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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森先生转过头对正凝视着前方的莱斯·赛德说道:“好,出发!”好像莫里森对莱斯还说了些什么,但是杜纳没能听到,因为车已经发动了,噪声实在太大。
两个孩子望着货车飞速地向里弗顿驶去,汤米·威廉姆斯敬佩地说:“嘿,莫里森先生可真是个大好人啊!他要是不替我们说话,赛德是不会让我们上车的。”
“是啊,他是个很好的人。”杜纳慢吞吞地说,“不过,他为什么要说布茨先生怪呢?”
强普在前面小跑着,两个少年跟在后面。强普是第一次来这里,看什么都新奇,鼻子嗅到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它把长满黑胡须的鼻子翘起来,而那短粗的黑尾巴却不停地摇着,似乎在说:“下面还会看到什么呢?”
第三章 强普的新朋友
柯林顿有十来个伊登伯勒大,商店都集中在一条街上。从伊登伯勒来的道路和这条商业街相交叉,通往东面十英里远的一个叫格兰德维尔的镇子。
杜纳以前来过这里,知道再过一条街就是那家卖鱼钩的五金商店。街道两旁新奇的东西太多了,杜纳、汤米和可爱的小强普在街道上慢慢地走着,观赏着一切新鲜东西。
所有的商店都在马路的一侧,马路对面有一座四面围着草坪的教堂。在这个街区的中间有幢小楼,门上的牌子写着“柯林顿免费公共图书馆”的字样。在图书馆旁边还有一幢楼,窗户上边镶着“柯林顿第一国立银行”一行耀眼的金字。杜纳抬头望着教堂尖塔上的大钟,差二十五分钟就是十点了。他们对这个大钟很感兴趣,连强普也望了老半天。
街这一面,第一座建筑是电影院。挨着它的是蔬菜水果店,接下来是肉铺和一家小饭馆。饭馆的门上,挂着一块写着“W.福斯特·布洛普·柯林顿餐厅”的招牌,门口站着一个卷起袖子、系着白围裙的男人。杜纳想,这人一定是布洛普先生。在这位先生的脚边,趴着一条身上金色带黑点的白狗,它平和地瞧着过往行人。它一见到强普便跳起来,亲昵地摇着又长又细的尾巴。那尾巴摇晃的幅度很大,吧嗒吧嗒地拍打着主人的膝盖。强普和那条狗马上成了朋友,凑过去相互亲热。杜纳连喊了两遍,强普才离开它新结识的伙伴。
与饭馆相邻的是一座小砖房,牌子上写着“警察局”的字样。房子的前面有一小块草坪,台阶下放着两辆摩托车。台阶的旁边放着一张铁制的长椅,长椅上坐着一个卷起袖子的男子,在那里吸着雪茄。那人的背带上用别针别着一枚大金星,杜纳他们走近草坪时,才看清金星上写有“警察局局长”几个字。局长先生腰间挂着皮枪套,并露出一小截枪柄。局长看到强普,便叭地弹了一下手指,来吸引它。强普站住了,望了望局长,然后又看了看杜纳的脸色,想知道主人是否允许它走过去。
“小家伙,你这条狗不错啊。”局长先生说,“是条纯种苏格兰小猎犬吧?”
“是的,长官。”杜纳得意地回答,“这条狗有血统证明书。”
“噢,真不错!”局长露出羡慕的神色,“这么热的天,这狗不觉得热吗?”
杜纳和汤米都没作声,他们不知该怎样回答。局长先生嘻嘻地笑了,又问:“你们俩都住在这附近吗?”“不,我们住在伊登伯勒。”杜纳答道。“伊登伯勒?难怪以前没见过你们。噢,不要因为我问问
你们就不高兴。对形迹可疑的人,都要查问的,这是我们的职责嘛。”杜纳和汤米知道局长是和他们开玩笑,不过这个玩笑并不可笑。所以,他们只是尴尬地微微笑了笑。
局长先生笑嘻嘻地站起来,把吸剩下的雪茄叭的一扔,打了个呵欠,喘着粗气说:“好啦,你们走路可要小心,别被街上的电车碰着。”说完,他走上台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汤米小声问:“说街上有电车,这是什么意思?这里哪来的什么电车呀。”“局长先生只是开个玩笑。”杜纳轻声说,“瞧,汤米,过了那家杂货店就是五金商店。”
来到杂货店前,他们停住了。橱窗里摆着许多有趣的东西:闪亮的新式相机、装着许多外国邮票的集邮册、装满糖果的盒子、堆得像小山似的米老鼠糖。这些都是汤米非常想看的东西,他一边望着糖果,一边咽着口水。
强普更不想挪动一步,因为它看见了一条面孔极和善的塞特猎犬正躺在这家杂货店前晒太阳。这条老狗,看见强普看着自己,便缓缓地站起来,异常亲热地摇起尾巴。强普小步跑近它,也摇起了短尾巴,以表示友好。这两条狗互相嗅着对方,如果不加干预,恐怕亲热上一天也不会完。
“汤米,别看啦,快去买鱼钩吧。”杜纳有点不耐烦,
“强普,过来,到这边来!”“急什么呀?这里有好些东西看。”汤米头也不回地说。“好吧,我自己去买好啦。”杜纳说。他一个人进了五金商店,强普犹豫了一会儿,摇了几下尾巴,才小跑着跟进了商店。那条老狗叹了口气,又趴下了。它很喜欢这条小黑狗,这么快就走了,它未免有些遗憾。
五金商店的主人格兰杰先生站在长长的柜台后面,正为等候在柜台前的顾客用大秤盘称五磅铁钉。杜纳环顾了一下商店内的货物,见店中央摆着一辆闪亮的新式自行车。那车子太棒了,它使杜纳几乎忘记了自己是来买什么的。
杜纳看着自行车出神,没有听见格兰杰先生问话。“多漂亮的自行车啊!怎么样?买一辆吧?”格兰杰先生又问。杜纳一惊,赶快扬起了脸,解释说:“不,不是,我只是想买鱼钩。”格兰杰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杜纳,问道:“我以前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曾经和伊登伯勒的乔治·布茨先生来过一次?”“是的。”“怪不得看着眼熟呢。买鱼钩?哪一种的?”“钓鲈鱼的,再来一些鱼线。”格兰杰先生把杜纳领到左边的玻璃柜台前,这里摆着各种 各样规格不同的鱼钩。这些鱼钩整整齐齐摆在硬纸板上,有的周围带一簇小绒毛,有的形状很像小鱼,在尾部悬着钩。杜纳指着一枚大钩问:“这种多少钱?”
“那种钩嘛,算你一美元吧。”格兰杰先生回答说。“一美元?”杜纳不由自主地大声喊起来,“我不知道会这么贵。”店主人微笑着拿起一枚小鱼钩:“普通的钩也同样可以钓鱼的。可以买这个,卖你五美分吧。”“好,就买这个。请您给拿两个,再来点鱼线。”“好鱼线每码 [4] 一美分,用多少?”杜纳算了一下,说:“十五码吧。”格兰杰先生给他量好线,连鱼钩一块儿包好,收下他 二十五美分。然后问:“今天也是和布茨先生一道来的吗?”“不是。”杜纳回答。
“那你见到他时,替我问候他。乔治·布茨先生是个大好人,你可以对他讲,这是我说的。你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活儿吗?”
“好像没干什么活儿。”杜纳不怎么肯定地回答,“他好像好长时间没怎么正经干活儿啦。”
“嗯,要是那样的话,你告诉他马上到新建的步兵营房去,说不定承包商会把活儿转手让给布茨先生干的。你知道营房在哪儿吗?”
“不知道。”
“好,我来告诉你。从里弗顿来看,它在西南方向。好像是项很大的工程,现在正在修一座能容五千多人的大楼。这周刚开工,已经有一千多人在那里干活儿了。目前是平整土地、铺设管道、修筑马路。听说正招木匠呢,你对布茨先生说,让他尽快来一趟,我给承包商写封信让他带着。这事,千万替我转达一下。”
“好的,一定转达。”杜纳热情地说,“太谢谢你啦,回伊登伯勒后我先到他那里。”
“可别忘了替我转达问候。”格兰杰先生叮嘱道。他走出柜台,又说,“借那个军营的光,这一带的买卖会大大兴旺起来的。当然,可能大部分要到里弗顿去做,但剩下的买卖还会在柯林顿的。今天你来算是走运了,再过一天来,就会拥进很多的人,恐怕在街上走路都会困难的。”
店主的话,杜纳几乎没有听见,因为他仍旧在看着那辆闪亮的自行车出神。这辆车子,一切主件和附件都是最新式的,在这地方很少见,它实在太诱人了。不过,杜纳还是死了心,眼光离开自行车,迈步朝门口走去。他默默地想,怎样才能弄到买那辆自行车的钱呢?汤米·威廉姆斯有一辆,他偶尔借来骑骑,但自己要是有一辆该多好啊。他迈出门口,强普驯服地跟在后面。
“等一下。”格兰杰先生喊,“你看中自行车了吧?想买一辆吗?”
杜纳窘住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说真的,是想买。可我一点钱都没有。”
格兰杰指着强普说:“这是一条相当漂亮的狗呀,我早就想在商店里养一条。我可以和你交换,把自行车半价卖给你,你把那条狗给我,怎么样?”
杜纳惊慌地望了一下格兰杰先生,然后弯下腰搂住强普,大声说:“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干这种事,强普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格兰杰先生点点头:“小杜纳,你说得对。如果狗是我的,我也不会撒手的。”格兰杰先生轻轻拍了拍杜纳的肩,“你别介意,我明白,你是非常爱它的。噢,关于工作的事,可别忘了告诉布茨先生。”
“好的,记住了!”杜纳大声说,“我忘不了!”
杜纳急忙离开五金商店,强普紧紧跟在后头。
第四章 向后退着走的家伙
杜纳领着强普出了五金商店,朝杂货店门前望了一眼,汤米正站在那儿等着他。杜纳向汤米那儿走去。可是就在这时,他被叫住了。
在道路的正对面,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要停到人行道边。那一侧看不到有别的汽车,人行道上的人们,只是在全神贯注地忙着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注意到那辆车。这些人有的从商店进进出出,有的买东西,有的站在那里闲聊天。就连杜纳也是这样,如果不是发生了件怪事,他可能也不会去特别注意那辆轿车的。
那辆车在准备停车时,坐在后排座位上的一个男人,从车里探出身来,向杜纳招了招手。杜纳弄不准这人是喊自己有事,还是招呼别的什么人。他向四周看了看,附近并没有别人,这才知道那人是喊自己。究竟有什么事呢?他感到有些奇怪。
杜纳走近车窗前,那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杜纳直瞪瞪地看着他,从相貌上,那人不像个好人,他的帽檐拉得低低的,刚能看到眼睛,脸色微黑,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
车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司机,另一个是坐在后面座位上的男人。杜纳看不到他俩的面孔,因为他们是背对着他的。那两个人好像都盯着银行那边,银行的楼房离车只有几英尺远。银行正门关着,从开着的窗子里传出吧嗒吧嗒匆忙打字的声音。这辆车并未熄火,发动机不断发出低沉的抖动声。
这时,那男人从车窗里伸出手来指着东边,低声问道:“喂,小孩儿,我们想去加拿大,朝这个方向走对吗?”
“对,是这个方向。”杜纳回答说,“一直走,就是格兰德维尔,到那儿大约有十英里,从那儿再向北拐,就是这样。”
“好啦,小孩儿,就想问你这事。”那男人说。接着,他对身旁的人又低声说了些什么。
杜纳知道他就打听这点事,松了口气。他很讨厌那人说话的声调,好像嗓子在发炎似的,声音又低又哑。告诉他怎么走,他不但一点都不领情,而且声音还带有那么几分傲慢无礼的味道。
“什么事?”杜纳回来之后,汤米好奇地问。
“他只是问这条路通不通加拿大。”杜纳回答说,“我告诉了他,那家伙连个谢字都没说。”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好了,咱们买糖果去吧。”汤米催促着,“我都等了你一个小时啦。”
正在这时,对面街角教堂顶上的大钟响了,已经十点钟了。从银行里出来一个人,打开了正门。看来,那辆黑色轿车就是在窥视着这个时机,后座上的两个人麻利地下了车,一个箭步冲进了银行。司机坐着没动,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杜纳和汤米带着强普,站在杂货店的门前。站在门口的店主人看着对面那辆轿车,说:“看样子是从外地来的人,在路那面停车是违法的……对了,孩子们,你们想买点什么东西呢?”
他俩站在摆着糕点的橱窗前想呀想,到底买什么好呢?好久定不下来。两个小家伙对各种点心的优缺点都来了一番评论,店主人耐心地等待着他们。过了足有十分钟,两人才决定买果冻豆,因为他们认为这种糖果可存放的时间长。他们要求店主人分别装在两个袋子里,一人拿一袋。
两人从这家商店走了出来,看见那只老塞特犬正在路对面的银行前站着。强普向那条狗跑去,还想接着和它聊天。老狗见强普走了过来,便摇起尾巴来,好像说:“正等着你呢!”
杜纳正准备把强普叫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件触目惊心的事情,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色轿车中飞跑入银行的那两个男人,正从银行里走出来。可是他们的脸并没有朝着他这一面,他们是背对着他一步一步退着走出来的。
杜纳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刹那间他亲眼看到了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可怕情景:那两个人手中都拿着枪!
强普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晓,径直跑到老狗身边,那老狗一点也没注意到倒退着走来的那两个家伙。
这时杜纳紧张得心脏都要破裂了。
“强普,强普!”杜纳声嘶力竭地喊着,“到这儿来,快到这边来!”
但是已经太晚了。就在那一瞬间,那两个家伙其中的一个,倒退到老狗身上,被绊了个趔趄,险些摔倒。他猛地转过身来,连忙站稳了身子,然后恶狠狠地踢了老狗一脚。老狗被踢得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怒吼着,瞄准那人的喉咙,猛扑过去。
一道闪光,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然后那两人朝汽车跑去,他们的脸上蒙着黑布,掩盖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强普!”杜纳拼命地又喊了一次,“到这儿来,到这边来!”
再喊也没有用,强普如同一颗黑色的小子弹,跟在那两个家伙的后面猛追过去。前面那人迅速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第二个人也匆匆忙忙往车里钻。正在那人抬起脚来要踏上踏板的瞬间,强普朝他扑了过去。这条小黑狗锋利洁白的牙齿牢牢地咬住他的裤腿。裤子被撕开了,而强普却仰面朝天地摔了个跟头。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黑色轿车仓皇开走了。强普用它那小短腿站起来之后,又拼命朝黑色轿车追去。杜纳的心脏好像随时都要停止跳动似的。他心想,他们要是开枪打强普该怎么办?杜纳疯了似的一边喊一边跑着,一心想把强普喊回来。这时人们也都拥上街头,慌乱地四处乱跑。
一个男人跑到杜纳面前,抓住了他的肩膀,命令他说:“当心,会受伤的!快,到那边去!”
杜纳用力挣扎着。“放开我,请你放开我!”他都要哭出声了,“那是我的狗呀!”
杜纳用力挣脱了身子,朝渐渐远去的汽车追去,强普还在车后飞似的追着,不过,车逐渐加快了速度,强普追了一阵子也就不再追了,它耷拉着红舌头缓缓地朝杜纳这边跑过来。杜纳跑到强普跟前,跪下来紧紧地抱住它。汽车后座上的两个家伙,趴在汽车窗前疯狂地用【创建和谐家园】胡乱射击着。子弹嗖嗖地响着从杜纳头顶掠过,抱着强普的杜纳只顾小狗,都没有注意到子弹的声音。
他突然听到有人在旁边气急败坏地怒吼着:“别碍我们的事!卧倒!”
杜纳抬头一看,是威风凛凛的警察局局长先生急匆匆地从他身边跑过去。局长先生高举一支【创建和谐家园】朝汽车开火,他是想打中轮胎,但是汽车已经跑得很远了,以惊人的速度向镇子尽头的山岗飞驰着。转眼之间,汽车掠过山岗的顶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局长提着枪口冒着烟的【创建和谐家园】跑了回来,弯下腰蹲到杜纳身旁。
“你没事吧?”局长先生气喘吁吁地问,“子弹没打着你吧?”
“啊,我没事。”杜纳回答。
“可是,你待在这儿干什么?”局长先生怒气冲冲地嘟囔着说,“刚才要不是你在中间碍事,我一定能让那些家伙尝到我枪法的厉害!”
局长先生跑回银行门前,人们再一次拥上街头,跑到恶棍们第一次开枪的地方。两名身穿警官制服的人挤出人群,朝局长走来。局长马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他们大声下达命令:
“泰勒!莱安!快把摩托车开来!必须追上那些家伙!他们在向格兰德维尔方向逃窜。我给格兰德维尔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赶在那些家伙前面。要当心,那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两名警官飞快地向摩托车跑去,转眼工夫,摩托车声大作,他们顺着刚才那条路跟踪追去。
局长先生呼哧呼哧地喘着。“有人看见那辆车的牌号没有?”局长先生大声向看热闹的人问道,“有没有看清车牌号的?”
没人回答,局长先生只好匆忙走进银行。杜纳仍旧跪在强普旁边,强普能平安无事地跑回来,杜纳心里感到十分激动和高兴。“没事吧,强普?”杜纳声音颤抖地问,“一点儿没伤着吗?”
强普浑身发热,呼哧呼哧喘着,身上连一点划伤的地方都没有。强普用热乎乎的舌尖舔着杜纳的下巴,这时杜纳才彻底放心地笑了。
这时,汤米·威廉姆斯跑过来。“喂——你听我说呀,”他兴奋地喊着,“说是局长有话对我们说,在这之前不让我们走开。”杜纳抱着强普站了起来,问:“究竟有什么事呢?”“不知道。”汤米回答说,“那我们马上去见他好吗?局 长先生现在在银行里。”
两个少年急忙向银行走去,人们吵吵嚷嚷地聚在门口,吓破了胆的银行职员站在那儿把着大门,不准任何人进去。人群外层的人们都向前探身子,看着人行道上已变成黑色的地方——那是一摊叫人害怕的黑色血迹。杜纳看了它,心里很不好受。
“那些家伙用枪打了比尔·彼得斯的狗。”杜纳听见一个人气愤地说,“那是一条多好的老狗啊!现在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了,说是要送到安德森大夫那里,看看能不能把子弹取出来。”“没打着人,就算万幸了。”另一个人说,“没有人被枪打着吧?”正在这时,银行的看门人在看热闹的人群当中,发现了这两个少年。“喂——你们俩,到这儿来。”他喊着,“局长先生说要 见你们呢!”人们闪出一条路,让他俩过去。“就是它,就是那条狗去追汽车的!”人们隔着杜纳的肩 膀看见了满脸长满漆黑绒毛的强普,异口同声地夸奖着。杜纳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局长先生坐在银行职员的椅子上,焦虑不安,把电话拨弄得咔嚓咔嚓直响。
“给我接格兰德维尔警察局,话务员!”局长先生大声喊着,“你说怎么啦?啊,是麦克吗?我是柯林顿的克莱克。发现了劫匪,抢了第一银行。一伙三个人。黑色轿车,不到三分钟之前朝你们那儿逃去了。十分钟左右就应该到你们那儿。什么?没有,谁也没看见他们的相貌。其中有两个人是黑布蒙面。都是年轻的,俩人都是中等身材,穿着黑色衣服,带着【创建和谐家园】。请你等一下……”
局长先生回过头来问银行职员:“被抢走了多少,算出来了吗?”他说得很快。“将近一千美元。”银行职员慢条斯理地回答说,“五美元钞票八十八张,十美元钞票五十张,一美元的硬币五十六个。”局长先生大声叫喊着,把这些数字用电话通告给对方之后,挂上了话筒。局长先生环顾一下周围,眼光落到两个少年身上。“哎,原来你们在这儿!”局长先生说,“和那个劫匪 说过话的是谁呀?彼得斯先生看见你们俩有一个走近过那辆汽 车,接着便出了这件事。和他们说话的是谁?快说出来吧!”杜纳红着脸,放下了强普,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是我。”杜纳回答说。“是你呀!妨碍我开枪的就是你吧?你认识那三个家伙 吗?”
“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他们。”杜纳生气地说,“我从五金店里出来的时候,那辆车就停在路边了,然后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叫我过去。”
“后来又怎样了?”
“那人向我问路。对了,那人是这么说的:‘我们想去加拿大,朝这个方向走对吗?’于是我告诉了他:这条路是通往格兰德维尔的,然后从格兰德维尔向北走就行了。”
局长拿起电话,又让接通格兰德维尔警察局。“可是,也许……”杜纳插嘴说。局长做了个手势,表示不让杜纳讲话。“我是克莱克,麦克!”电话刚一接通,局长先生就开始说起来,“据说那些家伙打听过去加拿大的道路。不经过你们镇子,另外还有去加拿大的路吗?没有?嗯,我也那么想。各条道路已经封锁好没有?好极啦,我派出的两名巡警正在追踪。是吗?那好,祝你成功。”
局长先生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松了一口气,挂上了话筒。
“那帮家伙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局长自言自语地说,“把他们赶入绝境了。”局长先生回头又对杜纳说,“我打电话时你插嘴想说什么?”局长有些神经质,“你不是说他们要去加拿大吗?”
杜纳脸红了。
“克莱克局长先生,我要说的正是这件事。”杜纳回答说。杜纳的声音虽低,但却非常坚定,“那人的确是那么说的。但是我认为他故意明确地说出自己的去向,可能正是要声东击西。我认为大概是……”
杜纳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局长先生张开大嘴,故意做出似乎很佩服的样子,盯着杜纳的脸。“哎,哎,你们听听。”局长先生边笑边说,“这是货真价实的福尔摩斯先生大驾光临了。福尔摩斯先生,您说的只有一件事错了,那就是汽车笔直地朝格兰德维尔开去了。这你也亲眼看到了吧?”
杜纳深深吸了口气,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他很后悔,心想:我什么都不说就好了。
“好啦,没什么。不要介意,孩子。”局长先生用比先前和蔼的语气继续说,“我们会捉住他们的,不必担心。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的相貌,再看见他们能不能认出来?”
“如果是向我搭过话的那个人,我会想起来的。”杜纳回答说,“别的人我不认识。开车的人当时是背对我,坐在后面的另外那个人也是那样,他当时是从窗子盯着银行那边来着。”
“和你说过话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嗯,那人年纪不太大,但是脸长得非常讨厌。鼻子是瘪瘪的,右边的耳朵——离我最近的这边的耳朵,形状很特别,好像整个都膨胀了起来,而大拇指——左手拇指的内侧有一块儿类似刀砍的伤疤,他用那只手指着路,可是那伤疤已经完全长好了。”