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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林的树荫里行走,使人感到非常惬意。刚走不多久,沙石路旁就出现一块茂密的草地。杜纳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下。强普刚被放到地上,就高兴得叫起来,连蹦带跳四处撒欢儿。他坐在草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汗水淋漓的脸。树荫里真是凉爽宜人,他松了口气。
四周寂静无声,偶尔能听到的只有枝头上小鸟的叫声,小草愉快的沙沙声和小昆虫们扑棱翅膀的声音。杜纳知道这儿离柯林顿只有一英里远。尽管这样,这里也丝毫没有住着人家的迹象。如果不是听得见强普在离他稍远些的草丛里弄得沙沙作响,真会有一种置身于无人之境的感觉。
杜纳忽然噌的一下站起来,留神地听着什么。他脸上顿时露出不安的神色:远处有音乐的声音,这难道是心理作用?没听错——那是一种极其伤感的音乐,是一首什么歌曲,他朝着那条路望去。
缓缓而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黑人,手里拿着一把大吉他。他是个瘸子,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指弹拨着吉他。
杜纳惊奇地望着那个走近的老人,他衣衫褴褛,脚上的鞋已穿走了形,满是窟窿。他弯着背,戴着墨镜,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瘪帽子,和着吉他声低声哼唱道:
吉他和弓箭都收起来吧,可怜的耐特老爹,戏已经演完了啊!
杜纳推车朝这位老人走去。听到沙石路上有脚步声,那位老人站住了。然后吃惊地端正了一下吉他。“您早,老爷爷。”那老人用声调很高的沙哑嗓音说了一句,以一种似乎不安的眼神望着杜纳。“您早。”杜纳有些尴尬地说,“请问,这条路能到里弗顿吗?”
“哟,原来你是个小孩子呀。”老人吃惊地说,“我的眼睛瞎了,不听声音分辨不出年龄。是呀,你说得对,这条路是通到里弗顿去的。我正好从那里来,走了整整一早晨啦。”
“老爷爷,您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吗?”杜纳很有礼貌地问。“我要到柯林顿去。”老人高声回答说,“我呀,我拼命地唱歌,想赚点钱。你有什么东西能给我这可怜的黑奴吗,孩子?”“真对不起,我一点钱都没有。”“谢谢,没什么,孩子。上帝会保佑你的,光荣属于上 帝!”老人用颤抖的声音说。他夹着大得和他有些不相称的吉他,一瘸一拐地朝着沙石路走去。杜纳望着那黑人的背影,直到他在拐弯处消失为止。杜纳打了个口哨呼唤强普。不一会儿,心爱的小黑狗从树下杂草中钻了出来,在他周围绕着圈子跑。“嗯,明白了,明白了。”杜纳笑起来,“你大概是不喜欢坐自行车,而愿意自己跑吧?好,好,就依着你!”杜纳推起自行车上路了,强普在前边跑着。正在这时,一 只兔子毫不畏惧地一下子跳到路中央,站在那儿四下张望。刹那间,强普向那只兔子扑过去。吃惊的兔子疯了似的跳进路边草丛中逃跑了,强普穷追不舍,也钻进了树下草丛里。随后,传来一阵厮打到一起的嘈杂声,其中夹杂着叮叮当当的响声。接着是强普可怕的悲鸣,然后又是一阵草丛中疯狂的追赶声,最后是强普的汪汪声。
“强普,快回来!我们可没有时间追兔子呀!”
正在杜纳要去寻找时,强普冲开杂草跑了出来,它的模样使他目瞪口呆——
可爱的苏格兰小猎犬弄得全身都是花道道,好像披上了花格披肩一样:一只耳朵是浅蓝色,另一只耳朵是黄色,鼻尖是绿色,后背上带着红色的斑点,前胸干脆全变成白色的了,右肩上斜着一道黄色的条条。那样子,活像马戏团的小丑。
杜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好像遇到了妖精似的,出神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小动物。强普起劲儿地摇着尾巴,朝他跑过来,它的尾巴上也全是黄绿相间的花斑点。
杜纳放下自行车,双手抓住了它。这下可糟了,不知是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弄了他满手。
“没错,这是油漆!”杜纳大吃一惊,不由得喊出声来。
“奇怪,一定有问题,要不然不会这样。”杜纳钻进强普方才出来的那片草丛中。往里走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从强普厚厚皮毛上淌下来的油漆,便成了路标。还没走出十步远,他就穿过了这道青草茂密的“围墙”,来到了一块不到一个房间大小的、长着青草的空地。
那空地上有十几个装过油漆的空桶。因为倒着,油漆都淌到了草上。这块小小的空地上,除了这些横七竖八的空桶,没有别的东西。每个桶的颜色都不一样,有装黄色油漆的铁桶,也有装红色、绿色、白色和蓝色油漆的桶,彩虹有的颜色几乎全有了。强普好像把淌在地上的各种颜色的油漆,一样不缺地都给沾到身上来了。一定是那只兔子从这个桶跑到那个桶,逗弄着强普在后面追着玩,而强普一心要捉住兔子,就像疯了似的不顾一切地追赶着,身子撞在这些漆桶上,弄得满身油漆。
杜纳越想越糊涂,他凝视着这些空桶,缓缓地说:“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强普,你追兔子,兔子机灵地在油漆桶之间跑着。你呢,躲着桶追,但是身不由己地还是多次碰到桶上,所以就沾了满身的油漆。可是,问题在于,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什么人,为什么把油漆弄到这儿来呢?”
杜纳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啦。这个问题可以留着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强普身上的油漆给弄掉。他薅了一把草,拉住强普的脖套,拼命擦着。可是效果不大,就是擦不掉。
“唉,不管用呀,强普。”杜纳最后垂头丧气地说,“不回家是不行了,到家再给你好好擦吧!哎呀,瞧你搞成什么样啦,真够呛!你这个德行说什么也不能到布茨先生那儿去了。别人一定是要笑话的,布茨先生也会感到羞耻而不愿意和你说话。不去了,不去了,就在这儿吃完午饭回家吧。你呀,你呀!”
强普轻轻摇了摇那条又是黄又是绿的尾巴。
“走吧,回到那条路上去。就从这儿走,从这儿走草丛没那么深。咦?这是车辙?”杜纳发现这块空地的草被压倒的地方,有两条窄窄的车辙。从这车辙来看,那车一定是载货汽车。就是说,一定是有人用车把油漆桶运到这里来的。杜纳蹲下来,细心观察着车辙。不一会儿,他好像失望地摇了摇头:“光凭这车辙,还说不准是载货汽车还是什么货车。如果这里是泥道,可能会留下轮胎的痕迹……到底是谁把油漆桶运到这儿来的呢?”
杜纳望着四周的草木,聚精会神地思索起来。
“这一定是载货汽车。”他轻轻地嘀咕着,“那辆货车是倒退着进来,这样就不用在这儿再掉转车头了。嗯,就是这样!”
车辙印连接着林中的小道。杜纳顺着车辙走去,这条路一直通到沙石路。在与沙石路相连的地方有三四堆小树丛:那些树丛大部分树叶都在折断的枝上无力地低垂着。杜纳看了看这草丛底下,他发现细细的枝干虽然未折断,但伤痕累累。他两手用力拨开草丛,很快就从这里走了出去,来到了沙石路上。
“多么奇怪呀,强普!”杜纳兴奋地说,“如果不是你追兔子,就不会发现这个地方,那我们早就走过去啦,也就不会 知道那辆车的去向了,估计谁也不会知道的。”他仔细地看了一下那条沙石路的路边。“把车开到这儿来的那个人,不想让别人看到车子的痕 迹。他把车辙都给弄平整了,在上面又撒上了沙石,使路面看起来和原来一样,一点轮胎痕迹都没有!”杜纳感到有些不安,望了望道路两侧。森林一片寂静,四周的一切都使人感到发瘆,连一个过路的人也没有。
杜纳回到放自行车的地方,拿出他俩的午饭。他把小狗饼干扔给强普,它用嘴一块一块地接过去,呼哧呼哧地吃起来,然后又汪汪叫着,还向他要吃的。杜纳又把三明治分给它一些,自己才开始用餐。他一边吃着,一边继续琢磨着那些神秘的油漆桶。
“强普,那油漆一定是偷来的!”杜纳忽然开了窍,“如果不是偷来的东西,有什么必要那么诡秘地藏起来?好了,你知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应该做什么吗?马上回柯林顿去,把这事报告给克莱克局长!”
杜纳吃完苹果派,扶起车子,把强普放进木盒子里。“顺着刚才来的路回去,那是一条近路。去里弗顿的事今天就取消了,等有机会再说吧,强普!”
第八章 布茨老先生怪异的举止
杜纳才骑了几百米远,强普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森林里沙沙作响,它想下去看个究竟,便在木盒子里坐不住了,但杜纳没理它,照样向前走。
“安静点,强普。”杜纳严厉命令道,“再不要追什么兔子了,这回说不定会一下子又钻到油漆桶里去啦!”
杜纳终于上了去柯林顿的柏油路,有相当长的一段是上坡路,杜纳又累出了一身汗。来到下坡路,便一直滑行到镇子里,所以他感到满身轻松。杜纳把车子放在警察局前面,领着强普走了进去。他让强普离他远点:“让人家看见你这个样子,我会很丢脸的。”
克莱克局长正好还在办公室里,他见杜纳进来,便抬起了头。
“哟,又来啦!”他看见了强普,吓了一大跳,“这可太吓人了!你的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事,只不过沾了一些油漆。其实我就是专为告诉您这件事才来的。”
“你说你到底是为什么事来的?”克莱克局长有点着急了,“油漆和警察有什么关系呢?”
“有人偷了油漆。”
“究竟怎么回事?”局长盯着杜纳,他有点生气了,“你是说有人偷了油漆,涂在你的狗身上了?”
“不,不是那么回事。有人为什么目的偷了油漆我不知道,我只不过是发现了被偷的油漆。”
“归根结底,是说你发现了油漆,是吗?那么我要问你,你怎么知道是偷的呢?在哪儿发现的?是谁告诉你那是赃物?总之,你的狗是怎么弄得浑身油漆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并不是这条狗的过错,是那只兔子不对。”杜纳生气地说。
“嗯,是吗?你是说都怪兔子不好喽?”局长喘了一口粗气,又接着说,“好,从头慢慢说吧,孩子。我的脑子不好使,这么说,我听不懂。”
“好的,是这样的,这条狗在追一只兔子,兔子钻进草丛跑掉了。这样一来,这条狗就弄得满身油漆了。我到草丛里一看,发现那里有很多油漆桶。如果这狗不去追兔子,那些油漆也就发现不了啦!”
“说得很好,这是在哪儿发生的事呢?在柯林顿吗?”
“不,不是,我到森林里去了。山岗附近的那条旧沙石路那儿。那条路是通向里弗顿的——我想那是去里弗顿的,有一个人曾这样告诉我的。”
“可以说通到那儿也可以说不通到那儿,那条沙石路弯弯曲曲,和这里去里弗顿的一条路相连接,到里弗顿并不是只有一条路。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告诉你的,他一定对这里不熟悉。”
“告诉我这条路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盲人,他是个黑人。”杜纳说。“哦,是那个老黑奴吗?他倒是应该知道得更详细些。那
家伙已经在这里游荡一个星期了,他是个老蠢货。”“反正油漆就在那条路上。我数过,有十二桶。”“桶里装满油漆吗?”“不,每个桶里剩下的油漆都不太多。不过使强普黏黏糊糊弄得满身都是,还是够用的。”
“这么说都是空桶喽?”局长生气地说,“你为什么不早说是空桶呢?你是想到这儿来用那些空桶来干扰我的工作吗?你大概是想拿我寻开心吧?”
“不,那是偷的东西,我说的是真的。”杜纳坚持说,“从隐藏油漆桶的做法就能看出来。有人用货车把油漆桶运去,卸到草丛深处,掩饰得使人从道路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偷的,为什么要特意运到那儿去藏起来呢?”
局长轻轻地拍了拍杜纳的肩膀,说:“你听着,要是有人丢了那么多油漆,失主早就来报案了。可到现在为止,没有人来报案呀。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你是让我在镇里到处去问是谁丢了油漆吗?冷静些吧,小家伙。准是有人嫌那些空桶占地方碍事儿,才扔到那里去的。好了,走吧!不要操那份心了。”
杜纳仍然不肯罢休:“可是,我还是求您……”
克莱克局长皱起眉头,生气地说:“听着,你实在是太讨厌了,小家伙。我没工夫去管你说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我得下班了,该去吃饭了。快点儿,在我发火以前,赶快把那条满身油漆的小脏狗领走!”
杜纳气得火冒三丈,但是他极力克制着,跟在强普的后面走出了警察局。杜纳和强普憋了一肚子气,他俩板着面孔默默地朝伊登伯勒走去。路上,望着田地旁迷失湖边的那片森林,杜纳的心情才开朗了一些。
“明天咱们钓鱼去。”杜纳对强普说,“今天午后帮我挖蚯蚓,明天一大早就出发。”
从通向伊登伯勒的小山岗上滑行下来的时候,杜纳高兴得欢呼起来。但是当他看到布茨先生的工作间的一刹那,他脸上露出了惊异的神情——布茨先生在工作间前缓慢地踱来踱去。
杜纳把自行车停在布茨先生的小屋前,跳下车,放下强普,便匆忙朝他走去。布茨先生听见声音,赶忙转过头来。
“怎么啦,布茨大叔?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一直以为您在营地干活儿呢。”杜纳说完,一看布茨先生的脸,吓了一跳。这位老人的表情和平时全然不同,使他大吃了一惊。布茨先生脸色苍白,绷着脸,显得疲惫不堪的目光里流露出悲伤的神色。他怯生生地问:“呀,布茨大叔,您怎么啦?生病了?”
布茨先生摇摇头,强作笑脸。他有气无力地说:“不,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您没去营地干活儿吗?”布茨先生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不知怎么搞的, 总觉得有点不对头,去了以后我才明白。总之,他们说不能雇 用我。”“原来是这样。真可惜,您不要太着急了。”“不,没什么。”布茨先生若无其事地微笑着,“我会找 到活儿干的。”
布茨先生蹲下来想要抚摸一下强普,这时才发现小狗毛上沾满油漆污垢、杂草、小树枝和灰尘,真好像经历了一次可怕的格斗。
“哎呀,这是怎么搞的?”布茨先生喊着,“强普,你到底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您瞧它,多脏啊。强普弄得浑身是油漆,回家我得马上给它洗个澡。”
布茨先生又仔细看看强普粘在一起的皮毛,说:“这油漆光用肥皂和水是洗不掉的,因为已经快干了,必须把它浸泡在松节油里,油漆才能变软,然后用热水擦洗。不然的话,强普舔了要生病的。把强普领到工作间来,让我好好替你弄弄,我这儿有很多松节油。”
“松节油是干什么用的?”杜纳一边伸手抓住强普的脖套,一边问。
“松节油是往油漆里添加的,我经常预备着,它能使油漆溶解。”
“嗯——稍等一下。”布茨先生刚要进工作间,却犹豫地停住脚,“有个更好的办法,杜纳。你把强普领回家去,先烧一锅开水,然后我带着松节油到你家去。这样一来,洗掉油漆之后马上就能洗澡了。好,你快去弄吧,我随后就来。”
“好吧,谢谢您。您可帮了大忙啦。”
杜纳便带着强普向家里走去,安妮·埃勒里姑妈见杜纳回来了,急忙跑到门口。
“怎么样?骑自行车好玩吗?你回来得挺早,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啦。”
安妮姑妈的目光落到强普身上:“哎呀——我的天啊!”她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弄的?你究竟干什么来着?你俩都弄得满身油漆!”
杜纳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然后说:“布茨先生一会儿把除油漆的东西带来。”
“布茨先生?他今天去干活儿了吧?”
“可是他说还是没有工作。布茨先生好像很灰心,像生了病似的。”
安妮姑妈叹了一口气,说:“一定是因为他年纪太大了,但是他还不能算是老头儿啊,他的力气要比普通人大两倍呢。好啦,你去洗干净,趁这个空儿我把水给烧上,这样在吃完饭时也就够热了。今天的三明治够吃吗?现在肚子饿不饿?”
“我肚子饿瘪了。”杜纳大声说,他看了一眼里程表,“姑妈,您知道我骑了有多远吗?六十多英里呢,去格兰德维尔的路大约走了一半折回来的。”
“呀,真了不起,怪不得你的肚子饿了。”
在杜纳他们吃完饭的时候,布茨先生带着一大瓶松节油和毛刷来了。强普很害怕,在房间里逃来逃去、东躲【创建和谐家园】。杜纳给强普戴上脖套,牢牢地按住它。布茨先生往强普那粘在一起的毛上洒上松节油,咔嚓咔嚓地刷起来。过了一会儿,安妮姑妈端来了装着热水的大洗衣盆,在里面放了一块褐色肥皂。尽管强普挣扎扭动着身子,不愿意洗,但脏东西还是很快洗掉了,它又变得干干净净。最后他们把脏水倒掉,盆里放进干净热水,又给强普冲洗了一遍。这样,它又变得很漂亮了,虽然还有些湿漉漉的。
“好啦,这就行了。”杜纳说着,把小狗放开了,“好啦,去风干一下,可不要再干这种给人添麻烦的事了,懂吗?”
强普在院子里发疯似的兜着圈子,不时抖动着身子,以便甩掉身上的水珠。
杜纳一边洗着手上的油漆,一边把上午骑车出去的事讲给布茨先生听。他回头望着厨房门口,看准安妮姑妈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便压低声音悄悄地说:“我知道那些抢银行的人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布茨先生听了这话,吓得手中的肥皂都滑掉了。
“别,别说了,别提那件事啦,杜纳。”
尽管布茨先生这么说,杜纳还是小声说:“我真的弄清楚了,今天早晨一到柯林顿马上就弄清楚了。”
“你说你去柯林顿了?”老人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大喊了一声,不顾自己的手还湿着,就抓住了杜纳的肩膀,颤抖着说,“那些家伙没在柯林顿吧?”
杜纳被布茨先生激动的样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并不是说他们在那里,布茨先生,我在柯林顿并没有见到他们。”杜纳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说一到柯林顿就知道他们的踪迹了。您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吗?”
“你知道了什……什么?”布茨先生压低声音,极不耐烦地问,“快说呀,杜纳,你想说什么?”
“好,我说。一开始我去了警察局,然后……”
“警察抓住劫匪了吗?”布茨先生焦急地打断杜纳的话,问道。
杜纳摇了摇头,说:“我现在就给您讲,布茨先生,请您冷静一下。警察不知道劫匪在哪儿,克莱克局长根本不想听我的想法。所以我才不得不自己一个人去找了一趟。莱安先生可是个好人,我向他打听的事,他都马上回答了我。”
“你是说,比……比尔·克莱克局长知道劫匪在哪儿吗?只不过现在暂时还没有抓到他们?到底……”布茨先生不觉脱口而出。
“不是的,谁都不知道坏人在哪儿。我也不是说我就知道,我只是说我知道这伙劫匪逃到哪儿去了。克莱克局长确信那些家伙去了加拿大,但是实际上并不是那样。他们绝对没有去加拿大,这点我是知道的。”
“你有什么根据这么说呢?大家都说劫匪逃到加拿大去了呀。”布茨先生用沙哑的声音问。
“他们说得不对,这些家伙逃到里弗顿去了。”杜纳非常自信地说。
布茨先生的眼睛闪出奇异的光,用沙哑的声音问:“你是说里弗顿?怎么会到那里去呢?那是不可能的。一定是被抓住了。”说着,布茨先生忽然产生了怀疑,他盯着杜纳,“你根据什么认为那些人逃到里弗顿去了呢?你又没有去过里弗顿,难道说你亲眼看见他们了?”
杜纳不安地看着布茨先生回答说:“没有。我既没有去里弗顿,也没向谁打听过,但是劫匪们确实到那里去了,这是千真万确的。”
老人焦躁地摆动着晒黑的双手:“怎么可以这么绝对地说,是千真万确呢?这只不过是你自己的想法吧?”布茨先生的声音是颤抖的。
杜纳彻底灰心了。如果连布茨先生都不相信自己,还有谁能相信自己的话呢!这么一想,杜纳觉得很不是滋味。
“反正只有里弗顿有火车站,也可以认为劫匪们从银行逃走后,立刻到那里乘上了火车。”
布茨先生盯着杜纳,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听着,杜纳。需要考虑其他可能性呢。劫匪们把他们乘坐的汽车怎么处理了呢?大概不会扔在火车站就一走了之吧。”
杜纳的脸一下子红了,因为他没想到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