况,可能有别的事,把话头给岔过去了,所以才没有对您讲。”

      “是吗?那么现在讲给我听听吧。”布茨先生显得焦躁不安,“你是在哪儿发现的油漆?还有,强普又是怎么进到那里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杜纳讲述的时候,布茨先生显得越来越不安。

      杜纳也感到疑惑不解,便沉思起来。

      “布茨先生,是不是有人恨您呀?”杜纳担心地问。

      “恨我?”布茨先生大声说,“我这辈子不但没欺负过人,连猫狗畜生都没虐待过呀。”说着他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心神不定,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了,“为什么这么问呢,杜纳?莫非你看见有人在这附近转悠了吗?”

      杜纳摇摇头,说:“没有。不过这事是不是应该报警?我昨天曾把在森林里的情况向克莱克局长报告过,希望他帮助解决。可是他说并没有人去报案,如果您报了案,局长先生就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了。”

      “什……什么?”布茨先生吓了一跳,喊道,“你向克莱克局长说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杜纳?”

      “是说了,就在发现油漆桶以后。”杜纳吃惊地望着布茨先生,他不明白布茨先生为什么那样异常地感到不安,“发现以后我马上去了警察局。”

      “怎么办?怎么办?”布茨先生焦躁地搓着双手,嘀咕着,“不报告不行吗?不报案会怎么样呢?”

      “是的,我想还是报案的好。”杜纳重复说,“这一定是哪个柯林顿人干的,而且大概是个有货车的人。只要克莱克局长稍稍一查,就会在货车上找到油漆的痕迹。”

      老人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呆呆地凝视着地板,完全陷入了沉思,随后绝望地摇着头。他手里拿着剩下的油漆桶,漫无目的地搬到架子上别的位置去。忽然,他惊叫起来:“他们连我的毛刷都拿走了!那个毛刷是放在这个两加仑大桶里的,都没 了——毛刷和全部工具!”

      “不会吧?”杜纳喊道,他沉思了一会儿说,“布茨先生,您没弄错吧?森林里可没有那么大的桶和毛刷呀,确实没有。”

      “不,那不是问题。”老人自言自语地说,“反正是没有了,也许他们扔到什么地方了。总之,杜纳,你说得对——我必须到克莱克局长那儿详细地向他报告。让我再想一想……过一两天再去吧。”

      “可是为什么您……”杜纳的话说了半截就停下了,因为这时,头顶上的阁楼里,有东西咣的一下落到地板上。他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喊道:“那是什么?”

      布茨先生像被子弹打中似的跳了一下,在他的眼睛里隐藏着深深的恐惧,他马上扭过头来看看杜纳。

      “你瞧,你瞧啊,”布茨先生这样念叨着,勉强地微笑了一下,很不自然地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桌上掉下来了。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看看。”

      老人一边猛烈地咳嗽着,一边麻利地登着木梯上了阁楼。他很快就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只空奶瓶,他举着它给杜纳看。

      “没什么,是这东西!”他微笑着说,“我在睡前总要喝一瓶牛奶,可是昨晚把它忘在窗台那儿了。风吹开窗子,把它碰掉了,幸好是个空瓶。”

      杜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布茨先生,刚才的响声正好在头顶上方,而窗户是在阁楼的一端。杜纳没说什么。

      布茨先生把空瓶拿到洗碗池里,然后便到工作台边翻动着装有各种零碎物件的雪茄烟箱里的东西。

      “锁是放在这里的呀。啊,找到了。既然这附近有了小偷,只好上锁了。俗话说‘亡羊补牢’嘛,还是上锁的好。”

      然而当找到锁以后,布茨先生并未马上把它装在门上。不仅如此,他还一边搓着光秃秃的前额,一边在工作间里打转,他好像陷入从未有过的苦恼之中。

      “怎么啦,布茨先生?您身体不舒服吗?”

      “是的,有些不舒服。到外面走走吧,那样也许会好些的,需要新鲜空气呀。”

      “布茨先生,是不是要去柯林顿报告丢油漆的事?”杜纳关心地问,“我也一起去好吗?”

      布茨先生一反常态,以充满愤怒的眼神看着杜纳:“听着,杜纳,在我没做好充分准备之前不能去那儿。从现在起我要好好考虑考虑,就这样,别再给我帮倒忙了。”

      平时对自己非常热心的布茨先生竟然说出这种话,杜纳惊讶得几乎要跳起来,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杜纳差一点要哭了,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布茨先生。我……我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我……我……”

      “对不起,杜纳。你可别难过。”老人伸手示意要打断杜纳的话,他说,“都是我不好,孩子。因为我心里太乱,操心的事很多,所以我有些反常。好了,别生气了,打起精神来,怎么样?”

      杜纳竭力忍住眼泪,伤心地说:“我……我要回家了。我太打扰您了。”

      “不,没那回事,一点也没打扰。不过我现在要去约翰逊家看看,那样也许心情会变得好一些。杜纳,你回去吧。请忘掉我刚才说的气话。你知道吗?那些话不是我存心要说的。忘掉它吧,好吗?”

      杜纳点了点头,不过他再也没情绪说什么了。布茨先生把手搭在杜纳肩上一直和他走到门口,两人在那里道别。外边还稀稀拉拉地掉着雨点,他没顾得上下雨不下雨,无力地耷拉着头,心情沉重地朝家走去。

      布茨先生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为什么那么不愿意到警察局去呢?最使他感到不理解的是,过去布茨先生对自己一直那么和蔼可亲,而最近这两三天为什么变得这么急躁、这么爱发脾气了呢?杜纳难过得气都要透不过来了,虽然布茨先生为发脾气的事向我道了歉,可是他不想让我再待在那里,这说明他的态度丝毫没有改变。

      杜纳一路想着,悄悄打开后门进了屋。安妮姑妈正在起居室做着针线活儿,杜纳无心和姑妈说话,也没有到汤米家去的兴致。强普听杜纳进了屋,立刻跑进来,但是他也忘了和强普说话,他蹲在那里默不作声地抚摸着它,他感到两只眼睛好像在燃烧似的疼痛。

      当杜纳经过起居室上楼的时候,安妮姑妈忽然兴致勃勃地喊他:“哎呀,是杜纳吧?怎么样,在布茨先生那儿玩得高兴吗?”

      杜纳尽量装出若无其事、很平静的样子说:“是呀,很好,安妮姑妈。现在,我……我想先到二楼去。”

      他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急忙上了楼,走进自己的房间,扑到床上。

      杜纳的脸埋在枕头里,伤心地想,他也许可以原谅布茨先生,但是只有一件事他想不通:阁楼有响动的事,为什么布茨先生要骗他呢?布茨先生所说牛奶瓶的事,准是编造的。是的,布茨先生一定有事瞒着他,除了安妮姑妈,布茨先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敬重的人。尽管如此,布茨先生却不肯把事实真相告诉他,这是为什么呢?

      杜纳的心,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的折磨,人生中最残酷的想法的折磨——一个朋友要欺骗他。这种想法实在是令人痛苦和难以忍受。他苦恼地躺在床上,试图把乱麻似的疑团理出个头绪来……

      第十一章 密林里的“幽灵屋”

      第二天早晨,天晴了,但灿烂的阳光仍未能唤起杜纳往日那种快活的心情。他一想起布茨先生的行为,心情就愈加压抑沉重。他坐在厨房门口的草坪上,看着强普吃早饭,心里仍在为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所苦恼。

      “喂,杜纳!”汤米在喊他。杜纳站起来,急忙去迎接汤米。他准备和汤米谈谈,也许汤米能想出好主意来。“你来真是太好了,汤米!之前强普弄得浑身油漆的事你还记得吗?”“就是你发现空油漆桶的事吗?我当然记得。那又怎样呢?”“你听我说呀。关于那些空桶,又有了新的情况。”杜纳 放低声音说,“是有人从布茨先生那里偷走的。”“从布茨先生那儿偷的?”汤米吃惊得瞪大双眼,“这我可没想到,是布茨先生这么说的?”

      “布茨先生并没有这么说,也用不着说。因为布茨先生发现丢油漆的时候我正在他那儿。我们正在找给强普刷木屋用的油漆。一找,才发现油漆少了很多。布茨先生一查,竟然丢了十二桶!而且是和我在森林中发现的桶数一样。还有,颜色也一样。这就是说,小偷是从布茨先生那儿偷走油漆后,送到森林里去的,只是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才好。”

      “什么怎么处理?”汤米觉得奇怪,问道,“这用不着什么处理不处理呀,知道谁偷的吗?”

      “别嚷嚷!”杜纳很神秘地说,“走,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必须想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汤米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但还是跟在杜纳后面到了他家房后的柴屋。这个小屋是他俩有要事商量时,经常去的地方。他俩坐到木柴上,杜纳开始小声说道:“这事不太好办。布茨先生对这件事拖拖拉拉,不想采取任何行动。他甚至不想到警察那儿去报案,他的行为很奇怪。汤米,谁丢了东西都要生气的吧?但是布茨先生不是生气,而是……对啦,而是一个劲儿地害怕!”

      “是吗?那他到底怕什么呢?”汤米睁圆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啊,他不跟我说。看上去,他总是提心吊胆的。”

      “会有什么害怕的事呢?”汤米边思索边说,“是不是他怕向警察报案后,那些偷油漆的人会来报复他呢?”

      杜纳点着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说不定布茨先生知道小偷是谁,而且他怕那个人。不过在我问他有没有人恨他时,他说没有。所以即使他知道小偷是谁,他也不想说出来。”

      两个少年默默地坐在那里沉思。“是啊,是够奇怪的。”汤米开了口。“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呢。”杜纳说,“有一天我们不是和莫里森先生一起去柯林顿吗?你还记得那天克拉贝尔对我们说的话吗?克拉贝尔不是说那天半夜听见布茨先生开着货车外出了吗?这个事就很奇怪。我认为,布茨先生到里弗顿后在那里住了一宿,第二天白天在回来的路上,正好让我们搭了车。记得吗?让我说说其中的奥妙——在布茨先生家附近的货车车轮的痕迹,不是布茨先生的货车压的。那轮胎印是另外一辆车的。克拉贝尔听到的是另外一辆货车的声音。估计就在那时,那些家伙偷走了油漆。那辆车来时,克拉贝尔没听见,只是在开走的时候她才醒来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汤米睁大眼睛喊着。杜纳继续说:“那么小偷是为了什么目的要用这些油漆呢?这我就不清楚了。”“是要刷房屋用吧?”汤米提出自己的想法。“不对,首先数量不够,再说,颜色太杂了,有红色、黄 色、绿色,什么色都有,绝不会有人那样来刷房子。”

      “可是,用它画招牌广告什么的总该够用了吧,像商店用的那种招牌?”汤米说。

      “那也可能,”杜纳缺乏自信地说,“不过能开商店的人不会跑去偷油漆用吧?所以你说得不对。开始时,我以为是想刷小船的人干的,可是这一带有小船的只有布茨先生和莱斯先生,何况莱斯也不会冒着危险去干这种事啊。到底是谁?是想做什么用呢?”

      “我知道了。”汤米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喊道,“马戏团的载货马车呀!”

      杜纳哧哧地笑了,说:“这倒有可能,马戏团的载货马车总是涂成花花绿绿的,但问题是这一带没有马戏团啊!”

      “是啊,瞎猜也没有用。除了我们注意观察,没有别的办法。我相信,我们不久就会找到涂得花里胡哨的东西的。但是如果那东西已运到里弗顿去了,我们就不会看到了,因为没有人会愿意把我们带到那儿去的。”

      “我想,只要布茨先生能到克莱克局长那里去报案,警察就会找到车厢上溅着油漆的货车。车上会留下油漆污迹的,因为装油漆的桶都开着,货车一晃荡,油漆一定要溅出来。不过说这些也没有用,因为布茨先生守口如瓶,不打算声张呀!”

      汤米手托着下巴,凝神沉思起来。

      “对啦,”他重新坐好,说道,“那天晚上布茨先生为什么在里弗顿待了一夜呢——在抢劫案前一天的晚上?”

      杜纳看上去很纠结。“说的就是这事,我也觉得奇怪。”杜纳看着他,小声嘀咕着,“我虽然不愿意想那事,但是又没有办法。我说汤米,布茨先生要是没有这些奇怪的举动该多好啊,他要是把什么都对我们讲出来多好。我真是非常担心。听着,汤米,你得向我保证,在找到什么线索之前,对谁都不要说。”

      “拉钩吧!我是不会说的。不过假如布茨先生真的卷进了抢银行的案件那可就糟了。”只是这么想一想,就使汤米浑身哆嗦起来。

      “不许你说这种话。”杜纳气愤地喊着,“布茨先生是不可能干那种事的,他怎么会干那种事呢?他没有理由去干那种事啊,你懂吗?”

      “我并没有说是他干的。”汤米红着脸反驳说,“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是你说布茨先生害怕那个偷油漆的人。他在里弗顿那天晚上,一定见到了抢银行的那一伙强盗,偷油漆的人可能也是其中的一个,所以他才不肯去报案,因为怕那些人开枪打死他。”

      “你估计错了,汤米。抢银行的人为什么要特意去偷油漆呢?他们需要的是钱啊。他们要那些油漆有什么用?别说废话了。”

      “哼,我才不在乎呢。那你说布茨先生到底怕什么呢?”汤米不服气地说。“算啦,算啦。我也不知道啊,越想越糊涂。”杜纳郁闷地踢开了地下的柴捆。“哎哟,好疼啊!”他一边揉着脚指头一边喊。杜纳抱着自己的脚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说:“你 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我想再和莫里森先生谈谈。这一带能理解 我的想法的,只有他。没错儿,他准会帮助我们。”“你不是说这事对谁都不要讲吗?”汤米表示反对。“确实说过,不过他是例外。你不想和我一起去试试吗?”“去也可以,但是得先修剪一下草坪。”“好,我也来帮你。这不算什么,连一分钟都用不了。”实际上,修剪草坪这个活儿并不那么简单。两个人一起整 整干了一个上午,然后还得用耙子把草耙到一起。干完之后,杜纳又该回家吃午饭了。等他吃过饭返回来,已经一点多了,而且强普也迈着小碎步跟来了。

      两个少年像往常一样,顺着旧沙石坑轻快地走着,然后走上了森林里的小路。不一会儿,他俩就到了头一天放布茨先生小船的地方,也就是迷失湖的北端。

      “要是带船桨来就好啦。”汤米见了小船,惋惜地说,“那样的话,也许能找到那个鱼竿呢。找到了说不定莫里森先生会送给你呢!”

      “嗯,但我不想没经过布茨先生的同意就用他的船,”杜纳郁闷地说,“我把船给弄翻了,他好像很不高兴。”

      二人肩并着肩,沿湖边的小路走着。两侧茂密的草木把小道挤得更窄了,由于昨天午后下过雨,路面还湿漉漉的,树木太繁茂密集了,地面几天都干不了。

      “我昨天从这儿走过时,正好看见你了。”汤米说。

      “是呀,你来得正好,可帮了我一个大忙。”杜纳回答说,“如果没有你,小船里的水无论如何是弄不出去的,把小船拖到岸上来也要费很大劲儿的。”

      为了不被扎着,他俩努力用两手分开杂草和树枝,费力地往前走着,两脚不时地陷进泥里。

      “好像从印第安人那时候起,这里干脆就没人来过。”杜纳对越来越窄的小路进行评论。

      “是呀,要是晚上有事非到这儿来不可,一下子就会迷路的。”汤米呼哧呼哧喘着气说。

      “就是你请我夜里到这里来,我也绝不会来的。我不干,我一定会拒绝。不用说别的,就是踩上一条蛇就够受的啦。”杜纳表示也有同感。

      树木略微稀疏起来,又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湖的南端,也看到了拴着莱斯·赛德小船的小栈桥。他俩放心地松了口气。他们看明白了,这条路是绕过湖的一端,由栈桥到莱斯·赛德的小屋去的路,正好和它相交叉。那小屋位于森林更深远的地方,颇有些神秘。强普一直在前面走着,但是这时它好像发现了一条熟悉的路,撒腿照直朝前跑去。

      几分钟以后,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用树围起来的平地。莱斯·赛德的房子就在那块平地的边上,那块土地有三四英亩。莱斯·赛德用那块地的大部分种了马铃薯,只种了一点点玉米。小屋用旧木板围着,似乎没刷过油漆,和莱斯·赛德本人一样,他的房子看上去也是灰溜溜的,破旧而又寒酸。小屋只有两个房间,年久了,变成黑色的,有的地方已经掉了下来。房梁也像老马的脊背,中间沉了下去。窗上也没有挂窗帘,褪了色的百叶窗已经破了。小屋外面有几只疲倦的母鸡四下走着,那些鸡无精打采地在一无所有的地上啄一下,看样子也都很灰心,似乎根本不指望能在这里找到什么好吃的。

      莱斯·赛德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晒太阳,他的手搭在头上,肩膀无力地下垂着。没有莫里森先生的影子,莱斯·赛德那辆破破烂烂、眼看就要散架的破货车却停在小屋的另一头,在它背后隐约露出一截小型轿车的车顶。

      “莫里森先生一定在这里,我想那货车后面的小轿车就是他的。”

      “那当然了,赛德不会有轿车的,只有那辆旧货车。”

      强普箭一般向前跑去,奔向赛德坐着的那条长椅。赛德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好像是睡着了似的,直到强普跑到他跟前,他似乎是被惊醒了,才抬起头。杜纳和汤米先是见他蹲下来抚摸着强普的头,突然,他噌地站起来慌慌张张地四下观望。他看到他俩之后,立刻疯子似的用力摆着手,好像在说:“别靠近我,走开!”

      他俩吓了一跳,立刻停住了脚步。“那家伙怎么啦?”杜纳愣住了。赛德还在像疯子似的打着手势,让他们快些走开。他一句话都没说,还几次回过头去看自己的屋子。他像怕被别人发现他要从这里逃走似的,快步向他们走来。当赛德蹑手蹑脚走近他俩时,他又回头向房子那边张望了几次。每回一次头,他长长脖子上的脑袋都轻轻摆动着,那样子实在太奇怪了。杜纳和汤米真不知道是逃跑好,还是留在这儿看他惹人发笑的怪样好。

      “哎呀,他到底想干什么呀?我说咱们还是快跑吧!”汤米小声说。“我不跑,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杜纳回答说。两人待在原地没有动,突然有人大喊:“赛德,你去哪儿?”那是莫里森先生从屋里发出的声音,赛德吓得几乎跳起 来。他急忙转过身,活像只吓破胆的母鸡似的返了回去。

      “我就来!”他用颤抖的声音边跑边喊,“马上就来,莫里森先生!”

      当赛德回到房子那儿,他又不安地回头看了一次,在进屋前又拼命打着手势说:快走!他俩又不知所措地对视了一下。到这时,汤米最后的勇气也消失了,他倏地转过身去,撒腿就跑。杜纳抱起强普,几次回头看看有没有谁从赛德的房子里出来,随后才不慌不忙地跟在汤米的后面。

      他们跑到森林边,在前边的汤米回头看了一眼,停住了脚步。

      “你干吗要跑呢?”杜纳放下强普轻声说,“没人来追我们!”

      “那倒是,可是那个人真像个疯子一样,我可不愿意待在那地方。”汤米气愤地说。

      “莱斯是不是疯子那可不好说,”深思熟虑的杜纳说,“我觉得奇怪的倒是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如果直接说:‘不要走过来!’不是更容易吗?可为什么只打手势而不作声呢?使我害怕的倒是这一点。”

      “他一定是个疯子!”汤米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反复地说着,“我可不愿意到他身边去!”

      “我本来是有话想对莫里森先生说的。”杜纳沮丧地说,“看来现在是说不成了。这事先不管它,可是为什么莫里森先生躲在屋子里呢?可能是生病了,所以赛德才没有出声和我们说话,或许莫里森先生在睡觉,不想吵醒他。对啦,没错,一定是因为这个……不,不对,喊赛德先生的声音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杜纳改变了前面的想法补充说。

      “是啊,不但不像病人,那简直像个疯子的声音!”汤米表示同意,“一定是在发高烧或者是由于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莫里森先生可能病倒了,因此才不想和我们谈话。算啦,那我们走吧。看来还是回家的好,没办法呀!”

      一直坐卧不安的强普似乎有些自己独到的看法。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它东走走,西瞅瞅,一直走到森林深处去了。它总是喜欢新的冒险。

      “强普跑到哪儿去了呢?”汤米说,“你可别打口哨——那个疯子赛德要是再闹腾起来可受不了。你可千万别出声啊!”

      杜纳点点头,两个少年朝强普去的方向,在森林中默默地往前走着。不一会儿,他们又发现了一条几乎长满苔藓的小路。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条路很长时间没人走了。看来,它过去曾经是一条通道,因为路两侧有很早很早以前伐倒的枯树——当时肯定是为了开路才砍伐的。这条被遗弃很久的小路沿缓坡而下,在不远的前方有一个布满岩石的小河床,河床底部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淌。这条细流,过去似乎是相当宽阔的一条大河,而如今那大河里的水干涸了。能看出河床上曾有一座桥桩很高的木桥,现在那些木桩早已朽烂殆尽,七扭八歪地坍倒在小河床上。他俩发现强普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一闪,于是,便顺着这条干河床边上的小路紧紧在后面追赶。

      不一会儿,他们从这条小路又走上了另一条小路,这条有着明显标记的小路是斜着插过去的。走到小路交叉点,他俩不觉一愣:看哪!被眼前这片树林半掩着的不正是莱斯·赛德的破木房吗?就是说,他们穿过马铃薯地和森林,不知不觉绕了个大圈子,又回到赛德住的地方来了。

      “危险,快抓住强普,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汤米害怕了,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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